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614章

作者:细胞琼脂

  不料,反蓄奴者聽到這句話卻是略有一陣騷動,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灰知道是爲什麼,輕咳了一下開口道:“這一次……倒不是我的功勞。”

  骨人一偏頭,掃視了一圈,有些疑惑。

  他當然知道完成一項任務,灰雖然是指定者,可分工協作負責執行的還有許多堅強的反蓄奴者戰士,所謂功勞不是一個人大包大攬的活。

  但論功行賞,本就是灰先生自己的工作,他沒有必要再額外提一嘴,刻意指明出來。

  這讓他有些意外。

  “還記得你讓我去見的那個年輕人嗎?”灰笑了笑。

  “他?”

  話不說盡,錫拳卻也是明白了。

  “沒錯,如果不是知道你這些日子一直都在南方,我都以爲你是不是提前見過他……你看人還是那麼準。”灰說道,“只能說,比預料之中的還要驚喜。”

  “具體發生了什麼,就回去再說吧。”

  “是這樣麼……”錫拳沉思了一下,才緩緩低語道。

  和這些“人類”兄弟待久了,明明是作爲一臺機械,可他也養成了將一些邏輯中的片段故意說出口的習慣——這沒有什麼意義,卻可以讓自己顯得更爲親和。

  他知道灰口中說的人是誰。

  ——無名者,路北遊。

  身爲骨人,縱覽歷史長河,見證了興衰迭起,若不是極致的苦難或輝煌,能入得他眼的事物已經很少——某種程度上,這正是他告誡自己需要改正或至少要顯得改正了的一點。

  這也是來自那位師父的教導。

  當你站得太高。

  就可能對凡塵視而不見。

  於是,偶然的一次機會,他注意到了那位無論是從骨人的年齡還是從人類的壽命來看,都算是相當年輕的無名之輩……或許在人類社會中,他已算是鼎鼎有名了,算是可鎮一城一軍的強者……可錫拳通習古語含義,骨人思維總是會爲那奇怪的“無名者”稱號所幹擾,何況這些成就於他看來也的確不算什麼,遵循對方的自稱也算是尊重。

  不過,幼苗低小,不代表以後不能成爲參天大樹,他也是秉持著師父的教導,特意在臨行前委託了蜂人王子灰,有空去關照提醒一番。

  與反蓄奴者沾染上關係,絕不是什麼好事情……自己曾經忠盏氖虖摹⒛桥_服務型機器……現在的浪人導師馬裏安的下場,便是一個例證。

  可是,聽灰的意思。

  那路北遊不僅得到了他的讚許與認可,甚至反過來幫了他們很大的一個忙……這兩件事,無論是哪一件都有些令人意外。

  錫拳太知道他的這位蜂人王子的眼界和能力。

  “好。”他點下頭,知道灰的潛臺詞是讓他們匯合之後,加緊趕回基地,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只是,出乎灰的意料,錫拳停住了上一個話頭,卻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而是將手伸進了大衣長袍的裏袖內。

  他的機械骨架高大,這套防塵外衣也是特別訂製過的,之前就這麼站在這裏,大風呼呼,腥司故嵌紱]有發現裏面還藏著東西。

  什麼這般重要?

  一刻都等不得。

  灰有些詫異,可看到錫拳的機械手從衣袍中伸出來時,被繃帶半遮住的瞳孔頓時睜大——那是一枚藍色的球體,表面佈滿接口突觸。

  智能核心。

  “你回灰燼之地了?”蜂人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卻沒有看向這原本應該相當寶貴的科研道具、遺物結晶……而是快速打量著錫拳的全身上下,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

  灰燼之地,生命真正的禁區。

  又無疑與古代文明有關。

  即便是號稱探索過其中的科技獵人,其實也只是遠遠地在外圍遊離眺望過一圈,即便是這樣,都找尋到了有關“舊世界”遠程武器的圖紙記載,回來之後幫助機械師成功研發了舊世界弩。

  以此獲得了當年的伊予獎。

  怪異的是,世界盡頭的機械師雖然發出了表彰,之後卻以內部渠道警告了各下屬與黑色劃痕,讓他們減少甚至停止對灰燼之地的探索,至少絕對不能再繼續深入。

  錫拳原本的路線是前往灰色陸架與暗黑蒼穹,可回來時手上就多了一枚智能核心,灰當即判斷出他是前往了大陸真正的盡頭、灰燼之地。

  即便錫拳曾經百年無敵,可畢竟是孤身一人……果不其然,灰這麼一檢查,就發現對方大衣的身後出現了一些劃傷豁口,只是之前的反蓄奴者各位太過興奮,竟是沒有察覺。

  普通的長途旅行漂流,衣物破損是很正常的事情,可這防塵大衣看似普通實則是傑作級的織造防具,輕則利刃不能傷,而披著它的人又是錫拳,按理說只要他想,天下甚至都沒有人可以摸到他,眼下居然出現了破損……灰頓時緊張了起來。

  可就在這蜂人要接著掀開衣服檢查時,被一隻鐵手製止住了。

  錫拳略帶尷尬地自己掀開袖子:“別太緊張,只是一些刮蹭……我沒事。”

  只見骨人露出的鋼鐵身軀上,雖然有一些因爲無盡歲月產生的鏽跡,大衣之下卻真的沒有什麼傷勢。

  “咳咳。”灰先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在腥撕眯Φ囊暰�中後退一步,暗自也放心下來,目光終於聚焦到錫拳手中的智能核心上。

  無疑,這纔是他原本想讓自己看的東西。

  的確,對世人而言,智能核心的確是一項寶藏了,只是對反蓄奴者來說,拿著它的錫拳才重要得多。

  “它是什麼系列的?”灰開口問道。

  有著錫拳這一個活歷史,加上蜂人王子的學習能力,反蓄奴者對智能核心的瞭解也是絲毫不遜。

  “通用型。”錫拳開口道,“可以並聯輔助加快其餘智能核心的模擬解讀速度,同時自身也可以獨立咚悖w大多數的科研領域……當然,這樣對單一領域的解讀速度就極慢。”

  眼下反蓄奴者並沒有其他的智能核心,所以第一項功能基本上就是廢掉的,然而對於隱居深山的他們來說,通用型人工智能核心的反倒更加有用處,對於基地獨立自主地發展大有裨益,可以大大減少對外界的依賴。

  自給自足。

  灰被遮住的面容下,浮現出一絲笑意,這的確是一件喜事。

  然而接著,他神色一滯。

  因爲,他注意到,錫拳剛剛只順帶介紹了通用智能核心的前兩項功能,卻唯獨漏下了最後一項。

  而根據以前錫拳與他的交流,灰明明知道這最後一項功能纔是通用智能核心在過去幾千年歷史中發揮的最主要能力。

  也是因此,通用智能核心不存在於任何一個古代遺蹟中,不可能通過考古發掘找尋出來——因爲,它們的載體是可以活動的。

  而這功能便是:

  極大地強化機械生命的戰鬥、計算、記憶、模擬……等一切世人想得到想不到的能力。

  要想生效,就需要安裝在體內。

  就如同人類戰士熱愛寶刀寶甲一般,通用智能核心也早已被那些骨人中的強者所佔有使用。

  他們過去,無一不是第二帝國中的英雄。

  察覺到灰的視線,錫拳拿著智能核心的手竟是一滯,隨即點了點頭:“是我的一位戰友……曾經。”

  “這一次,見到了他的最後一面。”

  (本章完)

第636章 戰爭級之上(合章)

  到這時,錫拳的聲線依舊是冰冷的機械音,可人們卻從中聽出了一絲確實的悲傷出來。

  蜂人王子則注意到:灰燼之地,能夠被他稱爲過去的戰友的,細算起來恐怕屈指可數。

  雖然錫拳自己從未主動提及他的身世,但以灰先生的套話功力加上相處瞭解,他也是有所猜測:

  對方身爲骨人,又擁有如此的實力……恐怕在那個以骨人爲主的第二帝國中,身份地位都是不湣�

  第二帝國殞沒已久,但關於其中的要員因爲曾造成了巨大的影響,總還是留下了一些蛛絲馬跡。

  不過,灰可從沒有在其中找到錫拳,就彷彿是關於他的事情被刻意掩蓋了一般,三緘其口;在記載中也沒有提到有一位精通武術的的骨人存在——說到底這一流派本就是人類所發明,又是爲了激發生物體的潛能而存在的,錫拳纔是其中的異類。

  即便這樣,他的武術也到達了有史以來的巔峯……從這個角度說,還真算是一臺有“天賦”的骨人。

  但是這種種掩蓋本身,恰恰說明了錫拳在第二帝國中地位的特殊,否則無論在哪一個國家哪一個政權,無名小輩都不會引起官方的注意,更別提刻意爲了你消除蹤跡了。

  能夠讓這樣的錫拳如此重視。

  加之身上能夠加裝智能核心,以輔助他們的戰鬥或工作……

  答案就已經很明顯了。

  第二帝國的元帥們。

  只是相比起對方的身份,他們居然會身死這件事本身,還要顯得更加的不可思議……要知道這些元帥無一例外不是骨人,自然的壽命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值得衡量的價值。

  如今的大陸上,各大王國也擁有許多盛名在外的名將,遠了的不多說,反蓄奴者的基地在南大陸,之所以未能繼續擴張影響力,便是因爲開頓城的天心利正將軍鎮守一方,成爲心腹大患;而沙克王國的大山穆凱戰功卓著力壓所有五人校舨皇且驙懕蛔プ“驯鷷簳r流放,成爲下一任國王幾乎是板上釘釘;另一邊斯塔克的高級審判官塞塔雖說沒有單人出手的戰績,可從他佔據斯塔克,過去常年與大山穆凱的斯昆對峙來看,雙方也是在伯仲之間……

  這樣的人雖然還在戰爭級之內,卻是其中的巔峯翹楚,每一個大國能有上一兩位就不錯了,普通的勢力甚至都沒有辦法奢望。

  第二帝國卻是整整有五位!

  當然,現在或許只有四人了……灰先生在心中默默道,然後開口:“是被殺死了麼?”

  錫拳點頭。

  事情變得更加恐怖。

  雖說到了他們的這個層次,陰衷幱嬋匀豢赡苌В撠焾绦械娜艘欢ㄒ残枰喈數膶嵙Γ踔恋貌蝗蹯秾Ψ嚼u行。

  以灰的見解,都想不到別的人選……內訌?

  “需要我……”他緩緩開口。

  他能感受出錫拳的重視,否則不會爲此重入灰燼之地,如果對方想要報仇,他可以爲對方制定計劃。

  卻被錫拳打斷了。

  “到此爲止。”這名骨人搖了搖頭:“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反蓄奴者們有些愕然。

  隨即卻聽到:“我現在的戰友……是你們。”

  ——而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骨人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藏於記憶芯片的備忘最深處,之後便封存起來,並不打算再提及。

  這些恩怨與反蓄奴者的各位都沒有關係,戰士們拋卻一切投身進這個在權貴世人面前看來幼稚可笑的理想中,已經揹負了太多。

  又怎麼可能讓他們爲自己的私事而犧牲?

  “相比之下——”錫拳的聲音驟然如同金鐵轟鳴,“馬裏安的仇……我們才一定要報!”

  的確是金鐵振響——自這臺骨人發聲器裏震動的音波,甚至都將靠近他的大片塵埃給吹散成灰。

  更是傳進了每一個反蓄奴者的心中。

  他們當然將這仇記在了心上:馬裏安是一臺老實的骨人,用人類的話來說甚至有些憨厚不善言辭,他不似錫拳這般武藝通神,卻是硬生生地記下了所有的武術動作模擬要領,這樣在錫拳離開或幫不過來的時候,反倒是這位骨人陪伴組織成員傳授技藝地更多,或許是由於曾經做過侍從的緣故,明明在外界看來都算是戰爭級強者了,身爲導師他竟是還保持著每天巡夜、到時間叫學員起牀準備洗漱的習慣,樂此不彼……有不少收養而來年輕的反蓄奴者,他們失去雙親,甚至都是在這位骨人的照料下長大。

  又怎麼會忘記?

  灰先生默默地站著……他知道,骨人並非是沒有情緒。

  錫拳之所以不表現出來,一是因爲他本身的性格,二也是因爲作爲一個領袖應當是堅強的,而非終日苦大仇深自怨自艾,否則所有人都在看著你,連你自己都堅持不住,又如何能夠領導他們?

  在報告馬裏安的死訊後,錫拳的表現甚至可以說略顯平淡,但以灰的瞭解,還是聽出了真情流露。

  否則也不會當即詢問是否進行了反制措施,並且予以鼓勵。

  他雖然說過,反蓄奴者的事業不是靠仇恨驅動的,報一家一姓之仇也無法扭轉整個大局……但這些道理的背後,洗不掉的,本就是一件一件累積起來的血債。

  這麼想來,錫拳雖然沒有明說,但在心裏對那位客觀上幫助他們略施報復的路北遊,印象應是相當不錯。

  這樣最好。

  起碼錫拳就不會追究他擅自把對方送給自己的禮物,當成武器轉借給他了吧……蜂人王子撓了撓嘴角。

  反正以前也從沒見老大用過。

  都是用拳頭。

  羣情振奮之後,灰先生也是主動出來平息大家的心緒,而後開口道:“時間也不早了……走吧。”

  “而且,大傢伙也想聽聽你這一路上的見聞。”他最後看向錫拳,笑道。

  “是啊是啊。”腥艘宦牷蚁壬倪@話都起了勁,一股腦兒圍了上來,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甚至扯著錫拳的衣袍,一躍騎在了他的脖子上,摟住骨人腦袋——不過別看她年紀小,可已經是正式的反蓄奴者成員,僞裝成小乞丐來很有一手。

  “好好好,我這就說……輕點擋著我攝像頭了。”錫拳想要扒開對方,又怕自己的機械骨骼咯傷小女孩細嫩的手臂,一時竟顯得有些慌亂。

  惹得旁邊的一對年輕男女笑出了聲,然後佯罵著他們的女兒——反蓄奴者經過這麼長的時間,已經不單純是一個隱祕的組織,內部同樣有他們自己的生活。

  “謝謝錫拳哥哥。”小女孩鬆開手,在骨人的頭頂親了一口,笑呵呵道。

  哥哥……骨人心道別說哥哥,叫爺爺還差不多,不過他一檢索詞彙定義庫,覺得就是對方爺爺的爺爺……也趕不上輩。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小心地環住對方搭下來的腿,語調輕鬆地開口道:“我這次先是去了灰色陸架……說起來還遇到個挺有拳法天賦的年輕人呢,就是跑得有些慢,還在被喙嘴獸追……說是打碎了那怪獸的兩顆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