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635章

作者:细胞琼脂

  “嗯。”李茵趴在爺爺背上,重重點頭。

  複雜的事情她不理解,但剛剛誰幫助過他們,這她還是知道的。

  風吹雨打之後,現在她已經是恢復了些許神氣。

  不一會兒,一老一小已經是來到了他們搭建的窩棚,這裏的管道從中裂開,中間連上了明顯是後來才鋪好的木板,從而與下城區的其他地方溝通相連。

  正當老人鬆了一口氣,就要點亮油燈整理牀鋪時,卻聽到黑暗中傳來一陣爭吵聲。

  “你確定是往這個方向麼……”

  “我怎麼敢說?這裏我也許多年沒有來過了。”

  他們的聲音壓得極低。

  可在這隻有蟲鼠聳動以及湖水波濤的管道層,卻是顯得異常地清晰。

  老人頓時心生警覺。

  他如枯松一般的手,就摸向了藏在衣衫下的腰刀。

  “嗯……是那位姐姐的聲音。”

  李茵揉了揉眼睛,恍惚道。

  老人剛要暗道不好,孫女的無心之言一定傳了出去,可聽清她的話後,又反應了過來。

  爭吵的聲音中。

  有一道,好似真的與之前提醒他們面前有毒池的那位姑娘相似。

  爭吵聲停止了。

  “啊,又見面了。”玻作出一副被發現的樣子,語氣不似之前在腥嗣媲澳前憷涞菐е唤z親和。

  “大姐姐!”李茵興奮道。

  “真的是你們,之前還沒有來得及感謝……”老人察覺出對方並沒有惡意,加上之前的遭遇,一股由衷的謝意從話語中流露出來。

  他分得出好歹。

  如果這位身手高強的姑娘有什麼惡意,之前泅渡的時候就沒有必要帶上他們。

  如果不用他們探毒池的話。

  漂流者那就是純粹的累贅。

  更別提後來大雨傾盆,池水漲潮,如果不是借著商隊馱獸鏈鎖的光,他們這一行漂流者早已經被衝散了,危險不說,至少也是前功盡棄。

  玻回應著招了招手。

  乍得在一邊抱胸默默站著。

  以他們的實力,潛行至此要想不被這對漂流者爺孫發現,可以說不要太輕鬆。

  更別提犯下說話被人聽到的錯誤。

  還是玻察覺到有人居住,此處又是他們約定的會和地點,不方便更改。

  因爲擔心他們鬼魅般的身影嚇到這些普通的漂流者,玻才示意提前主動暴露出自己的行蹤。

  ‘這些反蓄奴者,心都是這般細的麼。’乍得自覺是長見識了。

  單論細心程度,他們這些軍團級的人,能夠掌控戰鬥節奏與周遭戰場環境,即便有優劣之別,再怎麼差都不會差到哪裏去。

  可把這份觀察力用在這看似無關緊要的事情上的,乍得的確還是第一次見。

  老人點亮了油燈。

  一點如豆的燈光,照亮了昏暗的通道。

  “打擾了,”玻笑道,“不過要感謝的話,可別謝我——”

  聞言,李茵眨巴著眼睛,看向了一邊靠牆的乍得。

  他連忙搖頭。

  ”那要謝誰?“小女孩不解道。

  老人不由得笑了,自己的孫女還是有點耿直,眼下這兩位明顯是謙虛,可她竟是當真了。

  真想要找出第三人不可。

  “兩位,”緊接著,李姓老人壓低了聲音道:”不妨過來說話……“

  他已經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其中一人熟知窪地瀉湖的地形,甚至能夠深入普通科技獵人並不會涉足的下城區,另一人則緊隨其後。

  更重要的是。

  在科技獵人盤查他們的商隊時,他們提前私自離開,明顯是爲了躲避嚴苛的執法隊。

  那麼,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偷渡?“

  乍得指向自己,詫異道。

  ”放心,這在下城區也不是什麼稀罕事。“老人將他滿臉的驚異理解爲了被戳穿祕密的慌亂,連忙好心寬慰道。

  “這位姑娘。”他看向玻,”就是蛇頭吧。“

  雖說之前從未見過。

  但下城的社區四通八達、紛亂複雜,多方勢力交織,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將所有的能人都認全,頂多是知曉幾位最頂尖的頭目而已。

  玻明面上爲商隊引路,背地裏則帶人前往下城區偷渡……做這行的,本就遊走在灰色地帶,黑白兩道通喫是最基本的本事。

  “只是,小夥子……”老人略帶一絲鼓勵的語氣對乍得說:“在窪地瀉湖的下城區,雖然也有概率成爲科技獵人當中的一員,但要想出人頭地,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乍得心情複雜。

  他平日裏不顯山露水也不愛張揚,但在組織中的出勤成功率與積分量一向是名列前茅,算得上極爲優秀的一線獵手,否則也不會有資格參與到收購哀礦鎮這樣的任務中來。

  若是擺開來比成績,大多數同僚也是要低首服氣的。

  乍得作爲科技獵人,知道下城區的存在,可對其並不熟悉。沒成想,到頭來居然被一位漂流老頭認成是沒有身份的偷渡客。

  然而,老人的一番話卻是讓乍得想起了,他還沒有成爲科技獵手之前,剛剛從哀礦鎮泅渡而來、九死一生時的情景……那時候,他們這些後來的哀礦獵手,不也是與偷渡客無異?

  於是並未反駁,默默無言。

  倒是玻原本臉上親和的笑容有些凝固:“老爺子,您是說科技獵人現在是從下城區選拔成員……那原本的湖鎮人呢?”

  “是啊。”老人有些驚訝玻居然不知道,聽對方的稱呼一時沒轉過彎來,他摸著李茵的腦袋想了一會兒,“你說湖鎮人……哦,我聽這娃兒的媽提過,過去的湖鎮上層還有普通居民,不過獵手大人們的勢力越做越大,許多街區住屋就被徵用了,現在上面住著的,要麼是科技獵人,要麼是能爲他們服務的人,至於剩下的,早都遷到了下城區,時間長了,也就分不出什麼彼此……”

  見玻沉默著,他好心提醒道:

  “姑娘,這蛇頭的行當做得是做得,在這附近可是要小心些,我們這社區的’花豹‘老大厲害得緊,你要是沒和他打過招呼就帶人進來,被發現了的話……”

  老人看玻的身手,原本以爲她是位老練的蛇頭,可剛剛發覺她似乎對湖鎮下城區近來的情況不是很清楚,怕不是個新入行或者並非在這一社區混的新人,於是便有些擔心起來。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管道中再次傳來了一陣聲音。

  那是鋼鐵的摩擦聲,連綿不斷,像是有人將鋼管按在管壁上,一路刮蹭過來。

  張揚至極。

  噼裏啪啦的,人數還不止一個。

  “壞了!”老人神色一變,頓時壓低了聲音對玻和乍得道,“你們快點躲起來,不要出聲——”

  他沒等兩人反應,就上前去用身體擋住油燈,遮出一面陰影,同時抱住孫女,用眼神示意她。

  李茵重重地點頭。

  緊閉住嘴巴。

  “李老頭兒,外面這麼大的風雨,我差點以爲你就回不來了呢。”輕浮的聲音由遠及近,“長本事了哈,這一趟的收穫……一定不錯吧?”

  “齊哥這說得哪裏的話!”聞言,老人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強行堆笑道,“就是些小本生意,還都多虧了您的福……”

  火花閃過,照亮了來人的面龐,只見他口舌穿環、面目兇狠,雖不年輕亦有三十來歲,但聽得蒼顏白髮的老人叫他一聲哥還是顯得頗爲怪異滑稽。

  只是,這被稱爲齊哥的男子手裏火花閃滅,卻不是鋼管而是一根佈滿尖刺的狼牙棒,剛剛就是用它硬生生從古舊的輸油管道刮出了鐵屑來,在空中引燃。

  一路的火光甚至壓過了老人省喫儉用不斷剪芯的油燈,照亮了他身後烏壓壓的一堆幫旭R仔。

  齊哥輕哼一聲:“既然知道,那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他一招手。

  身後一個小弟上前來,抻出一個布袋,裏面沉甸甸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都是零散的開幣。

  極少成多,卻也有滿滿的一袋。

  “明白,明白……”老人堆著笑,從早已準備好的口袋裏摸出一串開幣,“照舊的例錢。”

  那小弟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將開幣一把掃進了袋子裏。

  但這還沒完。

  剩餘的幫欣@著兩人的窩棚翻箱倒櫃,一頓搜查,就連老人的身上也被摩挲了一遍,最後掏出了一沓圓形錢幣,堆在一起。

  這些錢,主要還是老人隨身攜帶的,是他此次外出所獲,至於家裏的窩棚,便是有錢也不敢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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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些開幣,大致就與老人交出去的例錢相等。

  見他如此懂規矩,齊哥賞識地點點頭,但隨即又嫌棄道:“忙活了半輩子,結果還是隻能掙得這麼一點,這麼窮,活著能有啥意思……乾脆也就別活了。”

  “是,是……”

  老人不管對方說著什麼,他只是點頭稱是。

  齊哥有些無趣,走上前來,抓起一把堆著的開幣,又拋進了收例錢的袋子裏。

  有些丟得不準的。

  就這麼散落到了管道外的潮水下,不見蹤影。

  若是以往,老人一定倍加心疼。

  但今天他見這些幫蟹涞箼櫵褜ち艘环紱]碰到那兩位恩人的身影,說明他們早已成功離開。老人也是放心許多,倒希望能多拖住一會兒這些人,讓蛇頭姑娘與那偷渡客可以跑遠些。

  “李老頭兒……你倒是老實。”就連齊哥都有些詫異他的恭順,隨即笑道,“豹哥說得果然不錯,你是這個社區最識趣的——人老成精,不像黃相那般不識好歹。”

  聽到黃相的名字,老人愕然抬頭——那即是之前在泅渡時幫自己接下小孫女的瘦削男人。

  這時他纔看見齊哥扛著的狼牙棒上,帶著滴滴血漬,連這下城區的潮氣都沒能將之褪去。

  老人臉頰上的肌肉抽動。

  最終咬下牙去:“您和豹哥說得都是……“

  齊哥一邊說著,一邊就作勢要從開幣中再抓,這回老人才終於忍不住伸出手去試圖阻攔:“齊哥好歹給小老兒留點,就當,就當是給我這不爭氣的孫女買顆糖喫……”

  齊哥聞言止住了手,他也沒真想拿,不管怎麼說,都要給這些底層漂流者留條活路,既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煩,以後也才能細水長流,他只是嫌棄地看了一眼老人懷裏的小女孩:“還買糖喫,多買些米補補吧,再這麼下去長成這幅鬼樣子,便是想賣給人販都沒人要,老頭你要是死了她該怎麼辦……”

  小李茵瞪大著眼睛。

  淚水這纔沒滾出來。

  可就在所有幫袦蕚涫展ぃ先艘惨誀懢瓦@麼渡過了這一關時,齊哥突然停住了腳步,聳了聳鼻翼。

  隨即獰笑道:“老東西你不老實啊……這裏還藏著別人!”

  “要不然空氣裏,還這麼重的血腥味!”

  老人當即大驚,他瞬間聯想到或是那兩人在潛入下城時身上受了傷勢,只是自己實力低微察覺不到,就好像此刻他也只能聞到湖水的潮氣而沒有感知到什麼血腥味一般。

  但,爲時已晚。

  齊哥不是他。

  作爲本地社區頭目花豹的干將,他瞬間鎖定住了目標,以所有幫卸伎床磺宓膭幼饕徊杰S出,朝著黑暗中的一個隱蔽角落揮棒。

  狼牙的尖刺閃爍著銀光,與殘留的血色交織。

  下一刻,紅白之物如同噴泉一般激射而出。

  “兩位……我們匯合的地方怎麼還有亂叫的瘋狗。”路夢並起雙指,如同短劍一般貫透了男人的頭顱,“是不是該清理一下了?”

  “我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