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庭数蚂蚁
此時我們國家的橡膠工業纔剛剛起步,橡膠製品供不應求,再加上某個剪刀的加持之下,這種工業品的價格都很高。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現在只要兜裏有錢,還可以去供銷社買到這些東西。
要是再過上幾年的話。
手裏沒有‘工業券’,社員們就是拿着錢,也買不了東西了。
而按照在職職工級別、根據計劃分配的各種工業券,也叫“工業品購買券”、“工業品購買證”。
工業券大致是平均每20元工資,就給配一張工業券。
而大多數職工工資,都在20-30元之間,可想而知,大家手裏的工業券,會有多麼的緊張?
憑工業券購買商品的範圍比較廣,幾乎無所不包:毛巾、毛毯、邉有嗽烀扪u品、尼龍內衣褲、收音機、腰帶、刀剪、進口刀片、各類箱包……
甚至連巧克力、糖塊。
以及定量之外的香菸、茶葉、白酒,也是需要憑票購買的。
當時發放票證,目的是保證基本生活必需品的供應。
然而,
票證卻也帶來了諸多問題:票證優先保障城鎮居民供應,生產隊裏的社員,則供應的很少。
像羅旋這種生產隊裏的社員身份,再過幾年,要想來買東西,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沒別的原因,就是因爲社員們,都沒怎麼配發“工業券”,沒票證就買不成東西。
買好鞋,羅旋又去買了一個大臉盆、一個洗腳盆,一個帶扣的飯盒。
然後再買點衛生紙、牙膏牙刷、水杯漱口杯之類的東西,就回到了學校裏面的宿舍。
現在自己花錢如流水,兜裏如今已經沒多少錢了。
好在自己空間裏的蘑菇給力,兩天就可以採摘一次。
現在很久沒這麼下雨,紅星鄉的市面上,就很難見到這種野生蘑菇,所以價錢還不錯。
這個時期,
一斤鱔魚才2角多錢,而遇到市場上缺貨的時候,蘑菇的價格,卻能達到鱔魚的5,6倍之多!
算下來,其實這個價錢並不離譜:後世一斤鱔魚3,40塊錢,而頂級的野生蘑菇,幾百塊錢一斤真的不稀奇。
像那些松茸,甚至還能高達上千塊錢一斤。
所以,目前羅旋靠着賣蘑菇,還能保障自己的零花錢不斷。
但要想給家裏買建材、還要給空間充值,這需要的錢,可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羅旋打定主意:等哪天自己有時間了,就再跑一趟縣城,好賣掉一部分“黃貨”變現。
等到羅旋已經回到宿舍裏。
只見昏暗的房間之中,已經有三位同學搬了進來。
由於宿舍只有一面牆上開着,有一扇小小的窗戶,所以房間裏面的光線很不足,顯得有一些陰暗。
“呀,是哥啊?”
羅旋抱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剛剛進到宿舍裏面,自己的眼睛還沒有來得及適應房間裏面的光線。
就聽見一道有些隱約耳熟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哥,你咋買這麼多東西呢?”
然後。
一個瘦瘦小小、個子和自己差不多高矮的同學,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只見他不由分說的、就從自己手上接過搪瓷盆、被褥、蚊帳這些東西,然後熱情地把羅旋往宿舍的木板牀那邊帶。
等到緩過神的羅旋定睛一看,這纔想起來了:眼前這個人,便是上一次在縫紉社裏,被女裁縫給折騰的不輕的那位小夥子。
“哥,你看,你是睡這張牀、還是睡那張牀?”
小夥子熱情的有點過了,讓人有些渾身不自在。
只聽他嘴裏面左一個哥、右一個哥,叫的那才叫一個親熱。
羅旋暗自腹誹:自來熟也不是你這種熟法,你這都快把人給齁住了……
“你是?”
羅旋抱着東西,站在牀鋪過道里,一臉疑惑的問那位熱心小夥子,“我叫羅旋,以後你就叫我羅旋同學就好。”
小夥子抱着羅旋的搪瓷盆、蚊帳,也站在牀鋪邊嘿嘿直笑,“哥,你不記得我了?嘿嘿……哦,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餘貴軍。”
“哥,你看,房子裏一共四張牀,彭勇和王兵比我後來,他們佔了窗戶口這兩張。”
餘貴軍道:“現在就剩下這一左一右兩張門口的牀鋪了。哥,你先選,選好了,我給你騰地兒。”
聽到餘貴軍這番話,羅旋心裏直反胃:這小子,說着最客氣、最卑賤的話。
但實際上,
他這是在挑撥離間、在往那位彭勇和王兵身上,不知不覺的就潑了一盆髒水啊!
先不管他。
聽到餘貴軍這麼一說,羅旋扭頭一看,只見剩下的兩張牀上,其中一張上面,已經放着一捆行李。
想必這張牀,就是餘貴軍挑好的了。
於是,
羅旋便把東西先放在那張牀上,準備把最後一張牀先打掃一下,再把自己的物品往上面放。
餘貴軍一看,頓時閃過身子,來阻擋羅旋,“哥,我的被褥很髒,你這些嶄新的東西放上去,恐怕會給你弄髒。”
“要不這樣吧,哥,你先放在彭勇的那張牀上?他的鋪徽直唬任业那瑴Q多了。”
正在此時,
原本坐在靠窗位置牀鋪上,那位矮矮壯壯的彭勇,也站起身來對羅旋道:“羅旋同學是吧?以後我們就是同班同學,又是同一個宿舍裏的人了。你也別客氣,先把東西擱我這裏吧!”
羅旋點點頭,道了一聲謝。
然後把東西都放在彭勇……對面的那位似乎叫“王兵”的同學牀鋪上。
王兵是隔壁班的,羅旋的前身認識他,只是以前沒交往,也不是住一個宿舍裏的同學。
彭勇看見羅旋走到自己牀鋪跟前,卻華麗的一轉身,將手上的東西一股腦的放在了對面。
他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一變!
餘貴軍見狀,臉上笑容逐漸消失,然後又再次集聚起來,猶如被風吹過的雲朵,“哥,你歇着!我來幫你掃牀、掛蚊帳。”
羅旋準備自己動手,卻被熱情似火的餘貴軍給扒拉到一邊,“哥,地方窄,你還是一邊稍歇,我來幫你弄這些吧!”
見自己實在是插不上手。
如果話說的太重了呢,那也未免太傷人了。
於是羅旋乾脆就空手空腳的,一屁股坐在彭勇的牀鋪上,扭頭問他:“你是從大老君生產隊那邊,轉學過來的?”
彭勇先前被羅旋,給小小的蹂躪了一下,現在他的心情還不是太美麗。
但既然羅旋已經坐在自己牀上,直盯盯的問自己,彭勇只好點點頭,“是啊,可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羅旋指指他牀頭放着那個洗臉用的搪瓷盆。
彭勇扭頭一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還是你眼尖心細,我都沒注意到這些。”
原來,
那個嶄新的搪瓷盆上,赫然寫着:獎給,大老君生產大隊,55年度優秀幹部彭xx……的字樣。
彭勇的老爹,是大老君生產隊的大隊長。
這一次,
他從別的地方轉學來紅星鄉“高級小學”,臨行之前,愛兒心切的彭勇他媽,便將鄉公所獎勵給自家男人的這個搪瓷盆兒,也給彭勇拿了過來。
既然話夾子已經打開了,彭勇對羅旋先前那種疏離感,立馬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畢竟大家都是來自於農村,大家天然有一種親近感。
那些住在“街上”、城鎮居民家的孩子,是不會和這些寄宿在學校裏的農村孩子住在一起的。
“羅旋?咦,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說過。”
彭勇把頭搖來晃去的冥思苦想,“對了!你是上過廣播的那位羅旋吧?我爹前幾天錘我的時候,就說我咋不學好、不去向那個什麼優秀小社員羅旋學習?”
“媽喲!”
彭勇一下子從牀上蹦起來,“原來你就是那個,害得我捱了一頓爆錘的羅旋啊!”
羅旋一聽,頓時滿臉黑線……
活着活着,自己咋就淪落成了別人嘴裏、那個“別人家”的孩子了呢?
第125章 無事獻殷勤
班級裏,
城鎮居民家的孩子,和農村生產隊來的孩子們之間,平時也會一起玩兒、偶爾也會打架。
但無論是彼此之間玩的開心、或者是打的熱鬧的時候,各自都會在不知不覺之間,分成兩幫人馬。
那些城鎮裏面的孩子,和生產隊的農村孩子們之間,時時刻刻都有一道隱形的鴻溝……
兩幫子孩子都會抱團取暖,共同排擠對方。
不過,往往都是生產隊裏來的孩子喫虧。
沒辦法,
家裏的條件不好,造成了這些農村孩子在城裏的孩子面前,天然就低了一頭。
骨子裏就流淌着一股自卑……
羅旋正在和彭勇閒聊,而一旁幫自己拾掇東西的餘貴軍,卻一會兒“哎呀,哥,你這牙膏真高級!哥,這得花不少錢吧?”
羅旋分明看見餘貴軍趁着轉身之際,在偷偷的擰自己那支“中華”牙膏的蓋子。
只不過牙膏蓋裏面,還有一層錫皮封口,他情急之下,擠不出來罷了。
羅旋在心裏,給餘貴軍下了一個結論:
——這是一個人品有問題、手腳不乾淨的傢伙!
“哥,你這個保溫壺,它方便了。有兩它,以後我也能天天用上熱水了……”
“哥,你這蚊帳真好,你哪來的布票?”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王兵,此時開口道,“人家是生產隊裏的小明星,上了縣裏廣播的人。生產隊大家手頭上的布票雖然很少,但大傢伙,會給他湊一些布票也說不定呢。”
“哇!”
餘貴軍表情誇張。
然後滿臉神神祕祕地湊到羅旋跟前,“哥,你說這個人要是出了名了,是不是就能得到很多好處?”
然後,餘貴軍伸手輕輕捅捅羅旋,“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上次你得了多少獎金?”
羅旋笑而不答。
上次縣裏面來慰問自己,除了給自己發了一張獎狀之外,另外還有兩筆錢:一筆是縣裏給自己的“鼓勵金”,這筆錢是7塊8毛錢。
還有一筆就是縣裏、連同紅星鄉一起,給自己的“慰問金”5塊7毛6。
羅旋也不知道這兩筆有零有整的錢,縣裏和鄉里是根據什麼標準、又是怎麼計算出來的。
反正自己有錢拿就好。
尤其是那張有一點含金量的“獎狀”,那可是寶貝!
這張獎狀,不僅僅能夠給自己考試加分。
而且有了那張獎狀護體,上次供銷社來調查自己做粉條的事情,才解決的更加的圓滿。
因爲按照自己的預想,和預先佈下的防禦措施來推算的話:供銷社最後,頂多也就是不追究自己,鑽公家的空子、大量購買澱粉來做粉條這件事情。
但正因爲有了那張獎狀的加持,才讓供銷社,最後給自己特批了30斤澱粉。
現在看起來,這30斤澱粉倒不是多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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