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434章

作者:细胞琼脂

  (本章完)

第452章 石魔(合章)

  深夜,阿德馬克。

  這一屹立在斯坦沙漠深處的城市,創建在山峯之巔。據說當沙克族的先人來到此處時,無處落腳,直到有神祇的偉力直接削平了山岩,他們才得以創建城市——而‘阿德馬克’原先就是這片山脈的名字。

  在沙克族漫長的歷史中。

  除了已經被毀滅的卡拉利亞曾經能與之比肩,其餘時候阿德馬克就一直是王國最繁榮的城市,也是整個國家的首都與王宮所在。

  阿德馬克地勢險峻,城高牆厚,進出城市的路徑也只有一條山路,可以說易守難攻,從來未曾被敵人佔領過。

  此刻,雙月掛在天際,彷彿是在與城牆上站崗的百團守衛比肩;沙漠的長風則從城中呼嘯而過,帶起巨大的風電扇葉,讓它們像是一個個掄起重劍的巨人,平添一分肅殺。

  王宮中。

  一間不起眼的石牆小屋,一個無角人伏在案前處理公文,他佝僂著身形,奮筆疾書,白熾燈從他的頭頂投下光芒,陰影隨筆桿晃動。深夜寂靜,整個房間只餘吊扇起風與筆摩擦紙面的沙沙聲。

  忽然,巴彥停止了動作。

  這個一向沉著的首席顧問,臉上居然浮現出一絲苦惱:

  “距骸骨團出發,已經有一段時日了……”

  不如說,已經過去了半年。

  在得到瑞恩的回報後,他立刻派出了他們。

  順帶捎上了那個礙手礙腳的龐佩。

  巴彥在顧問中雖爲首席,奈何由於身份的緣故,他的根基最爲湵。褪怯性俅蟮哪芰Γ瑳]有充足的手下來執行施展也無濟於事,可以說行政效率都浪費在了內耗上。

  不過,即便是這樣。

  這個無角人依舊讓那些傳統的將軍如臨大敵。

  足可見其壓迫力。

  這一回,假裝暴露破綻,吸引龐佩離京,就是他的一步閒棋。

  根據瑞恩的報告,巴彥知道沼澤地中有路北遊開路。

  骸骨團一路上,會相當順利。

  那麼到時候,就不像龐佩以爲的,他們很快就碰壁返回;這個敵對的顧問就會隨著骸骨團一起,‘深陷’沼澤,不能自拔,相當於是被支開了權力的中心。

  他自以爲嗅到了巴彥的傷口,實則是奔著誘餌而去,自我流放。

  等到龐佩事成歸來。

  就會發現,他這一系在王宮中的黨羽,已經被拔得七七八八——這點時間,足夠巴彥做到所有的事情。

  事實上,他也的確這樣做了。

  只是……

  “他們也去太久了吧?”

  疑慮在巴彥的心中,越扎越深。

  這個時間寬裕到,他甚至能夠開始考慮,要不要直接對幕後的那幾個五人袆邮帧�

  可以說遠遠超出了預定行程。

  ——按照報告,他們是去幫助路北遊對付石鼠團的。

  當然,巴彥不會就這麼相信。

  他知道那小子的德性。

  請求支援是真,但對付誰可就不一定了。

  往陰暗處想。

  說不定這次報告本身,就是爲了支開巨人瑞恩的。

  不過,巴彥既然選用路北遊,那就會把這些變量都考慮在內,才做出決定——而以對方的敏銳,想來也能察覺到龐佩與自己的不睦,順便幫他幾個小忙。

  比如,把那位特使找藉口軟禁起來。

  拖延他回國的時間之類。

  因此一開始,巴彥在看到龐佩久久沒有回到王宮時,並沒有感到意外,反倒覺得對方貼心,加緊完成自己的佈置。

  只是……

  從骸骨團入沼澤,半年都已經過去了。

  再怎麼也不是拖延時間能夠解釋的——就算人死了,骨灰盒也該送回來了。

  除非是龐佩留戀異族風貌,在沼澤地娶妻生子,樂不思阿德馬克……

  或者……巴彥捏緊了手中的筆。

  ——他們已經深入了沼澤地的中心。

  去哪裏幹什麼?

  鯊魚村……會盟……爭霸……有關沼澤地的資料,在無角人的腦中一一越過。

  以路北遊的性格。

  如果敵人太過強大,他肯定不會死撐著,而是會想方設法來薅自己的羊毛,一點都不帶客氣的——可從他入沼澤之後,就只求援了一次。骸骨團雖然有實力,但也並非什麼決定性的力量。

  那麼,就是他有把握……

  一個念頭在巴彥的腦海中閃過,突如其來,簡直是異想天開。

  “咔。”

  一聲輕響。

  無角人看向手心,這枚磨製的骨筆竟是在他不自覺的用力下,硬生生給握斷了。

  巴彥愣了一下,搖搖頭,把斷筆推到一邊。

  今天的想法,其實在過去已經無數次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了,但都不過是猜測而已,沒有辦法證實。

  對外界來說,沼澤地就像個信息黑洞。

  裏面的環境複雜、交通不便、毒蟲潛伏……加上無休止的派系火併戰爭,無人擔保引路,外人來往一趟及其困難。

  以至於,明明橫穿沼澤地纔是溝通東西大陸距離最短的路徑,但東大陸的行商寧願繞道邊境之地,承受砂匪的襲擾,都不願意走進那片密林——厭嫌之情可想而知。

  在沙克王國過去的歷史中。

  甚至出現了,某個沼澤地大頭領的高光事蹟剛剛傳出來,邊軍如臨大敵,顧問瘋狂分析……可在他們幫派內部,那位大頭領已經老死換代的極端情況。

  因此,要想在沼澤地有所作爲。

  就不可能要求實時遙控,而必須得挑選一名強人,提前交付任務,之後就委任他全權負責,自由發揮,能做到什麼地步就只能天由命……頗有一種開盲盒的感覺。

  這位沙克王國的首席顧問曾經假想過,如果神聖帝國或者聯合城想要干涉沼澤地,會如何插手……而在他的推演中,另外兩國能夠派遣的代表,也不過那寥寥幾個。

  而巴彥自己,最初想要選擇的,是巨人瑞恩。

  但總覺得並不穩妥,於是遲遲下不定決心。

  直到後來,有了更合適的人選。

  ——路北遊。

  這位在剿滅克拉爾之選後,獲得稱號的無名者。

  巴彥親身見證了他的能力。

  可是,哪怕他已經不吝嗇自己對路北遊的高估,相比起那一個最近萌生的“可能性”,都顯得太過離奇,讓人不能……或者說不敢相信。

  首席顧問拿起另一支筆。

  一邊托腮思索,一邊無意識地在紙上寫寫畫畫。

  “但是,如果是那樣……一切就都有了解釋,而且,未必就是壞事。”

  “只不過……草!”

  巴彥罕見地爆了一句髒話。這個面對武夫將軍的侮辱輕視,都能如清風拂面的無角人,此刻臉上卻有些氣極反笑的意味。

  “虧我還幫你,把無名者的真實身份掩蓋這麼久。”

  殺死飛牛,是難得的榮耀和功績。

  但同時也是巨大的仇恨。

  漏網的克拉爾之選殘部、沙格爾的精神餘黨、同情飛牛的老派沙克戰士……他們雖然已經不成氣候,無法再生起推翻王國政權的念頭,卻極有可能找上“兇手”無名者,試圖最後一次復仇。

  因此,巴彥動用了權力,將斯昆一戰的參與人員、具體細節,都掩蓋了下去。

  即便是他的反對者,比如現在坐守斯昆鎮的五人校鳚蓪④姡矊Υ吮3帜J……因爲其中還涉及到大山穆凱的污點。作爲現在的繼承人,未來的沙克君王,儲君的形象不能在民行闹杏兴H損。

  這就是政治妥協。

  “無名者”這個稱號,在起到宣傳作用的同時,傳得沸沸揚揚,可民杏植恢浪钦l。

  這反而是對路北遊最大的保護。

  畢竟,很難有人聯想到。

  那一個大家都看不起的“平皮人”。

  可是……

  “保護個屁。”巴彥靠在椅背上,沒好氣地自語。

  那個人用得著保護麼?

  如果自己的猜想正確的話,那他現在不去找別人算帳就不錯了……

  頭上的白熾燈,適時一黯,只是沒有完全熄滅。

  巴彥看著頭頂,搖搖頭。

  哪怕是作爲首都的阿德馬克,以及最核心的王宮區域,電力供應還是不穩定——這其中倒是也有他定下的,把能源優先供給重工產業的原因。

  至於他們這些辦事的顧問。

  點燭油也不是不能用。

  就在這一打岔的功夫,他發現自己手上的筆已經停了下來,而紙上竟已留下了一幅潦草但又不失神韻的簡筆畫,在閃爍的燈光下,彷彿活過來一般。

  巴彥抽出紙,看了一眼。

  頓時愣了神。

  只見那潦草的線稿,組成的是一個沙克族小女孩,頂多七八歲的樣子,身形瘦弱。她一隻手像是被誰牽著,另一隻手卻拖著沉重到誇張的分段斧。

  畫面上,是女孩的背影。

  而捕捉到的這一幕,卻正好是她回頭看去,視線像是穿過紙張,與坐在案前的無角人相望,跨越了空間與歲月,又帶著一絲不安與茫然。

  巴彥沉默了片刻,才嘆出一口氣。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又帶著一些無奈的意味。

  雖然理性思考的,都是世界的政局爭鬥、王國的前途命摺尚难Y真正擔心的,還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傢伙。

  無角人又看了一眼,便要將紙揉成一團。

  這時屋外卻響起了沉重的敲門聲。

  “進來。”巴彥頭也不回。

  深更半夜的,這個時間點。

  會來找他的只有那個老夥計鐵羅。

  這傢伙明明都已經當上了五人校值紫抡乒苤粋�大部族和好幾個兵團的戰士……偏偏每次回到阿德馬克述職,還是喜歡往他這裏跑,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自己的朋友似的。

  可是,在這個國家。

  和首席顧問當上朋友,可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因爲這層關係。

  鐵羅已經與其他幾位五人校[隱有些不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