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我是看在你們都是新來的、可能還沒有被礦上那些人,隨便給兩根骨頭就被他們給拉攏、心甘情願的替他們充當漢奸,所以我纔敢跟你們說這些。”
“哦,忘了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姓顧,叫顧向豫。是周叩那邊的人,來這裏足足有兩年了。”
通過漢子的解釋,
羅旋、簡騰、曾二哥這才明白過來了:這個竇家畔煤礦,他們在管理手腕確實很高明。
整個下井的八組礦工、攏共220多號人之中,確實也有人,到了年底能夠寄點錢回家。
但是這種幸邇海瑏椎谋壤苌佟�
只有那些幹活特別賣力、必須不顧自己的身體,也要拼了命的挖煤的礦工。
他們才能拿到一點高工資。
光有高工資還不夠,因爲煤礦上會想方設法的、把礦工的工資又給壓榨出來。
所以只有那種,但凡幹活,每天都是豁出命去幹。
並且平常過日子,得非常非常的仔細、需要特別特別的節約纔行。
就比如說剛纔那個仝大叔,他每年確實能給家裏寄回去170、180塊錢。
但這個仝大叔,他不僅僅幹活的時候特別賣命。而且他平時基本上不洗澡、不洗臉。
既不抽菸也不喝酒,甚至不會買一塊肥皂、不會買一支牙膏。
仝大叔一個月只喫3次肉,總共喫到他肚子裏的豬肉,不會超過半斤。
要知道,下井挖煤都是重體力活。
不喫點高蛋白的東西,身體是扛不住的。
不僅僅如此,
這位仝大叔他暗中還是煤礦上,安插在礦工之中的眼線,每個月礦上還會補貼給他6塊錢。
想想就知道:像仝大叔幹活那麼拼命、平常過日子之時,已經把他個人方方面面的需求都壓縮到極致。
再加上煤礦上,一年下來想給他的骨頭還有72塊錢。
就這,他每年才能寄回去170塊錢左右。
就仝大叔那種人,他已經是煤礦裏的礦工們中,如同天花板一樣的存在了。
換成別人,又如何能做到每年寄回去170塊錢?
一般的礦工拼了命的幹活,一年到頭頂大、也就能給家裏面寄回去7,80塊錢。
要想再多掙一點錢,幾乎已經沒有那個可能了。
除非別人也和仝大叔一樣:不要命的幹活,不要臉的過日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還得把良心拿去喂藏獒。
得黑下心來,隨時隨地捨得出賣自己的同伴,以此來換取一點點骨頭賞賜。
到了年底要想多寄點錢回家,得做到以上三點纔行,缺一不可。
這個難度……很高啊!
只不過羅旋倒不關心,自己如何能做到仝大叔那樣的程度。
自己關心的只是:如何才能救出陳小白?
而煤礦上對待礦工們的手段,越是殘忍、越是毒辣。
那麼等到自己出手,收拾起那幫子生孩子沒屁眼的傢伙之時,也會愈發的殘忍、會更加的狠厲!
羅旋沉默不語。
簡騰問那位漢子:“哥,我看這個煤礦有打手、有那種像獅子一樣的狗。
聽說圍牆外面,還有騎馬巡邏的狗腿子。恐怕不好逃出去吧?”
“當然不好逃了,而且絕對逃不出去!”
漢子苦笑:“上個月有兩個豫州漢子,趁着夜色想翻圍牆而逃,最終被那些藏獒,給活活咬死了。”
“而在去年過年的時候,同樣也是三個我的老鄉。他們選擇的是從窯口的山上,往外跑。”
漢子眼中有淚花閃爍:“其中據說有一個人,是腦袋中槍。當場就像一顆西瓜,被人開了瓢。”
簡騰聽的頭皮發炸:“那還有兩位兄弟呢?”
“殘了一個,在煤礦的裝卸場那邊,天天給貨車裝煤呢。”
漢子抹把眼淚:“還有一個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體……聽說,是被捆着丟去喂荒塬上的狼了。只不過,這事兒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曾二哥爲人更謹慎一些。
他聽完漢子的訴說,便開口問他:“這位大哥,你既然知道剛纔那個仝叔,是礦上安插在我們之中的眼線。那你不怕他告密?”
“呵呵,上一個我們班組裏告密的傢伙。”
漢子顧向豫嘿嘿一笑,“喏,他就死在那個位置……別看着我。那是他頭頂上落下來一塊兒煤矸石,這事兒與我無關……真的!我對着這盞礦燈發誓。”
“這個班組的老人手,就剩下我和老仝。”
顧向豫笑道:“既然我不是奸細,那除了老仝還能有誰?”
眼前這個顧向豫,他沒把話說完:老仝是奸細,而且老仝也知道顧向豫知道他是老六。
他們兩個人之間,或許還有點兒同鄉、甚至是親戚關係。
這是屬於情誼方面的東西,但並不足以讓他們兩個人,在利益面前還能這麼客客氣氣的。
或許老仝有煤礦上的人給他撐腰,但眼前這個顧向豫心思縝密、下手狠辣。
他們兩個人互相有點情分上的顧慮,而更多的是顧忌對方。
所以老仝和顧向豫之間,纔可以做到心照不宣、彼此相安無事。
——在這種地方。
別談什麼親戚不親戚,沒用!
更別扯什麼老鄉不老鄉……砰,該出手的時候,大家都恨不得在對方背後,來上一槍。
最後,
顧向豫問羅旋、簡騰和曾二哥:“這些天你們都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跟着我逃?”
簡騰在沉思,曾二哥在猶豫。
“不逃。”
羅旋微微想了想,立馬就給了對方一個很肯定的回答,“不要說能不能逃成功。就說我們逃出去了,身無分文的又該怎麼回家呢?”
“即便是我們沿途乞討,繞過了層層關卡。”
羅旋咬牙回道:“兩手空空的我們,即便是回到了家,又怎麼去面對我們的家人?”
“在這裏幹活,好歹還能養活自己。”
羅旋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誓要把挖煤事業給進行到底一般:“除此之外,只要我好好幹,哪怕到了年底,我能寄回去60塊錢,那至少我的家人也能過個好年。”
在這個時期,工作機會極其難得。
在煤礦裏賣命,苦是苦了點、危險是危險了一些。
可好歹,還能落下兩個錢不是?
窮人的命不值錢,好多人想去替別人賣命,還賣不了呢!
顧向豫聽羅旋這麼一說,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第688章 努力挖煤
煤礦上的工種很多。
但無疑搞掘進的班組是最累、最危險的。
只因爲地下的煤層,就像肉夾饃中間加着的那層肉:得靠礦工們手裏的鎬頭、鋼釺,費力的從岩石縫隙中,把煤炭一點點的撬出來、挖下來。
要是遇到煤層厚一些的、比如有1米多高的那種,礦工們的日子還好過一些:畢竟遇到這種厚煤層,負責挖煤的礦工,還能稍稍站起腰來。
挖這種煤層的時候,不僅手臂上,腰上和大腿上都好使力。
而且這種厚煤層挖起來也快、更能出效益。
但要是遇到那種只有2,3尺高的煤層,那礦工們就受罪了:他們得在工作面上,躺着挖,跪着挖、趴着挖……
遇到這種煤層的時候,挖起來不僅人受罪,而且掘進速度還特別的慢。
哪怕礦工們幹上老半天,也創造不了啥效益。如此一來,相對來說,他們的工資也就高不到哪去了。
這一次下井,
羅旋和簡騰、曾二哥這個班組就是屬於“掘進組”,乾的就是最危險最累的活。
好在目前開採面的煤層還可以,有8,90公分厚度,可以讓人彎着腰、側着身子往前挖。
遇到這種煤層,可比那種躺在工作面上,像條蚯蚓一樣的緩慢往前鑽,要強多了。
這一次羅旋遇到的開採面,倒也勉強算不錯的了。
不過,
顧向豫、老仝他們挖煤的時間長了,他積累的經驗更爲豐富。
據他們說:根據這個煤層的走向和厚度變化來判斷,咱們這個班組的好日子,怕過不了幾天了。
眼看着煤層,有越變越薄的趨勢。
等到把厚一些的煤挖完了,後面大家夥兒就只能去石縫裏面,搜那些薄薄的煤炭了……
這一次下井挖煤,羅旋乾的很賣力!
只因爲先前,自己已經和顧向豫他們說了:自個兒得好好幹,只有這樣才能養活自己。
說不定到了年底,還能給家裏寄回去5,60塊錢呢!
羅旋身體素好,本來身上的力氣就很大,挖煤下手又準又巧。
沒一會兒,
在羅旋負責的工作面上,就堆積了一大堆的煤炭。
要是實在是幹累了,羅旋就會藉口上大號、解小手。
然後轉到廢棄的礦洞裏去,閃身進入空間去休息一會兒、喫一點東西,以恢復體力。
到自己的體力恢復了,羅旋又會回到工作臺上,不由分說的把簡騰和曾二哥他們給拉下來,由自己去接替他們繼續幹活。
其實下井挖煤累點、苦一點,倒還能夠忍受。
最可怕的是無時不在的塌方、冒頂的危險,和那瀰漫在工作面上的煤灰粉塵。
在礦井底下待久了的人。
哪怕他多年下來邭夂茫恢倍计狡桨舶驳摹�
但終究逃不過落下,會伴隨終身的“塵肺病”、“自發性氣胸”。
等到這些疾病發作起來的時候,那真的會生不如死的!
在礦井底下挖煤最累,裝車這個活相對輕鬆不少。
所以一個班組6個人,一般來說都是3個人負責挖煤,3個人負責裝車。
如此輪換交替,大家也好藉此歇一口氣。
今天羅旋幹活實在是太過於賣力了,基本上在工作面上挖煤的活,都被羅旋給包圓了。
直看的顧向豫和老仝他們目瞪口呆:猛人,啥是猛人?
以前老仝都自認爲他自己挖煤,已經夠賣命、夠拼了。
如今他一看羅旋手中的鎬頭上下翻飛、大塊大塊的煤炭,不斷的從煤層之中稀里嘩啦的跌落下來。
老仝和顧向豫二人,不由由衷的讚歎一聲:這纔是真正的猛人啊!
羅旋上手挖煤。
一開始的時候,差點把煤炭堆積成小山一樣的,還得負責裝車的,幾個人都還有點忙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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