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624章

作者:细胞琼脂

  燈火跳躍,人影閃動。

  “嗯?”見他還站在面前,施察疑惑地抬起頭,到這時他忽地感覺有些不對勁。

  按照自己的吩咐,有幾位武士會守在自己的營帳邊。

  施察剛剛最後說話的聲音沒有刻意掩飾,以他們的實力完全可以聽到命令,即便不用族叔傳達,這一會兒也該過來等候了。

  “……他們人呢?”

  曾經的兜帽侍衛、如今年老的武士抬起了頭,對上了施察的視線,渾濁的瞳孔裏,不知是燈火還是有別的東西發出的光亮在跳動,刺得他心裏一寒。

  隨即聽到:

  “對不起……‘家主’。”

  “他們,已經動手了。”

  (本章完)

第647章 夜襲(合章)

  聽完他的話,施察驚得立馬站了起來,怒斥道:“你在幹什麼蠢事……”

  “幹蠢事的人是你。”

  老者不急不緩地開口,可話里語氣的堅定徑直打斷了施察:“家主……這一任施家的小子。”

  “你以爲,賺了這許多的開幣,買回祖宅,開頓城裏的貴族世家就會對我們另眼相看?你以爲,帶著這一隊的綾羅綢緞、金銀財寶回去,廢品大師就會等你插手進他們的產業……”他步步緊逼,“你以爲,這樣就可以不任人宰割了麼?”

  “其實,不過是從案板上的魚肉,突然復活成了一頭肥羊而已——他們還會喫得更加開心。”

  “閉嘴!”施察徹底暴怒,這些他當然清楚,但此刻真正令他憤怒的,是對方的擅自主張,“輪不上你來說!”

  這是僭越。

  然而,語氣比往日嚴厲上百倍的呵斥,這一回卻絲毫沒有起到作用。

  老武士施恩看著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譏諷與失望:“我當初選你,不過因爲你是施家的長子……但現在看來,你果然不如你的弟弟。”

  其實,在得知施遠爭奪家主之位失敗、卻捲起款項獨走沙克王國時,他就有些後悔:在外人看來,這是在踐踏守則不守規矩,可在佩劍貴族的圈子裏,沒有這個概念。

  他們本就是守則的制定者。

  崇尚守則,是爲了圈住別人。

  而藐視守則。

  是爲了超越其上。

  那位弟弟不學無術,可在骨子裏反倒好像更明白這個道理,哪怕到了最後一刻也並不服輸。

  反倒是施察,明明登上了家主之位,竟跑去加入了他們南聯合城的大敵商人行會構建的體系當中去,說什麼在商言商,可實際上只能撿到上層漏下的邊緣利益。

  冷羹殘炙罷了。

  這一回,便是施恩的最後一次試探,看看這小子到底還有沒有那股拼勁與狠辣:目標不過區區一些牧民而已,放在以往南聯合城強盛的時候,在他們面前可只能作爲奴僕臣服。

  然而,就這都不敢下手。

  怎麼能叫他不失望?

  當然,施察再怎麼不成器,木已成舟,施家的家主也不能再換人,施恩自己只能提前推上一把,叫他被迫接受這一局面。

  “你這次帶回來的開幣和貨物沒有什麼用處……”老武士呵呵笑道,“但如果換成馱獸,把它們獻給天心將軍,一定能夠得到賞識。”

  開頓城作爲鍛造之都,天下新造兵甲半數出自其中,要把它們販賣到世界各地,所需要的吡墒遣簧佟�

  於他看來。

  這纔是世家門閥中,重振施家的唯一途徑:哪怕你是一個廢物,但在開頓城、南帝國,只要能得到天心利正的一絲賞識,便也沒人敢再瞧不起你了。

  其餘的,都是無用。

  施察氣不打一處來,他將這位族叔視爲家臣親信,因此與他討論過自己對於未來馱獸價值升值的見解……卻沒想到聽在施恩的耳朵裏,這商業分析全部成了人情往來。

  而且,他絕望地發現:

  自己果然還是太年輕。

  比不上這些老人的手段。

  若不是施恩突然發難,他還不知道自己背地裏已經被人架空,甚至就連剛僱傭的流浪武士們,都能被其私自調遣……說起來,當初在招募的時候,便是這位族叔主持的具體工作。

  現在不管他用的是威逼利誘還是欺騙的手段,等回過頭來,生米都已經煮成了熟飯。

  並且,事後即便施察還能夠穩坐家主的位置,但施恩本人的地位,絕對將不同往日。

  是振興家族的執念還是個人的野心,亦或者它們早已混雜在了一起……這一點,施察無從分辨,至於那被當作下手目標的牧商們,他更加不覺得有什麼懸念與考慮的必要。

  他只是想到。

  可惜對方那麼謹慎,始終與他們保持距離,而幕後的領隊又有著與自己一般的見識。

  卻與自己一樣。

  沒有料到這個世界的底色。

  本就是不講規矩的。

  看見他的模樣,施恩便知道對方已經放棄掙扎了,這位老武士渾濁的雙眼中帶起了一絲愉悅與快意。

  他知道,在這些年輕人的眼裏,自己已經老得快要死了,是馬上要被時代拋棄淘汰的產物。

  就如同在北聯合城消逝的佩劍貴族一樣。

  然而。

  這裏是南方。

  那便還是他們這些老人的天下!

  基石不可撼動。

  想要觸碰的,才需要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唉……”

  一聲嘆息。

  施察、施恩,施家的一老一少卻突然同時愣住了,因爲這聲音,並非是他們所發出來的。

  而且,雖然帶著磁性。

  卻是一道女聲。

  這營帳裏,還有第三個人!

  施恩率先反應過來,哪怕在開頓城並不有名,但他畢竟是曾經的兜帽侍衛,過去也是要護持主家的。

  年邁的身軀,像一隻矯健的猴子般急退。

  嗤!

  幾枚開幣彈射而出,正中帳中懸掛的油燈,包括施恩掌中的那盞。

  瓶罐炸裂,燃油噴灑而出,接觸到燈芯,燃燒成了一朵巨大的火花,而後轉瞬即逝。

  營帳裏陡然明亮,在這一刻,老武士見到施察的身後,他的影子忽然動了起來。

  像是活過來一般。

  她本來就是活的。

  施察的實力一般暫且不談,可就連施恩都沒有發現,就在這近在咫尺的地方,藏身著不速之客。

  將他們的對話。

  盡收耳底。

  在營帳陷入黑暗之際,玻嬌小的身影也似墨入水中一般,徹底溶解在了夜色之中。

  施恩的手被滾油燙傷,可他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相反,一股危機感從他的心底陡然升起——這位老武士,想起了徽衷诼摵铣侨w貴族頭上的一道陰影與傳說。

  反蓄奴者!

  只是,反蓄奴者雖然各個都是精兵強將,但畢竟人數稀少,能被他們盯上的,都是帝國高層與上級貴族。

  以施家這樣的破落戶,甚至根本就沒有成爲其目標的資格。

  所以,施恩過去做兜帽侍衛那麼多年,實際上還從來沒有遭遇過反蓄奴者的刺殺。

  只是聽著他們的一件件傳說。

  在心底逐漸累壓恐懼。

  他沒有坐以待斃,嘩啦一下,一柄輕薄細刀出現在他的掌中,它貼身收藏,一經出鞘直接撕裂了施恩的外衣,朝著身前揮去。

  不似表現出來的老態。

  這位兜帽侍衛的動作,依舊如同年輕時的自己那般敏捷,甚至還平添了一分老練。

  卻揮了個空。

  他的反應再快。

  可根本抓不住對方的位置!

  施恩原本就有些老花的視野中,此刻像是被墨水矇蔽了一般,蒙朧一片,而周圍的空氣沒有一絲擾動,連破風聲都不再有。

  死一般寂靜。

  嗤!

  血花綻放。

  如果不是施恩的後背正中一刀,他或許還要認爲此前的黑影不過是自己太過緊張而產生的幻象!

  不過,一旦進入了刺客的領域,而你又未能發覺,目之所見耳之所聞或許真的就是幻象,是對方做出的佈置以迷惑人心。

  其實際藏身的位置。

  無人能察!

  一連串的皮開肉綻聲,血流激射,施恩的身上轉瞬間就出現了無數泉眼般的傷口——玻的真正實力未必高出他許多,每次都是抓住破綻一擊脫離,如果是正面決鬥,施恩甚至有可能壓制住她。

  可這位反蓄奴者,走的本就不是傑格的風格。

  如果不能像毒蛇,一擊必殺。

  那就百噬而亡。

  主動權已經完全在她的手上。

  年輕的家主施察推開桌案,慌忙後退。

  直到玻出手的那一刻,他才感覺到有一股微風從自己的兩側滑過,幾不可察,潛行能力之強如同跗骨的鬼魅。

  一想到這位反蓄奴者,在他的背後盤膝而坐,面前一直按著內斂鋒銳的忍刀,隨時都能捅進自己的心臟……施察的冷汗就如泉水一般湧出,浸透了華貴的單衣。

  奪自己的性命,輕而易舉。

  可是。

  她爲什麼沒有出手呢?

  同樣的疑問,也爆發在老武士的心裏,施恩畢竟體力衰退,一時或許還要當年之勇,可中上幾刀後,力量就好像開了口的氣球一般,頃刻間就泄了氣。

  危在旦夕。

  慌亂之下,他徹底拋開一切,連忙大喊:“家主在你的後面!”

  聞言,施察差點就要氣得暈厥——雖說若是兜帽侍衛死了,作爲家主的自己也難逃一劫,但對方的此舉,竟是要用自己爲餌,來爲他爭取一時片刻的逃跑機會。

  別說兜帽侍衛的忠勇了。

  這族叔倒是一直秉持著他在心底一直相信的理念。

  難怪能作爲幾朝老臣呢。

  然而,陰影中的玻充耳不聞,接連無聲揮刀,作爲反蓄奴者,她的目標竟不似貴族家主,而只是施恩一樣。

  就在施恩剛喊出那句話的下一刻,鋒刃割開了他的氣管,以這名武士的體質,還不止於當場死亡,但他也不由得驚恐地捂住喉嚨,除了咿咿呀呀,再不能發出任何的聲音。

  到這時,他纔有片刻的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