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90章

作者:萌俊

“這一批的拜帖全部幫忙謝絕,同霍老闆、楚老闆講清楚,最近公務繁忙,過幾天再轉成設宴款待,同鄭老闆、王老闆說待我就職後,我親自擺酒,敘敘舊,至於其它商會的人,下一次再來遞拜帖的話,陸續安排見面吧。”

何定賢出聲答道。

無意間給到阿坤一些管家的權力,不過,司機、管家都是老闆心腹,多給點權無所謂。

倪坤聞言點頭:“知道了,老闆。”

“嗯。”

何定賢微微頷首,之所以如此安排,便是要充分表達出親疏有別,一層層的展現跟誰關係好,跟誰關係差。

大佬要一碗水端平只是相對而言,大多數時刻都得在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表達親疏。

如同不同級別,享受不同待遇一般,跟誰關係親,跟誰關係疏,都是要按規矩表達的。

要是表現的同誰關係都好,那麼就是同誰關係都不好!

別人既無法相信你,也無法掂量清,自己在你心裏什麼地位,該做什麼事情,更不會有人爲了同你搞好關係,拼了命的靠過來,表忠心……

何定賢在港島華警內部已經是炙手可熱的扛旗人,已經可以開始一點點收攏其它團體勢力,不再侷限於潮汕幫,還可以收東莞幫,五邑人等,將來打出全體華警的旗號都不誇張。

但前提是建立在潮汕幫已經稱雄集團,有潮汕幫爲支柱能鎮住其它小勢力的情況下,纔有資格把朋友搞多多的。

否則邊個理你?

但在商界潮汕幫還遠遠沒有到一家獨大的力量,華資起勢的年代一樣是各商會團體龍爭虎鬥,互相拼殺的時候。

何定賢在商界只能用潮汕商會的錢!

任潮汕商會的職!

在其它商會老闆的幾次懇請下,推脫不過,偶爾飲杯茶,喝杯酒,保持適當關係當然可以啦。

但是真到出錢的時候要不讓潮汕商會出錢,楚老闆要先同他急。

除非等到哪天潮汕商會稱雄港島,纔會有人開始團結華人商會……何定賢既然要用潮汕商會的錢,自然是把楚老闆放在第一個見,霍老闆更像是順帶的。

短時間,其它商會不可能再遞拜帖,但當他正式履職之後,按照情理,有心人會再遞一次拜帖。

何定賢突然道:“對了,等會記得通知阿洛、蔡探長、曾探長、晚上八點到中區銅鑼灣駱克道十三號來見我,記得要一個人。”

“我有事同他們聊。”

倪坤點頭道:“好的,老闆。”

晚上。

六點多,九龍塘,一間公寓。

阿霞替老公拿來外套,關心的道:“大晚上到中環幹嘛?”

雷洛張開雙臂,穿上襯衫,回頭道:“女人就別管那麼多,把我的槍帶拿過來。”

阿霞乖巧的拿來槍戴。

雷洛把槍配好,出聲道:“晚上別等我睡覺。”

“知道了。”

阿霞張口答應,心裏有些不舒服,但是男人從一個小探目一年三級,直升總華探長,現在權傾九龍,生活條件提升巨大,手上港幣也多,很多事情她插不上嘴。

深水埗。

蔡兆光拍拍腰間槍戴,拿起衣架上的帽子,打開房門向門口的探員說道:“不用跟着我了。”

“是,長官!”探員立正敬禮,目視長官下樓乘車駛出街道,直奔九龍城渡碼頭。

油麻地。

曾少珂留在差館裏,手上拿着電話,大聲咆哮:“晚上我要去中環,媽的,何督察搵我啊!”

“我不去嗎!”

“幹!”

他用力掛斷電話,咒罵一句:“黃臉婆!”

他緩了兩口氣,步行到差館門口,司機恭敬的打開車門,察覺大佬表情不爽,只得低聲問道:“珂哥,到六姨太家嗎?”

“不用,送我到中環駱克道。”曾少珂穿着風衣,彎腰上車,臨時改變行程。

八點。

駱克道,一間高級公寓樓底。

何定賢穿着黑色西裝,外套一件薄款風衣,坐在平治車駕駛位,雙手插在衣袋裏,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三輛黑色轎車陸續來到道口,停在車前,曾少珂、雷洛、蔡兆光三人坐在車上,明顯在有所猶豫,四處觀察,但到點後,終是各自推開車門,來到長官車前,出聲說道:“賢哥。”

“何sir。”

何定賢降下車窗,出聲道:“上車。”

三人對視一眼,各自拉開一個車門,坐上轎車,眼神匯聚在長官臉上,面色都狐疑不決,有些忐忑。

今天,何定賢正式升職的第一天,喊他們到中環私下見面是什麼意思?

他們猜不透。

何定賢卻給三人都分了一支菸,見他們各自點上火,語氣沉穩,目光炯炯的道:“我馬上要到大館任職了。”

三人吞雲吐霧,一聲不吭。

“九龍將來就要靠你們撐着,我十分信任各位,但是鬼佬在我臨走前,卻給我佈置了一件事,我決心帶大家一起來做。”

何定賢用手指指樓上的一個房間:“宰掉上面一個鬼佬!”

曾少珂、雷洛、蔡兆光剎那間臉色大變。

鬼佬要他納投名狀沒問題,他順便藉此機會,讓三個人也納一份投名狀!

這三人加陳立、孟元達、就完全可以做到掌控九龍。

曾少珂捏着香菸,手指微顫,顯然把每一個關節都想到了。

雷洛資歷最湣⒙毼粎s最高,雖然,有臨陣反水的功勞在身,誰都挑不出毛病,但遇到政治考驗的時候危險性卻最大!

“我來!”

他撩起衣角,搶先答應,姿態擺的十分正確。

第146章 結兄弟誼

何定賢坐在車內,糾正道:“不是誰一個人去,是一起去,宰一個鬼佬的風險有多大,想必大家心裏都知道。”

“但鬼佬要我來做,我答應了,我要你們做,你們答不答應?”他望向三人,鏗鏘有力:“這件事情做完,我們四人便是生死兄弟,利益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換句話講,有我何定賢一天,諸位在港島都不會被人踩扁!”

雷洛再度點頭:“我沒問題,同賢哥幹!”

曾少珂出吐口煙,沉聲道:“阿賢,照你說的做。”

蔡兆光目光閃爍,凝視着他,嘴角略帶一絲苦澀,頷首道:“好!”

這三個人中兩個是何定賢的警隊長輩,曾經對他有所提攜幫助,一個是刑事組的後起之秀,繼承了陳統的原班人馬靠過來。

個個都很有實力,也立過功,地位居他之下,但仍舊爲潮汕幫在警界的中流砥柱。

同他幹是有機會,搏一局,不代表要一輩子聽他的話。

這三人將來會甘心一直在他之下,受他驅使?很難!三人各有各的勢力,背景和實力,不一定互相服氣。

誰都想拿下九龍區,說不定還有人想坐一坐重案組的位置,何定賢要想能拿捏掌控三個人,必須拿住三個人的把柄,順勢就能拿下整個九龍區,等於摘下三旗中的兩旗,包括九龍與新界,拿下華警中的一半力量。

這不是簡簡單單的合作,而是確定主次關係,同時組成利益聯盟,將來三人將一輩子矮一頭,三個人卻沒有選擇的機會,因爲何定賢開出條件就代表一種警告,如果不答應下車離開,現在的位置不僅坐不穩,甚至還有殺身之禍,之前的一切情誼、關係、在權力穩定面前皆不值一提!

因爲,大佬帶你玩是看得起你,叫你玩,你不玩,是你看不起大佬!

換種角度講,投名狀不止是一個把柄,還是一個機會,是一份公平的契約,否則古人爲何要拿人命立投名狀?還是不認識的人。

因爲,這樣就有把柄隨時報官,逼你走上絕路,往後就能互信,可以把背後交給兄弟。

“好。”

“下車。”

何定賢掃過三人一眼,沒有再多廢話,推開車門就帶三人踏過街道。

四人不約而同竟然都穿着黑色風衣,來到大廈入口時,何定賢道:“鬼佬住在五樓左手第二間,身份是置地公司的前任總經理,半小時前剛剛喫完晚飯回家,沒有人保護,也沒有受過軍事訓練,幹掉他不會有什麼風險。”

蔡兆光、曾少珂、雷洛三人齊齊點頭。

一行人登上大廈。

何定賢在五樓入口處掏出配槍,打開保險,雷、蔡、曾三人動作一致,雙手持槍,表情嚴肅。

他們同何定賢不一樣,不覺得鬼佬命賤,不管承不承認,心底都覺得鬼佬高人一等。

這是本世紀整個東亞民族的共同特徵。

給人征服過。

尚未征服回去!

所以就算身爲華人中很有地位的華探長、總華探長、前來槍殺鬼佬一樣覺得心理壓力很大。

不僅放慢腳步,表情嚴肅,手心都已出汗。

要是人人都視鬼佬爲無物,投名狀也就沒有意義,事實證明,讓華探長去幹掉鬼佬確實是個抓住把柄的好辦法。

足夠好用。

何定賢站到公寓鐵門前時,深吸口氣,抬手叩門,報上警察的名頭,鬼佬矇在鼓裏將門打開。

“唰!”何定賢抬高雙手,舉起槍頂住鬼佬額頭,望着鬼佬說道:“今我何定賢,曾少珂、蔡兆光,雷洛,納投名狀,結兄弟誼,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依。”

“外人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兄弟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蔡兆光,曾少珂、雷洛三人也在同時舉起手槍,對準鬼佬,表情嚴肅,飽含殺意的喊道:“必殺之!必殺之!”

鬼佬喬治高舉雙手,望着面前眼珠通紅,殺氣騰騰的四個華人,渾身發顫,褲襠湧現一股暖流。

“NO,NO,NO。”

“請你不要殺我,我有錢,我有錢……”

何定賢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砰!”

子彈射出。

喬治額頭中槍,滿臉哀求,後退倒地。

蔡兆光、曾少珂、雷洛三人舉槍上前連續扣下扳機:“砰砰砰!”

子彈全部打在鬼佬身上。

十數秒後,何定賢放低槍口,望着地上的鬼佬冷笑:“看來鬼佬除了鈔票、軍艦多,子彈眼也多。”

“阿洛,光哥,進去搜一下。”

雷洛、蔡兆一齊舉槍進屋,動作小心,把房門一扇扇踹開,一個個櫃子,牀底檢查過去。

“砰砰砰!”

房間再度響起槍聲。

何定賢面色微變,沒有出聲,事情尾巴肯定要處理乾淨,有什麼帳記在警隊鬼頭身上。

兩份鐘不到,雷洛、蔡兆光便走出房間,點頭講道:“賢哥,處理乾淨了。”

“好,從今往後,大家便都是兄弟。”何定賢出聲說道:“按照年齡排輩,我排最小,以後多靠各位兄長關照。”

雷洛、蔡兆光還未講話,曾少珂便搖頭道:“警隊兄弟,不宜按年齡論資排輩,還是按先按級別,再論年齡吧。”

“賢哥、洛哥,要是不嫌棄我一個四十多歲的老骨頭,我就排第三了。”

蔡兆光其實還未到四十歲,算是三十多歲的有爲青年,聞言點頭道:“好,我覺得按級別也更合適。”

雷洛見到兩位老大哥都開口,也就不再矯情,點頭道:“賢哥,就這樣吧。”

“行,多謝各位給面,往後私下兄弟相稱,在外不拘束名頭,以場合爲主。”何定賢表現的也很乾脆。

隨後,四人在房間裏掀翻幾個櫃子,拿着一些現金離開,自有大館的刑事組會來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