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火紅歲月,我在空間裏種田 第10章

作者:闲庭数蚂蚁

剛開始戴上手錶那一陣,易陽每天遇到向他打問時間的人,恐怕一天不下於二三十個人。

時間一長,這易陽也就回過味兒來了:這些傢伙,恐怕是在戲弄自己!

於是。

從此以後,易陽再遇到誰問他時間的時候,他就會回答一句:“和昨天這個時候一樣。”

“和昨天這個時候一樣!”

久而久之,別人一開口叫“易陽……”

易陽包管會立馬不耐煩的回道:“別問了,一樣!”

以至於最後,他就得了這麼一個外號:一樣。

羅旋先是找了一個角落,進空間裏把豌豆餅藏好,然後才站在路口等易陽。

等了不一會兒。

羅旋便看見身穿“四個兜”幹部服,藍色上衣領子上,還縫着一塊“假白襯衣衣領”的易陽,板着個腰身,頗有幾分幹部風範的走來。

“易大叔,來趕集啊?”

羅旋湊上去打了一個招呼。

易陽撇眼看了羅旋一眼,淡淡的點點頭,隨後他的鼻翼抽抽:“你小子,喫獨食了?”

這個時期,大家的鼻子果然靈敏!

羅旋僅僅只是拿過豌豆餅,身上可能沾染上了一些油腥味兒,就被這個易陽給聞出來了!

“羅旋,你跑來趕場,也不怕回去……”

易陽拍拍羅旋的肩膀,勸誡道:“快回去割牛草吧,要不然……唉……”

羅旋笑笑,湊近易陽低聲道:“易大叔,你在鄉里交際廣,認識的公家人多。大叔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大忙?”

被人誇讚“認識很多公家人”,總是能讓人感到倍有面子的。

似乎能夠沾到“公家”的一點點光,易陽也是與有榮焉一樣。

被羅旋拍了一個舒坦的馬屁,易陽總算板正了他的腦袋,開始正視起羅旋來了。

只見他一臉疑惑的看着羅旋問:“你一個小娃娃,能有啥大事?”

羅旋掏出2角錢,遞給易陽,“易大叔,我想讓你幫忙,給我買一根洋馬兒上的廢鋼絲。”

“洋馬兒”,是農村人對自行車的慣常叫法。

紅星鄉的郵電所,給郵遞員配備有一輛二八大槓的自行車。

另外。

鄉公所裏面的“通訊員”,也是有自行車的。

自行車輪轂上的鋼絲,由於車絲工藝不太過關的原因,有時候會脫絲,造成自行車輪胎上的鋼絲報廢。

這種替換下來的鋼絲,對於郵遞員、通訊員無用,但對羅旋來說卻很重要。

稻田裏抓的鱔魚,個頭怎麼都不可能太大。

惟有水井的石縫裏、池塘邊的大石頭下面,那裏面躲着的黃鱔纔是真的大!

羅旋在挑水的時候,早已經瞅見了水井的石縫裏,有兩顆顏色都開始發黑的大鱔魚腦袋了。

但這種鱔魚沒法抓,除非你不惜去把水井給拆了。

既然不能抓它,那就只能靠“釣”,用蚯蚓去勾搭它。

而普通的魚鉤,或者是鐵絲,是很難把它釣出來的。

鐵絲太軟,這種鱔魚大半截身子都盤踞在石縫中,力氣大的很!

“弄根鋼絲啊?”

易陽想也不想的就回道:“這個對於別人來說很難,但你易大叔誰呀?行,這個忙我幫了。”

“真的啊?”

羅旋大喜,臉上露出一股驚喜之色來!

這種表情,半真半假。

一則羅旋是真的有點喜出望外,另外一個,羅旋要讓別人幫忙,那就得讓別人感覺到他自己很厲害,幫的很有價值纔行!

易陽笑道:“那還有假?鄉公所裏的幾位幹事,以前還是我二姐夫帶的兵哩!你易大叔我,在鄉公所的伙食團裏,還進去喫過飯呢!

炊事員都沒問我要糧票,2角錢的菜錢,都是他們付的。”

羅旋豎起大拇指:“易大叔,牛氣!”

易陽把錢還給羅旋,然後拍拍胸脯保證,“你先回去幹活,別讓你那個……媽又撒潑,她那個聲音,匐y聽!等下午我回生產隊了,你來找我。”

告別了易大叔,羅旋滿懷希望的趕緊往家裏跑!

自己雖說幹不了大的農活,但給生產隊割到足夠數量的牛草,還是有2-3個工分的。

工分不多,也不值錢。

但農村人不嫌少,再少的收益,也是錢吶!

第13章 大公雞冤吶

羅旋家的雞窩裏,一共養着4只雞。

1公3母。

養公雞倒不是爲了聽它打鳴,啥時候該幹活了,得生產隊長說了算。

大公雞,它做不了主。

王氏養大公雞,主要還是好讓它給母雞授米青,要不然生下來的雞蛋,孵不出來小雞。

平日裏,羅旋家倒貼糧食讓大公雞享受。到過年了,它就得連本帶利的,貢獻出它的一身雞肉。

很公平。

但今天的大公雞卻覺得不公平,很不公平!

大公雞一大早吼完幾嗓子之後,便一如既往的帶着它的後宮小花、小白、小黃在土院壩裏溜達、覓食。

沒成想。

今天王氏也不知道發了哪條神經,拿着一根竹棍就追着大公雞罵:“你個不爭氣的東西!老孃養你白養了!外面弄一點蚯蚓回來,你個狗曰的就喫獨食,也不曉得幫補一下家裏其他的人!”

王氏一邊罵一邊打,直急的大公雞撲棱着翅膀,丟下它的三位伴侶落荒而逃!

王氏氣喘吁吁的用棍子指着遠處的大公雞罵,“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有種別回來!”

正在竈房裏喫飯的羅鐵柱,聞言心裏暗忖:它真要是不回來,最着急的是你,最遭罪的是我……應該是羅旋吧?

“噹噹,當——當!”

隊長彭志坤敲響了皁角樹下掛着的鐵片,表示今天一部分社員,該出工去打石頭了。

生產隊隊長敲鐘很有講究,長長短短不同的敲法,各自代表着不同的意義。

羅鐵柱丟下手裏的粗瓷碗,抹着嘴,然後從竈房裏走出來。

看見王氏還繼續在那裏指桑罵槐,羅鐵柱不禁眉頭一皺。

“你看個剷剷!”

王氏似乎後腦勺也有眼睛,頭也不回的就呵斥羅鐵柱,“你養的都是些啥報應啊!一個個的不顧家,都是外面的野物一樣,但凡弄到一口吃食,就只曉得顧自己。

只有要挺屍,肚皮餓了的時候,才曉得往家裏跑!”

羅鐵柱苦笑一聲,“羅旋這幾天,是抓了一些黃鱔。他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可能就是賣鱔魚去了。

小娃娃嘛,給自己弄幾分錢的零花錢,沒多大個事。”

“老孃稀罕他那幾條長蟲?啊呸!這死雞,刨了幾條蚯蚓,也不曉得拿點出來,餵給家裏其他的人,這種東西,養來做啥?”

說着。

王氏撇下竹棍,撿起一塊小石頭,朝着大公雞就砸了過去!

距離遠,大公雞又機靈。

王氏丟出去的這塊石頭,對大公雞的傷害性幾乎沒有。

但大公雞還是嚇得撲騰了幾下,表示自己真的被嚇到了,好讓王氏有點面子。

王氏氣不順,則家不寧。

家不寧,則雞犬不寧。

“娘!娘,有,有豌豆粑!有豌豆粑喫!”

老三羅小中,興奮的舉着兩個豌豆餅,從屋檐下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

“娘,快喫……‘咕咚’……真的……好香哩!”

羅小中說一句話,倒是要吞嚥三口口水,嘴角的涎水掛的老長,“喫,娘你喫!”

羅旋順着屋檐悄無聲息的溜了回來,王氏從眼角的餘光裏,早就覷見他了。

王氏的三角眼就有這個好處:眼角有縫,餘光能瞥見側面的動靜。

這一點,小草的杏眼就明顯做不到。

雖然王氏已經看見了羅旋,但剛纔她正在賣力的表演,不能半途而廢。

要不然……容易岔氣。

王氏伸手接過豌豆餅,放在鼻子下仔細的聞了聞。

嘴裏咕囔道:“那些餐飲服務社的人,就會欺負小娃娃!看到我們農村出去的小娃娃膽小、又不懂事,盡拿昨天剩下的的粑粑糊弄人……咕咚,嘖嘖……以後還是得大人上街去買,纔不會買到隔夜的豌豆粑。”

說着,王氏用門牙,一點點的啃着豌豆餅,竭力讓那一點點油香,仔細浸潤着口腔裏的每一個角落……

朝陽映耀,晨風微撫。

一家六口,各自都拿着一個豌豆餅,站在院壩邊、屋檐下,細細品味着來之不易的愜意享受。

羅旋多花2角4分錢,多買了4個豌豆餅,就是不想聽王氏罵自己,好圖個耳根清淨。

再說了,自己偷偷給小草喫的話,她身上的油嘴脣、油葷氣息,恐怕未必能夠瞞過大家的鼻子。

算了!

羅旋暗自勸誡自己:宜將風景放眼量。

人生還很長,有一些賬……適合慢慢算。

豌豆餅不大,羅旋三口吃完,找出揹簍準備去割牛草。

王氏卻開口叫住了羅旋,“羅旋,你在鄉場上,另外還喫了饅頭吧?那早上就可以省一頓了哈。”

“還有……你割草的時候,不要那麼憨。”

王氏手上的豌豆餅還有一小半,只見她一邊品豌豆餅的油香,一邊對着羅旋道:“你去山坡背陰的地方割草,那種草沒被太陽曬蔫,裏面水分大,壓秤。”

羅旋點點頭,沒吭聲。

“還有……”

見羅旋要走,王氏上前幾步,低聲道:“背篼裏面,你夾一塊石頭,別弄太大的!要是過稱的時候,周大爺和葉二婆把你的石頭拿出來了,那就算了。要是沒拿出來,你不就多交了幾斤草料?

一年下來,得多出來多少?咹,賺錢猶如針撬土,就得這麼一點點的攢纔行!”

羅旋默默地點頭,背起揹簍就走。

“還有!”

王氏此時的心情,顯然比朝霞還要燦爛一些。

只聽她又在羅旋背後,不厭其煩的叮囑道:“別去和水娃、火娃那些‘打皇帝’!你整不過他們,他們都是幾兄弟合起夥來幹,你弄不過的。”

‘打皇帝’,是農村孩子的一種遊戲,也是一種賭博方式。

而賭注就是各自揹簍裏的草料。

賭注雖然不大,但對於孩子們來說,要是輸光了草料,回家一頓“竹條肉絲”是少不了的。

所以大家在玩的時候,那真是滿懷着一種對‘腐朽沒落的封建主義無比仇恨’的心情,去打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