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我們……”最終,還是阿倫梗起脖子強答道,“我們以爲您是石鼠團裏來的頭目,想給他一點教訓。”
爲了大家的面子,也是爲了自己在偶像心中的形象……年輕人決定撒一個小謊。
反正大差不差,只是省去了前因後果。
“很好,不畏強權,我也見識過你們的勇氣。”沒想到,路先生不以爲忤,反而開口讚歎。
得了表揚的兩人不由站直——這下更不敢說出真相了。
果然是他們認識的路先生。
然而,路夢接下來的話再讓兩人一驚。
“你們也不用擔心原本的那個頭目,”路夢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訴說一件普通的事實,“他已經被我殺掉了。”
“什麼!您對石鼠團的人下手了?”饒是阿倫才說過要找頭目的麻煩,此刻還是像是有一瓢冷水潑下,渾身一激靈。
那可是沼澤地五大派系之一的石鼠團!
儘管小頭目的個人實力比起路先生來說,可能微不足道,但他代表的也是整個石鼠團在沼澤村中的威望和秩序。
否則,阿倫等三人在行動之前,也不會經歷如此複雜的心理掙扎。
結果,路先生竟是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對石鼠團下手了?
“路先生,您還是快點離開這裏。”阿倫非但沒有喜悅,反而憂心忡忡,“若是讓幫派的勢力知道了,他們一定會通緝您的。”
據他所知,路先生還有一支商隊。
以阿倫對外界一般行商的瞭解。
即便路先生個人不畏懼沼澤地的幫派,他也要考慮到手底下的商隊纔對,否則可能造成傾家蕩產般的損失。
路夢面色不變:“我來就是爲了解決這件事。”
通緝而已,他又不是沒被通緝過。
說起來,便是幾大幫派的領袖們,他們自己也是通緝犯。
有本事來比比賞金,看誰的人頭更值錢。
“華叔還在村中吧?”見兩個年輕人點頭,路夢說道,“今晚的事暫時不要說出去,明天還請麻煩你們帶我去見他。”
“等等,阿倫哥!”路先生帶來的驚喜漸漸平息,阿梨纔想起來她那倒黴弟弟。
她戳了戳身邊的年輕人,悄聲道:“既然這裏住的是路先生……那阿全帶走的是?”
阿倫同樣滿臉茫然。
對啊,現在所有的推論都已經完整了,但阿梨看見的‘少女’,以及阿全剛剛抱走的那玩意,到底是什麼?
——說起來,阿全第三次錯過了和路先生相見的機會。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路夢。
以路夢的感知,已經聽清了交談,他不動聲色:“養的一隻寵物,不愛喫飯和動彈,好在很聽話……有機會介紹給你們認識。”
接著,在兩人的驚呼聲中,一隻血色的四足紅蟲躍上路夢的肩膀。
是長出硬殼初具戰鬥力的老四,之前沼澤民潛入屋中時,其他幾位或穩沉持重,或有心無力,只有它按捺不住性子,搶先出手。
它衝着阿梨一齜牙,可見身上還有一個凹陷,正是木弩射中造成的。
僅僅是這麼一隻血蜘蛛,在出其不意和藏身黑暗的情況下,便能逼得阿梨姐弟措手不及。
“抓來的……總不能幹賠本買賣。”路夢語焉不詳地隨口解釋,一邊摸摸了它的腦袋:“記得保密,不要嚇著別人。”
他在模組的作用下,明白崽子們已是找到了蟲母的位置。
那個沼澤小夥帶走蟲母,最後一定會暴露,在他們面前隱藏不了什麼——至少無法完全撇清關係。
只是……看著這一人一蟲和諧的模樣,兩個年輕人的大腦都宕機了。
某種意義上,這的確是路先生遭遇了蟲羣、又全身而退的證明。
然而,好像不只是單純逃脫這麼簡單……對方的語氣輕鬆得就好像是幹掉了攔路劫匪摸屍扒戰利品一般隨性愜意理所當然。
但這可是血蜘蛛!
可不是什麼骨犬烏龜!
那是能隨便馴化的嗎?
兩人原本以爲自己等人對路先生的揣測已經足夠大膽,可惜現在看來,他們的想像力似乎還遠跟不上現實。
等等,剛剛路先生說阿全抱走的是寵物,又明顯說的不是這一隻血蜘蛛……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路夢已是戴上頭盔面罩,縱身一躍,翻出小樓。
他平穩落地,以豐富的獵人經驗,巡著血蜘蛛指引的方向追去。
感謝河北的特產是彩香大佬的再次打賞支持——
(本章完)
277.第277章 假戲成真,唯有拔刀(合章)
第277章 假戲成真,唯有拔刀(合章)
夜幕之下,阿全在奔跑著。
年輕的沼澤民逃出小屋後,卻也不敢直接找上村中的巡邏隊,畢竟誰也不知道他們對於自己一行人的態度——得罪了石鼠團,可不是誰都會把他們當成英雄。
爲了不發出巨大的聲響,阿全避開了木板路,踏在溼滑泥濘的地面,一深一湥直е鴳阎猩倥袆硬槐悖_下不時就踉蹌一下。
那頭目的重擊雖不致命,卻也下手狠辣,似乎存心要給他一點教訓,阿全此刻渾身脹痛,狀態實在算不得多好。
營救成功的喜悅早已退去,剩下的只是一定要堅持的毅力。
自從華叔被幾位村老排擠後,他便藉口檢收這一季的水稻,帶著幾個熟悉的年輕人,一同住在了村外的水田附近,要想找到這位值得信任的領隊還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好在阿全作爲村中守備班子的一員,比一般村民更瞭解黃水村的佈局防衛。
暴雨剛過,一處窪地蓄滿了水,一條廢棄的小木舟漂浮其上;一邊的圍牆又在軟泥中沉陷,矮了不少,阿全衝上木舟,縱身一躍,竟就是這麼攀住了頂上圍欄,翻身而出。
看他輕車熟路的樣子,平日裏肯定沒少來。
‘小心!’驀然,一道光柱掃過,阿全心裏一驚,抱著被褥伏低了身子。
這像是探照燈一般的光柱剛好掠過他的頭頂。
‘怎麼回事?’年輕人摸不著頭腦。
村裏雖然也有一些廢棄的照明燈,卻沒有足夠的電池電力,平日裏巡邏守衛,照明用的還是最原始的油燈火把。
怎麼村外還有人用探照燈?
阿全懷裏的被褥扭動了一下,像是要出聲,他連忙輕拍安撫,示意小心安靜。
事情有點麻煩。
有村外人靠近了黃水,恰好被他撞上,剛纔的光柱明顯是檢視周圍的動靜。
他原本是打算一出村就解開少女的束縛,讓她自行離開——現在卻是不能如此,容易暴露了行蹤。
只能再委屈一下這少女。
到時候找到華叔,連同石鼠團頭目以及這些外人的事情一同報告。
阿全趁著燈柱掠過的間隙,伏低身子在黑暗中慢慢挪動。
他卻沒有發現,就在被褥扭動的那一剎那,一隻渾身帶著血色近似透明的爬蟲從被褥中爬出,嘴上還殘留著麻繩的纖維碎屑,一口吐掉。
作爲甲殼還沒完全硬化的老七,它沒有能力直接割斷捆縛蟲母的繩索,只能用牙咬這一笨辦法。
當然,若要以蟲母的意見,還是直接寄生在這不知死活的沼澤民身上爲好。
——不要說人家救了它脫離魔爪。
自從見識過那個白毛男人後,蟲母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形生物。
可惜,老七雖說年幼,也是被路夢薰陶過的,在小屋中它們就得到過命令,不許攻擊這些沼澤民。
在老大哥和親生母蟲之間,老七左右爲難,只能採取一個折中的法子,親自上口。
可謂是忠孝兩不誤。
好在,它並不用把所有的繩索都給啃掉,只需要釋放出蟲母的手腳,這隻強壯的成年血蜘蛛自然能夠脫身。
眼下,老七正在被褥中不懈努力。
突然,被褥縮緊,嚇得血蜘蛛幼崽連忙伏在蟲母的甲殼下,這纔沒被當場擠碎。
卻是外面的阿全,他無意識間抱緊了被褥。
此刻的他,來不及思考爲何懷裏的手感不是溫香軟玉反而還有種甲冑般的堅毅……阿全看到了熟悉的人,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林叔……還有呂村老?’年輕人驚疑不定。
當光柱晃回,照亮了來人的身影時,阿全看到了一夥身穿黑色夾克的幫派成員,正圍著兩個黃水村民。
其中一人正是前些日子剛從石鼠村回來的林實。
但與其說他是被圍著,不如說這個中年人是被打手們架了起來,滿身傷痕,血跡浸透麻衣,耷拉著腦袋,不知是死是活。
另一人,阿全要更加熟悉。
正是他們村最德高望重的幾位長輩之一,黃水村的實際話事人,呂家的村老。
只是現在,他迎向幫派打手,滿臉的皺紋擠在一起,堆出諂媚的笑。
等到認出他的樣貌,阿全這才發現,其實呂村老的懷中還有一個人,只是年紀不大又太過瘦小,乍一眼並看不出來。
卻是小盈兒。
林實的女兒林盈。
不過五六歲大的小女孩,此刻躺在呂村老的懷裏,雙目緊閉,面色恬靜,像是沉沉地睡去。
……
“鍾醫生,怎麼樣?”五大三粗的頭目關切地問:“能用不?”
“放心吧,萬榮。”披著粗布褂的中年男人目光一顫,收回探察的手:“能用……身體健康。”
“那就好,那就好……”被稱爲萬榮的頭目滿意點頭,“你鍾醫生說沒問題,那肯定就沒問題,我信得過你。”
可不是嘛,若不是這個雙刃團的醫生,自己現在早掛了,別說還能這麼生龍活虎。
也是在遇到了這個醫生,他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斷臂重接和換臟器這種好事。
如果能一直換下去,豈不是人就不會死了?
只可惜代價也是高昂的,以萬榮的身家,原本還付不起,只能受僱來給雙刃團做事——想來像他這樣的人還不在少數,雙刃團背地裏的勢力還要遠超過擺在明面上的。
就是不知道他們要這麼多臟器幹嘛。
據說還不是隨便挖來一個人的就能用,得精挑細選匹配過……這沼澤地裏,能用得起的人可不多。
“是嘛,各位大人,我都說過了。”呂村老輕撫著小盈兒的頭,面帶微笑,“別看這女娃長得瘦,其實平日裏可活歡了,一般娃子還趕不上她!”
說完,老人托起懷中的女孩。
不像是抱著孩子,倒像是獻寶。
與此同時,他的心中也是慶幸。
——還好趕上了。
其實,雙刃團原本看上的人是林實。
據說這個沼澤民,是雙刃團領袖大尖牙到石鼠村遊歷過一遍後,親自點中的。
呂村老也納悶,爲啥他這麼個普通的外駐專人會被選中……但總歸是好事。
能用一個無關緊要的村民,就各賣石鼠團和雙刃團兩大派系一個面子,這太划算了!
可惜,待到幾個醫生檢查過林實的身體後,又說他用不了。
大概是太過勞累,已經早衰了。
這一切,林實自然是不知曉的,還以爲是石鼠團關心他的身體,派福利。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林實一家,雖然死了個大兒子,但還剩下個小女兒。
這纔是當石鼠團的材狗頭目,聽說林實還有女兒時,喜出望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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