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真要是擱在一年多以後,那絕對是一筆能救命的糧食!
餘貴軍看見羅旋笑的神祕,滿臉豔羨的張着嘴,望着羅旋,直盼着羅旋能夠說出來那筆獎金的數額,好滿足他那顆八卦之心。
羅旋依舊不語。
旁邊的彭勇笑着說道:“等你出名了,肯定也有好處的啊。
你看看我們大隊裏面,那位生產典型。現在人家都去縣裏面各個鄉作報告去了,天天都有出差補貼、生活補貼,哪還會靠工分喫飯?”
“哇,哥,您教教我,怎麼才能出名、怎麼才能成爲典型?”
餘貴軍搖搖羅旋的手臂,“不瞞哥您,我家裏的條件不怎麼好。有些事情,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以後,哥您慢慢就會知道的。
哥啊,我太渴望出名、太需要被樹立成爲典型了。您能不能教教我?我求求你了……”
羅旋強忍着心中反胃那種噁心,低聲道:“這個事情很複雜,短時間之內也急不來。這樣吧,後面我們不是住在一起嗎,到時候,我慢慢的教你。”
餘貴軍一聽。
‘哦耶’一聲,興奮的直跳起來!
然後雙手一按羅旋的肩膀,“哥,你就在這裏歇着,你這個蚊帳上的竹竿,就包在我身上了。”
說着,只見他一溜煙的跑出宿舍,去學校竈房裏借柴刀,砍竹竿去了。
宿舍裏空空蕩蕩的,要想把蚊帳固定在牀鋪上,沒竹竿還真不行。
餘貴軍出門砍竹竿去了。
羅旋就留在宿舍裏,和彭勇、王兵聊天。
通過閒聊,羅旋得知:彭勇的爹是大隊長,家裏面的條件呢,說多好也沒多好、說差也不差。
反而是沉默寡言的王兵,因爲他爹在食品在裏面當屠宰員,王兵他們家的生活,反而還充滿了油膩膩。
只不過,似乎王兵他爹的脾氣不太好。
所以,王兵寧願跑到學校裏來,住在學生宿舍裏面,也不願意去紅星鄉供銷社的屠宰站,和他爹一起擠職工宿舍。
聊了可能有二十來分鐘,羅旋便評判出來:彭勇看起來粗枝大葉、行爲稍顯粗魯,但他其實是一個很仗義的人。
而王兵則比較成穩,做事比較有他的主見和原則,並且他的骨子裏,有一股狠厲勁……
而且還是那種,敢在別人身上捅刀子的真狠!
正聊着。
忽地跑來一個住在隔壁的小子,滿臉慌慌張張的跑到宿舍門口喊,“羅旋?原來你真是住在這裏啊。
快去吧,你們宿舍裏面有一個叫餘貴軍的?他砍社員家的竹子,被人抓住了。
現在正在學校大門口,吵的熱鬧呢!”
學校每到開學的時候,就會有幾十個寄宿生。
這些學生,一到宿舍首先乾的事情,就是跑到學校周邊的生產隊裏,去砍別人家的竹子。
好回來做晾衣杆、支撐蚊帳之類的。
時間久了,
緊鄰着學校周圍那幾個生產隊裏的人,都被這些學生給整怕了。
所以每逢開學的時候,生產隊的社員們,就會時時刻刻的盯住自個兒家的竹林,免得被這些學生給禍禍了個精光。
聽到那位同學的報訊,羅旋趕緊起身往學校大門口跑。
而彭勇見狀,也趕緊丟下手頭上的瑣碎事情,緊隨在羅旋身後。
還沒跑到學校門口,遠遠的就看見那裏圍着一羣人。
只聽見餘貴軍的哭聲,從人羣中傳出來,“你憑什麼揪住我不放?別人也去砍了竹子,你憑什麼就抓我一個人?
再說了,我這是替我的同學砍的,又不是我要用的,你憑什麼要罰我的款?”
另一個聲音傳出來,“別人砍我的竹子,老子那是沒抓住他!現在就抓住了你,我不罰你,還能罰誰去?
你說是替你同學砍的,就是替你同學砍的?
那你說說,是你哪一個同學在幕後指使你乾的?
媽的,屁大一點娃娃,還學會了玩萬惡的美帝那一套?總是躲在背後,偷偷摸摸的指使它的狗爪子出來幹壞事?”
等到羅旋剛剛靠近人羣。
只聽見裏面傳出餘貴軍的聲音,“我是替羅旋同學砍的。羅旋你知道不?那是上過縣廣播的人物!你惹得起嗎你。”
那人厲喝一聲,“什麼狗屁羅旋,還是竹蜻蜓螺旋打轉轉?我管他上廣播還是上廣播體操,只要來偷老子東西的,那就是一個人名!
什麼狗屁人物,就一偷竹竿……啊呸,還是躲在幕後,指使你這個瓜慫出來偷的傢伙!
帶我去找他,看看老子怕、還是不怕他?”
羅旋扒拉開看熱鬧的人羣。
其實,看熱鬧這些人當中,也不乏偷竹竿的學生。
只不過他們邭夂茫瑳]被生產隊裏的社員給逮住。
所以,暗自竊喜的他們,此時看起熱鬧來,反而更爲興奮!
“我就是那個‘幕後主使’。”
羅旋擠進人羣中間,然後對那位揪住餘貴軍不放的漢子道:“這件事情,是我錯了。給你造成的損失,我賠。”
那漢子一聽,反而愣住了:這傢伙,認罪這麼快?
而且認打認罰的,很是乾脆。
以前,生產隊裏面抓住了前來偷竹竿的學生,哪一次不是又哭又鬧、又是狡辯,又是推卸責任?
根據漢字以往的經驗來看,這些學生們不鬧個半天,是沒有一個學生會主動認罪認賠的。
眼見羅旋坦坦蕩蕩就認了,漢子不由在心中暗歎一聲:嗯,像個有擔當的傢伙!
鬆開死死揪住餘貴君的手,漢子扭身面向羅旋,開口問,“那你就說說,到底準備怎麼個賠法?
如果如果能讓我滿意的話,我就不去找你們的教導主任、或是校長了。”
羅旋瞅瞅地上,餘貴軍砍回來那兩根水竹,開口道:“一根竹子,就賠你3角錢吧。”
那漢子一聽,點點頭,“你倒還識貨,知道這種竹竿的行情,3角錢一根,行!”
水竹長不粗,但很結實,韌性特別好。
是做釣魚竿的上好材料。
嗯,用來支撐蚊帳,也挺合適的。
漢子手一攤,“給錢吧,大家都忙着呢。”
羅旋伸手順勢抓住他的手,輕輕的往旁邊一拉,“這裏人多嘴雜,咱到裏面去說。”
紅星鄉高級小學,佔用的是解放前“南華宮道觀”的地盤。
但南華宮佔地廣大。
小學只是佔用了道觀裏面,其中的一部分建築和場地。
所以道觀也得以保留下來一部分。
只是現在學校的入口處,和南華宮道觀,是共用的一個通道。
一進入學校大門,旁邊同時也是南華宮道觀的大門。
羅旋拉着那位漢子,便閃身進了道觀。
一進門,羅旋的腳後跟一勾,順勢就把道觀那兩扇,白天從來不關閉的大門,給關起來。
同時,也把那些看熱鬧的學生,全部給屏隔在外。
第126章 南華宮老道
“嘎吱——”
缺少香客前來捐獻香油的道觀,已經無力給門臼裏上油了,所以關閉大門的聲音很是難聽。
像生產隊保管室裏那一羣耗子,同時在磨牙。
見羅旋關門,那漢子心裏面滿是疑惑:給錢就給錢,咋還把自己往道觀裏面扯?
這……怎麼還關上門了呢?
只不過疑惑歸疑惑,漢子也不怕!
自己身爲蔬菜生產隊的民兵隊長,怎麼可能會怕眼前這個、細胳膊細腿兒的半大小子?
哪怕這小子關門放狗,那也不過是給自己送狗肉罷了。
掩上門。
羅旋有扭身對那位漢子道:“叔,我沒錢給你。”
漢子一愣,隨即怒道,“虧你還是高小生哩,竟然滿嘴跑火車?說,爲啥你剛纔答應的好好的,現在卻說自己沒錢,你在耍我不是?”
羅旋低聲道,“我是學生。”
“誰不知道你是學生?!”
漢子又好氣又好笑,“你是學生又咋了?咦……好傢伙,原來你擱這兒給我挖坑着呢?”
窮學生、窮學生。
那個漢子現在也反應過來了:能夠住校的,必然是來自偏遠生產隊裏的農村娃。
他們怎麼可能有多富裕?
這些農村孩子能夠不輟學,家裏都已經是節衣縮食、傾其所有來供他們唸書了。
都不容易啊!
漢子盯着羅旋道,“你這傢伙,不老實啊!你在外面答應一根竹竿,賠我3角錢。
現在搞得全校的學生,還以爲我真收了你6角錢,但其實,你卻一分錢都沒給我!
好名聲你也落下了,壞名聲卻要我來擔,你咋這麼焉壞焉壞的?”
羅旋眼睛一瞪:“我咋壞了?我這不是爲了大叔你好嗎?”
漢子聞言,差點被氣得暈過去,“你,你怎麼就是爲了我好了?”
羅旋嘆口氣:“每年,學生們都去拿你家的竹竿,這不行吧?”
漢子暗想:他孃的,這還用說?
沒等漢子說話,羅旋又說道,“既然這樣子下去,是不行的。
我先前在外面,答應一根竹竿得賠你3角錢。這樣的話,其他陸陸續續來住校的學生,都知道砍你家一根竹子,起步價3角錢。這樣一來,他們還敢去嗎?”
“哦,敢情你這是在樹立一個娃樣子啊?害得我白高興了一場,唉……”
漢子嘆口氣,“你們要是真窮,那就別胡亂答應賠償嘛!星期天來我們生產隊裏幹一天活,也是可以頂賬的吧?甚至是你們態度好一點,保證以後別幹這種事情了,我們還能打死你不成?”
“再說了,你們這幫娃娃啊!”
漢子臉上露出一股欲哭無淚的神情,“這周圍竹林多了去了,你們就不能換個地方禍禍?咋就天天來砍我家的那一恢窳帜兀俊�
羅旋笑道:“那還不是怪你家的竹子好?不粗不細,用來撐蚊帳剛剛好。”
漢子也被氣笑了,“敢情,這事兒還得怨我栽的竹子品種不對啊?”
羅旋大笑不止,“誰讓大叔您種的是水竹呢?要是楠竹,你送他們都不會要。”
漢子笑罷,含笑問羅旋,“你小子!這事兒就算過去了。現在咱閒諞幾句。剛纔,你就不怕我去找你們的校長?”
“不怕。”
羅旋搖搖頭,“你找我們校長,我就去找你們大隊長。”
漢子眼睛一瞪!
“你們偷我家的竹子,你憑什麼去找我們生產隊的大隊長?”
羅旋道:“因爲我是學生。”
漢子哼了一聲,“我眼睛不瞎、耳朵不聾,知道你是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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