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在門口屏息凝神的聽了片刻,又注意到布簾後傳來的油燈光芒,“蛇鷲”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他剛剛入內,目光迅速掃過整個後屋,很快確定,除了躺在牀上的那名小孩之外,整個屋子裏,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
這是一間非常普通的落後村莊的臥室。
之前來村長家的時候,他就已經聽說過,村長家的小兒子生了病,或者用村民的話來說,疑似中邪。
面前躺着的這個小孩,應該就是村裏目前被議論紛紛的主人公。
當然了,如果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生病的小孩,“蛇鷲”一點興趣都沒有,但這裏是時空隧道!
那名生病的小孩,很可能是感染了“數字病毒”!
又或者,對方的意識,已經被某位同樣從時空隧道過來的兼容者取代,被村長的家裏人,誤以爲是生病!
無論是哪種情況,他都要好好調查一下……
想到這裏,“蛇鷲”謹慎的朝牀頭走去,打算仔細觀察一下這名小孩。
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孩童仰臥在被褥裏,皮膚是村童特有的黑,還有點髒兮兮的,整個人非常瘦小,看起來孱弱不堪,眼部的位置,不知道爲什麼,蒙着一塊黑布,結結實實的擋住了對方的視線。
“蛇鷲”很快來到牀邊,低頭打量片刻,確定面前的孩子正在熟睡,於是,伸出手掌,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入手就好像一塊冰。
這個孩子體溫很低,明顯不正常,似乎真的得了什麼病。
“蛇鷲”頓時有些失望,又看到小孩的眼睛被黑布蒙着,他於是掀開黑布,想要檢查一下這個孩子的瞳孔。
但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忽然吹來一陣刺骨冷風。
“蛇鷲”頓時打個寒戰,下意識的回過頭,立刻看到,自己剛剛反手掩上的大門,以及放下的布簾,全部都被冷風吹開,站在後屋,可以直接看到一部分門外。
剛剛明亮的天色,竟然在這短短片刻,變得昏暗幽邃。
白晝變成了黑夜!
原本土坯堆砌但收拾整齊,足以遮風擋雨的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佈滿了各種縫隙,冷風和月光可以非常輕鬆的進入屋內,照出破舊殘缺的景象。
油燈、櫃子消失不見,這間變化巨大的土坯房裏,只有靠角落裏有一張稻草鋪成的地鋪。
“蛇鷲”頓時眉頭一皺,知道情況不對,他立刻就要離開,但身體剛動,就猛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躺在了那張地鋪上。
布簾的位置,化作了一扇打開的木門,門外月光如水,浩浩蕩蕩。
一道瘦弱的孩童的身影,正站在地鋪牀頭的位置,目光空洞的望着他。
※※※
村長家屋後。
狹窄的巷弄裏,村婦丁婦,也就是“文須雀”,正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四周,她原本插在髮髻上的一根木釵已經不見蹤影,附近的泥地上,有幾道來回挪動的腳印,這是刻意製造的、尋找木釵的痕跡,用來應付經過村民的詢問。
不過,可能因爲白天大部分村民都在地裏勞作的原因,這處地方,也不是什麼村裏的交通要道,她守在這裏有段時間了,始終無人經過,這省了她不少功夫。
時間一點點過去,“文須雀”本來以爲“蛇鷲”很快就會出來,但等了又等,“蛇鷲”就好像失蹤了一樣,遲遲沒有任何動靜。
她靠在矮牆上側耳細聽,院子裏一片平靜,除了遠處偶爾傳來捶打衣服的啪啪聲,就是一些雞鴨鵝的啼叫,一切都很正常。
“文須雀”又觀察了下週圍,附近幾座院子,同樣風平浪靜,家禽的騷動時不時傳來,此外就是北風呼號,間或吹斷一些枝葉,飄灑漫天。
反覆確認,都沒有任何情況。
“文須雀”頓時皺起眉,想了想,忽然張口,學了三聲雞叫,提醒“蛇鷲”,該出來了!
然而,她學完雞叫,又等了片刻,還是不見“蛇鷲”的身影。
“文須雀”立刻意識到了不對,沒有任何遲疑,她迅速轉身離開。
嗒嗒嗒……她走的很快,穿巷過弄,沒多久就回到了原主的家裏。
開門的時候,“文須雀”快速觀察了下走時留下的記號,確定在自己跟“蛇鷲”離開期間,沒有任何人進入過裏面,這才推開門,快步走進了屋子裏。
砰!
剛剛進門,她就一把關上門,靠在門後,用深呼吸來調整狀態,神情凝重的臉上,滿是心有餘悸。
“蛇鷲”應該已經遇難!
村長家裏,有很大的問題!
接下來,不能再貿然進入村長家,得先找其他成員……
正想着,敲門聲忽然響起。
咚咚咚!
“文須雀”回過神來,立刻調整好情緒,轉過身,試圖從門縫裏朝外窺探,但眼前的木門雖然用的木柴七拼八湊,很不美觀,卻非常結實,連一條縫隙都沒有,她什麼也看不到。
“文須雀”定了定神,裝作若無其事的喊道:“誰啊?”
吱嘎!
與此同時,她伸手拉下門閂,打開了大門。
門剛剛開,一股刺骨的寒風就迫不及待的捲入,吹得“文須雀”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門外空無一人,什麼都沒有。
“文須雀”頓時一怔,旋即就被接二連三的敲門聲驚醒過來。
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大門明明已經打開,但敲門聲卻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激烈,一點沒有停下的意思。
※※※
村長家,竈間。
洗涮和燒鍋的動靜,不知道什麼時候都停了下來。
伯嬀盤坐在土坯堆砌的櫃子上,手裏抓着一隻半生不熟的老母雞,大口大口的啃着。
油脂混合着雞湯將她衣襟滴得斑駁,她卻一點也不在乎。
葷腥特有的香味在昏暗的竈間迴盪,旁邊原本忙碌的成年人,全部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神幽幽。
伯嬀絲毫沒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若無其事的啃食着雞肉,連帶着骨頭咀嚼得“咔咔”作響,喫的非常香甜。
這個時候,廚房的門口出現了一道身影,對方神情冷峻,頭髮花白,正是村長楚虎。
看到楚虎出現,其他人頓時非常恭敬的招呼道:“村長!”
楚虎微微點頭,目光冰冷的望向伯嬀。
第一百五十二章:季狸。
冬天的陽光灑落山谷,照出一壠壠整齊的田地。
地裏稀稀拉拉的散佈着人影,仔細拾掇着農作物。
他們的手法都很利索,顯然對於種地這件事情,已經養成了身體記憶,一面除草,一面還大聲談笑幾句。
伴隨着時間的流逝,日影西斜,陽光驅散的寒意,開始漸漸湧現。
村民們沒有耽擱,陸陸續續的收拾農具,在村口的水渠裏清洗一番後,紛紛回到家中。
原本安靜的村子,伴隨着村民的迴歸,頓時熱鬧起來。
嬉鬧聲,追打聲,洗滌衣物的捶打聲,打水的動靜,家禽家畜的叫聲……交織成生動的鄉間生活。
沒多久,茅草屋上方的煙囪裏,炊煙裊裊,模糊了灰撲撲的屋舍,化作一幅煙火氣息濃重的畫卷。
“囉囉鑼……”
“咋咋咋……”
呼喚牲畜進食的擬聲,此起彼伏。
在天黑之前,炊煙漸次消失,每一戶人家,也喂好家禽家畜,關閉門窗,準備休息。
當夜幕降臨時,整個村子已經安靜下來,霜色月光輕柔灑落,荒僻的村子好像一隻棲息的獸類,靜靜匍匐在谷地之中。
只有犬吠聲偶爾響起,更加襯托出夜色的寂靜。
村子北面,一戶看起來跟其他人家沒什麼區別的茅草屋。
屋子一字排開三間,外面是樹籬圍成的院子,散養的家禽都已經被關入廚房後面的圈裏,唯一的一隻山羊也拴在了側面的屋中。
明亮的月色,透過塞着茅草團的窗戶,照進正屋,銀白的光芒,映照出屋中的輪廓。
家徒四壁的屋子裏,此刻有三道人影席地而坐。
他們都藏身在陰影之中,月光落在三人之間的空地上,好像是一泓粼粼的波光。
忽然間,坐在最上面的那道身影嗓音嘶啞的開口:“村子裏的情況,已經大概摸清了。”
“這個村子,太過偏遠,已經很多年不跟外界來往,也沒有名字。”
“村裏大部分村民都是普通農民,沒有什麼特別的。”
“比較古怪的,是三戶人家。”
“第一戶人家,就是村長家;第二戶,是村北的鐵匠鋪;第三戶,則是村西的棺材鋪。”
“村長名叫楚虎,姓樊,據說祖上來自華國古代的楚地。”
“那個地方,在久遠的古代,傳聞盛行巫風文化。”
“楚虎家裏,經常會進行一些莫名其妙的祭祀。”
“這段時間,楚虎的小兒子生病,今天早上,楚虎就又舉行過一次祭祀。”
“我打聽過祭祀的一些問題,但華國古代的術語,語言,稱謂,跟現代的差別有點大。”
“我缺少相關方面的記憶,很多話都聽不懂。”
“所以沒有打聽到什麼特別有價值的信息。”
“村北的鐵匠鋪,冶煉的技術,有點過於超前了。”
“整個村子裏的所有鐵器,基本都來自於那家鐵匠鋪。”
“目前還沒有弄清楚,鐵匠鋪的技術的來歷。”
“至於村西的棺材鋪……”
“很奇怪,按照這個村子的人口與勞動力,他們其實根本支撐不起鐵匠鋪,也完全不需要一個專門的棺材鋪。”
“總之,棺材鋪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直覺告訴我,在‘數字能量’恢復前,最好不要靠近棺材鋪。”
其他兩道身影平靜的聽着,左側的身影稍微換了個姿勢,聲音平緩的說道:“現在的情況,非常明顯。”
“這個時空,已經受到了‘數字病毒’的感染。”
“不過,現在這個時空,不管是哪個國家,數學都還沒有真正發展起來。”
“所以感染病毒的方式,跟現代社會有點不一樣。”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時空隧道的出口,到目前爲止,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我們現在,來是過來了,但暫時回不去。”
第三道身影點了點頭,語調有些古怪的說道:“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恢復‘數字能量’。”
“白天的時候,我已經嘗試過很多方法,但都沒有成功。”
“所以,我們必須先找一個【病變期】的感染者……”
“村長家、鐵匠鋪以及棺材鋪這些越不正常的地方,越有可能出現感染者。”
“今天白天,有很多人去過村長家。”
“‘灰燼秩序’和‘四維烏托邦’,應該已經開始了行動。”
“等明天天亮之後,我們再去村長家的話,有點遲了。”
“據我觀察,鐵匠鋪還沒人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