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333章

作者:细胞琼脂

  那麼,主動權就還在掌握之中。

  這麼想到,他嘴上也不禁硬氣起來:“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麼……嘶。”

  一股如錐的刺痛。

  就在阿沙開口的一刻,那人把手中軍弩向前一頂。

  雖未發射,但鐵鑄磨銳的箭頭,已經刺進了阿沙的後腦勺皮肉,鮮血滲出如汩。

  這刺痛也讓阿沙清醒過來。

  那一刻,他真的以爲弩箭已經發射,死亡的恐懼襲上心頭,像是毒蛇一般冰冷陰暗。

  這個人……真的會動手。

  “伱……”阿沙咬牙,強行鎮定,“好!你要剝皮人做什麼,都可以商量。”

  “而且,不就是要去鯊魚村麼,我保證把你們帶到。”

  “到時候,如果想參加會盟,我可以把你們引薦給各個大頭領,保準不會耽誤大家的前途……”

  說實話,此前阿沙並沒有真的打算去做。

  尤其是搞不清楚,大格雷到底有沒有特別委託這些外人的時候。

  阿沙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之所以能代表剝皮人出席會盟,全憑幫械男湃我约按蟾窭椎哪J——後者更是關鍵。

  然而……萬一那老漢。

  另外請了別人呢?

  到時候在鯊魚村,該以誰爲主?

  剝皮鎮不會無緣無故反目、傾向於一個外人;但是那些沼澤地裏的勢力,相較而言卻更認同大格雷的身份和指認。

  人的名,樹的影。

  都是阿沙改變不了的。

  於是,爲了規避這種風險,他其實已經做好了敷衍了事的準備。

  離開了剝皮鎮,途中下不下絆子;或者到鯊魚村的時候,怎麼介紹他們,還不就是自己一句話的事?

  就算不挑明。

  以阿沙的轉圜,也能做到把親疏態度準確地傳達出去。

  這些人再想蹭剝皮人的光環,可就難了。

  但是現在,對方或許也猜到了自己的一些態度。

  於是,軍弩頂在頭上,阿沙便是再怎麼不情願,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先行答應下來。

  然而……他的心中卻有一絲疑惑。

  僅僅是爲了這樣的事,有必要這麼小題大做麼?

  並且,要是自己事後反悔怎麼辦。

  路夢沒有說話,但手上的軍弩極穩。

  緊張的安靜,雨水自屋檐流下。

  “我說,路……不,北遊老弟,我一直都是想同你們合作的啊?”

  陰鬱逐漸壓在了阿沙的心上,他試探著開口:“你看該答應的都答應了,現在蟲潮當前,我們應該一致對外……”

  “而且,你的那個學生……是那個挺可愛的沙克小姑娘吧,她都參與了我們的行動,我相信,大家合作的基礎還是很牢靠的。”

  他提到此節,卻是暗示——

  如果談不攏,到時候你讓她在剝皮人中如何自處?

  “你讓阿瀨去幹什麼了。”身後之人開口。

  “就是一些偵察任務,”阿沙耍了個心眼,“你放心,不會有什麼危險……之前招待過你們的那臺骨人,還記得吧?我都把他派了出去,陪著你的學生。”

  “骨人兄弟可是我們的老戰友了,不會坑他的。”

  他卻是把對方主動請纓,說成是自己委派的。

  而骨人確實承接過不少偵察任務,這麼也說得通。

  “原來是這樣……”聽聲音變化,對方像是在點頭。

  阿沙的眼睛,瞥向身側斜放著的長柄刀。

  路夢:“其實……”

  話音未落。

  阿沙渾身本就緊繃著的肌肉,忽然發力,身形一閃——同時腳尖猛地踢向地上的鐵桿。

  長柄刀一震,凌空彈起。

  他早有準備!

  事到如今,即便能夠談成什麼合作,又怎麼能善了?

  哧!

  弩箭的破空聲。

  因爲阿沙突然閃躲,身形又快,哪怕軍弩立刻激發,也偏了幾寸。

  不過,還是命中了他的後脖頸。

  然而……並沒有貫穿。

  阿沙的高領內襯甲,堪堪擋住了這一下——他慶幸自己出門之前,出於謹慎,臨時多更換了一層護具。

  弩箭的巨力未消,阿沙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用木槌狠砸了一下。

  這讓他差點就要當場昏迷,好在自己的體質韌性不同於凡人,否則怎麼能在血蜘蛛肆掠的環境中生存下來,竟是硬生生頂住了暈眩。

  與此同時,阿沙則已經握住了精鋼長柄。

  一個旋身,向後橫掃出去!

  ——對手是那個路北遊。

  自己在城頭上,看過對方與血蜘蛛蟲母搏殺,也目睹了那揮刀的一幕。

  阿沙的武藝同樣不俗,否則難有現在的地位。

  但是,平心而論。

  他知道自己不是路北遊的對手。

  若是貼身近戰,只可能被當場砍翻。

  所以,當時才心念一動,親手射了那一發魚叉炮——這並非針對,卻是能有效地搶下功勞,還不落人話柄,佔滿了大義的名分。

  當然,這一過程要是有什麼誤傷。

  只能說是必要的代價,大家會理解的。

  可惜……

  他們的實力確實有差距,對地位的潛在威脅,更大了。

  但是現在!

  阿沙卻有了極佳的機會。

  對方是一隻手用軍弩,抵著自己。

  他知道那種十字弩:普通士兵操作需要雙手,對方能單手持握已經說明相當嫺熟了。

  通常情況下,敵人能同時握住刀柄,戒備變故。

  然而……他的另一隻手,拿著的是那盒餅乾!

  突發之下,這短短的時間裏。

  路北遊,沒有機會拔刀!

  因爲這一點點的疏忽和玩鬧心,他就要命喪於此。

  阿沙雙臂肌肉虯結,揮舞的過程中,巨力將精鋼打製的長柄都要壓彎,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

  重型的刀頭,則勢猛如虎。

  弧光向著判斷出的位置撲去,像是能夠將阻擋在面前的一切敵人,都狠狠撕碎。

  阿沙似乎都能看到。

  刀面上映出對方那錯愕還帶有絕望的臉。

  ——他的確看到了一張臉。

  興奮、扭曲、狂喜……又浮現出一絲驚訝。

  好熟悉。

  那是阿沙自己的臉!

  一道亮銀色的刀光撲面而來。

  精磨的金屬層,光滑水洗,僅僅借著反射的些許微光,照在他的眼裏,竟是激出一股刺痛。

  對方,拔刀了。

  刀刃摧枯拉朽般正斬在阿沙持握的中段,純鋼鑄成的長柄,脆弱得像是普通木棍,當場開裂,削成兩截。

  何等鋒銳的利器。

  阿沙慌忙躲避。

  但是已經晚了。

  月刃刀去勢不減,甚至二次發力,內曲如鉤的刀尖,正中剝皮人的胸膛,死死釘了進去。

  厚實革甲與鎖鏈鋼甲,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它們連通皮肉一起,被月刃刀當場順勢剖開,形同無物。

  肋骨斷裂,切口齊整。

  鮮血與內臟的碎片,直接揮灑出去。

  阿沙的手上,各自還握著斷成兩截的長柄刀,愣愣地保持在原地。

  他的視線凝聚在了白髮青年身上。

  對方的兩隻手。

  左手,確實抓著餅乾盒。

  另一邊,也確實握住刀柄,正回勢收刀。

  軍弩呢?

  阿沙看到了另一個身影,瘦削得像是竹竿似的。

  正後方的蒼翠,面無表情,手上則重新將弩箭上弦蓄力。

  這麼近距離的失手,對他來說也是第一次。

  剛剛,就是這個工蜂,一直抵住了阿沙,卻從沒有開口說話。

  反倒是與發動潛行的路夢,一起上演了一出雙簧。

  他忽視了這點。

  自己一開始,就沒有勝算。

  循著阿沙的視線,路夢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將餅乾盒子隨意拋了過去:

  “不過就是喫了你一點東西,至於嗎?”

  看這眼神,像是要了命似的。

  哐噹一聲,阿沙被空鐵盒砸中,身形也脫力踉蹌一下,向後跌倒。

  路夢雙手持刀,月刃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