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聽著他的話,砂之王一言不發。
“殿下放心,這一次出兵收復樞紐站沒有別的意思,我們完全可以以綠野河爲界。”領隊循循善誘,“本來樞紐站以西因爲死蜂氾濫的關係,砂匪的兄弟們就……去得很少,這對你們來說完全沒有損失。”
自從高階審判官塞塔,驅逐了入侵聖國的霧人後。
他們就動了收復故土的心思。
領隊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砂之王的表情,看他表面神色陰晴不定。
邊境地西部死蜂氾濫,砂匪本來就沒有控制這一片地區,而以綠野河爲界,實則宣告了聖國放棄東部邊境地與漫遊地的控制權,這是實際承認了砂匪的獨立地位。
想到這,領隊不由得心中感嘆。
比起初代菲尼克斯的全盛時期,現在的聖國已經衰落了太多,他們與聯合城的戰爭膠著不下,還要防禦霧人、食人族,以及異端、不信者的叛亂……對領地的控制,只能有所取捨。
即便在純潔派系的影響下,聖國要再度擴張。
首選的目標也是樞紐站這樣,南可進攻沙克,又可出發東進的重鎮。由此說不定能開闢一條巴斯特、鐵之谷以外的第三條戰線,趁聯合城不備,一舉擊潰這些叛佼惤掏健�
“審判官大人,”砂王緩緩開口,“我聽聞每一個審判官都會掌握一座城鎮,莫非您就是……”
聽到對方的說辭,領隊面上浮現出一絲微笑,點頭:
“正是由我負責樞紐站。”
每一個審判官的頭銜前都會冠以他所管轄的城鎮,代表這位審判官是負責在此處審判黑暗、傳播信仰。
但審判官的數量,不止是聖國所統治的城鎮數。
它還包括了整個大陸上所有的城鎮。
比如斯昆審判官、邊緣審判官、黑色劃痕審判官、鯊魚審判官……昭示著奧克蘭的光輝終將照耀整個大陸,而所有的罪人終將得到審判。
當然,這些就更近似虛銜。
遠不如那些實控聖國重鎮的審判官,來得重要。
比如斯塔克審判官、鐵之谷審判官、壞牙審判官、奧克蘭之拳審判官……他們都是地方的軍政首腦,更別提前兩位高階審判官了。
現在,眼前的這個領隊。
竟是有希望從一個虛銜審判官,轉化爲地方實權審判官。
無怪乎他這麼熱衷,甚至親自帶人奔赴這荒山之中。
“不過,我可是聽說,樞紐站現在……”砂王含糊其辭著,“可是另有他主啊。”
聽到這,領隊心莫名一揪。
他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浪忍團。
聖國最大的叛伲瑳]有像過去那樣躲藏於隱匿森林與食人族平原中,反而伸出了自己的觸手。
明目張膽的,佔據了他們廢棄的城市。
都是因爲那件事……
“這個就不勞砂王費心了,”領隊壓下心中的怒火,扯出公式化的笑容看向面前的光頭男人,“我們有把握掌控樞紐站,畢竟……”
“那裏,我最熟悉。”
領隊心中冷笑,他知道砂王對浪忍團不可能一無所知。
樞紐站被浪忍團佔據後,竟是走了狗屎咭话汩_採出了大量銅礦,讓人始料未及。
這些資源浪忍團自己消化不了,要通過邊境之地向外貿易
其間,砂匪撈的油水最多。
領隊覺得,這纔是讓砂王猶豫的最關鍵原因:一旦樞紐站被聖國收復,那麼這些銅礦就不可能像過去那般廉價,甚至寧願荒廢都不可能出售——對聖國來說,國境之外舉目皆敵,外貿就等於白白資敵。
他決定擺出最後一個籌碼。
“砂之王殿下,”這位未來的審判官,拿起杯中的清水抿了一口,“我知道沙漠的兄弟們決定出徵沼澤地,那片地區曾經也投入過奧克蘭的懷抱,只可惜最後還是墮落了——爲了懲罰他們,聖國也必將全力支持你。”
除了出兵以外的所有支持。
畢竟聖騎士們還有沙克大敵在前,哪有功夫一頭扎進那噁心的沼澤,途中還有可能遭到斯昆軍的襲擊。
但想來,這樣也就足夠了。
能夠得到一個大國的支持,哪怕只是將砂匪武裝起來,蕩平沼澤地裏的那些小幫派,還不是輕而易舉?
“如果我能夠審判樞紐站,那距離你們又近了一步,策應與咻斘镔Y也更加方便,”領隊繼續加碼,“更別說我知道砂匪大軍已經進伐了沼澤地,以砂王殿下的本事,想來已經旗開得勝——能夠以沼澤地作爲根據地,樞紐站漏出的那些油水,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次會談,本質上是一次交易。
砂王助聖國收復樞紐站,聖國助砂王往沼澤地的方向擴張,雙方互不幹擾。
等於是砂匪用樞紐站換取了沼澤地。
損失的都不是大家的實控地盤,在慷他人之慨的同時,還理清了雙方的矛盾爭議。
這交易怎麼想,大家都不虧。
‘終於,我要……’他暗自握緊了拳頭。
然而,當這位聖國領隊正自得時,他沒有發現。
原本還笑臉相迎的砂之王,在聽到“沼澤地”、尤其是砂匪的進軍行動時,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而且,臉色還越變越難看。
從憤怒的通紅到憋得靛青,最後變成了死一般的慘白。
眼神中只留下畏懼。
“審判官大人。”
“嗯?”領隊察覺到對方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實話和您說了,”砂王吐出一口氣,“我不會再進攻沼澤地了——哪怕是一步也不會。”
沒有了新的擴張方向,那首要保住的就是已有的利益。
這聖國領隊嘴上說得好聽,但與其賭他們未來可能的支援,還不如和樞紐站的雷老闆,做好現在的生意。
萬一到時候,
聖國收復了樞紐站,又出爾反爾,想著收復所有的邊境地和更東的漫遊地。
他們砂匪,就是首當其衝,
脣亡齒寒,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自己和這些奧克蘭人,終究是尿不到一壺去。
“所以,樞紐站的事情……您還是另請高明吧。”砂王沒有把話說死。
“爲什麼!”
領隊驚訝於對方態度的驟變,以至於他自己都有些失態。
完不成和砂匪的交涉,那自己的審判官之位……
他迅速平復下心情,問道:
“是沼澤地出了什麼問題?”
他察覺到了對方語氣轉變的關鍵節點——沼澤地。
是……砂匪軍敗了?
領隊在心中猜測。
可是,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次失敗又算得了什麼。
怎麼看起來,
砂之王的心氣都被打沒了?
他不由得生出一股失望……順帶下調了給對方的評價。
心理未免太過脆弱了。
不像自己,哪怕經歷了那麼多的波折,還是一次次蟄伏再起,沒有一次困難能徹底擊敗他,最後還是爭取到了這坐穩審判官的機會……絕對不能放過!
想到這兒,領隊寬慰道:“有什麼困難,砂王殿下可以儘管提出來,我向我個人的靈魂以及奧克蘭起誓,一定會幫助你們。”
他諄諄善誘得像個牧師,這也是他以往最擅長的事。
像是被他蠱惑般的語氣打動。
砂之王沉默了一下,開口:
“審判官大人……您知道……”
“‘路北遊’嗎?”
“啪!”
一聲炸裂的巨響在大廳響起,突如其來,嚇了陪同的教士與砂匪們一大跳。
就連砂王,也愣愣看著眼前神色驟變的聖國領隊。
這位過去的高階聖騎士,生生捏碎了手裏的杯子。
清水混合著血色,滴滴流在桌上。
“路北遊……路夢!”盧丁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叫出了這個名字,連手掌被玻璃的碎片嵌入,都渾然不絕。
“我當然知道。”
他太知道了。
幾年前,就是這個人……一個卑微到極點的拾荒客。
顛覆了他的樞紐站!
那個時候,盧丁隱姓埋名潛伏在廢墟,重建起了樞紐站的秩序,甚至成爲了實際上的最高掌控者,只等待把這座城市獻給前來接收的祭司——以這樣的功績,他當時就能成爲審判官!
結果,都被路北遊給毀了。
培養起來的幾個手下都死了不說,他的老師、被當成教子培養的烏心……都留在了那片廢墟。
就連盧丁自己,都是靠著高階聖騎士的實力與騎士鎧的防護,才單人殺出了樞紐站
——這與逃亡無異。
期間更是九死一生。
後來,聖國也是發佈了對那個人的通緝……但要說,這世上有誰最恨路北遊的,盧丁當屬其中一個。
尤其是在盧丁看來,
當時的路北遊不過是一介武師,如果正面對上自己,來一次死一次……結果自己偏偏敗於這樣的人手上,這讓他分外屈辱與不甘。
“沒想到,我竟然又聽到了你的名字,”血絲爬上了眼睛,他忍不住自言自語,“你最好還沒有死!”
“您,您沒事吧?”砂王都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沒事。”盧丁恢復了笑容,只是這一回格外冷峻,“爲什麼要說起這個人,砂王殿下莫不是有他的消息?”
(本章完)
第483章 就這點錢?
此刻的盧丁,滿腦子都是復仇的念頭,就連再度收復樞紐站的大事,一時間都排在了後頭。
盧丁作爲高階聖騎士,迴歸聖國後,重新摸爬滾打,走到現在的位置,期間有多少艱辛與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一次,重新負責樞紐站。
一方面是他有著管理那片廢墟的經驗,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未嘗沒有報復的想法,這才主動請纓。
但在盧丁的心中,
即便是佔領下樞紐站,把那裏的浪忍團都殺光。
都比不上路北遊一個人重要。
畢竟哪怕是成爲樞紐審判官,也不過是拿回自己幾年前就應得的東西罷了……而之所以橫生波折,兜兜轉轉,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白髮的拾荒客。
‘奧克蘭不負有心人,’盧丁心中仇恨與狂喜交雜,‘看來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安排,是神的光明,指引我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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