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而他的頭顱,則在面前的這個女人手上,平舉著直對路夢。
格在路夢頸側,散發著一股寒意的利器,實則是一柄刀鞘,若是在黑暗之中,的確可以嚇到不少人,剛剛也是對方憑藉着技巧,改變聲線,發出的那些僞裝聲音。
可是現在看清了,就顯得動作有些滑稽。
別說是對路夢了,就是對一般的侍衛,林棘一記重擊可能都無法將其徹底斬殺,而只能打暈。
是以這女審查官纔有些慌亂。
可她聽到路夢的回答,只能默默無言……道理好像是這麼個理。
所幸林棘注意到,這侍衛似乎沒有反抗的念頭,或許是一時被嚇傻了,這才放下心來。
她剛剛潛入這間密室,解決掉看守者,也還沒有多久的時間,原本感受到暗門的密碼鎖轉動,還有些緊張。
好在進來的只是個普通侍衛。
正好此前自己試圖從看守者老頭身上,逼問出一些線索,對方卻是守口如瓶,不僅不露口風,更是連話都不說一句只顧反抗,之後急於脫身,不得以才殺了對方。
現在有新人來了。
或許正是一個突破口。
這才顯出身份。
“你剛纔說……”路夢開口:“你是黑色劃痕的審查官?”
“哼,怕了吧。這段時間你們應該也聽說過相關事宜。”林棘見對方膽怯,繼續施壓已是無用,於是改變策略甩開了手上的人頭,換成了一套循循善誘的口風:“年紀輕輕就能夠知道密室的密碼,你應該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侍衛,該知道與總部對抗是沒有好下場的,現在棄暗投明還有機會……這間房子的資料都放在哪裏?”
林棘搜索了半天,沒料到這特意開出的隔層竟是空空如也。
路夢掃視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在了地面的無頭屍體與她甩開的頭顱上:“都在那裏面。”
“什麼意思?”審查官皺眉。
“杜恩爲了防止泄密,早就將材料全部燒掉,連灰燼都已經灑到了下城的湖水中……如今全世界上,還記得它們的,就只有一直看守此地,翻閱整理過文件的看守者。”路夢努了努嘴,“諾,就在那兒。”
“……”林棘沉默。
“你真的沒問出什麼?”
“他可是一句話都沒說,這麼看來還真是忠心,倒是你……”林棘狐疑地看向路夢,“就這麼把事情都交待了?”
而且她從對方剛剛的話語用詞上,聽不出任何對於當地管理者以及同僚的尊敬。
倒有些狂妄和前奏。
“他們待我不好,現在還欠著三個月工資沒發呢。”路夢隨口瞎編,繼續追問:“你就沒有試過讓他自己寫下來?”
“什麼!還有工資,我都……”黑色劃痕的審查官大駭,隨即想起正事將思緒拉了回來,疑惑道:“能用說的爲什麼要寫?”
她自詡記憶力也不算差,而且沒有同伴支援,留下紙質材料既不方便攜帶,一旦被發現也不容易隱藏身份。
“……沒事,”路夢迴過頭去,“反正已經這樣了。”
“你在幹什麼?問你話呢,別迴避我的問題!”林棘見他將耳朵貼在來時的暗門牆壁上,手上的刀鞘不禁用力,試圖威脅道,“不要逼我拔刀……”
她的主戰長刀不在手邊,不過這位審查官用手套與袖口包住了刀鞘邊,顯得自己只是仁慈沒有走到那一步而已。
“有人過來了。”路夢閉眼聽著,“而且,審查官大人別傷著我……您的刀快要掉下來了。”
“什麼……”聽到前一句話時,林棘先是一驚,而後在認爲對方服軟時心中剛剛有些得意,隨後聽完了整句話時像是想起了什麼,愕然抬頭。
只聽“鏗”的一聲錚響。
一柄刀面雪白的長刀,直直地從天花板上倒刺而下,直接釘在了地板上——整副地板也是由精鋼打造,這柄長刀顯然銳利非凡。
林棘一愣,立馬搶過握柄收刀入鞘,同時拉上了面罩。
遮住了全部的表情。
突逢變故,她竟是一時都忘了自己之前正在幹什麼。
她看著還在傾聽聲音的青年,心中慶幸還好對方是背對著的。
自己這纔沒有在一個地方侍衛面前暴露出窘態。
“……”
路夢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隨即起身,看向她:“是朝我們這邊過來的。”
“那又如何?”面罩下,林棘的嘴角上揚,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就只能殺出去了。”
既然唯一知曉信息的看守者已經死了,這間密室的探索也是一無所獲,待在1號社區對她而言就沒有了意義。
作爲黑色劃痕的審查官,林棘雖不是柳斯那般博學縝密類型的科技獵人,但她能夠帶隊卻是完全有這個資格——憑藉自己的實力。
即便正面撞上管理者杜恩,都絲毫不懼,就是殺了他再逃出生天,都綽綽有餘的。
“倒是你,小侍衛。”握住刀之後,林棘一頓,想起來什麼,看向了路夢:“看你爲人冷靜也識大體,我就不爲難你……你應該也能看出近來窪地瀉湖的變故,這就是一艘正在漏水的巨輪,繼續待在上面,只可能是與之陪葬的下場。”
水至清則無魚,林棘即便是作爲審查官,她也知道自己此行最關鍵的任務不是逐一清理過去,將所謂不乾淨有污點的人全部解決,而是要蒐集證據上交給黑色劃痕,讓內環的那些大佬自己博弈。
至於最後能扳到哪一個層級,那就聽天由命了。
說實話,林棘並不樂觀。
“‘巨輪’……”聽到這位女審查官的比喻,路夢笑了一下,“就是不知道在它沉沒自己給自己送葬之前,會創死多少船外的人呢?”
“你說的話真粗俗,”林棘一愣,隨即面罩下也出現了一絲笑意,“不過說得很有道理。”
她原本只是想勸諫警告一番這個侍衛,以他之前的冷靜識趣表現來看,有望在黑色劃痕正式的審查到來之時配合調查。
相比之下,林棘並不在乎對方是否會泄露自己的行蹤。
只是沒想到被這話一頂,最後自己倒是有一種被對方反過來說教的感覺。
“這樣吧,若是事後被人問起,你就說是被我挾持,無力反抗,這樣應當可以逃脫問責。”林棘思索了一下,“不過這樣一來,我是不是應該把你打暈或者綁起來比較好……”
“不,”看到這個審查官拔出刀,用刀背對著自己的樣子,路夢感覺她似乎真的動了念頭,當即道:“我想說的是……爲什麼我們不直接從另一條路離開呢。”
在林棘詫異的目光下,路夢翻開地上老人的無頭屍體,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找到一個暗釦。
一摳。
密室的另一邊,一道剛好容納一人側身通過的小門徐徐打開。
當它合上時候,樣子就如同鋼鐵自然鏽蝕的裂隙一般。
“原來如此!”林棘驚喜著自言自語道,“所以最後這老頭最後是想要給我指出暗門,我還以爲他單純是在害怕掙扎……”
入口處時有人巡邏,如果她能夠帶著老人私下離開,有充足的時間細細審問,而不是留在這密室擔驚受怕,也不用擔心泄露行蹤著急下手了。
“……”路夢說道:“他腦子裏的東西雖然已經沒了,可是涉及到的裝置、實物都還留在窪地瀉湖裏。”
這場暴風雨不僅阻擋了商隊與黑色劃痕的科技獵人,同樣也阻擋了窪地瀉湖自己。
他們原本有充足的時間用蒙船將證據通過水路開道,轉移到哀礦鎮或者斯托伯的花園,但是如今只可能留在這鑽井平臺或千池湖泊的某一處。
“我們可以去0號社區。”
路夢說道。
那裏是下城區的最上層,也可以算是下城區的最下層。
正可以說,是光與影交匯的地方,在湖水漲潮時,平臺上升,也是最佳的水路港口。
如果說有人得把想要東西轉移出去,而計劃受阻。
最佳的儲備地點就是0號社區。
“我知道,”林棘點頭,一邊思索:“但是我們該怎麼過去呢?”
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不知什麼時候,出謩澆叩娜司尤粨Q成了身邊的這位‘敵方侍衛’。
從1號社區前往0號社區,需要乘坐專屬的吊梯,其艙門的鑰匙正是管理者杜恩去歌舞廳尋找的那一把。
雖然林棘作爲科技獵人,探索遺蹟時也掌握了一手開鎖技能,否則不可能進入這間密室,但是吊梯所在的環境不同,有多人實時把守看衛。
拿著專屬鑰匙開門,還能靠潛行僞裝混過去。
但要當著面做偾随i……
可就說不過去了。
“而且,等等……”林棘反應過來什麼,喫驚地看向路夢,“你剛纔說‘我們’?”
“是啊,我不是被你‘挾持’了麼。”路夢理所當然道,隨即摸了摸口袋,手指一轉:“我們用這個。”
一點金光閃現。
掛在他手指上的,正是杜恩貼身收藏,而後又找不到地鑰匙。
“它在你這!”林棘驚喜道,“你之前不是說杜恩把它忘在了歌舞廳……”
她還沒有忘記,之前僞裝成看守老人時,對方與自己提過的說辭。
“他走得太急,沒仔細檢查,我也是剛剛發現。”路夢搪塞道,“而且審查官大人,您之前之所以不出去,該不會是沒撬開……”
他在電燈打開的那一瞬就注意到了,對方的長刀正死死卡在天花板通風管道的縫隙中。
所以之後纔會掉下來。
只是這管道徒有其形,是過去鑽油平臺的遺物,杜恩在改造時早就已經封死了。
林棘的實力再強,刀再利,也不可能憑空在一堵實牆上開出一條道來。
“絕無這種可能!”審查官氣急道,但很快由羞轉喜,“看來我‘挾持’你這個侍衛是做對了……”
他果然不是一般人!
……
1號社區,2-4鑽井。
歌舞廳,一間燈火絢爛的小房間內,杜恩就在此處,不過原本衣冠革履的社區老大此刻卻是鼻青臉腫。
“好慢啊……”一個飛機頭男人擦著手,一邊看著牆上的掛錶。
“再等三分鐘。”另一個嬌小的女性身披黑衣,從房樑上躍下:“按照約定,時間一過我們自己就撤。”
(本章完)
第663章 阻攔
“我想老師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顯了。”魯代面色略有不悅地看向等候在門外的幾人,“諸位還是請回吧。”
天外狂風呼嘯,整個窪地瀉湖正下著暴雨,可在這機械師的穹頂中,卻是溫暖如春。
各色植物花卉生長在溫室,如果排除散發著惡臭的霸王花,倒也有些爭奇鬥豔的趣味。
透明穹頂的深處,就是機械師沃爾夫的實驗室,南丁、施察等一行人前次剛到窪地瀉湖時,便是從中出來,可這一次再登門拜訪,卻是被他這位機械師的學徒與女助手擋在了門外。
“魯代小姐,這麼短的時間你就回來了,恐怕沃爾夫先生都還沒有開始讀我們送上的信吧?”南丁微笑道。
魯代的臉一紅。
南丁戳穿了她的把戲,這位女助手恐怕是剛將他們的信送到,還沒等她的老師有答覆,就擅自出來拒客。
兩人雖然都是學徒,可跟在沃爾夫這種機械師學究身邊的魯代,終究還是比不過跟著曾經的黑醫鍾醫生的弟子來得市儈與瞭解人情世故。
“那又如何?”見自己被戳穿後,魯代脖子一梗,乾脆也不裝了,“沒有價值的東西,就算送到老師手上,他也是不會看的……爲了不浪費沃爾夫先生與你們的時間,大家還是各自請回吧。”
沃爾夫是一個天才,魯代的天賦其實也極高,平日裏沃爾夫並沒有刻意按照傳統的機械師課程教導她什麼,更多是給與對方充足的自主權,讓這位弟子自己使用實驗室的儀器學習研究,並能夠調動機械師的資源。
對應的,許多世俗的雜務,就由魯代出面。
能擋則擋。
力求不幹擾到他自己的研究。
這一次送信也是一樣,魯代已經好好地將信件放在了老師的桌子上,那個年輕人只是“嗯”了一聲,隨手就將她打發走了。
魯代不可能催促他,也不可能等到有結果再出來通報,便直接按照慣例來處理。
“恕我直言,閃地來的先生小姐們,”女學徒將麻花辮從胸前甩到了腦後,“從老師接下前任機械師的衣恪Ⅰv站窪地瀉湖以來,像你們一樣想要求見與交好的人不計其數,可全部被老師回絕了……”
她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就連科技獵手的守望者大人都一樣。
即便是對方想要見沃爾夫,也只得是出於必要急需的公務,而沒有半分私交。
這在世人看來或許極其地不禮貌與不通人情,然而身爲機械師就是有這樣的資本,加上沃爾夫又是其中的佼佼者,一旦塑造起了這樣的孤僻形象,反倒讓他減少了許多麻煩。
“所以,之前老師他願意見你們,已經是破例。”魯代用略帶一絲挑釁的眼神看向南丁,“大家還是請回吧。”
並且魯代自己其實也有些私心:雖然上一次事後老師向她隨口解釋了一句,說自己對於獸災活動本身的計算並沒有失誤,只是途中引入了極大的變量,導致獸災在閃地直接結束了。就好似一道方程序,如果輸入的值都改變了,那麼計算的過程再怎麼完美,最後也得不出原先既定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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