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侷限就在於他只能抓點鼠兔,卻奈何不了更大的獵物,比如野狍和山羊。
至於加駝?那是路夢肉搏得來的。
十字弩還是在軍陣中由兵士齊發威力最大,分輪次射擊也能爲隊友的上弦提供時間。
但路夢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強弩。
打獵還是次要的,夠猛就行。
如果路永真的能製作軍用級別的十字弩,那麼他的價值甚至會比他自己想像得還要高。
值得一試。
路永搓著手指,忐忑地等待回應。
“明天你挑上近期自認爲做的最好的一把十字弩來黑市找我,”路夢說,“時間……等我打烊之後。”
“好的好的。”路永連忙應下,知道自己這關是過了。
不過一聽到要去黑市找他,路永心下也是有了自己的判斷。
恐怕這位路北遊路老闆還是不願意在自己面前暴露在萬鹽街的住址。
“另外,伱一把十字弩一般賣多少開幣?”
“哎抵不了多少,路爺要的話,不要錢……”
“我是真要買。”路夢打住他的話頭,“明天只是驗個貨,如果質量過得去的話,我還可以繼續找你專門訂製,以後有的是合作的機會。”
路永有些詫異,以他這種手工工匠來說,製作一把精密的十字弩確實不易,不提材料,光是工時就可能要耗費三週甚至一個月,他原本都做好破財消災的準備了。
沒想到路夢剛纔還一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架勢,幾句話之後卻像個真的在談生意合作的老闆。
他卻不知道這在路夢看來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對待敵人,路夢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但既然解除了敵對立場,那按照規矩辦事反而能解決大多數麻煩。
路永的存在也再次提醒了他。
樞紐站的幫派和坊市,是有能裝配上軍弩的射手的。
即便以他目前的實力,一旦陷入包圍,在一輪強弩的齊射之下,除非身穿重甲,否則絕難倖免。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路永搓搓手。
“跟在我身邊,別耍小動作。”路夢將長刀重新掛回腰間,又把刀柄調整到最適合拔刀的位置,接著朝儲物室走去。
“也是哈。”路永苦著臉跟上。
路夢迴到了儲物室,之前的三個木桶已經打開,露出雪白色的麪粉。
咕嚕。
房間裏突然飄過幾聲腸道攪合著空氣蠕動的聲音,這在寂靜的小屋格外清晰。
路夢瞟了路永一眼。
“哈哈哈……我晚飯也就喫了個水飽。”路永相當尷尬。
一般的樞紐站居民一天也就喫兩次甚至一次飯。
當天色暗下來不能幹活後,居民們也就不會再喫正餐,最多隻是隨便塞點什麼東西,讓肚子不要餓得太難受,就可以躺在牀上準備睡覺。
有時候睡著了,真不知道是因爲困了還是餓得昏迷。
路永也是如此,尤其今晚還要半夜起來做伲亲友Y的油水就更少了。
哪像路夢已經恢復到過去一日三餐的生活習慣,有時候訓練強度大還需要加餐。
現在這個萬鹽街的男人一眼認出來這是麪粉,哪怕還沒有烹飪處理,饞蟲就已經被勾上來了,整個腹胸都像被抓撓了一般,燒得慌。
路夢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提了一句:“如果你有找夂献鳎叩臅r候搬一桶回去。”
倒不是因爲同情,而是再多的自己也不方便帶走。
邢家的遺產來一趟搬不完,但來第二次的收益又抵不上風險。
並且只要路永拿了邢家的東西,在這人的潛意識裏就算真正上了“俅保亲约旱墓卜福谶^後更不會主動對人提及今夜的事情。
“好的好的,多謝路爺。”路永滿臉欣喜。
路夢沒有理會他,伸手去打開之前沒來得及開的那個箱子。
路永識趣地退到儲物室的一角,離得遠遠的。
箱子沒有上鎖,裏面似乎是一些瓶瓶罐罐。
“玻璃瓶?”
路夢拿出一個瓶子,透過透明的瓶身可以看見裏面裝著如漿的澄澈液體。
是普通的玻璃。
這反而難得。
如果是前代文明的遺物,能夠保存下來的玻璃一定經過了強化,這纔不會在漫長的歲月裏損毀。
而如果是普通的玻璃,則說明是在距今不遠的某處工廠新燒製出來的。
他輕起瓶蓋,像是做化學實驗那般用手掌扇動氣味,但其實心裏已經有了預期。
一股濃郁的酒香。
是酒,並且是高度烈酒。
古話說酒是糧食精,即便不考慮繁瑣工序的製作成本,三斤糧食也才能出一斤酒。
酒精的迷醉還可以麻痹人的痛苦。所以在廢土上,烈酒既是奢侈品,也是必需品,是絕對的硬通貨。
單這一箱十幾瓶酒的價值,就要超出之前的三桶麪粉。
“沒想到邢家還有這種好東西。”路夢心想。
這恐怕也不是他們自己留著喝的,即便是以邢家的條件,也顯得有些過於奢侈。從玻璃包裝上看,恐怕是他們預備拿來送禮打通關節的。
路夢讓路永先在外面等著,自己去臥室拆了一些棉絮填在布袋裏,這才把這些酒一瓶一瓶地裝好。
“你應該也帶了布袋吧。”路夢一指。
路永原本就是來闖空門來的,自然不會沒有準備。
他自覺地選了一桶沒裝滿的——其實再多他估計自己也背不動。
看路永盯著麪粉的表情,恨不得直接抓一把塞在嘴裏嚼。
路夢想想,自己來到這個世界賺到第一根仙人掌嚼棒的時候估計也是這個神色。
他無聲地笑笑,背起兩袋麪粉,把裝酒的布袋系在腰間。
路夢走出去,正看見之前那個女人新死的屍體還躺在客廳。
“這個又該怎麼處理?”
(本章完)
第34章 處理後事
放著不管嗎?
路夢迴頭看了一眼還在忙活的路永。
自己一個人的話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是現在留下個路永,也不清楚這個叫羅蓉的女人和他聯繫時還有沒有其他的人知情。
如果羅蓉的屍體被發現,可能會牽扯到路永。順著他這條線,可能會讓自己暴露……
路永正高興地舀麪粉,突然背部一涼。
他連忙轉身,正看見路夢朝著他這邊。
雖然壓著的帽檐擋住了這位兇人大部分的面容,但路永還是覺得有一道視線直直地紮在自己身上,有如實質般刺痛。
路永臉上的笑容又凝滯了。
“你先過來。”路夢揮揮手,“說說她的事情。”
……
“嗯嗯。”
經過一番解釋,路夢已是基本清楚了情況。
這個羅蓉,應該的確就是賀隼派出的打手之一。
照路永的說法,其實是羅蓉主動找上他的。
路夢猜測這和“路永”與自己的姓氏相同有關。
只是樞紐站十幾萬的流民,便是名字相同者也不在少數,加上化名、假名,僅僅是姓氏相同並沒有讓羅蓉爲難路永。
聽起來這個羅蓉對於抓他的事情並不上心,反而在路永的牽線搭橋下,機緣巧合撞上了自己這個正主,丟了性命。
而羅蓉在和路永的交流過程中,除了展示武力,也數次暗示她在爲某個坊市主管效力,還出示了證據,這般軟硬兼施才讓路永賣力。
雖然路永不知曉具體到底是哪個坊市主管在指使羅蓉,但路夢一聽就清楚,肯定就是賀隼。
“真是陰魂不散。”
雖然到目前爲止每一根賀隼攀過來的觸鬚都已經被絞斷,沒有造成路夢實質上的損失,但這不代表賀隼就會就此收手。
路夢也並不打算一直這麼被動下去,早晚有一天自己會順著這些觸鬚來時的方向砍回去。
“不過一個坊市主管隨身至少有一個武者保護,直接聽命於他的武者一般也有三到五個。
“更別提坊市的一個片區下轄好幾個街道,每個街道又有幫派,每個幫派又至少有一個武者作爲首領坐鎮。
“而坊市的各個片區之間雖然互有矛盾,但本質上還是同氣相連,一旦遇到挑戰他們秩序的人,就會團結起來一致鎮壓……”
已經是武者的路夢憑藉自身實力能夠遊離在坊市構建的秩序之外,卻不代表就有資格去硬撼這套秩序本身。
除非能夠變得更強。
——【實戰】40級的“武師”,像黑市的老唐頭一樣。
不過老唐頭畢竟年紀不小了,雖然曾經是武師,但他現在的實力應該是在40級左右浮動。
即便如此,坊市都能夠容忍他開闢並佔據黑市這一塊法外之地,武師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對主管來說,他們對武師即便還稱不上敬畏,但也必須對其實力有所忌憚。
“這一袋麪粉你扛得動麼?”路夢對路永說。
“還,還行。”路永憋著臉,“我還可以。”
原本一桶的麪粉恐怕也有七八十公斤,路夢扛上兩袋還能自由行動,但路永這個普通人背上一袋就相當喫力了。
“算了,你先放下。”路夢拍拍他,“還沒到走的時候。”
路永卸掉一口氣,當下就沒了勁,背靠麪粉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哎,哎……比不得路老闆天生神力,我們還有什麼事啊?”
他看見路夢抱起了屍體。
“總不能扔這就不管了。”
路永看著他。
朝臥室走去。
“路老闆……”路永的話剛吐出一半就被他自己逼得強行嚥了下去。
不是吧?
他瞬間想起了在難以入眠的某個深夜,那個促狹的鄰居對他說過的傳說。
據說有的武者原本出身卑微,壓抑得太久,一朝得勢之後,那方面的需求也變得旺盛,一般的刺激根本滿足不了他們……
“這不好吧,”他連忙站起身作勢要攔:
“都涼了……”
倒不是路永有什麼忌諱,而是他想到要是讓自己撞見了路老闆幹這事,那還能有活路?
路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這是爲伱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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