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但還別說,這個年代,最流行的就是筒子樓這樣的住所,人人以住進這樣的房子爲榮。
“同志,您有事嗎?”
剛到西城派出所門口,賙濟民準備進去呢,就被門口站崗的大頭兵給攔住了。
“同志您好,我是許一鳴的朋友,他是被關在這裏了對吧?我來看看他。”
“對不起,請出示一下您的工作證,謝謝配合。”
要不說大單位,規矩就是多呢。
哪像南鑼鼓巷那邊的街道派出所,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規矩。
等登記過後,賙濟民這才推着自行車進去了。
院裏有停放自行車的地方,他還看到了摩托車,就是那種能載三人的那種摩托車,旁邊帶了一個拖斗嘛。
這玩意兒應該是當年戰場繳獲的勝利品吧,軍綠色的,還有三菱標識,應該就是小日子的車。
算得上是老古董了,都二十多年了吧,居然還能騎?
反正賙濟民看着這摩托車,就覺得很驚奇。
驚訝歸驚訝,現在不是好奇這些的時候,而是先解決許一鳴的問題。
走進辦公室,賙濟民逮着人就問,很快就來到了一處拘留室裏面看到了許一鳴。
後者有些頹喪,也不知道幾天沒刮鬍子了,看着有些滄桑。
“喲,這是怎麼了?犯事了是吧?”
賙濟民一屁股坐在對面,而許一鳴則是呆坐在凳子上,面對着雪白的牆壁,真面壁思過!
後者還以爲是來諷刺他的人,所以他沒有理會,依舊沉默着。
被關進來的這兩天,他已經被好幾撥人馬嘲諷過,所以,早就心如止水。
內心想不明白的是,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啊?還有就是這次該如何破局呢?
“嚯,這麼硬氣?許一鳴,你是想一輩子呆在這裏,不想跟我妹妹結婚了是吧?”
看到許一鳴跟木頭似的,一動不動,賙濟民也多少有些無語了。
不就是進派出所嘛?用得着這樣嗎?
你許一鳴好歹也是退伍兵啊,什麼場面沒見過?指不定西城派出所這邊還有你的戰友呢。
“周大哥,你怎麼來了?”
此時的許一鳴,這纔回過頭來,滿臉驚訝,旋即又有些慌亂,顯得很是無措和窘迫。
“我怎麼來了?我要是不來,我妹妹都快成孟姜女了。你可倒好,跟塊木頭似的坐在這裏,本事不大,譜倒是不小啊。”
賙濟民沒好氣地吐槽道,搞得許一鳴更加心慌,連連解釋。
但,賙濟民可不是來聽對方講廢話的。
所以,他連忙罷手,讓許一鳴別整這些有的沒的,趕緊把事情說清楚,他好想對策。
對此,許一鳴很是感激和欣喜,未來大舅哥待他不薄啊。
要知道,現在他跟周淑晴還沒結婚呢,甚至連媒婆都還沒登門。
可他遇到麻煩了,大舅哥卻挺身而出,讓他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
作爲一個沒有家的孩子,母親改嫁之後,雖然也時不時來看他,但畢竟不是一家人了。
像這次,他母親到現在,估計都還不知道他出事了吧?
“收起你的馬尿,男子漢大丈夫的,有什麼好哭的?”
瞅見許一鳴的表情,賙濟民頓時皺眉道。
主要是許一鳴一個大老爺們,作出流淚的表情,實在令他感到彆扭。
當然,多少也替對方感到心酸和同情。
說起來,這身體的原主人,比許一鳴還慘。
後者起碼還有一個媽,賙濟民是雙親都沒有了,卻還有四個拖油瓶。
很快,許一鳴尷尬地笑了笑,但這個笑臉卻無比難看,讓賙濟民匐y受。
好在對方馬上就說了起來,賙濟民這才認真聽了起來。
事情經過很簡單,前兩天,上班期間,由於一個案子的原因,他前往城裏的派出所完成一個檔案交接的工作。
這本來就是很小的事。
但,好巧不巧,送完檔案,返回紅星公司的路上,他就遇到了一起打架鬥毆事件。
類似這樣的小事兒,一般來說,只要制止雙方繼續幹架,說清楚情況,然後讓他們雙方都各自散了,事情也就結束了。
不過,這兩方居然都是有來頭的人,全是大院子弟。
並且,他們涉及到了偷紅星公司配件的問題,這事兒就不算是小事了。
特別是,在許一鳴的追問之下,武瘋子這一邊的大院子弟,偷的配件居然是電腦主機外殼配件。
現階段來說,電腦這東西,可是國家機密,一丁點兒都不能漏出去。
就算是主機外殼,也就是那個金屬殼子,不咋值錢,也沒啥技術含量。
可這玩意兒拿出去賣,別人會高價收啊。
儘管電腦是國家機密,但敵特人員,早就知道了電腦,並且還知道了一些基本的咝兴俣戎惖摹�
而總有人,會通過威逼利誘等方式,然後一步步蠶食,最後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於是,許一鳴得知武瘋子他們竟然敢幹出這樣損害國家利益的事,簡直就是叛國投敵的敗類人渣,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所以他把人全都抓了起來。
雖說武瘋子他們這羣大院子弟有四人,算上另一邊的張海洋三人,總共七個人呢,但許一鳴手裏有槍。
把人全都綁了之後,許一鳴帶着這些大院子弟趕回了紅星公司。
回到紅星公司,這事很快就上報了,但只是到保衛科科長姚偉強這邊,就沒有繼續往上報了。
姚偉強一看,就知道許一鳴這小子又撿到功勞了。
照理來說,許一鳴只是一個小小的隊員,連隊長都不是,他不需要擔心。
畢竟正常情況下,一個退伍兵,怎麼也得是副隊長或者隊長的職位吧?
裏面有故事,姚偉強並不糾結這些,而是擔心許一鳴身上功勞太多,像幾年前的賙濟民一樣,成了照妖鏡,把他姚偉強的無能、不作爲再次被放大在大家面前,那他是真的沒臉繼續待在科長這個位置了。
因此,姚偉強稍微動了一下手腳,武瘋子和張海洋這兩個大院子弟也不是傻子,頓時明白應該怎麼做了。
接着,就是西城派出所來人,把武瘋子和張海洋給放了,然後許一鳴就被帶到西城派出所這邊,聽候審訊了。
說是審訊,但連續兩天,就是讓他認罪伏低。
許一鳴有沒有做錯事,怎麼可能會認罪?
於是,西城派出所這邊,就讓許一鳴在拘留室裏面反思己過,直到現在。
中間,周淑晴來看過。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因爲昨天她下班的時候,她還被許一鳴的隊友告知,他有案子需要處理,所以她也是被騙了。
“所以,你剛纔說你把人的腿給打折了?”
聽完之後,賙濟民詫異地問了一句。
在他看來,許一鳴也是一個老實人,知道進退。
既然知道對方是大院子弟,而他自己又是沒有什麼背景的普通人,那還那麼硬鋼幹嘛?
也難怪對方死咬着不放了。
至於說什麼抓錯人之類的,純粹是武瘋子等人的長輩給武瘋子和張海洋他們開脫的理由。
大院子弟是聰明,也見多識廣,要不然也不會知道偷電腦主機的外殼配件。
可畢竟是十多歲的青少年,一上頭的時候,脾氣擰起來,那也是不管不顧的。
所以張海洋纔會說武瘋子他們偷了主機外殼的事,這事可不是小事啊。
年輕人做事就是這麼不顧後果,要不是當時許一鳴身上有槍,只怕武瘋子和張海洋兩人能把許一鳴給打一頓,甚至把槍給搶了都有這個可能。
“就是不小心,一時沒收住力氣。”許一鳴解釋道。
賙濟民點點頭,也大概明白了什麼情況。
“行吧,那先委屈你多待一會兒,我去打個電話。”
來到外面的辦公室,賙濟民找人提了個要求,打個電話。
西城派出所的人也不敢怠慢,因爲賙濟民出示的工作證是文津街那邊的證件,這玩意兒可不是一般人啊。
只不過,他這次並沒有大張旗鼓,而是打給了姚偉強。
後者是一個酒囊飯袋也好,混日子的罷,對賙濟民來說,都沒關係。
給姚偉強打電話,那就是告訴對方,許一鳴是他罩着的。
至於他賙濟民有沒有這個能力罩着許一鳴,他相信姚偉強心裏清楚。
紅星公司保衛科,接到賙濟民打來的電話,姚偉強心裏那叫一個驚訝。
寒暄完之後,聽到賙濟民要求自己馬上道西城派出所撈人,姚偉強瞬間便呆滯住了。
靠!
這個時候去西城派出所撈人,能撈誰?
要說是賙濟民十分在乎的人,用得着姚偉強嗎?
可要是一般人,那除了許一鳴,還能有誰?
想起最近這段時間,下面的人一直在傳,許一鳴找了一個女朋友,難道這個女朋友跟賙濟民有關係?
胡思亂想中,姚偉強不敢怠慢,火急火燎地趕往西城派出所。
剛踏進西城派出所,姚偉強沒看到人,直到拘留室裏面,纔看到了賙濟民和許一鳴,他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可還得打起精神,堆起笑臉。
因爲賙濟民要是講他一句壞話,他就得被擼掉了。
在紅星公司,可能得罪了朱文軍這個一把手,他姚偉強都沒事。
可得罪了賙濟民,那可就麻煩大了。
畢竟賙濟民不僅名氣大,也是可以直通上面的人,別說一個保衛科的科長,估計一二把手,他想要擼掉的話,費一番力氣,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許一鳴是你的人吧?把他關在這裏都快兩天了,你這個保衛科長就是這麼帶兵的?”
聽到賙濟民的訓斥,姚偉強訕笑着點頭認錯。
在自己手下面前,特別是許一鳴面前,被賙濟民這般訓斥,姚偉強心裏難受,但不得不裝孫子。
“許一鳴那天不是抓了七個大院子弟嗎?既然他們敢偷電腦主機外殼,那麼就敢幹別的事。”
賙濟民接着又道:
“這件事我會跟領導彙報清楚,你要是還想繼續坐在科長這個位置上,就趕緊把許一鳴領走,去把人給抓回來重新審訊。”
“說不定,你們還能挖出一條大魚呢。”
“要不是這件事是許一鳴發現的,現在他被人冤枉,我早就給老邢打電話了。”
“咋?還杵在這裏幹什麼?幹活去啊!”
姚偉強如蒙大赦,趕忙走出拘留室,去找西城派出所的所長交涉了。
第175章 無賴
六十年代,公安系統和工廠的保衛科系統,其實是兩條併線的地方武力系統。
這兩條線,相關職能幾乎是一致的,經常都是一起協同辦事,但界限劃分得還是很清楚的。
因此,儘管保衛工廠的叫保衛科,但一樣有抓人的權力。
由姚偉強出面,西城派出所才知道賙濟民是個大人物啊,所以趕忙把許一鳴給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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