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我早已經在局中。”
聽在腥硕校瑑蓚�反蓄奴者明顯是想要勸退這位來歷不明的刀客,讓他不要摻和此事。
可他此言一處,又表明了立場,要與受襲者站在一起。
當下蘇承心有觸動,雖是在戰場上,可還是衝着他一抱拳,既是感謝此前對方出言相助,也是對他選擇的敬佩。
只有施察,忽地渾身一顫。
想到了什麼。
兩位“反蓄奴者”對視一眼,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玻的手腕一翻,兩點銀光從中爆射而出。
直撲蘇承與路夢兩人。
“小心!”
蘇承當即出言提醒,同時橫刀擋在胸前、銀光的來路上。
在之前的交手中,他已經見識過了,這是那位女反蓄奴者拋出的短刃。
刃口雖細,在空中卻如蝴蝶飛舞,行蹤詭異不定。
令人防不勝防。
飛刃來勢極快,蘇承想要幫路夢一同接下,卻只來得及擋下了自己的那枚,眼睜睜看著剩下的朝著對方的額間爆射而去。
武士的心中倒不十分擔憂,哪怕最極端的情況下,對方的實力與自己還只是伯仲之間,他也足能閃身躲過……可下一刻,讓蘇承詫異的事情發生了,刀客並未拔刀,而是空手朝銀光直抓而去。
啪!
緊緊握住。
“你……”蘇承剛來得及開口,就見路夢的手掌緩緩打開——只見在其中的並非鋒刃短刀,而只是一枚圓圓的普通開幣。
面額1。
另一邊,撞上蘇承刀面的物事也叮噹落下,也是一枚開幣。
別無二致。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蘇承拖刀要追,可就在玻隔空甩出兩枚開幣的時候,她與同伴還見身影……
這一會兒,卻是哪還有人在?
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用費力了。”路夢挎著刀上前,按住還想要搜尋的蘇承的肩膀,“反蓄奴者若是想要離開,在這種環境下,沒有人能攔得住他們。”
黑夜、混亂、骸骨廢墟……
正是他們天生的舞臺。
路夢的定義並不算錯,當初兩位反蓄奴者受傷潛藏在鯊魚村中,幾大幫派合力搜尋都沒有結果。
如果不是他憑藉對背景的瞭解以及從人際關係這樣的盤外招出發,炸出兩人躲在跳舞骨人中,想要光靠偵察就尋找出來,實在不易。
“噓——”他吹了聲口哨,小骨聞命在黑夜中躥了出去。
蘇承知道這是一條山地犬,最擅長巡獵搜尋,自己湊上去也幫不上什麼忙;而如果連山地犬都找不到反蓄奴者,那他們也只能願賭服輸。
見狀,他也不再多說什麼。
何況還要擔心對方設伏。
兩位反蓄奴者可是沒有失去戰鬥力,並非倉皇逃竄。
“抱歉,主家受驚了,”蘇承扶起施察,“而且施恩老爺子他……”
這名武士其實並不瞭解狀況。
他只是見到混亂,便來救駕而已。
這一會兒知道主顧的老家臣死於刺客之手,心中還覺得是對方忠心護主,由此而死——想必主家的心裏此刻正是難過。
蘇承主動攬下責任。
雖說,在遭遇了反蓄奴者的刺殺之後,最大的家主居然還能夠全身而退,尤其是在這種護衛們都差不多被掉離的時候……這樣的事情,在聯合城與反蓄奴者的整個對抗中都不多見,如果不擔心被報復,說出去怕也算是能揚名了。
只是,蘇承的內心還有一絲疑惑與慶幸:整件事情,從邏輯上說得通,可在時機上未免有些太過巧合了些。
這時,施察忽地推開了蘇承的攙扶,踉蹌了一下就站穩了身形。
他先是強撐著以眼神勉勵了一番這位武士,而後環顧四周。
“這……”蘇承此前沉浸在戰鬥當中,這時順著主家的視線,才發現了那些受擒等待發落的同僚武士們,當下心頭一驚。
而施察早已預期。
他收攏視線,最後匯聚到一人的身上,正是剛剛過來支援的刀客。
——路夢。
這位貴族公子大踏步地走上前去,朝著他越來越近,可忽地速度就降低下來,直到徹底停住。
距離七步。
路夢靜靜的看著他。
蘇承則像是想起了什麼塵封的回憶似的,瞳孔驟然放大。
果不其然。
如他記憶中的禮節那樣,施察突然躬身下俯,雙手合握過肩,舉過頭頂——這古怪的姿勢,在聯合城的貴族世家中,卻正是下等貴族對上位者所行的大禮。
“主家……”北聯合城的佩劍貴族勢力消亡地差不多了,新生的穿袍貴族們更加隨性也更加市儈,蘇承已經很久沒有再見過這樣的禮儀,而施察在北方又是一個商人的形象,並不以自己的爵位示人。
但施察畢竟出身世家,雖說家族早已破敗,可越是家道中落,家教越是對這等繁文縟節異常在意,只求在面子上還能維護住最後的一點威儀,是以施察這會兒做來,竟也是一絲不苟。
可他行完禮後,並未起身,依舊維持著這幅模樣。
這對體力消耗極大,以至於施察的身體都有些微微顫抖,但他還是不敢發言做聲。
“施老闆,這是什麼意思。”到這時,路夢纔開口。
蘇承注意到,面對一位貴族的行禮,這位刀客神色平靜,語氣中不僅沒有諂媚或倨傲,還彷彿理所當然亦或是毫不在意……這並非是故作姿態就可以僞裝出來的,而是發自內心地就這麼認爲,絲毫不憷。
他意識到。
不管對方的身份如何,絕不似一開始自己認爲的那麼簡單。
而自己的主家施察,明顯比他更早地察覺到這點。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這位貴族的身軀還微微顫抖著,“但恕我直言,我並不知道您的身份,也無意叨擾諸位的‘行程’……”
這時,一聲輕笑打斷了他:
“科內說你有識人之能,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施察一愣,一張塑料卡片突然飄忽著落到了地下,正好進入他俯身不敢抬頭的視線。
只見,上面烙印著一行文字:
商人行會,二級特許經營。
(本章完)
第649章 上司(合章)
施察的腦內如同爆炸了一般轟鳴,許多疑問便有了解釋。
爲什麼一支普通的牧商能夠反殺他花費了重金招募的流浪武士。
爲什麼在遭遇到反蓄奴者刺殺時,他們又反過來出手相助。
——不同於蘇承,施察更願意相信利益關係,他不會認爲別人的出手是出於什麼互助的情誼,這種東西本就少得可憐。
當它出現的時候,更多的還是成爲了掩蓋真實意圖的僞裝:
要麼,是有利可圖;要麼,他們本就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站在同一立場上。
尤其,是在經歷了今晚的事情。
施察更加堅定不移。
如今答案揭曉,他反倒鬆了一口氣——可隨即,另一股更加令人緊張的衝擊湧上心頭!
二級權限的特許商會!
作爲不久前才加盟商人行會的施察再清楚不過:一級特許只有佳奈夫人的販奴公會,二級特許便是普通加盟商會理論商所能爭取到的最高權限,頂格的極致。
然而,這也只是理論上。
當施察在行會總廳辦理時,便已經打聽過,並且聽懂了那主事人員意味深長的暗示:如果你想要獲得所謂的二級經營特權,必須“真正”地加入商人行會,而非作爲尋求庇佑的普通商會——真正能夠爲背後的那位總會長所驅使。
龍恩的觸手們。
咚!
施察直接跪倒在地,如同脫力了一般,雙手撐著地面——脫力只是其中的一個因素,如果是貴族之間,哪怕地位再過懸殊,他也沒必要行此大禮,但如果要是遇上了行會內的頂頭上司,那可是怎麼諂媚都不爲過。
這也是佩劍貴族們,斥責北方禮崩樂壞的原因之一。
他們把覆蓋著的一切體面與溫情都剝去了,暴露出原本的本質、最赤裸的利益從屬。
看起來自然醜陋。
卻高效。
同時,一滴冷汗從施察的額間落下,直接打溼了他面前的黃土荒地。
這場衝突,雖說是他手下的家臣獨走,但造成的後果是板上釘釘的——他們衝撞了行會真正的核心,招惹了來自會長的人!
自己恐怕難逃其咎……
“嗯?是不是有什麼東西不小心掉了。”一道意外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正來自施察的頭頂之上,就這麼打破了緊張與僵局。
路夢笑道:“你能幫我撿起來麼。”
人精如施察頓時反應過來,他一把抄起地上的塑料卡片,將有字的那面向下,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
他拈在手裏的那一刻還特地感受了一番手感,確認這是行會總部頒發的身份憑證。
就比如自己得到的,是可以被響應的磁卡,越往上走,憑證本身的價值越是縮水,可僞造的難度越高、其原料產地越是在行會的控制之下。
即便是二級特許,他們的憑證也是可以查驗確認具體身份的,但如今在這種情況下,有再多的細節,施察也不敢當面詳細檢查。
路夢從他的手裏夾過卡片,塞回自己的胸前口袋,帶著一絲不經意的語氣問道:“上面寫了什麼字?”
“……”施察先是沉默,而後很快答道:“抱歉大人,我還沒來得及看清。”
這當然是說謊。
但他也自認爲完全瞭解現狀。
——掠奪者的威脅解除,聯合都市的兩大區域之間重新打開了通路,可直屬於那位總會長的特許商會們,沒有一個像他一樣重走南行路……
顯然,這是假象。
面前不就有一個嗎?
世人所知的那些二級商會,都是暴露在明面下的,即是所謂的白手套,是用於光明正大地經營行會的產業、拓展行會的勢力。
但如果是在背地裏。
爲人做髒活。
那又怎麼可能爲人所知曉。
他們承接的是祕密任務!
暴露出這一點後,原本應該更加危險,足以讓施察直接面色蒼白、幾近暈厥……可眼下,這位大人的言辭中,明顯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
也是。
既然是祕密任務。
那他們也不想鬧大!
“你果然聰明。”路夢故意用讚賞的語氣說道,“起來說話。”
施察拍拍衣服上的灰。
小心站在他身邊。
“不好了,不好了!”這時,骸骨驛站的老闆湯大銳慌忙地跑過來,接近著貴族商會的營地,嘴裏喊道:“客人,你們的人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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