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很快,伯嬀的目光,就落在了滿院子溜達的那羣土雞身上。
這些雞體形比印象中的雞似乎要瘦一點,但姿態矯健,眼眸有神,似乎肉質非常不錯!
於是,伯嬀立刻朝着其中一隻最神氣的老母雞走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它的翅膀,然後大大方方走進正屋,進了右手的竈間。
村長家的這間竈房非常寬敞,一進去,就是一座三口鍋的土竈,此刻竈臺上下圍着四五個成人,正在忙忙碌碌的張羅着。
土竈旁邊,用土坯堆砌了一個簡易的櫥櫃,再往裏走,則是室內的家禽圈舍,一名成年男人正拿着笤帚,在裏面打掃着。
看到伯嬀進來,手裏還抓着一隻似曾相識的老母雞,一名正在竈臺上幹活的成年女人立刻問道:“伯嬀,你這是要做什麼?”
伯嬀非常乾脆的回道:“我要把這隻雞煮了。”
聞言,竈間的這些人頓時明白過來,村長家的季狸病了,伯嬀專門過來幫忙熬鍋雞湯,給季狸補身體……
嬀家的女兒,真是懂事!
想到這裏,竈間的人都笑了起來,伯嬀年紀也要說親了,果然女孩大了,就是貼心。
於是,正在燒火的一名婦女指着後鍋說道:“這裏正好有熱水,你快弄吧。”
“對了,煮的時候,水多放點。”
“季狸年幼體弱,這會病着,恐怕暫時不適合喫肉,得多喝點湯。”
伯嬀奇怪的看了眼那名婦女,季狸生病,跟她煮雞有什麼關係?
算了,還有那麼多老母雞等着自己喫,不能被這些小事耽擱。
她提着熱水,拎着老母雞走了出去,開始利索的褪毛洗涮。
※※※
月色靜靜灑落,滿谷霧氣翻湧如海。
季狸目光空洞,神情茫然,渾渾噩噩的跟着一道模糊的身影,深一腳溡荒_的朝前走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道模糊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
季狸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一座雕塑,一動不動。
忽然,一陣寒風吹過,冷意徹骨,季狸打個哆嗦,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他看了眼周圍,驀地發現,自己正孤零零的站在一片墳地中!
霧氣蒼茫,限制着能見度,季狸目光所至,都是一座座低矮的墳頭。
這些墳頭幾乎都沒有立碑,少數稍微有點修葺痕跡的,也只是在墳前插了一塊木板。
木板的形狀、顏色、大小都不一樣,上面空無一字,似乎不是用來充當撰寫的材料,而是作爲某種記號,所有木板,都已經在風吹雨打中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腐朽。
墳頭雜草叢生,間隙間坑窪不平,積了一灘水,四周稀稀拉拉的生長着一些木槿之類的雜樹,不遠處,似乎還有一株野梔子。
更遠一點的地方,有布料的質地與色澤,掩映在長草之中,似乎是隨意丟棄在那裏,布料之下的暗影深邃冰冷,隱約散發出冰冷的異味。
寒風吹拂,草木搖曳,枝葉婆娑間彷彿幽鬼低語,月光模糊的照下來,折射點點光華,就好像暗處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正緊緊盯着季狸。
“啊!!!!”
一聲充滿了驚恐的大叫,季狸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他急速環顧左右,熟悉的臥房,昏沉沉的油燈,牀邊跪坐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是楚虎。
楚虎面容肅然,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季狸滿頭大汗,聲音虛弱道:“阿父……”
楚虎用袖子爲他擦了擦汗,然後拿出一塊黑色長巾,利索的矇住了季狸的眼睛。
“季狸,從現在開始,不要睜眼。”
“明天,再祭祀一次……”
“現在先把藥喝了。”
“聽話。”
※※※
月夜寂靜。
樹籬圈成的院牆在冬日的寒夜下緩緩搖曳,拂動着牛乳般的霧氣。
一道身影快速穿過院子,一把推開了茅草屋的木門。
周震飛一樣衝進屋內,迅速關上門。
他此刻臉色發白,胸口劇烈的起伏着,確定門閂已經拴好,立刻蹲下,轉身,趴在門縫上朝外看去。
門外空空蕩蕩,月光照在墊腳的石塊上,像是爲石頭鍍了一層銀,望去冰冷又華貴。
周震仔細觀察了一段時間,沒有看到那名小孩追來,這才如釋重負的暗鬆口氣。
感受着自己的身體,已經一片冰寒,但卻一點不影響自己的行動,周震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再次響起。
咚咚咚!
第一百五十章:一維狀態。
周震立刻回過神來,他小心翼翼的轉身,再次通過門縫朝外看去,門外月光浩浩蕩蕩,照出空曠的院子,所有門縫全部無遮無擋,什麼都沒有。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
周震眉頭緊皺,這情況,跟上次一樣!
村長家的那個季狸,敲別人門的時候,他能夠看到。
但敲他家的門的時候,他看不到!
另外,剛纔回來的時候,也有點奇怪。
他一路上無論怎麼躲藏、繞路、翻牆……那個季狸,始終能夠找到他,濃郁的大霧、各種樹籬矮牆,堆砌在路邊的草垛,合抱大樹,這些可以遮擋視線的物體,就好像全是擺設一樣。
想到這裏,周震快速回到牀邊,拿起那塊沉甸甸的磚頭,然後躡手躡腳走到門後,無比警覺的盯着大門。
只要門被撞開,他就會立刻一磚頭過去!
咚咚咚……咚咚咚……敲門聲又響了一陣,然後很快,聲音漸漸輕了下去。
又過了片刻,敲門聲完全消失,對方似乎已經完全放棄。
周震立刻來到另一面牆上的窗邊,他把磚頭墊在腳下,然後踮起腳尖朝窗外看去,觀察外面的景象。
根據他上次的經驗,那個季狸敲完他家的門之後,就會去敲旁邊幾家鄰居的門。
他要趁着對方敲別人家門的時候,離開屋子,去村長家裏!
果然,沒等多久,周震就看到一道似曾相識的瘦小身影,飄飄忽忽的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對方雙手伸在面前的空氣裏,摸索着前進,以一種怪異的走路姿勢,朝着池塘畔的一戶人家門口走去。
月光冷白的光芒灑落,照出他脖頸上的一顆黑痣。
看到這顆黑痣的剎那,周震頓時一怔,這不是季狸!
而是路行寬!
周震眉頭一皺,但是卻一點沒有要出去跟對方碰面的意思,而是跟剛剛想好的計劃一樣,見對方已經靠近下一間茅草屋,便立刻走到門後,小心翼翼的拉動門閂,走了出去。
他飛快的朝樹籬圍成的院牆缺口走去。
然而,沒走幾步,周震驀然站住。
他看到,一道熟悉的瘦小身影,正在他前面不遠處摸索着前進。
對方的脖頸上,赫然有一顆醒目的黑痣。
正是剛剛敲他家門的路行寬!
周震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嚴肅,但在原地停了幾秒鐘,卻發現路行寬雙手在半空摸索,一直往前走着,一點沒有回頭的意思。
仔細觀察下來,發現對方的確不是僞裝,周震稍微放下一點心,然後改變方向,準備從左側繞開路行寬。
只不過,往左側的菜畦裏走了沒幾步,周震就察覺到,路行寬仍舊在他的正前方!
他接着又往右邊走,走了沒多遠,路行寬還是在他的正前方!
周震連續換了七八次方向,但不管他怎麼走,哪怕是從樹籬裏鑽過去,路行寬也始終在他的正前方。
又嘗試了幾次,發現根本無法繞開路行寬,周震面色漸漸沉了下來。
是維度!
他剛纔看上去換了很多次方向,但實際上,他一直都在朝着同一個方向前進!
之前的季狸,之所以能夠一直找到他,一直跟在他的後面,也是這個情況!
是的,他現在的身體狀態,是一維的!
在沒有外界干擾的情況下,他永遠只能沿着一條線,朝一個方向前進!
※※※
彤福市,清泉谷。
大型力場猶如從天空垂落的瀑布,無聲的浩大水流穿梭間,將整個清泉谷圈住。
山谷深處,平整的場地上,彌散着新鮮的泥土氣息。
長生村遺址,到處拉滿警戒線、支着大大小小的帳篷,四周棲息着數量卸嗟臋C甲、特種車輛,密密麻麻的火力點,縱橫交錯,以立體的方式,封鎖着整個空間。
指揮部所在的帳篷裏,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圖懸浮半空,是整個清泉谷現在的俯瞰圖,從圖上可以看出,此刻的清泉谷,戒備森嚴,裏裏外外,都被圍的水泄不通。
每一秒鐘,都會有無數探測器,向着四周寸寸掃過,不放過任何可疑的蛛絲馬跡。
一名名專業人員坐在儀器後,嚴肅且緊張的注視着不斷刷落的數據流,時刻準備上報。
帳篷門口,廖永弘叼着一支菸,一邊抬頭望向半空的巨大旋渦,一邊向身側的邵鬱芝說道:“根據005號前輩的調查,這個時空隧道,應該已經有好幾批人進入。”
“其中高位兼容者,就有四個。”
“等下到了時空隧道的另一邊,必須小心行事。”
邵鬱芝笑了笑,平靜的回道:“這個時空隧道,只能傳送精神意識。”
“‘數字能量’,傳不過去。”
“我們人多,到了時空隧道的另一頭,應該小心的,是那些非法組織。”
廖永弘深吸一口煙,轉向旁邊吐掉,神情嚴肅的搖了搖頭,說道:“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這個時空隧道,確實只能傳送精神意識。”
“不過,我們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就算‘數字能量’傳不過去,時空的另一頭,可能也有其他能量,可以被兼容者吸收。”
邵鬱芝微微點頭,說道:“確實。”
“現在我們雖然還沒有進入時空隧道,但有幾種情況,其實是可以預測的。”
“第一種,時空無法干預。”
“如果是這種情況,那麼我們進入時空隧道後,大概率就是降臨在某個人的意識中,但控制不了那個人的身體。”
“所有在時空隧道中發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在觀看一場電影。”
“直到我們的意識迴歸!”
“第二種,時空只能修正。”
“這種情況下,我們進入時空隧道後,應該能夠以某個人的身份,參與那段時間線的一些事件。”
“由於種種原因,我們最後做的事情,剛好跟真正的歷史吻合。”
“第三種,就是時空可以更改!”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
“這意味着,‘數字病毒’不止可以感染三維世界,還能感染時間這個維度!”
“這對於時空隧道兩邊的時空,都是一場災難。”
說到這裏,邵鬱芝停頓了一下,接着又道,“而且,我剛纔說的,都是比較常規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