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642章

作者:细胞琼脂

  只是,沃爾夫可以毫不在意地釋懷,窪地瀉湖乃至整個骸骨荒原上其他的人們卻是不知道這點。

  對他們而言,津津樂道的僅僅是“那個天才機械師的預測終於落空了”、“打破了沃爾夫不可戰勝的神話”之類的談資……魯代已經不止一次聽聞到了這樣的閒言碎語。

  雖說獸災的提前結束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但以她對於老師的尊敬程度,還是不免下意識將這份不滿遷怒到了這些閃地而來的人身上。

  看著這姑娘的樣子,感受到了她莫名的敵意,南丁微微一笑倒並沒有動怒。

  她想起大團長在一次閒聊中與他們提起過的、一種叫做河豚的水生動物:它一戳就氣鼓鼓的,還會豎起滿身的尖刺。

  “好吧,那我們就先行告退,不過如果沃爾夫先生有消息了,還是請您快點幫忙告知。”南丁想了想,覺得沒必要糾纏下去,加上對方至少在自己剛到窪地瀉湖第一天的時候幫忙解了圍,這點體面還是要給的。

  “那再見了河豚小姐,小心別讓人釣起來刷鞋——”女醫生揮手告別,領著一行人離開。

  魯代輕哼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河豚……那是什麼?”

  “還有刷鞋是什麼意思!”

  ……

  “南丁小姐你也別著急,”看著這位大團長走後、牧商護衛的實際領隊有些沉默,施察跟上前去解釋道:“就是在南聯合城,這位機械師的性格我也有所耳聞:據說就連我們開頓城的利正大人想要見他,都只能以廢品大師工匠的身份——將軍的職位以及戰爭級的實力,那都不好使!”

  對上這樣的人,你固然可以一刀砍了他,但也休想拿走他腦子裏的知識。

  更別提對方機械師的身份,背靠世界盡頭,以及明裏暗裏的受惠於他或有求於他的人脈……即便看起來是孤身一人,但實際上若要真與之爲敵,可不比一個勢力之主好對付。

  一邊的武士蘇承也點頭道:“主家說得沒錯,而且我還聽說了,機械師的地位雖高也頗受尊敬,但在窪地瀉湖真正做主的還是那位守望者,我們即便要交往人脈,也該去討好他纔是。”

  進城後,他們已是打探好了。

  施察自己作爲貴族商會的領隊,這次南歸帶著許多資財,其實就有與那位守望者結交或者至少是刷個臉的意思。

  只可惜對方並未回城。

  能夠成爲守望者,那位單名一個“秦”字的一城主政,應當也是一位極其優秀的科技獵人,甚至都在這套系統裏走到了頂尖,進無可進。

  此行說不定就是去執行什麼機密任務去了。

  看這天氣:愈演愈烈的暴風雨徽种D地瀉湖,千般池水匯成汪洋……如果秦的實力一般,在這自然的偉力面前,也只會被阻隔在外,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本章完)

第664章 古語

  “河豚……刷鞋……河豚……”魯代一邊念道著,一邊低頭進了實驗室,抬頭就見到了沃爾夫,“老師,‘河豚’是什麼?”

  年輕的機械師一手撓著頭髮,一手拿著一張紙,翻來覆去左右地看,聽到弟子的話隨口答道:“一種只在古籍裏記載的滅絕生物,據說血液中積蓄著劇毒,但肉質鮮美無數人趨之若鶩……反正我沒見過化石,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有。”

  “‘肉質鮮美’……說我?”魯代嘟囔著,更加疑惑,“那老師,它能用來刷鞋麼?”

  “刷什麼鞋,是不是我佈置的課業太少,讓你腦子鏽死了?”沃爾夫斥道,一招手:“過來看。”

  “哦。”學徒捱了一頓罵,低著頭挪到老師身邊,一抬眼就看見他手裏的信紙與拆開的信封,驚訝道:“這不是……”

  正是剛剛自己送上的信。

  沃爾夫其實也並不是全都會無視掉來客的消息,可大多數信件他只看一眼便知道有沒有價值,如果是“廢紙”那就隨手丟進垃圾簍,不再回復了。

  像老師這般,還要仔細看上半天的,的確是少有。

  “上面寫著什麼……我怎麼看不懂?”魯代一瞥,只見信紙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可並非是通用語。

  “看,不,懂?”沃爾夫的語氣瞬間嚴厲了起來。

  “不不,看得懂,看得懂……”魯代認真起來,定睛一看,隨後放下心來用嘲笑掩蓋自己的尷尬:“哦,看起來像古代通用語,可是似乎寫得不怎麼合語法嘛……”

  “因爲它的時間還要更早,據世界盡頭的語言學家研究,這種文字極有可能是創造出古代通用語的幾種最主要的原型之一。”沃爾夫哼了一聲,“還能看出來一點我就不多說你什麼了……只是作爲我的弟子,居然沒有第一眼就認出來,古語的課程是不是落下了?給你一週的時間,完了我會檢查背誦和默寫。”

  “是……”魯代瞬間沮喪了下來,機械師課程中,古語課程最爲艱澀難懂,可又是解讀古籍所必備的。

  她看著信紙辨認,心中也勾起了好奇心:能夠用古語書寫已經是相當之難,但老師居然說上面寫的文字還是古語的原型祖宗……這賽道也太小辛税桑�

  這不是純屬炫技麼。

  只見信紙上排列著的,赫然是數十個象形方塊字,工工整整。

  ……

  ……

  另一邊,聽了兩人的話,南丁一開始只是沉默,最後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我們不全是爲了結交之意。”

  他們已經離開了機械師的穹頂溫室,天上的大雨瓢潑而下,淋在所有人的身上。

  施察雖然披著雨披,但天涼滲水,這位小貴族還是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他四顧一番,準備找個城中店家避雨,只是見跟隨著南丁的那些人,各個屹立如同鋼鐵,視風吹雨打如同無物,當下也不好意思開口。

  施察之前就從蘇承那聽說了,對方手下的都是不可小覷的戰士……反正自家之前僱傭的流浪武士,都在人家面前全軍覆沒了。

  而讓他略有疑惑的是,這一次南丁來找機械師,竟是帶上了商隊的所有人……咋的,如果不讓進還要強行攻打不成?

  這時,他又聽到南丁與蘇承討論:“你有沒有發現,最近窪地瀉湖城裏的氣氛要更加緊張了?”

  武士點頭:“是這樣,執法隊出動的頻率肉眼可見地變多了。”

  最近除了他們以外,沒有新來的商隊與進出人員,可是在暴風雨之前,還有許多其他勢力的客商滯留在窪地瀉湖。

  窪地瀉湖上城區基礎設施完善,消費生活區域齊全,他們一開始倒沒有什麼爲難的地方。

  只是在這幾天,隨著執法隊的搜查越發嚴厲,就連湖鎮自身的普通獵手都不太愛外出了,商賈遊民們更是多半躲在自家旅店住所。

  不想招惹這麻煩。

  相比之下,他們一行人的出動倒有些大張旗鼓,引人矚目。

  蘇承已經感知到,街巷角落裏有時會傳來窺視打探的目光,不過擔心嚇到主家,還沒有彙報、只是獨自警戒而已。

  “執法隊之所以沒有找上我們,估計還是因爲第一天我們是被魯代小姐給帶走的。”南丁開口道,“對方是機械師的學徒,他們不知道我們具體交談的內容,也無從打探——沃爾夫先生的一視同仁,這會兒可發揮了大用。”

  執法隊估摸不清他們與首席機械師的關係到底有多深。

  自然不敢下手。

  但時間一久,可就說不定了。

  “所以,這個時候拜訪機械師,就相當於重新上了一層buff。”南丁再次使用了一個大團長用過的詞彙,雖說此前從未聽過,但結合語境腥藚s是可以聽懂,“讓執法隊認爲我們是被機械師看重的貴客。”

  相比之下,南丁自己雖然對於機械義肢的知識很感興趣,但這卻是在計劃之外萌生的念頭。

  能夠順勢而爲、一箭雙鵰最好。

  不用幹擾大局。

  “等等……”施察聽出不對味來,“爲什麼默認我們是要犯事了,我可是正經行商、認證良民!”

  不料,南丁與蘇承同時用憐憫地眼光看向他。

  小貴族一愣。

  忽然想到了他們實際上的身份——

  “商人行會的二級特許”。

  窪地瀉湖的守望者與南聯合城尤其是開頓城有著聯繫,甚至一起推動了交割哀礦鎮整座城邦的項目合作,足以說明交往密切。

  施察自己是三級行商,還可以解釋說沒有什麼政治立場。

  但作爲會長觸手的二級行商們……卻是怎麼也甩不開干係。

  在南北對立愈發嚴重、穿袍商貴與佩劍權貴的矛盾愈發擺到檯面上的如今,施察的腦中瞬間上演了一出碟中諜的政治大戲。

  “但我們這不是被拒之門外了嗎!”小貴族想到了什麼,急道。

  ——這樣不就說明,他們像其他的普通人一樣,與機械師沃爾夫沒有任何相識值得被看重的關係。

  “是這樣。”南丁點頭。

  蘇承則是想到了那位刀客,開口道:“你託那位學徒小姐送上的信,裏面到底寫著什麼?”

  “具體內容我不知道。”南丁說,“不過,是大團長的親筆——那就一定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個鬼!”施察緩緩往腥水斨锌s了一縮,“現在就是龍恩他老人家親自來都沒用了……”

  “嗯。”

  蘇承按刀,閉上了眼。

  他們就站立在雨幕當中。

  可是,除了洗刷的雨聲,不知何時從遠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環繞著,就要逐漸將他們包圍。

  (本章完)

第665章 佚名

  “老師,這上面到底寫著的是什麼?”魯代辨別了半天,絞盡腦汁,最終還是敗下了陣來,選擇開口向沃爾夫求教。

  她在古代通用語上的造詣其實不低,有時甚至可以無障礙地閱讀科技獵人送上來的古籍。

  奈何這信紙上的文字太過小校鳡懝糯ㄓ谜Z的原型,窮盡整個世界盡頭,涉及過這一研究領域的恐怕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

  而要算得上精通的。

  就更加少了。

  所幸,她的老師沃爾夫,就是其中之一。

  “唔……”平素對研究之外的事情極少關心的沃爾夫,看著紙上的文字,罕見地沉思起來,最後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語氣開口道:“像是一首小詩。”

  “詩?”魯代更覺怪異,用原型語寫信就很奇怪了,怎麼還會特地給自己的老師送上一首小詩,那書寫的難度就更加高了吧?

  “你看上面每一行都是七個字符,上下齊整,若用古語發音,韻腳應當也是對仗,是詩無疑。”沃爾夫再次清點了一遍,確認道,“我念念看……”

  機械師清了清嗓子,用一股異於通用語的古怪發音,念出了紙上的文字,雖然聲音有些艱澀,可強調還頗有些抑揚頓挫,聽得人只覺鏗鏘有力——正是早在第二帝國之前,就已經失傳的古代語言。

  換成了發音之後,沒有了辨認字形的困難,熟悉古語的魯代也能夠聽懂嘞,只是一開始這位學徒盯著老師,還有些期待,但她很快就變了臉色。

  因爲魯代只聽到:“一片兩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

  “這也能算是詩嗎!”她不由得脫口而出。

  這不是單純算數嗎……簡直就是幼兒啓蒙的水平,即便換成是用古語寫作,魯代自己七歲的時候都可以做到,怎麼值得這麼鄭重其事?

  不料,聽了弟子下意識的質問,沃爾夫只是瞥了她一眼,口中根本不停,繼續念道:“千片萬片無數片……”

  “飛入餘燼都不見。”

  在聽完前半句時,魯代的眉毛依然緊皺著,但已經開始漸漸鬆動,她從詩句的用詞已然可以感受到單純數量的堆砌已到極致,進無可進。

  當思維形成定式時,就再也逃不出樊唬赏瑫r會產生隱隱地期待。

  接著,如同雪崩。

  學徒的瞳孔驟然放大:“飛入餘燼……都不見……”

  “這是……”

  “題名:《雪》。”機械師緩緩結聲,咋著舌彷彿還在品味,意境悠長:“餘燼,灰也。”

  “這是灰燼之地的景象。”

  所有冒險者的噩夢,所有科技獵人的絕境……也是所有機械師魂牽夢繞的理想鄉,遠古文明在這塊大陸上的最後留存。

  神祕的灰燼之地!

  聽完了這首小詩後,魯代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一副畫面:“雪片在她的頭頂飛揚,可是放眼望去,卻是無盡的蒼白與浩渺,它們一片片匯聚在一起落在地上,在原本的積蓄裏消失無蹤……天上飛的哪裏是雪,而是上一個文明燃燒殆盡時仍在下落的餘灰,可以把一切都埋葬。

  又怎麼能看見?

  這首詩從一開始的無趣幼稚,忽地峯迴路轉,僅用結尾的一句,便將全詩的尺度拉到文明興覆、成千上萬年的尺度上,跨越之大讓魯代不由得身子開始有些戰慄起來。

  更讓她在意的是:“老師……這真的是在描述灰燼之地?”

  “寫這首詩的人,真的去過那裏?”

  哪怕只是探索了灰燼之地的邊緣,就讓科技獵人復原出了舊世界弩、防塵風衣與目鏡、行軍營帳等精妙實用的設計——如果有人真的深入過其中,又從中歸還,他到底能夠得到什麼樣的財富?

  並且,以灰燼之地的危險程度,即便是戰爭級都不敢輕易靠近,那個人的自身實力,即便是放在整個世界,恐怕都是首屈一指。

  “這倒是不一定。”沃爾夫早就讀懂了這首詩,沒有他弟子這般驚駭,也要冷靜得多:“關於灰燼之地的事情,大多數都是猜測,即便說了也無法驗證;而具體的環境有前輩科技獵人帶回來的外圍觀測,通過想像倒也有可能描述一二。”

  “他真正利害的是,”機械師點著桌上的信紙,“能夠用古語原型寫出這麼一首詩,精確地描述出灰燼之地的景象……這樣熟練的哂茫皆煸勔咽呛苌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