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君清风远
三人在其他侍者的帶領下,徑直走進了大門。
絡腮鬍說的那個人,是杜月笙手下的一個副官。
論身份,自然是夠不上能請得動那位上海王。
但是在絡腮鬍看來,應付一個許言,綽綽有餘了。
再說,那位副官可不是個好相與的,恰好還能狠敲許言一筆。
若是哪句話說得不得宜,再把那位副官得罪了,那就更好了。
以後想在上海灘混,必然也是困難重重。
許言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不過他來之前,就已經有了對策,此時看上去是成竹在胸,絲毫不慌。
“先生,請問您三位是有約,還是?”
剛走到飯廳門口,就有新的侍者迎上來,面帶笑容地打招呼。
“有約,是……”
許言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身穿制服的年輕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個姓許的還沒來?”
他滿臉不悅地看向跟在身後的人。
“林副官,這……人確實還沒到。”
那人臉上現出爲難之色。
他沒有說出來的,是現在約定的時間還沒到,許言根本也不算遲到。
是這位林副官天天泡在百樂門中,不到約定的時間就早早來了。
只是他相好的那個舞女,卻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偏偏,那個人的勢力比他還大,根本得罪不起。
於是,許言就成了他泄憤的出氣筒。
許言沒有說話,而是站在一旁看着。
林副官讓他想起一個人,就是常沙陳大帥身邊的周副官。
二人雖然長相完全不同,但身上卻有相同的氣質和味道。
那就是捧高踩低、仗勢欺人。
看來,絡腮鬍爲了坑他一把,真是不遺餘力,費盡心思挑了這麼個人選。
“先生,請問您三位到底是?”
侍者臉上的笑容有些僵。
他眼中的懷疑,幾乎要溢出來了。
難不成,這三人其實是表面光鮮,實則囊中羞澀?
這樣的人,百樂門也不是沒有過。
他越想越覺得有問題,臉色更是難看得要掛不住了。
“我們是有約的,13桌,林副官。”
許言話一出口,立刻引起對面兩人的注意。
尤其是剛纔言語不敬的林副官,更是不住地上下打量着許言。
“你就是那個姓許的?”
“在下正是許言,林副官這是有急事兒要走?”
許言笑眯眯地問,彷彿剛纔什麼話都沒聽到。
“哼,你架子不小啊!讓老子等了你半天,你很了不起啊!”
他手指不斷地戳着許言的胸口,步步緊逼。
但他只戳了兩下,手指就被人鉗住。
林副官只覺自己好像是被一隻鐵鉗鉗住,劇痛從皮肉傳到骨頭,寸寸碎裂的感覺讓他頓時慘嚎起來。
“你撒手,撒手!疼死老子了!”
許言卻還是笑眯眯地說:“林副官,你也太誇張了吧?”
“我是怕你戳疼了手指,纔好心擋了下,怎麼,你的骨頭這麼軟,這就戳疼了?”
第110章 初遇杜月笙
“混賬!你在罵我骨頭軟?”
林副官卻也不傻,眼睛一瞪就反罵回來。
“怎麼會,我只是擔心,林副官若是傷了身體,怕是之後會麻煩多多。”
許言忽然鬆開手。
林副官猝不及防,還在用力的時候就失去了平衡,用力向後仰倒。
好在他後有人,及時扶了一把,纔沒有當谐隽搜笙唷�
“你又害我!”
林副官漲紅麪皮,對着許言大吼。
身邊經過的每個人,他都覺得似乎是在嘲笑他。
“林副官,是你說我抓疼了你。現在我鬆手了,你怎麼還怪我?”
許言攤手聳肩,一臉無辜。
林副官恨得牙癢癢,卻一時找不到什麼話反駁。
他陰狠地瞪着許言,壓低了聲音說:“姓許的,敢得罪老子,你是不想在上海灘混了?”
許言嘆了口氣。
“今晚的飯局,是許某應林副官的邀請而來。我們之前無冤無仇,我有得罪你的理由嗎?”
“少廢話!”
林副官卻聽不進許言的話。
他只知道,今天是因爲許言在百樂門出了醜。
這筆賬自然是要記在他身上。
絡腮鬍當初就是想到了林副官的小肚雞腸、蠻不講理,才特意託人去請的他。
現在看來,效果果然不錯。
許言見他油鹽不進,索性也不再多說。
他餘光瞄到,有不少進出的客人,都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不時投來探詢、鄙夷的目光。
剛纔,還有鎂光燈閃過。
怕是明天的報紙上,少不了又要渲染一番了。
許言記下了那個挎着相機的記者的樣子,在他身上,倒是可以做些文章。
“這裏怎麼有人擋路啊,還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一個打扮得珠光寶氣的貴婦,從二人身邊經過時,捂着嘴鄙夷地說。
“就是,這是什麼場合?要吵架出去吵!一點兒素質都沒有!”
有一個人起了頭,就有更多的人紛紛附和。
就算穿着打扮得光鮮亮麗,八卦碎嘴的本性,卻是一點兒都沒有變。
林副官聽着腥说淖h論,臉面上越發過不去。
他也不管是自己先挑的事兒,再次指着許言發起狠來。
“姓許的,要麼你跪下來給我道歉,要麼,以後就繞着老子走!”
“否則,以後在上海灘,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在林副官心裏,許言不過是從湖南某個偏遠鄉下來的鄉巴佬。
穿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個走狗屎叩谋┌l戶罷了。
怎麼跟他這個大都市人,又是上海王杜月笙手下的紅人比。
還不是要乖乖跪在他的腳下,乞求一條活路。
許言卻站着不動,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即便沒說話,那眼神也足以火上澆油。
“是嗎,我現在就在你面前,林副官,你動手試試?”
許言微偏頭,稍稍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當然不會選在在百樂門裏面動手。
反正這兒離大門口也不遠,直接拎了人出門,也不費什麼腿腳。
“艹!老子給你臉了是嗎!”
林副官再也忍不住,一拳對着許言的面門就揮過去。
他現在腦子裏除了把這鄉巴佬揍一頓狠的,就再沒有別的念頭。
至於在百樂門鬧事會有什麼後果,更是一概不予考慮。
許言腰身微擰。
腳下甚至步伐未動,就把這一拳給避了過去。
林副官一擊不中,不肯善罷甘休。
一拳跟着一拳,勢必要把許言揍上一頓出氣。
許言腳下錯步,雖然沒有還擊,閃避得卻十分從容。
從外人看來。
一個咄咄逼人,狀若瘋虎。
一個遊刃有餘,風姿翩翩。
尤其許言在閃避的同時,還不忘護住旁觀圍觀的無辜羣小�
林副官卻是不管不顧,拳腳不長眼,只要能打中許言,會不會波及到別人無所謂。
能在百樂門出入的,那個不是有頭有臉,有些身份地位的人。
這樣兩相對比下來,頓時給許言拉了不少好感,而對林副官則是橫生抱怨。
“都住手!”
一聲冷喝傳來。
從旁邊的樓梯上迅速跑下七八個黑衣人,將許、林二人隔開。
林副官一聽到那個聲音,身子一僵,揮出去的拳頭就頓在半空中。
看他眼神,似乎都恢復了不少清明,不似剛纔那般瘋狂。
許言轉過頭,看到幾個人站在二樓的樓梯上,正在信步往下走。
被簇擁着走在前面的那個,與他記憶中的一個面容完全重合起來。
林副官也艱難地轉頭,看向樓梯上的那羣人。
目光在接觸到領頭人的瞬間,變得驚惶起來。
“少……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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