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陳立故作喫驚的道:“全港遍地開花?那豈不是要開上百家店鋪,一年能賺幾百萬港幣吧!”
“阿賢,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何老闆了,真沒想到,你腦子這麼好用!”
何定賢卻連忙搖頭:“其實一元店的生意主要集中在九龍區,港島區的人肯定看不上一元店,覺得一元店看電影丟人來着,港島頂多在柴灣,摩星嶺附近開幾家,讓屋村的人看看,新界鄉民則壓根連一元店都不想花,最多也就能養活幾家。”
“唯獨九龍區消費羣體夠大,是最適合開一元店的地域,特別是油尖旺地區,加起來能養活十幾家。”
雖然,一元店是主打底層消費,但是由於地區經濟失衡,消費客羣的地理位置很分明。
現在新界連一間電影院都沒有,根本不可能來一元店消費,起碼得等五年到十年,把一元店開成電影院線之後,纔可能賺到新界鄉民的錢。
要知道,新界與內地土地接壤,最晚納入港英政府管轄,也最晚開發,最爲貧困。
新界人不是在鎮上過自給自足的生活,就是進入九龍,港島打工。
何定賢道:“所以,我必須加快速度搶佔市場,據我所知,尖東、佐敦已經有兩間一元店,九龍塘,黃大仙一共有三間,雖然兩個地方都沒我做的好,但是加起來店鋪數量已經比我多。”
“其中尖東、佐敦的老闆叫黃世軍,幕後是尖沙咀差館的華探長張景榮,九龍塘,黃大仙的店鋪,幕後老闆則是九龍塘華探長趙玉堂。”
陳立點點頭:“找誰打聽的?”
何定賢答道:“潮義勇的油麻地話事人潮州鄒。”
陳立嗯了一聲:“不管是九龍塘、還是尖沙咀,那全都是總探長劉福的人,你怎麼跟他們搶生意?”
何定賢笑道:“我沒打算跟他們搶生意,但也要守住我們自己的地盤,張景榮,趙玉堂一個是東莞人,一個是靠過去的寧波人,全TM都是東莞幫的爪牙。”趙玉堂就是那個靠着東莞幫的寧波人,所以對劉福比對老豆還忠心,據說還拜了東莞商會一個大老闆爲乾爹。
陳立也附和的點了點頭:“沒錯,我們自己的地盤得守住,不過你的生意又不是我的生意,我爲什麼要幫你?”
何定賢聞言發笑,朝桌面的煙努努嘴:“立哥,兩條煙來着。”
“你自己就只留一條?”陳立琢磨過味來很是驚訝,何定賢則道:“我只是想守住自己人的地盤,自己人的生意,總不讓給外人賺到光。”
“你讓我很驚訝。”陳立目露欣賞的看着他,伸手把桌面上的兩條煙拿起,答應道:“我把油麻地的生意交給你做,不過兩條煙我抽不完,得分一條給曾探長。”
“煩請長官等會替我拿過去。”何定賢出聲講道。
“呵呵,沒問題,只要你今天沒有拿一萬塊拍在桌上,叫我賣你軍裝組長當,我都會答應幫你。”陳立笑眼眯眯的樣子很和藹,一字一句間卻透露着殺機。
何定賢正氣道:“長官,我不是忘本的人!”
陳立則道:“你是一個聰明人,不過我就喜歡有腦子的,我看你也不用存錢了,哪一天夠數,拿一萬塊給我,隨時給你升做組長。”
何定賢面露喜色,立正敬禮:“謝謝長官。”
陳立坐下喝了口茶揮揮手:“出去吧。”
“長官再見。”何定賢關上警長辦公室木門,表情異常興奮,既然陳立已經答應把油麻地的生意給他做,起碼石硤尾、深水埗、油麻地三塊地區的生意就保住了。
有這塊地盤首先每個月就能收入上萬塊,不僅喫喝不愁還能積累下一筆可觀資金,用來繼續做生意,打點關係都很好。
關鍵是陳立答應收下一間電影店的收入,想必華探長曾少珂也不會拒絕,這樣整個油麻地差館都成爲他的靠山,而且是世界上最穩固的利益關係,下一步就可以考慮擴展地盤了。
“港島目前兩位總華探長,港島區總探長高永盛,潮汕人,是潮汕幫目前在警隊的扛把子。”
“九龍區總探長劉福,東莞人,東莞商會在警隊的辦事人,新界區總華探長要五年後纔會設立,這兩位就是華人警員的權力巔峯,鬼佬則在去年對華人警員做了任免,第一位總華探長姚木退休,先前在港島區紮根的劉福被調來九龍區任職總探長,九龍區總華探長則被調進港島任職。”
“期間,九龍、港島兩區的華探長都發生過劇烈變動,九龍區潮汕幫就只剩下油麻地、深水埗、觀塘區兩塊地盤。”
“尖沙咀,旺角,九龍塘,佐敦,荃灣等人都換了東莞幫的華探長,事到如今,剩下的東莞幫華探長肯定不會坐以待斃,但逢有機會都鬥一次!”
何定賢從來都不甘心把錢讓給別人,守住潮汕幫地盤只是最基本的事,要有機會出頭肯定要把九龍的生意都拿下。
他一個人沒辦法跟東莞幫的人鬥,把陳立他們拉下水,或許就能召集更多的人助拳。
這一點陳立會不知道?也許是知道的,也許是心甘情願,順水推舟的,誰都有可能是下一場鬥爭的炮臺,能否贏到最尾,得看各自的本事。
第17章 車伕也想住尖沙咀
傍晚,何定賢在上海街轉了一圈,帶人把本月的規費收齊,有上個月血淋淋的教訓,賭檔規費總計十餘萬一分錢不少。
負責管理賭檔的潮州鄒,還親自把差人們送出門口:“阿賢,慢走啊!”
錢偉善手裏提着一個包頭也不回,何定賢稍稍側頭,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鄒叔,留步。”
兩人都是潮州幫的一份子,交錢的事肯定利索。
有個小弟在旁講道:“鄒叔,一個花腰仔而已,這麼給面子幹嘛?”
潮州鄒回過頭:“阿賢可不是普通的花腰仔,不僅是個狠角色,還懂得開財路!”
“一手拿槍,一手拿錢,就算是一個花腰仔也得給面,現在油麻地邊個不知花腰賢的名號?”
小弟穿着短衫,臉上有條刀疤,眼神不羈的道:“讓人看低的花腰仔倒也能憑本事打響名頭。”
潮州鄒冷笑:“名頭是亮還是低,不是看好不好聽,是看夠不夠響。何況,花腰賢做掉黑心華也算是我們守住地盤,不管是不是爲自己的利益,同鄉間都得承情!”
“再加上他老豆以前還是我們社團的大佬,負責深水埗的碼頭,就算是個短命鬼也得懂尊重,識得嗎!”
小弟俯身道:“識得了,大佬。”
“你不尊老人,不念舊情,以後就沒人尊重你。”潮州鄒拋下一句話,掀開遮門布,轉身回到賭檔內。
大基跟在長官背後,語氣感慨的嘆道:“賢哥,以前潮州揍可不會送我們出門,隨便一個小四九就打發了。”
譚耀輝單手抓着警棍,腰板筆直,意氣風發的說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我們可是跟賢哥混得。”
大基是一個身體健壯,五官粗曠,滿臉鬍渣的中年人,三十多歲的年紀早已磨平了棱角。
譚耀輝、陳嘉樂、沙皮三人卻是二十出頭,加入警隊不超過五年的新人,心裏站位容易偏向靠本事出頭的長官。
錢偉善乾脆就是一個人精,吸上口煙,不着痕跡的吹捧道:“便衣威風是靠手上的槍,我們威風是靠賢哥!”
“賢哥威風靠的可是本事,跟着賢哥混,有一天軍裝警察比便衣都更威!”
何定賢聞言發笑:“你在做什麼美夢!”
“我身上要不是有你送的槍,那天早被人砍死了,世界上還是有槍最拽。”
錢偉善諂媚道:“嘿嘿,賢哥,那把槍送你了。”
何定賢點點頭,一行人回到差館把數交齊,跟同僚們打過招呼走到差館門口,卻見到一個黃包車師傅正守在街頭,見他出門就拉起黃包車跑近前鞠躬道:“何長官,去哪裏?”
“石硤尾。”
何定賢坐上黃包車報了一個地名,師傅肩頭掛着汗巾,一言不發的低頭趕路。
何定賢聽他的聲音有點耳熟,但是看背影又看不出什麼。
黃包車師傅的打扮都差不多,而且坐車的時候根本不會關心誰是拉車的,有時候甚至一眼都不會掃過,平時出門玩的少男少女,師傅還會攀講幾句,遇上他這種穿制服的,師傅往往一句話都不敢吭聲。
今天,何定賢心情不錯,翹起二郎腿,坐在車上,慢條斯理的問道:“我是不是坐過你的車?”
“是的,何長官。”
黃包車師傅埋頭趕路。
“今天是專門等我?”他皺起眉頭。
師傅避過兩個路人,出聲答道:“我之前都在上海街等生意,頭一次錢長官就是叫我的車去常盛街,半月前注意到你每天都會坐車回石硤尾,於是每天傍晚都會來差館門口等你用車。”
“這半個月你坐過我三次車,其他時間都是照顧了同行生意……”
他苦笑一聲:“那條街的黃包車多,我也不可能霸着路口。”
何定賢點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黃包車師傅答道:“倪坤。”
何定賢笑了:“你住在尖沙咀嗎?”
黃包車師傅樂觀的大笑:“我要是能夠住進尖沙咀,別說給你拉車,就算是做牛做馬都願意。”
何定賢搖搖頭:“那就先給我拉車,反正你也沒有住進尖沙咀。”
他也不管這個倪坤是同名同姓,還是尖沙咀倪家的創始人,現在都是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
電影世界裏的人一個個都還沒出頭,想着靠他們,不如靠自己,活要活出志氣來,他們要是想靠上來,夠本事的話也確實可以用用,可以培養。
不過,他來到這個世界隨便做一件事,就可能把未來攪得面目全非,依靠電影世界裏的劇情上位,不值得期待,有點天真。
倒是真實歷史上發生的事情可以順勢而爲,畢竟,電影世界的劇情層次太低,很容易就被一隻小蝴蝶攪亂,真是歷史上的事件、人物層次會更高一點,以他的地位暫時觸碰不到。
真能夠影響到歷史脈絡走向的時候,根本不需要借誰的勢了,肯定早已自成一派。
這個平行世界似是而非,真是充滿着無數的機會和可能。
倪坤也在得到許諾後,情緒激動,非常感激的連續鞠躬,喊道:“謝謝何長官,祝何長官平步青雲,步步高昇!”
何定賢朗聲大笑:“哈哈哈,以後,你每天早上七點到石硤尾七十三號等我,晚上五點在差館門口等我,如果有同行找你麻煩,就報我的名字。”
“不過我如果每天坐你的車,相信也沒人敢找你麻煩。”
倪坤十六歲出來拉車賺錢,在二十五歲這天終於等到機會,命叩凝X輪彷彿在這一刻開始啓動,而他腳下跑的飛快,幹勁十足的大聲喊道:“我記住了,何長官,每天一定準時到位!”
至於其餘時間,他自然可以在油麻地附近拉車,只要能夠保證隨叫隨到就行。偶爾用不上車換其他人的黃包車也一樣,現在何定賢還不需要養一個全天司機,但考慮到晚上要經常躥場去檢查電影店的生意,每月百來塊錢,包一頓早餐,夜宵,一個上下班的專用車伕,偶偶跑跑場子也是好的。他還是請得起的。
“先說好啊,不管你有沒有字號,不要打着我的名號出去混,你就是隻是我的一個車伕而已。”
現在的黃包車,乃至八十年代的出租車,大多數車伕、司機背後都是有字號的,沒字號根本搶不到生意,一惹到麻煩就會被人亂棍打死。
油麻地的車伕百分之百都是潮義勇的人,不是潮義勇的黃包車根本不能在油麻地上客,一下客就回他們的地盤才能繼續接客。
倪坤既然是潮義勇的人,何定賢在這一片說話就還算管用:“今天先送我到石硤尾的電影店,我要去辦點事情。”
“好,何長官。”倪坤冥冥中感覺心底踏實很多,像是漂泊在外的難民有了家,無依無靠的窮人有了靠山,飢一頓飽一頓的人捧上了鐵飯碗。
只要不犯傻,跟着何長官,起碼近些日子是能喫飽飯了,要說什麼飛黃騰達,大富大貴,切,何長官都還沒有大富大貴呢,發什麼夢?
出來拉車累死累活,也就只是爲了喫一口飽飯,這是倪坤這類人的真實寫照,起碼,起碼他現在不會想着賺大錢。
第18章 老闆發糧
黃包車抵達石硤尾一元電影店門口時,前來觀影的年輕人已經三五成羣聚在影店四周,有些人乾脆在附近的攤子上喫一碗車仔麪,或者雲吞,等着六點最早一場開幕。
豬油仔耳朵上彆着支菸,見到黃包車上下來的人影,連忙快步流星的跑出來迎接:“賢哥,你來啦!”
“答應過給兄弟們發糧嘛。”何定賢笑着說道:“於是來看一看。”
“應該的,應該的。”豬油仔點頭哈腰,連連稱是,幾句話的功夫就帶老闆進入影店。
倪坤在門口拿汗巾擦汗,感受到目光瞥來,面露討好的向豬油仔點點頭,豬油仔眼底也露出一抹意外之色,輕輕點了下頭,何定賢則來到四名正在幹活的工人面前:“兄弟們會講潮汕話嗎?”
一個在整理座椅的年輕人抬起頭,口中說着標準的潮汕話:“大家都是自己人。”
“是你啊,兄弟!”何定賢望着年輕人的長相,滿臉驚詫的脫口喊道,穿着白衫的年輕人也愣了一下,訥訥道:“你怎麼在這裏?”
這人正是一月前在碼頭上砍翻貴利東的伍世豪。
豬油仔面色得意站出來拍拍手掌,大聲喊道:“夥計們,先放下手上的事情,我給大家介紹一下。”
“這位是何先生,既是油麻地差館的長官,也是我們一元電影店的大東家,他今天忙完公幹特意跑來給各位發糧,有鬼佬督察請他喫飯都被他推掉了,是吧,何老闆?”
這時伍世傑,辛楷,蔣彥宏三人已經來到面前。
何定賢目光一掃竟發現四人長相都很眼熟,赫然都是當初出現在碼頭的罪犯之一,四人也都驚異不定的看着他,互相都面面相覷,大爲驚詫。
這肯定是豬油仔搞得鬼,但能把那些人全都招進電影店上工,還真是豬油仔的本事啊!
何定賢回過神來,笑着點頭:“是,今天啊……天大地大,給夥計們發糧最大,鬼佬說話都不管用。”
“來,領錢吧。”他在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小疊港幣,豬油仔則負責介紹,站在前面指着頭一個人道:“老闆,這位是伍世豪。”
“嗯,辛苦了。”何定賢伸出手想握手,伍世豪卻直勾勾盯着他手上的錢,何定賢也不在意,轉爲拍拍肩膀,再遞上一百港幣的現鈔,十張十元港幣。
伍世豪接過港幣臉上露出了笑容,身體放輕鬆很多,說道:“老闆,叫我阿豪就行了。”
豬油仔繼續介紹道:“這位是伍世傑,阿豪的親弟弟。”
“阿杰。”
“幸苦了。”何定賢聞言心頭猛跳幾下,面上則不動聲色,再拍拍伍世傑的肩膀,遞上同樣數目的港鈔,伍世傑比伍世豪要小個兩歲,面相也較稚嫩乾淨一些,沒有伍世豪的棱角分明和青春痘坑,看起來要秀氣一些,卻少了一份凌厲和凶氣。
伍世傑手上拿着港幣,心滿意足的鞠躬道謝:“多謝老闆!”
他已經斷定伍世豪、伍世傑兩兄弟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江湖大佬,其兄伍世豪威名赫赫,創建了六十年代稱霸一時的字號“義羣”,綽號“跛豪”,兩兄弟更是靠着做麪粉生意擠入江湖“四大家族”之一。
這個四大家族是指七十年代港島內,以販賣麪粉爲主業的四大利益集團,與其餘被冠以“四大家族”稱號的勢力無關。
伍世豪的發家史則曾被改編爲多部電影,與五億探長雷洛是一黑一白,一直以來很有話題性的江湖大佬。
不過他現在混的比豬油仔還慘,起碼豬油仔手底下管着三間電影店了,他還在電影店裏賣票、打雜工。
何定賢繼續把剩下兩個夥計的薪水發完,心情也變得冷靜理智。
上一篇:我,神豪助理,野性消费惊呆胖迪
下一篇:主播收敛点!国家真的编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