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或是引動喙嘴獸的本能。
或是干擾它們的判斷。
這都是暫時的,等到獸災退去,喙嘴獸就會回到骸骨荒原,那自己也就失去了這份力量——除非他可以下定決心,拋下人類社會中的一切,終生與這些長頸巨獸爲伍。
可是沒有了榮華,擁有這力量又有什麼意義?
無面看著掙扎起身的鐵牛。
目光火熱。
雖然藉助了鐵甲防護與衝鋒的力量,但畢竟是能和長者期喙嘴獸抗衡的兇獸,甚至有機會殺死它們。作爲一頭蠻牛而言,這已經相當難得。
重要的是。
它可以被騎乘馴化。
無面此次調動了之前發現的所有的長者期喙嘴獸,把全部的力量投入進去,一部分用來保護自己,一部分用來進攻河谷壁壘。
原本有八頭長者期喙嘴獸可以調動。
可臨發之前,他只找到了七頭巨獸的蹤跡——這也正常,它們偶爾也是會脫離自己活動範圍的,事發突然,無面也沒有精力再去標記搜尋。
留出三頭,隨身調用。
剩下四頭攻破壁壘,再加上大羣成年期喙嘴獸的輔助,踏平白眉氏族加上殺死血之主,已經綽綽有餘了。
可獸災過後。
無面如果前往聯合城,也還要需要其他更強的助力。
“你值得更好的主人。”
他再次吹響了骨笛。
此前這位馴獸師,一直針對的就是奮戰力竭的鐵牛。
可光是餘波,就已經讓卸嗦窆堑乩窃陝硬话玻y以控制。
無面同時也是在制止住兩隻喙嘴獸。
免得它們傷到對方。
巨型的蠻牛,身披殘破的鐵甲,艱難起身。
受狂化的作用,那根斷掉的犄角正在重新生長出來,雪白而帶著血絲,身上的傷口正在緩慢癒合,肉芽瘋狂地縫合填補傷口。
只是相對的。
鐵牛也的確處於虛弱期。
此刻,就是意志最薄弱的時候。
“鐵牛!”小迪布抱著科尼,慌忙拉住繮繩。
這頭蠻牛此前一直在幫工程部咻敯徇建材,直到紅之王率領狼騎兵東進才重新披上鐵甲,爲其代步。
後來,則是交給小迪布照看。
這位牧民男孩也知道,一旦鐵牛失控,憑他自己的那點力量,肯定是拉不住的。
眼下,只有它有希望抗衡長者期的喙嘴獸。
但它傷痕累累不說。
敵方還有兩頭,其中一頭更是強悍得無以復加。
如果鐵牛再被無面操控的話……
笛聲之中。
鐵牛雙目赤紅,血絲甚至漫過了瞳孔,顯得茫然一片。
它抬起了前足。
無面眼神一喜。
“啪!”
牛蹄踏下,塵土飛揚。
一聲高亢的長嘶,卻直接衝散了無面的笛聲,讓這位馴獸師再次一愣。
鐵牛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白氣。
它掙脫了控制。
兩次失手,讓無面怒不可遏。
他直接掏出了舊世界弩。
沒有指向其他人,而是指向了懷抱科尼的小迪布。
他還記得,這個小牧民就是自己當初去遠行者氏族時,見過的科尼利厄斯的主人。
無面一開始並沒有在意。
可接連的失敗,讓他不由得懷疑:對方的馴獸能力超乎自己的想像,所以才控制了這對牛羊。
如果這麼小的年紀。
就有這般的天賦。
未來……未必沒有可能超過自己。
斷不可留。
騎射手們慌忙引弓,但有著披甲武士的掩護以及關鍵的長者期喙嘴獸在,他們的箭雨根本沒有效果。
以無面的射術。
加上傑作級舊世界弩MK2的強悍。
小迪布根本沒有機會躲到鐵牛的身下……
“有這樣的天賦,出身在遠行者這樣的小部族……就像我一樣。”無面像是想起了什麼,低聲說,“如果是以前,說不定我還有興趣收你當個弟子。”
“怪就怪,你來晚了吧。”
叩動扳機,弓弦震動。
鐵矢破風而出。
無面卻是忽然眼神一凝,以最快的速度抬起手腕,對向半空發射——不是他的箭!
金鐵交擊,火花四射。
像是一朵炸裂在半空的白日焰火。
嗖!
電光火石間,
無面擊中了飛射而來的鐵矢。
他感覺臉部一辣,隨即有溫熱流下。
——雖然無面射藝精湛,更有傑作級的十字弩加持,但畢竟落後一步,差之毫釐。
只是險之又險地擦中長箭。
讓它偏離了原本的方向幾寸。
但也是因爲這樣,無面才免遭正中額心。
“保護無面大人!”武士們慌忙上前。
與死亡擦肩而過,無面的冷汗奔湧而出,可他顧不得這些,只是愣愣地看著遠方的來人。
青年平舉著和自己手中一樣的舊世界弩,只是型號老上一層。
他白髮披散,
身後長袍暗紅如血染。
——不,那就是血染成的。
腥味飄蕩進兩頭長頸巨獸的鼻尖,刺得它們清醒了幾分……這分明是那些年輕小輩的血。
腥诉@才注意到。
不知什麼時候起。
除了無面身邊的兩頭長者期喙嘴獸,原本漫山遍野都有的鳴叫聲已經寂靜了許久——而這,或許並非全是由於無面的壓製造成的。
“你是誰?”無面瞳孔震顫。
自己此前一直沒有發現他……這是極強的潛行能力。
配合那絲毫不弱於自己的射擊技能,如果對方手中有和他一樣的傑作級珍貴強弩,此刻他恐怕已經斃命了。
“紅之王殿下!”
沒等青年回答,驚喜的呼喊聲已經爆發出來。
閃東部族的馴獸師們,紛紛認出了他——於獸災中救下自己部族,護送所有人離開……那來自無名氏族的路北遊。
對方稱其爲紅之王!
琪可鬆了一口氣,狼騎兵看到他們的統帥,紛紛按胸行禮;連原本躁動的埋骨地狼,此刻也收攏了鬃毛伏地了身形。
再無不安。
路夢收回舊世界弩,刺殺不成,第二擊對方有準備,就已經很難命中。
山谷兩側,
在歡呼與寂靜的間隙中。
他向前走去。
經過青榮的身邊,對這個白眉氏族的代表與領隊,點頭示意。
“你就是路北遊……”對方直愣愣看著他,像是沒反應過來,忽然道: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貴人多忘事啊,就在閃地西部。”路夢輕笑,“那時您還是代表白眉氏族的使節。”
“我不……”青榮想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想說好像在其他的地方也與對方打過交道,但隨即噎住了。
對方說的話。
好像是這個理。
不同於這一側的熱烈,另一邊的陣容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僱傭武士們還好。
可無面,在聽到歡呼聲後。
卻如遭雷擊,心神驚懼。
紅之王、路北遊……對方的稱呼在無面的腦海中如同電流般迴盪,佔據了每一寸思緒,奔湧肆掠。
它們最後化作了同一個代號。
血之主!
強大、神祕。
甚至能讓商人行會的總會長、這位聯合都市的帝國首相親自過問。
也是他們準備這麼多。
計劃中所要殺死的敵人。
“死心吧,你是沒有辦法控制它們的。”
只見路夢走到了受傷的鐵牛身邊,按在它的身上以示鼓勵。
“要問爲什麼的話……”
因爲,它們的主人就在這裏。
路夢一頓,提起蹭著自己褲腿的科尼利厄斯,放回滿眼崇敬的牧民迪布懷裏,對這隻小黑羊說:“伱小子不算。”
科尼哼哼唧唧,滿臉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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