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327章

作者:萌俊

“長官。”蔡兆光認真聽令。

何定賢站起身道:“跟ICAC的對抗已有幾年,前後兩任總督,看着鬼佬步步出招。我們犧牲了一些人,但保護住了很多人,更廣大的利益。現在鬼佬已經力窮,跟他們玩了這麼久,沒必要再玩下去了。”

“他們想動反貪室,我們就讓反貪室跟他們打,可當我們一區警員全體出動的時候,鬼佬又靠怎麼應對?下週一,我要看見新界區所有警務人員,持槍持械出現在街頭,癱瘓整個新界區!”

“我們忍到現在已經夠了,華人華警都沒必要再忍了!”

曾少珂、蔡兆光見狀齊齊起身,啪嗒敬禮,立正吼道:“yes,sir!”

“去辦事吧。”

何定賢揮揮手,轉身走到辦公桌旁,掏出一支雪茄點燃,望着下屬們陸續離開辦公室。之所以把時間定在下一週,也是由於罷工事件需要準備。可以利用週末的休假集會擴大沖突,再由曾少珂出來一呼百應,挑起罷工集會的頭。在太平山上辦公的歷屆總督,見識過警隊抗令,武力施壓,可曾見過警隊集體罷工,社會失序的樣子?要知道,何定賢跟之前歷任總督鬥得再兇,可都是以保持社會秩序爲最終底線,而現在爲了跟港府玩到底,連社會秩序都可以不要!

沒有華人的港島,沒必要存在!不是華人的港島,不需要發展!

當天傍晚。

陳立還在廉署的審訊室裏接受不間斷問詢,郝德夫便親自帶着威廉、李軍夏共計二十多名警員來到廉署大門,出示完調查令直接衝進大樓,準備抓人。

第496章 渾水

“嚴sir,警隊的人來了!”

嚴國樑收到急報,連忙放下手頭上的事,帶上槍,帶着人趕到三樓走廊,堵住走廊將郝德夫一行人攔下,肅聲道:“郝sir,反貪室不應該來廉署抓人。”

“閃開!”

郝德夫只會給真華人的面子,卻不屑於給假鬼佬臉面,因爲他就是一個鬼佬!只見他毫不客氣的用手將嚴國樑推開,帶着人就走會議室。

嚴國樑給人推到牆角,心頭不忿的追了上去,可見到回頭瞪着他的一行人全是鬼佬,心裏不免有些發虛。反貪室除了李軍夏等兩三名華人警官到場,其餘都是鬼佬警員,光是一羣白皮穿着西裝站在一起,氣勢就已勝過他們三分。

“嚴sir怎麼辦?”一名組員低聲問道。

嚴國樑咬咬牙:“跟上去。”

“yes,sir!”

就見二十多名執行組職員帶着槍跟在反貪室警員背後,目送着反貪室一行人將會議室大門推開。廉政專員正與高級主任以上長官開例會,突見會議室大門被人推開,望向門口的眼神流露出驚詫。

郝德夫也十分乾脆的掏出調查令,繞過橢圓形長桌來到歐亮賢面前,在廉署高層心款ヮブ屡e起調查令,禮貌的道:“歐sir,警隊反貪室接到舉報,有一樁商業罪案需要你配合調查,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歐亮賢西裝革履,文質彬彬的坐在辦公椅子上,戴着眼鏡滿臉不可思議。

“嗙!”廉政專員姬達卻已大爲震怒,拍桌而起,指着郝德夫喝道:“有沒有搞錯,來到廉署大樓抓首席調查主任,誰給你的膽子?”

“公事公辦,希望姬達sir不要妨礙警隊做事。”郝德夫將目光看向姬達,十分硬氣的道:“否則就算你是廉政專員,我會以妨礙司法公正爲由向總督抗訴!”

“這裏是廉政公署!”

姬達站起身指着地板大喝:“不是警隊,更不是你們肆意妄爲的地方!”

“在座的更是公署最高層,每一句,每一個方案都是最高機密,光是破門而入的行爲就夠控告你了!”

郝德夫見到姬達氣勢洶洶,也不再給予好臉色,把調查令拍在桌面,咔嚓一聲,迅速掏出腰間配槍,打開保險,對着歐亮賢吼道:“現在你只有一個選擇,配合調查,或者被我以抗拒執法的理由擊斃!”

“嘩啦啦。”

在場的廉署職員們全部掏出配槍,將反貪室警官包圍在辦公桌內,反貪室警官更是強硬到底,全部掏出武器對準廉署高層。五十多支槍口蓄勢待發,會議室裏瀰漫着火藥味,就連廉署高層們站在長桌旁心裏都難免悸動,表情更是又憤怒,又緊張。

歐亮賢當即知道反貪室是蓄意報復,也對,廉署都已經對反貪室前警司下手,反貪室又怎麼可能坐以待斃?雙方徹底撕破臉是必然的事情,只不過廉署低估了警隊的勇烈。

歐亮賢看明局勢之後,便主動站起身,推了推眼鏡,斯文有禮的道:“郝sir,沒必要拔槍,我跟你走。”

“調查二十四小時是嗎?”

歐亮賢低頭看了眼表,用手指着錶盤對郝德夫道:“我就給夠你二十四小時!”

姬達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心知歐sir是遭到警隊的反制,可警隊對陳立案件反制的越激烈,便代表將目光、力量投入的越多,其實對後續辦理葛白案是有好處的。

這個舉動證明警隊已經落入廉署的節奏。

郝德夫見狀收起槍,冷笑着道:“歐sir要是早肯配合就好了。”

“咔嚓。”

李軍夏掏出一副手銬上前將歐亮賢銬起,可謂是一點都給廉署留面子,隨後一位長官壓了壓手,廉署職員們便收起槍,讓開一條通道給警隊的人離開。

姬達目送警隊人馬離開前,還不忘恐嚇道:“要是查不出什麼,你們每一個都要爲此事負責!”

“呵呵。”

郝德夫淡然的笑了笑。

審訊室內。

陳立聽見外頭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抖了抖手上的香菸,眯着眼睛冷聲道:“阿sir,你要不要出去看看怎麼樣了?一直關在房間裏審我,要是廉署大樓炸了,你可能都來不及跑啊!”

“不會的。”

江一衝坐在椅子對面,雙手捉着支鋼筆,板着張臉笑道:“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哥總不至於連師父都一起炸了。”

“呵。”

陳立見狀冷笑一聲:“後生仔,腦子還挺靈光,可惜跟了鬼佬混,要不然辭職改考警隊,我一句話保證你賺得比在廉署多。”

“不勞陳sir辛苦了,如果陳sir有話要講,最好在審訊室裏講清楚。”江一衝放下鋼筆,敲了敲桌面,威逼道:“你年紀大了,廉署的空調吹多容易生病!”

“說清楚,我幫你申請做檢方證人,保證你還可以繼續回屋企釣魚。”

只見陳立穿着邉臃眢w還是微微在發顫,反觀對面的江一衝卻披着夾克外套,手邊放着一杯熱咖啡,時不時就飲上一口。屋頂兩側卻有四個空調出風口,每個口的冷風都對着審訊位吹。

別說時間還沒入夏,就算是大夏天也不能對着空調口吹一天啊!何況陳立早已不是年輕人,根本經不住風寒。ICAC作爲紀律部隊在審訊的時候必然要用點手段,礙於廉政的特殊任務,刑訊逼供,威脅利誘是不可能的,但卻改用冷氣、燈光、疲勞審訊的方式,真說不上誰比誰高尚。

陳立搓了搓手,哈出口氣道:“願意給你們做檢方證人的人,目前爲止有一個活着嗎?哈哈,百分百證人死亡率,也有臉叫人做檢方證人?”

“嗙!”

一名審訊職員拍着桌子,厲聲喝道:“老骨頭,你TM說什麼呢!”

江一衝站起身按着同僚肩膀坐下,出聲道:“我出去給他衝一杯咖啡作晚餐,今晚接着繼續審。”

“嗯。”

“不要給他加糖。”同僚臉上還帶着不爽。

江一衝點點頭:“放心,還得是陸sir留下來的那袋屎味咖啡。”

同僚臉上舒坦很多。

……

週六。

新界五百多位警界同仁都趁着休假出來集會抗議,其中兩百多人坐船來到港島區的廉記大廈門口,三百多人分佈在新界區多個社區關係處辦公室門外。

大型集會不管是時間、交通、食物和水其實都是需要統籌的,普通市民自發的集會遊行之所以難成氣候,很大程度就是沒有組織替市民解決後勤工作。

這導致正常的自發遊行頂多百餘人,超多百餘人就一定會發生混亂,若是百人以上的集會事件能有條不紊,按部就班的執行,那麼毫無疑問背後肯定是有政治組織在籌劃,集會是帶有政治目標的。

韓志邦帶領組員在廉署大廈門口拉起警戒線,二十小時持槍警戒,聽見新界警員的抗議口號從爲張探長討公理,再到加入了釋放前警司陳立,下令讓所有警員準備開槍。

路過的車輛、市民倒已經對警廉衝突見怪不怪,兩大紀律部隊的衝突,反而證明港島在持續向上發展。雖然社會看起來更加動盪,但各大社團、商會做事卻愈加小心,底層市民們的生存環境其實是有在改善。

……

大館。

“何sir,我已經與行動處、刑事處各部門下達命令,我不在港島期間,你可以直接指揮各大行動部門。”葛白穿着西裝,站在停車坪的一輛公車旁,即將啓程前往機場。

何定賢親自前來送行,聽見葛白的許諾,面帶笑容拍拍他肩:“多謝了。你的土貨已經寄出去,到那頭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我等你的消息。”

“放心吧,走了。”葛白表情輕鬆,拉開車門坐上轎車,旋即駛出大館的門。

……

“專員,門口的新界警察再度衝撞廉署大門。”嚴國樑見警戒線已經搖搖欲墜,趕到廉政專員辦公室彙報。廉政專員其實在樓上也時刻關注着門外的動亂,如果廉署的門牌被砸掉第二次,廉署恐怕也不用再開下去了。

這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心中盤算一陣時間,覺得時機也差不多,肅聲答道:“鳴槍警告,如果有人敢硬闖,第一時間開槍!”

“是!”

“長官!”

嚴國樑心中一跳,在命令中就已嗅見血腥味,而於姬達來講,葛白前往祖家的飛機已經離港,正是要將水給攪渾的時候,把集會事件弄的越大越好,到不了到時讓總督下令駐軍來調停。

他在政治上已經沒有退路,就廉署真的被砸了,也得打出幾分血性,死多少下屬都無關緊要,關鍵是要將葛白拿下!

“釋放陳立警司!”

“還張sir公道!”

“廉署打擊警隊,鬼佬爭權奪利!”兩百多名新界警員在廉署大門口高舉橫幅、大字報,當中甚至還有一幅廉政專員姬達的畫像,不僅將姬達畫成吸血鬼般醜陋,而且還用紅色油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十分諷刺,攻擊力極強。

這時嚴國樑帶着五十多名執行組成員持槍趕到現場,見到韓志邦的人馬已經撐不住,毫不猶豫的舉起配槍,扣下扳機:“砰砰砰!”

“退後!”

“全部退後!”

第497章 開放武庫、全副武裝!

“TMD,廉記的假鬼佬又敢開槍!同我們比惡,幹!”帶頭一名警長聽見槍聲不驚反怒,將手中廉政專員畫像劈頭蓋臉就朝前方職員砸去。韓志邦給畫像砸的額頭破口,還沒反應到痛覺,面前兩百多名新界警員就呼喝的衝過警戒線。

“打翻他們!”

“再把廉署的牌子砸一次,看看假鬼佬們敢不敢開槍!”新界警員們砸過廉署一次,就不怕砸第二次。

韓志邦帶領的組員根本做不出應對,立即就被湧上的人潮推倒。

“撤撤撤!”韓志邦死死抓着槍袋,生怕腰間的配槍給人奪走,一邊退後,一邊大聲呼喝組員撤離前線。嚴國樑見集會警員們對槍聲不管不顧,置若罔聞,心知不讓警隊阿sir們見一見,阿sir們是絕對不會停止衝撞廉署大門。

他舉起配槍的手隱隱有些顫抖,腦海裏不斷浮現上月何sir帶人殺進廉署的畫面,但卻想起專員下達命令的模樣,篤定專員已經做好政治上,乃至軍事上的一切準備。

作爲一名廉政專員要是在長達一個月的時間裏,一張新底牌都沒有,就敢下令對警隊阿sir們開槍,仕途上也不可能坐到專員的位置。

“準備射擊!”嚴國樑雙手緊握配槍,雙目全神貫注,進入射擊瞄準狀態,擺出一個十分標準的射擊姿勢,扯開喉嚨大聲嘶吼。韓志邦帶人立即閃到兩側,餘下五十多名執行組員則分成三排,齊齊舉槍,動作冷冽而乾脆,與上一回被動挨打的職員截然相反。

只能說上層下定決心要打,作爲底層拿工資喫飯的打工仔們,不管是否情願都會拿出份魄力。況且不少的人在上一次衝突中受傷,對於警隊已經帶有仇視心理。

“第一次警告!”

“停手!”

嚴國樑厲聲吼道。

新界警員卻充耳不聞,繼續追進廉署,想要衝擊持槍職員的陣線。

“第二次警告!”

“停手!”

嚴國樑振聲大吼,聲音幾乎都有些沙啞,雙目充血,佈滿血絲。

帶頭的新界警員們已經看出廉署要玩真的,可衝在前頭的人豈能輕易後退,差佬又怎麼會畏懼槍彈!兩支紀律部隊的人馬更是積怨頗深!夥計們的膽氣早已打出來,關鍵時刻不退反進,想要搶先沖垮廉署的陣線。

“第三次警告!”

嚴國樑見無人把他口令當真,胸口更是衝上股惡氣,大聲吼道:“射擊!”

“砰!”

“砰!”

“砰!”

第一排警員當即扣下扳機,一連串的槍聲響起,衝在前方的十幾名警員立即應聲而倒,現場鮮血飛濺,慘叫連連,更有不少人被震懾當場。

廉記職員們是收到過指示的,如發生不可避免的衝突,優先射擊不致命部位,中槍警員多爲手臂,大腿受傷,抱着槍傷慘叫的樣子確實極其駭人,能夠勾起警員們心中對死亡的恐懼。

“假鬼佬敢開槍打我們,打電話給大館的陳sir,打給中環署,快點叫人!”警員們回過神來驚呼連連,有人抱起傷員後退,有人丟掉橫幅,轉身去叫支援,更有少數猛人見兄弟受傷,心中發狠繼續往前衝。

要知道,一方有槍,一方無槍的情況下,對方敢頂着槍口衝一波就已經夠勇,在廉署開槍之後還有警員敢衝第二波,嚴國樑也不知該佩服他們夠犀利,還是該笑他們短命鬼。

但他知道既然做就要做到底。

“射擊!”

他再度大吼。

“砰!”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