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我們沒有進過時空隧道,所以還得小心兩種情況……”
“第一,我們抵抗不了時空隧道的撕扯,導致‘方程式’崩潰,僅僅只是把記憶和知識傳送到了時空隧道的另一邊。”
“但自己完整的意識,卻沒有跟過去。”
“第二,我們抵抗住了時空隧道的撕扯,但邭獠缓茫庾R沒有降臨到人的身上,而是降臨到了動物、植物,或者其他什麼東西身上。”
“我聽說,彤福市這裏靈安隔離點之前的首領路行寬,進入過這個時空隧道,而且成功從裏面出來了。”
“所以,‘第四階梯’以上,應該就不會出現‘方程式’崩潰的情況。”
“但第二種情況,就不太好說……”
兩人正聊着,身側帳篷裏,一臺儀器發出冰冷的呼叫音。
滴滴滴!
廖永弘與邵鬱芝立刻停止交談,前者看了眼身後迅速集結過來的下屬,立刻說道:“時空隧道打開了,出發!”
※※※
陽光暖融融的灑落,寬敞的院子裏,叔陶心事重重的蹲在池塘邊的駁岸上,浣洗着衣物。
啪啪啪……
棒槌敲打浸透了水的織物的聲音,在四周靜靜迴盪。
忽然,院門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村長,村長在麼?”
叔陶轉頭望去,只見一男一女兩名村民站在院子入口的地方。
兩個人看起來都比較年輕,男性村民個子較高,雖然是村子裏普遍的瘦,但袖口露出的一截胳膊,依稀可以看到點肌肉起伏的輪廓,此刻手裏拎着個菜籃,裏面露出一些菜葉;妻子則是格外矮小,幾乎比半人高的土牆高不了多少,看背影就好像還沒成年的大孩子一樣,膚色蠟黃,嘴脣也微微發白,顯得有些孱弱。
叔陶認出是村裏很少來往的一對夫妻,心中思索着他們的來意,動作卻絲毫不慢,立刻把棒槌和衣物扔下,在冰冷的池塘裏隨便洗了洗手,一邊撩起裙襬擦拭,一邊迎了上去,問道:“隨柏,丁婦,你們怎麼過來了?”
“良人現在忙着,怕是暫時無法招待。”
夫妻裏的丈夫“隨柏”立刻回道:“聽說孩子病了,我們過來看看。”
說話間,他揚了揚手裏的菜籃,翠綠的菜葉在冷風中招展。
與此同時,妻子“丁婦”則不動聲色的觀察着四周。
叔陶立刻說道:“多謝你們了,只是你們也不容易,東西卻不必了。”
“而且季狸還病着,良人在裏面陪他,不讓打擾呢。”
眼見面前這位村長妻子直接拒絕,隨柏和丁婦對望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這樣,那等季狸好了,我們再來祝賀。”
說着,隨柏直接把菜籃放在了地上,“一點心意,就不要推辭了。”
然後轉身就走,丁婦連忙跟上。
叔陶想追,但提起菜籃的功夫,夫妻倆已經腳下生風,走出院子,聽着腳步聲快速遠去了。
她不由喊道:“哎……哎……”
見夫妻倆不理不睬,反而走的更快了,有心追到他們家裏送回這一籃子蘿蔔,但轉頭看了眼池塘畔還沒有洗完的衣服,想想家裏那些家務事,嘆了口氣,提起菜籃,回到池塘邊,掛到柿子樹的枝幹上,免得被家禽糟蹋了。
卻是決定先把家務事做完了,等良人出來,請示過良人的意思,再作行動。
……隨柏和丁婦出了村長家,繞了一個大圈子,躡手躡腳的回到了村長家院子後面。
站在矮牆外,兩人快速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沒人,隨柏頓時低聲說道:“這個村長家裏,肯定有着什麼祕密。”
“那個女的拒絕我們探望孩子,那我們就潛入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這件事情,一個人來就行了,留一個人在這裏望風。”
丁婦微微點頭,說道:“我這具身體的條件不行,太過矮小,柔韌度和力量都很差,短時間難以改變。”
“你進去,我在這裏守着。”
“動作謹慎點,別被發現了。”
“到目前爲止,還不知道激怒了這些土著的後果。”
“儘量不要讓他們察覺。”
“如果外面有什麼情況,我會學三聲雞叫。”
隨柏小幅度的活動着手腳,神色顯得非常輕鬆,雖然現在這具身體沒有“數字能量”,但他也是鯨鄉大區精挑細選的精銳部隊出身。
這種針對普通平民的潛伏任務,對他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想到這裏,他迅速說道:“放心!”
“我很快出來。”
說着,他伸手按住到他肩膀的土牆,輕輕一躍,就翻了過去,落地幾個前滾翻,很快消失在屋牆側。
※※※
月色悽迷,薄霧如紗。
逼仄的巷弄裏,路行寬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不停的朝前奔跑,他神情驚懼,面容扭曲,就好像身後有什麼非常可怕的東西,正在追他一樣。
他感到自己的眼睛就好像被一層黑暗矇住了一樣,不管怎麼努力的睜大眼睛,都一點看不到前面的路。
路行寬心臟劇烈的跳動着,他想到那個“摸瞎子”的遊戲,被抓到的人,就要在下一場遊戲裏當“瞎子”……
正想着,一隻瘦小冰冷的手掌,忽然從後方的薄霧裏探出,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路行寬頓時一驚,正要奮力掙脫,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路爺,是我,張習。”
張習?
路行寬立刻停下奔跑,扭頭看向身後,壓抑着怒火問道:“白天的時候,爲什麼不用‘數字域’?”
聞言,周震剛要解釋,頓時看到,路行寬意識所在的這名小男孩的面龐上,原本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兩個黑黝黝的窟窿,眼眶之中,空空蕩蕩,一對眼珠不知道被什麼時候整個剜掉。
周震眉頭一皺,迅速問道:“路爺,你的‘數字’,被誰搶走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突變。
“數字”?
路行寬立刻反應過來,他急忙伸手摸向自己的眼睛。
他在眼眶周圍用力抓了幾下,沒有摸到蒙着眼睛的東西,於是,他又朝自己的眼眶裏面摸去,眼眶裏空空蕩蕩。
他的眼珠子,早就沒了!
路行寬猛然醒悟過來,那個村長家的孩子,季狸,搶走了他的眼珠子!
“路爺,你把你那邊遇到的情況,全部說一遍!”
這個時候,周震一邊強打精神,一邊快速說道,“我們現在缺少信息。”
“一旦再出什麼事情,可能都要死在這裏!”
聞言,路行寬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常年在高風險城市生活,幾十年下來,遇到的怪事不計其數,心理素質遠比普通兼容者強大的多。
心念電轉間,路行寬迅速回道:“那個‘摸瞎子’的遊戲結束後,我就一下子回到了剛剛來到這裏時的那座茅草屋裏。”
“而且,當時明明已經天亮,但茅草屋外的天色,又變成了半夜。”
“我一開始以爲白天是夢,但後來想想,應該不是。”
“我從牀上起來,發現茅草屋的門沒關,然後就看到,村長家的那個季狸,站在我的牀頭旁邊。”
“我立刻逃了出來。”
“逃到房子外面後,本來的薄霧變得越來越粘稠,視野越來越差。”
“我很快就迷失了方向,什麼都看不到。”
“再然後,就是你剛纔忽然過來,拍了我的肩膀。”
周震眼皮無比沉重,恨不得直接就在這裏睡過去,但聽到“門沒關”、“村長家的季狸出現在牀頭”這幾個信息,他再次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路行寬說的這些情況,跟他當時的那個“夢”,一模一樣!
這跟那個“摸瞎子”的遊戲,肯定有很大關係!
如果當時被抓住的是他,現在失去“數字”的人,可能就不是路行寬了……
想到這裏,周震感到自己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連續幾次出門,缺乏食物補給,讓他睏倦萬分。
周震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神智清醒,又問:“你剛纔,有沒有去敲別人家的門?”
路行寬搖了搖頭,非常肯定的回道:“沒有!”
沒有?
周震不由皺起眉,正要繼續問話,路行寬搶先一步問道:“你那邊,發現了什麼?”
周震稍微思索了一下,立刻說道:“我看到的‘摸瞎子’的遊戲,是你被村長家的季狸抓住了。”
“然後遊戲立刻結束。”
“我想去看看你,但被幾個成年人攔住,只能和叔豚還有仲松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發現情況不對,想要逃走,卻被叔豚跟仲松拉住,拖入了霧氣之中。”
“醒來之後,同樣出現在了剛剛來到這裏時的茅草屋中。”
“屋子外面的時間,也從白天變成了半夜。”
“然後,我爲了探索這個村子,出了幾次門,就遇到了路爺你。”
聽到這裏,路行寬沉默了幾秒,忽然說道:“這個地方,不太對勁。”
“你的情況,跟我不一樣,但也差不多了多少。”
“白天和黑夜,其中有一邊,應該是夢!”
周震微微搖頭,他隱約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麼關鍵,但現在太冷太累太餓,思維凝滯,每一次轉動都顯得極爲艱難,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去推敲考慮,很難理清楚事情的邏輯。
於是,周震迅速說道:“那先這樣,我先回去了。”
說着,周震先是往前走了幾步,越過路行寬,然後調頭,朝來時的位置走去。
周震走路速度很快,這一次,路行寬沒有再出現在他的正前方。
很快,周震披着月色,重新回到那座茅草屋裏。
他走進門,剛剛關上木門,連回到角落裏的地鋪都來不及,彷彿千鈞重的眼皮,就控制不住的合上……
※※※
規劃整齊的村子裏,西南角,寬敞的院子裏,高大的柿子樹在北風中緩緩搖曳。
鮮紅的果實在冬日灰濛濛的天色下,就彷彿一幅國畫。
啪、啪、啪……樹下的池塘邊,伴隨着叔陶的捶打,浣衣的動靜響徹院落。
幾隻家禽圍在她身側嘀嘀咕咕,時不時扒拉一下池邊溼潤的泥地,找到一條蚯蚓,頓時開始了新一輪的爭奪。
正屋。
虛掩的門戶打開,楚虎眉頭緊皺的走了出來,他面色很嚴肅,似乎心事重重,出門之後,抬頭看了看天色,直接出了院子,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楚虎剛剛離開,一道極不起眼的灰撲撲的身影,就從屋後的拐角走了出來,對方身材在這個村子裏算是高大,看起來也年輕,穿着破舊的衣服,手臂線條明顯,正是村民“隨柏”。
不過,他此刻的意識,已經換成了“四維烏托邦”的“蛇鷲”。
剛纔他和同伴“文須雀”藉口看望村長家生病的小兒子,卻被村長妻子叔陶拒絕。
所以現在,他獨自潛入這座院子打探情況。
原本他想從後窗翻入,這樣更加隱蔽,但這種茅草屋太過低矮,窗戶太小,根本提供不了足夠的空間供他通過。
“蛇鷲”落足無聲,就好像一股輕煙般閃到茅草屋正門。
楚虎離開時沒有關門,正屋一目瞭然,空無一人,竈間雖然有些動靜,但裏面的人顯然完全沒有留意到外面的情形。
“蛇鷲”快速閃身入內。
這座村子的茅草屋,一字排開三間的,佈局都差不多,正門之後是堂屋,堂屋右側是竈間,左側跟正屋後面各有一間臥房,整個屋子呈“凸”字形。
“蛇鷲”先檢查了一下堂屋左側的房間,裏面冷冷清清,沒有燈,感覺很冷,地上還落了一層灰,似乎有段時間沒有住人了,雖然角落裏堆着一些破破爛爛的被褥,但屋子裏不見半個人影;他立刻移動腳步,來到正屋後面的布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