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別指望誰會手下留情。
打皇帝這種遊戲,具體的玩法就是找三塊石板。
最大那塊石板有兩尺高、一尺寬窄左右。
然後把石板立起來,最大的一塊就是“皇帝”,稍小一點那塊是“皇后”,最小那塊是“皇妃”。
然後孩子們站在遠處,用各自手裏的鐮刀朝着石板砸。
誰要是砸倒了石板,就能獲得相應的牛草獎勵。
沒砸中的孩子,自然就得輸一把牛草。
只不過鐮刀金貴,生產隊裏的孩子們砸壞了兩把鐮刀,用屁股去驗證過竹片的韌性之後,大家就改用石塊去砸石板了。
羅旋的前身,的確會去和小夥伴們玩這種遊戲。
但現在的羅旋,一個來自後世的區域銷售經理,哪會有興趣和那些小屁孩,玩這種無聊的東西?
賺錢、攢錢,儘可能的多弄一點糧食,把自己的身體養好……
這些對於羅旋來說,纔是最當緊的事情!
第14章 偷小草的牛草
早上露水重,其實並不適合去割牛草。
要是擱以前,各自餵養耕牛的話,誰敢、誰又願意割那種帶着露水的牛草回去?
現在別人都那樣做,但羅旋卻並不想幹這種事情。
這倒不是什麼聖母,做人最起碼的原則還是要有的。
揹着揹簍,羅旋鑽進灌溉渠裏面,又開始在碎石頭裏翻找起來。
只可惜,玉石那種東西,又不是河邊的鵝卵石那麼尋常。
羅旋知道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在水渠裏翻找了一會兒,就放棄了這種撞大叩男袪憽�
小孩巴掌那麼大一個豌豆餅,真不夠這樣消耗的。
現在自己兜裏還有3角9分錢,妥妥的全生產隊半大小子裏的土豪。就是擱在全正興大隊,羅旋在孩子們當中,恐怕也算得上是有錢人了。
羅旋現在找到了一條賺錢的門道,心裏踏實了不少,心情也隨之變得輕鬆起來。
“哆哆……”
水渠邊的雜草很茂盛,小草從草叢裏露出頭來,“哆哆,你不用割草了,昨天下午,我已經幫你割好了很多牛草呢!”
羅旋站起身來,衝小草笑笑,“你這麼小,咋能出去割草呢?傷到手怎麼辦?”
“嘻嘻,我力氣小,拿不動鐮刀,我就捏住鐮刀前面的鐵把,慢慢的割。”
小草歪頭一笑,“哆哆,我們走啊,去竹林裏拿牛草。”
小草細胳膊細腿的,要割夠一揹簍牛草,可想而知,她需要割多長時間……
羅旋愛憐的摸摸小草的頭,“你昨天割的草,也不怕蔫了?”
“不怕!”
小草笑笑,“我還提了一罐水澆在上面哩,不會蔫的。”
生產隊裏大大小小的竹林很多,東一簇西一簇的。
要不是小草帶路,羅旋還真分不清她到底把牛草,藏在哪個竹林裏了。
跟着小草,兄妹倆一前一後的鑽進墳壩那座竹林之中。
這裏歷來都是墳場,很少有人來走動。
小草走在竹林的間隙之中,小手指着一片竹林道:“哆哆,你看,我藏在那一簇竹林裏了。”
等到羅旋和小草趕到竹林裏一看,只見竹子的根部,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一些青草。
哪還有多餘的牛草的蹤影?
“哇——”
小草畢竟小,遇到一點點事情就慌了神,只知道哭,“哆哆,我,我的牛草被人偷了……嗚嗚嗚!”
“小草乖,小草別哭。”
羅旋蹲下,把小草輕輕的抱在懷裏。
伸手從兜裏掏出一顆糖果,遞給小草,“我本來準備晚上再給你。那樣的話,你喫糖果的時候,就不怕被人看見了。
給,現在就給你喫吧,晚上我再給你一顆。小草乖,啊……別哭。”
小草接過糖果,貪婪地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原本流淌着鼻涕和眼淚的瘦小臉頰上,此時又多了一股涎水。
“哆哆,嗚嗚嗚,我心裏還是難受。”
小草一邊抹淚,一邊抽抽噎噎的哭訴道:“我想幫哆哆的忙,可……可是有大壞蛋,把我割的草偷走了……嗚嗚嗚!”
羅旋用自己破爛的袖口,幫小草擦掉眼淚鼻涕。
然後把糖果拿過來,將糖紙剝開,把黃黃的玉米糖放進小草的嘴裏。
小草捨不得扔那張糖紙,那可是小孩子們拿出去炫耀的好東西!
同時。
糖紙也可以作爲一種,類似於“扇煙盒”遊戲的賭注。
但羅旋卻把糖紙揉吧揉吧丟遠,免得給自己招來煩惱。
“小傻瓜!不哭不哭。不就是一揹簍牛草嘛,待會哥哥再去割就是了。”
羅旋柔聲安慰小草,“你忘了?爹對我們說過,咱們莊稼人的力氣,是使不完的,睡上一覺,力氣就回來了。沒什麼了不起,我們一起去割牛草好嗎?”
小草顧着腮幫子點頭,“嗯!我要多多的割牛草給哆哆!”
一連兩個多多、哆哆,倒是把羅旋給逗笑了,“小草妹妹,玉米糖甜不甜啊?”
“很甜!”
小草脆生生的回道:“玉米糖真好喫!”
畢竟是小孩子心性,小草剛纔還是滂沱大雨的臉上,現在已經是撥雲見日、喜笑顏開。
等到把小草的情緒安撫好了。
羅旋又柔聲問她:“你昨天來放牛草的時候,有沒有人看見你呢?”
“有。”
小草很肯定地點點頭,“小草力氣小。我把那一揹簍牛草分成了好幾回,一點點的搬到竹林裏。
我看見了大兔和小兔他們,在橘子林裏玩兒。”
桔子樹現在纔剛剛開完花不久,沒桔子可偷。
小孩們進去玩,多半是在裏面抓“千牛蟲”。
這種硬殼蟲子,和竹筍裏面的“竹殼蟲”一樣,都是農村小孩兒們的玩具。
——玩膩了,就讓它身首異處那種。
而小草嘴裏的‘大兔’和‘小兔’,是兩兄弟,今年一個12歲,一個10歲。
農村的小孩兒,小時候一般都有一個很難聽的外號,什麼黃狗、烏鴉、豁嘴、雞摸眼、豁嘴、耥耙。
(耥耙,也是指那種缺鈣、缺乏營養,造成發育遲緩、渾身發軟的孩子。)
還有姓張就叫張麻雀、姓李就叫李麻雀的。
真的很難聽。
相比起來,那些小名叫石頭、柱子、鋼鏰的名字,這就算非常文雅的諢號了……挺高端的。
“好了,哥哥知道了。”
羅旋拉起小草的手,“走吧,我們先去割草,然後回家做飯。”
這幾天生產隊組織婦女們搓黃麻,王氏搓的手疼,有點顧不上給一家人做飯。
所以午飯是羅旋,和羅小新、羅小中三兄弟合夥做。
做飯倒是沒什麼技術含量。
反正就是鍋裏放一點點大米,然後把水燒開,抓幾把玉米麪,一邊不停的攪動、一邊把玉米麪撒進去,做成一鍋玉米糊糊。
至於菜,無非就是水煮牛皮菜,要麼水煮紅薯藤的嫩尖。
等到把菜煮熟,得等王氏回來,打開她臥室裏的木櫃子,從裏面抱出一個祖傳豬油罐。
然後王氏會小心翼翼的用一根筷子,數着數的往菜裏面,滴上幾滴豬油。
遇到她心情好的時候,王氏偶爾也會從陶罐底子上,夾起幾塊搞不清年份的豬油渣,放進菜裏。
這就算是一家人“開油葷”了。
只不過這種事情很罕見,反正在羅旋原主的記憶當中,他是沒喫上過幾回油渣。
拉起小草,羅旋帶着她去割牛草。
得抓緊時間割牛草了,也好早些晾乾了,交給飼養室過稱。
羅旋下午還有事兒。
兩件都很重要的事情。
第15章 善因已然種下
喫過午飯。
羅鐵柱需要午休一會兒
他乾的是在石頭上開槽的活,非常的辛苦。
這種重體力活,哪怕是最涼快的一大清早出去,幹上一會兒的話,那渾身的汗水就會如同蜿蜒的蚯蚓一般,爬滿他的全身。
夏天的中午,太陽太曬了。
這個時候,山上的採石場裏是不能去幹活的。
而王氏則是在生產隊的保管室屋檐下,和一幫婦女們搓黃麻。
由於上面給生產隊的派購任務很重,所以這些婦女們中午是不能午休的。
隊長彭志坤只給大家半個小時的喫飯時間,然後全生產隊的婦女們,就要集中到保管室的屋檐下,繼續幹活。
先是把黃麻搓一根一根的細繩,然後再把一股一股的小細繩,搓成二指粗的大索。
搓黃麻這活確實不容易,很費手。
好在大家可以躲在陰涼處,嘴裏互相開着葷玩笑,倒也沒那麼煎熬了。
派購,是指“上面”在生產計劃當中,需要用到某些特定物品的時候,會給某些生產隊下達生產指標。
這個是強制性的,容不得生產隊願意還是不願意。
最後根據完成指標的份額、質量,上面會給生產隊一筆補償款。
而生產隊年終的時候,會刨去所有的提留、幹部補助之類的開支,再根據大家出工的多少,核算出來一個工分值多少錢。
然後根據各家各戶總工分,算出大家能分多少錢。
羅鐵柱在睡覺,羅小新和羅小中,也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羅旋在家裏閒的沒事,便頂着焦躁的大太陽,去找易陽。
易陽在睡午覺。
羅旋在他窗戶外喊他的時候,躺在涼蓆上的易陽,可能正在做夢娶媳婦。
似乎,好像……還是已經到了洞房環節。
要不然,易陽他的大褲衩,咋會支棱的那麼高呢?
“易大叔,易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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