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27章

作者:萌俊

“到底什麼性格,這麼愛玩。”

第63章 東方紙業

潮州鄒吐出口香菸,感嘆着道:“賢哥,本來做小弟的,不應該談論大小姐。”

“不過你最近發生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可能搭上楚小姐對你來說很重要。”

“每個月潮汕幫都會派兩個紅棍,二十四小時輪班跟着大老闆,一個紅棍在白天跟着楚小姐出門。”他這個月正好是輪值,以前也跟過楚小姐,所以瞭解的更多些:“按照我對楚小姐的瞭解,她性格還是很善良的,只是楚老闆不希望她接手家族生意。”

何定賢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潮汕自己人嘛,總是希望有個仔來撐門面。”

“是啊。”

潮州鄒嘆道:“之前楚老闆忙着做生意,一直沒懷上仔,在楚小姐成年後,多少要給楚小姐一點事幹。”

“於是就把星洲商行裏的橡膠生意交給楚小姐做,讓楚小姐負責打理東南亞橡膠進口的事情,楚小姐一直都負責的不錯,可自從前年楚老闆生了一個仔,就想着把楚小姐嫁出去聯姻。”

何定賢默不作聲,心裏沒多少可憐的情緒,只覺得是每個豪門小姐的宿命。

既然享受了豪門的富貴生活,天經地義要爲家族做貢獻。何況,豪門小姐聯姻嫁的也是富家大少,沒有真摯的感情,起碼有富庶的物質,足夠的尊重。

只要孃家生意不出問題,一輩子豪門生活已經超越同時代不知多少人,如此都算是悲哀的話,世界上沒什麼好事了。

當然,要是後世女子地位大漲的年代,或是受到父親寵溺的小姐,也許可以過一輩子的單身生活,但是自由戀愛的概率還是很低,一輩子單身最少不會影響家族,自由戀愛找個反骨仔就要倒大黴。

大老闆們見光大風大浪,寧願娶個贅婿回來,也不會待見女兒的青年才俊。

“我明白了。”

“所以楚小姐一直都很想證明自己,接手家族生意,畢竟弟弟那麼小,她還是有機會的。”

“爲了不被嫁出去聯姻就想出搞女人的辦法,故意污掉自己的名聲,讓自己不好嫁。”何定賢想通了。

潮洲鄒點頭道:“因此,楚小姐是前年纔開始玩女人的,其實也沒那種愛好,但怕就是怕越玩越上癮,說不定真搞上女人就完蛋了。”

“但是楚老闆見狀也不好管好她,就把橡膠生意拆出來,單獨成立一個商行給她管,你剛剛好在沒有答應要求。”

“否則,她心裏要把你恨上。”

何定賢撇撇嘴:“要不是會惹到那些舅少們,真有一個靚女丟給我,我會不玩啊?”

“撲街!”

潮州鄒也笑了:“楚小姐把那些歌女當妹妹來着,當然,不是親姐妹,那些歌女說白了也是爲了賺錢,楚小姐沒那麼傻,但卻真的當朋友,常常約歌女談心事,算是排遣寂寞。”

“好了,再說就過界了,我要先回去跟着老闆,你周天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喫飯?”

何定賢眨眨眼睛問道:“怎麼突然要請我喫飯?”

“你上週幹掉了陸豐堂的大摩文,社團總要找一個扎職人來接手,管洗浴、桑拿可是一個大肥缺,新上位的大佬找我同你通個氣。”

“畢竟,你也算對他有提攜之恩嘛。”潮州鄒發出一陣賤笑:“嘿嘿嘿。”

“呵呵。”

何定賢也笑了。

潮義勇內部對大摩文喫裏扒外的行爲很不齒,社團龍頭爲此還付了二十七萬港幣的賬。

雖然,這筆帳會讓潮義勇裏很多人對他不爽,但是,不代表每個潮義勇的人都要給他臉色。

如之前關係不錯的潮洲鄒和新上位的陸豐堂扎職人,跟他私下喫餐飯完全沒問題。

潮義勇在劉福中槍之後也是表現平靜,大概過個十天半個月,雙方關係又會恢復日初。

要合作一起賺錢的嘛。

“行。”

“周天晚上東華酒樓見。”何定賢張口答應。

潮州鄒丟掉手上菸蒂:“走了。”

“繼續打工去了。”

第二天。

上午。

何定賢交代豬油仔從公司賬目裏取出三萬港幣,作爲收購二手紙廠的資金送到中環給鄒懷文。

這間二手紙廠遭遇過火災,沒有值錢的貨留下,唯一有價值的就剩下三臺造紙機和兩臺印刷機。

這幾臺造紙機、印刷機都需要確認過可以使用,再進行折價收購,總計三萬港幣完全足夠採購。

豬油仔在中環見到鄒懷文後,跟隨鄒懷文親自去了一趟新界,拿着錢把交易主持完,再請人用板車把機器拆分叩绞埼驳囊婚g舊房中。

鄒懷文專程請了一天假,幫忙把事情辦完。

新的紙廠將在石硤尾地區開辦。

九龍碼頭卸啵竭比新界便捷,貨輪不管走維港碼頭、尖沙咀、昂船洲都能很快送到石硤尾,目前大部分九龍上岸的貨物,正規公司都在維港碼頭上貨,尖沙咀、昂船洲都是水貨。

因爲維港是目前全港最大的貨叽a頭,尖沙咀,昂船洲等地的小碼頭則多爲黑碼頭。

新界倒也有將軍澳、屯門、葵青等地區有碼頭,但目前新界道路不便,需要專門請貨車咻敚杀旧蟻K不值得,新界碼頭便利起來還需要五到十年的時間,真正發達還要在葵青貨櫃碼頭建成之後,目前時間尚早。

最後,新界地區反對紙廠成立,本地招工就容易出現問題,相反,石硤尾大量難民就是最好的用工環境。

商業上就只重商業環境,再去考慮張景榮,東莞幫的問題,未免就顯得束手束腳。

“賢哥,機器全部都搬進屋村了。”

傍晚,豬油仔間老闆來到公司,奉上一杯熱茶,興奮道:“五臺機器一臺都沒有壞,當時工廠主拼死先搶救機器,現在生意做不成,便宜我們了。”

“嗯。”

何定賢飲下一杯茶,沉聲道:“新工廠非常重要,下一步就在工廠裏招人,先招三十個左右。”

“有要負責印刷、造紙,也有要負責拉貨的,工人要盯緊一點,技術生不要緊,可以請老師傅培訓。”

“但最重要是夠窮,夠忠心!最好都是潮汕同鄉!”他不想步上一位工廠的後塵。

豬油仔點頭說道:“我明白,招工的事情交給我,另外,鄒經理答應在第一批木料生產出來後,就替工廠拿到《星島日報》的供應商資格。”

“過兩月,只要工廠能夠走上正軌,他就從《星島日報》辭職,專門管理造紙工廠。”

鄒懷文現在已經向《星島日報》申請告假,靠着家世關係掛職不幹活,相應薪水也會降低一截。

他則開始全權負擔起造紙工廠的管理,就等着工廠賺錢辭職,要出什麼意外也算留一條退路。

“這點沒問題,只要乾的好,辭職前薪水照發。”何定賢非常豪爽。

考慮到新的工廠將要開業,人事也該做一些新安排。

他沉吟道:“阿仔,將來生意做的好,工廠怕是一間接一間,我要在警隊當差,沒時間管生意。”

“你就要負責兄弟們的錢袋子了,抓總的,細的交給各個負責人。”

豬油仔嬉笑道:“大佬要在警隊給我們當靠山,外邊交給小的辦就好。”

“我打算把電影店交給阿坤來管,你覺得怎麼樣?”造紙廠自然是鄒懷文負責,但伍世豪離開後,電影店缺了一個負責人。

豬油仔遲疑道:“不交給阿杰嗎?”

“我想讓阿杰去盯着鄒懷文,造紙廠不能沒有自己人。”上一次阿杰也算立了大功,一出院就要論功行賞的。

豬油仔聽完點頭道:“那就沒問題,安排的很好。”

“往後你就直接對我負責,電影店有其他人的股份,造紙廠要另外註冊一家公司。”何定賢說完,豬油仔就樂道:“我來跑註冊的手續,但是招牌必須要大老闆來定。”

“嗯……”何定賢沉吟片刻,決定道:“招牌就叫東方紙業吧!”

“華資公司都喜歡用類似的名,我們也湊湊熱鬧,將來別人喊出東方公司的名也更亮。”

豬油仔笑着答道:“沒問題!”

“另外我派報紙宏跟船去東南亞採購了,上海街的電影店記得換一個負責人,我覺得報紙宏敢闖,將來會有出息,可以大用。”

何定賢說道。

貨船外出是要有人跟船的,每間需要採購的公司,都會派出親信辦事,專做國際貿易的老闆,往往都會帶上兄弟直接跟船出海。

當然,出海的風險巨大,收益也大,跟老闆跑一趟什麼事都不做,也能賺個上千塊。

不過遇上海盜、大天二就得拿命搏。

船東主只負責開船哓洠刹还軒湍銙褓彛í氃谟龅胶1I的時候會一起拼了。

豬油仔聞言笑道:“呵呵,報紙宏主動說要去吧?早看出他腦袋機靈,想跟着老闆賺錢了。”

何定賢不置可否:“大家都是石硤尾的屋村仔,想要賺錢嘛。”

晚上。

他乘黃包車回到家門時,回頭問道:“阿坤,有沒有興趣幫我管電影店的生意?”

倪坤錶情一愣,面色意外:“老闆,我不會管生意的。”

“呵呵,沒有人生下來就會,總之,阿豪的位置空出來,有沒有興趣頂上去?”何定賢笑道。

倪坤沉默片刻,篤定道:“大老闆,我還是想幫你拉車!”

第64章 開工

何定賢沒有強求讓倪坤去接管電影店,能夠管電影店的人手很多,只是作爲一種獎勵想讓倪坤上位。

畢竟,倪坤在上次事情裏冒着風險替他做事,光給他錢,不想着提拔,可能倪坤會心生不滿。

既然倪坤真正的願意替他繼續拉車,那麼在電影店老員工裏選一個人上位就得,不過他倒是爲倪坤的忠厚老實感到驚訝。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倪坤?

事後,何定賢把電影店兄弟裏較爲能幹的“辛楷”提爲副經理,接手阿豪先前位置,對他而言“黑貓白貓,能抓老鼠的就是好貓”,用人前提是忠心,敢爲,其次纔是有沒有名聲。

三天後,王老吉派人來告訴他,潮汕商會理事會已經一致同意,吸收他爲新會員。

周天,他在東華酒樓見到陸豐堂新的話事人“白飯魚”,得知白飯魚有個叫“白月娥”的女兒……

白飯魚身高體瘦,眼小鼻高,看起來就給人一種陰險,狠毒的感覺,不像是個守規矩的人。

卻說自家女兒知書達理,賢惠內秀,不經常出門……

相比之下,潮洲鄒還更加一板一眼,守江湖規矩,好在何定賢是“白飯魚”的討好對象,整場酒席喫的倒很開心。

“九龍城的大撈家白飯魚?有點意思。”何定賢心中輕笑,想不通臉長得跟鞋底一樣的衰老,怎麼能生出白月娥那種靚女,不合理啊!

有機會要好好研究一下。

一週後,東方紙廠註冊完畢,掛好招牌,在石硤尾租用的磚房裏準備開工。屋村裏連成一片的木屋之外,已經有一些工廠主在石硤尾附近蓋起磚房,主要用於開工和出租。

因爲,石硤尾招工便利,有大批廉價勞動力,所以,早有工廠主盯上,風水寶地,想租一套磚房很容易。

這些磚房也沒有土地證,租金相比九龍塘、旺角、尖東便宜幾倍,不擴大到一定規模,鬼佬不會前來徵稅的。

這周,陳立出院回到警署復職,短期內的小傷,鬼佬也不至於動一個軍裝警長。

油麻地鬼佬也跟潮汕幫合作多年,有盤根錯節的關係,若非潮汕幫自己挺不住,是不會向潮汕幫的華人下手。

在陳立病傷期間,軍裝警長的公務,一面由曾探長兼管,一面由何定賢負責,曾探長兼管官面上的事情,如會議,訓話等,何定賢管灰色下的工作,例如組織巡檢,收取規費。

十來天的時間裏一切有條不紊,同時跟船前往海外的“報紙宏”帶着一百噸木料回到港島。

這一百噸木料足夠的紙廠現有產能,生產幾個月時間,就算加班加點也能撐上兩個月。

木料的原樹爲東南亞桉樹,進口價格接近五十塊一噸,整整一百噸也就五千塊,算上船費再加兩千,一共七千,相比於港島本地木料要便宜三分之一,再算上港島即將上漲的木料價格。

再算一噸木料打成木漿,以現有技術、機器,可以生產出五萬張白報紙,換算爲五百刀紙。

五百刀紙就能賣出一千塊港幣,加上人工成本,咻旊s費,一噸利潤不到六百,每個月按五十噸產能計算,共會產生三萬港幣的利潤。

幹實業最正確的一點就是,人工成本大過原料成本,所以,原料成本一點點地上漲,就會瞬間壓垮工廠利潤,要是地區經濟不好,工人甘願減薪還好,如果地區經濟沒問題,工人馬上跑路,工廠就會倒閉。

“別看一個月三萬的利潤小,在一個行業成本上漲的同時,能夠找到利潤點,馬上就能形成優勢席捲整個行業,在短短一兩年內迅速擴大。”

何定賢在碼頭看着工人把木料呱习遘嚕艧煟杏X更有底氣了!

鄒懷文推推眼鏡,看見工廠的貨在船上下來,覺得未來港島商界必將有他一席之地。

“老闆,你把水路、原料都打通後,工廠根本不需要降價,只需要維持市場價,就能輕鬆打出銷路。”

“東方紙業也可以不斷併購破產,倒閉,想要退出紙業的工廠,產能提高以後,輕鬆能賺到十倍,百倍的錢。”

何定賢沒有去接鄒懷文的話,招招手讓蔣彥宏走到身前,把一卷港幣塞進他手裏:“阿宏,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