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264章

作者:萌俊

阿盛卻很熱忱:“李先生聲望多高,振臂一呼,上百萬人支持,明眼人都看得出林部長乾的不好,李先生早晚會上位。到時候,行動陣線就是當局派,隨隨便便也給大佬一個市議員噹噹吧?”

“大佬可是李先生親自推薦入會的人。”

蔣天養點點頭:“聽起來挺不錯。”

事實上,這確實是一個很合理的步驟,一來,他帶義羣社支持李老闆,肯定要有政治回報,二來,他又救了吳有棟一次,在外人眼裏他與吳有棟關係最近。

吳有棟作爲李廣耀的副手,他其實就是李廣耀的親信備選,很適合幹得罪人的事。未來少不了幫李廣耀幹髒活,但背後有何定賢做老闆,大概率又不會成爲總督府署官。

李廣耀不會防着他,但是會防着何老闆借他插手南洋政局,兩方的合作養肥他這個中間人,但中間人必須找準定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所以,李廣耀大概率會給他一個清貴的身份作金身,繼續在江湖幹骯髒事。

至於藉着行動陣線的政治身份,走上仕途當政客?

蔣天養想都不敢想。

除非有人撐。

“蔣議員,到時候,我去給你陪選。”阿盛討好的遞上杯水,蔣天養瞄了他一眼,嘖聲道:“臭小子,懂的還不少,不過李主席花大力拉攏我,代表下一步還有場大戰。”

“勞動陣線畢竟是第一大華人陣線,要把他們掃進垃圾桶,不流血是不可能的。”

阿盛點頭:“我曉得,政治不是請客喫飯。”

“快點把吳阿慶找出來。”

蔣天養忽然道:“我不想吳祕書出院的時候,吳阿慶還活着。”

“明白。”

阿盛連忙點頭,接過水杯放在牀頭,叫來兩個馬仔道:“陪好大佬,我要出去辦點事。”

“知道了。”

“盛哥。”

蔣天養見狀笑道:“陪選還是挺有誘惑力的呀。”

李廣耀如果能一片坦途的將行動陣線拉下馬,根本不用開出讓蔣天養加入陣線的價碼,直接給他幾個地盤,一筆錢,就足夠回報這次救吳有棟的人情。

因爲,古惑仔的命不值錢啊!

所以,李廣耀拉蔣天養加入陣線,是要開啓下一輪的合作,蔣天生又有什麼政治籌碼呢?

沒有。

無非是有一萬多條賤命。

城南區。

一棟老式的工業大廈,吳阿慶坐在破舊沙發上,單手摁着鼻孔,低頭對着桌面一張錫紙,猛的用力一吸,旋即露出一副爽到的表情,癱軟在沙發靠墊上,拍拍身旁的情婦:“小穎。”

“小穎。”

一個十幾歲,穿着紅色T恤,黑色短褲,露出大腿的少女,躺在沙發旁一動不動。吳阿慶推了她兩下見沒有動靜,也不管不顧,解開襯衫,對着少女脖頸一陣亂啃。

再慢慢沿着肩頭下滑,開始向更敏感的地域探索,右手順勢還架起了女人的腿扛在肩上,不斷的開始頂胯。少女身上真是充滿着青春的氣息,不僅大腿曲線性感,皮膚分外滑嫩,體驗感更是優秀,年齡是超越一切的美好。

罪惡經不起細看。

只見,少女的大腿內側是一個個紅色針孔,耷拉在地上的手腕處是一道道刀疤,臉上帶着毒瘡,翻過腦袋露出五官,依稀可見當初的清澈漂亮。

足足一個多小時之後,發泄完的吳阿慶才爬在女人身邊,一如既往用手狠狠一拍她翹臀,打出響亮的聲音,呼出口氣道:“TMD,臭婊子,怎麼跟死人一樣。”

吳阿慶又躺了一會,覺得姿勢不舒服,用手在女人身下摸索一陣,忽然摸索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正當他疑惑時,手指卻感覺被人親了一口,這讓他長久以來緊繃的心情得到放鬆,笑了笑低頭親吻女人的臉頰:“真調皮!”

……

“盛哥。”

“有人開口了。”一間食品加工廠內,阿盛穿着西裝,撩起袖口,單手叼着香菸,站在一臺絞肉機下面。四周站着一羣手持棍棒,表情兇悍的義羣社兄弟。

幾名定海社大底跪在地上,個個都是吳阿慶的心腹。這時腥硕紳M臉驚恐,渾身顫抖的望向絞肉機,只見在機器的轟鳴聲中,一團團夾雜着服裝碎料的肉泥被推出傳送帶。

一個定海社堂主溼了褲子,黃尿灘了一地,可卻無人會發出嘲笑。因爲,剛剛那一幕太喪心病狂,就算是摸爬滾打,廝殺搏命一輩子的老江湖,心裏也會承受不住。

阿盛在聽完小弟附耳報告之後,吸了一口煙,目光朝向面前的人:“早說不就都沒事了?死鴨嘴嘴硬,現在還不是說了!我就出去確認消息,如果抓到人就送你們回家。”

“如果你們敢騙我,一個接一個來。”

阿盛冷笑着吐出香菸,踏着步子帶手下離開,上車時口中還在抱怨:“這羣寧波仔能撐這麼久,丟,骨頭真硬!”

換作一般古惑仔在一天前就已經招了,沒想到,一天時間根本不夠用,又是打、又是餓、包括不讓睡覺,威脅家人等手段全用了,最後還是靠着慘無人道的手法挖出料。

沒辦法,外掛幫派其實是出了名的硬骨頭,不管在任何地方,本地幫派得益於天然優勢,肯定更加惜命。外掛幫派清一色外地人,在本地除了社團之外沒有同鄉,除了團結,沒有第二條路走。而且吳阿慶在帶人來南洋發展的時候,必然會帶一批忠心耿耿的骨幹。骨幹們身家性命全部繫於一人,自然不會出賣大佬。

這其實是港島之大圈幫、東京之長樂幫、北美之福清幫、金三角之閩南幫讓人聞風喪膽的原因。

阿盛也很快乘車抵達南區的工業大廈樓底,帶着二十多名持槍小弟一起下車,大手一揮,兄弟們即散成三隊,分別從三個樓梯口一起衝上。吳阿慶躲藏在一處毒品倉庫內,僅與幾個心腹聯繫,暗中操控社團事宜,希望等到風頭過氣,再乘船逃亡臺島尋求庇護。雖然,知道他蹤跡的人極少,但每隔三天也要有人送水送糧。吳阿慶倒是沒忘記帶一個最寵的小妞,一起在倉庫裏打發時間。

當阿盛持槍來到房間的鐵門前時,見到房門緊鎖,並不難做,直接掏出一串鑰匙,便將三層鐵門層層打開,再給身邊的馬仔使去一個眼神,當即有人一腳把最內層的木門踹開,舉槍朝向房間內:“出來!”

“出來!”

房間裏,窗簾緊閉,白晝如夜。

阿盛用手揮了揮鼻子,感覺裏面的臭味燻得難受,當眼睛落在沙發上時,卻見到吳阿慶正抱着一具渾身爬滿老鼠的屍體,眼神緊閉,好似睡的正香。

幾個馬仔見狀都強忍噁心,放低槍口,扭頭問道:“盛哥,點辦呀?”

“看看人還活沒活着。”阿盛交代道。

第399章 走向自治

十分鐘後。

馬仔將滿臉水漬的吳阿慶從廁所裏拖出來,丟在地上,不屑的道:“大佬,他八字挺硬的。”

“嗯。”

阿盛斜了一眼,將窗簾拉開,眼神落在沙發上的女屍上,閃過一抹厭惡之色。

吸死沒人可憐。

但爬滿老鼠,身上還有各種液體的模樣,確實很惹人觸動。

他在推開窗戶通風之後,拿起房間裏的座機,撥出一個電話,待電話那頭有人接起後,方出聲道:“大佬,吳阿慶人找到了,在一間貨倉裏當毒蟲。”

“呵。”

“賣的淪爲吸的,還怎麼當老大?”蔣天養聽完反而不生氣了,出聲道:“把他手腳筋挑斷,留他一命給江湖人看,有在他,定海社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收到。”

阿盛掛斷電話,眼神瞥向地上的吳阿慶,上前用腳將其蹬翻,彎腰拍拍他臉,出聲道:“慶哥,慶哥。”

“什麼事啊?”

“盛仔。”

吳阿慶嘴角流着口水,神態顯得神智不清,不知道躲在倉庫裏的時候吸了多少,看來接連被商會老闆、勞工陣線放棄的滋味很難受,直接摧垮了他身爲社團大佬的威風。

想當年,他拜師顧嘉棠,爲學字輩大佬,帶兩千兄弟奔赴南洋,統合上滬籍青幫勢力的風光還歷歷在目。現在卻已經是躲在陰溝裏的老鼠,見不得光!

“沒事,沒事。”阿盛見到吳阿慶一臉癡呆相,卻仍舊自持大佬身份的樣子,心中笑笑,並不惱怒,而是拿起桌上剩下的麪粉,遞上前去:“多吸點。”

“就不會疼了。”

吳阿慶在見到面粉的時候,整個人就變了個樣,十分激動的爬起來,拿過麪粉點頭道:“多謝,多謝。”

“快點。”

“我趕時間。”阿盛蹲下來笑了笑。

吳阿慶道:“你這個人還怪好嘞。”

旋即,他低頭一吸,昂起腦袋,快活似神仙。

阿盛一把將他推倒在地,掏出腰間的彈簧刀,對準其手腕就是一戳、一挑、吳阿慶一邊用力掙扎,一邊發出奇怪的聲音:“啊,舒服,好爽,繼續啊!”

阿盛在挑完一隻手筋後,忽然覺得身下力量變大,差點被甩下來,兩旁馬仔見狀連忙上前,幫大佬把目標摁住,三個人摁一個竟然都還有些手忙腳亂。

但阿盛還是用一彈簧刀,將吳阿慶手腳筋全給挑斷,足足花了十幾分鍾,他才站起身擦了把汗,再把刀用毛巾擦乾淨,吳阿慶卻像只軟腳蝦,一直在地上撲騰、撲騰。

“把他架回去,交給定海社的人。”阿盛講道。

幾名小弟立即做事。

很快,一干人便風風火火,手腳利落的離開大廈,並且將吳阿慶塞到車裏,一路開回食品工廠,將模樣悽慘的吳阿慶丟在地上,朝着幾個定海社大底說道:“可以回去了。”

“是。”

“是,是。”幾名大底被解開繩索,看阿盛的表情就像見了鬼,頭也不回的掉頭就跑。還是阿盛特意提醒他們:“誒!把你們大佬一起帶回去啊!”

“坐館不要啦!”

幾名大底才如夢方醒,連忙轉身又把吳阿慶給拖了下去。

半個月後。

何定賢靠在別墅花園的躺椅上,拆開一封南洋寄來的信件,率先抽出一疊照片,一張張抽過,上面正是吳阿慶被挑斷手腳筋之後的樣子。不得不說,照片看上去吳阿慶很慘,但他早已看慣生死,只覺得習以爲常,信手就將照片丟進垃圾桶。

隨後,他再打開一張信件,正是蔣天養親筆所寫,上面寫了新加坡一些時事,包括定海社分裂、互相血拼,吳有棟成功當選,以及蔣天養加入行動中陣線等事情。

雖然,南洋有什麼緊急情況,重要決策需要做的時候,蔣天養就會當即打電話請示,但是,蔣天養依舊每月會寄一封急件信,將南洋月內的事情統一整理彙報,像是一種公司月報。

何定賢不僅每月都會查收閱讀,還會將信件專門收起,結合新聞和內線消息,綜合分析南洋的時局,並且在遇到決策時不斷覆盤。他大體是放心蔣天養的,但港島與南洋畢竟隔着一些距離,蔣天養的自主權很大,連蔣天生都已經無法限制,所以,他還是安排了幾個暗子在蔣天養身邊。如果有意外處理,可以用斬首行動,處決蔣天養。

特別是養在南洋的船隊,具有一定獨立性,蔣天養可以調船隊配合,但沒權利指揮船隊賣命。最好還是得放一個質子在身邊,但蔣天養不管是有意無意,家裏妞養了不少,孩子倒是一個都沒生。

他要是有意不讓人掌握弱點,那麼心態就太可怕了。南洋真是一個鍛鍊野心家的好地方,但蔣天養夠聰明的話,就知道港島是他的根,無根之萍是活不久的。

他要加入行動陣線的事情,並未給何定賢提前通報,不過,何定賢知道事發突然,蔣天養沒什麼時間考慮,便沒有太過生厭,畢竟,蔣天養有一個政治身份對他也有好處。

半年後。

和記孝青接到一筆索尼收音機訂單,開始爲日企代工產品,正式走上正軌。雖然,日企工廠用人成本也低,但是,日島已經淪爲歐美的電子產品進口基地,訂單十分巨大,有許多溢出訂單可以外包。並且,日島官方一直想要打出利潤,尋找下級傾銷市場,很樂於跟港島的公司合作。

於美而言,日島是個打工仔,需要向美方交付許多專利費,購買很多零件。於港島而言,日島賣一臺就純賺一臺,並且能通過港島的走私窗口,將日貨呷雰鹊劁N售。

日企賺不到走私的那一筆錢,但樂於培養大陸市場。和記孝青在代工生產的同時,也獲得了索尼的一些技術授權。這些授權按照法律無法應用於索尼之外的產品,但卻能給和記孝青的工程師積累技術經驗,爲將來的創新打實基礎。

第二年。

林有福以新加坡首席部長之身份,前往倫敦磋商新加坡自治條款,在民間反對的情況下,強行簽訂《聖誕島法令》,以290萬英鎊的價格,將聖誕島出售給澳大利亞。澳大利亞雖然是獨立自治聯邦,但澳聯邦隸屬於英聯邦管轄,經濟、軍事都受英聯邦影響。這則《聖誕島法令》毫無疑問是在出賣新加坡的領土,亦是英聯邦向新加坡索要的價碼。

“聖誕島位於澳聯邦西北部,距澳有1400公里的距離,但距離印尼爪哇島僅有360公里,怎麼看聖誕島也不屬於澳聯邦。”何定賢身穿制服,坐在大館辦公室裏,翻閱着《星洲日報》。

“未獨立,先隔地。”

“難怪南洋羣情激憤。”從世界地圖上看,聖誕島是澳洲在馬六甲海峽之中,位於一個可居住島嶼,佔地有135平方公里,不僅可以興建機場,還可以駐軍。

地理位置極其關鍵。

一到戰時,完全可以作爲實控馬六甲的軍事基地,英聯邦要把聖誕島捏在手裏是理所應當的,但作爲新加坡的話事人,林有福賣地求榮的政策,毫無疑問激怒了市民。

因爲,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聖誕島上的居民不多,但有百分之六十是華人。華人對於割地賠款是深惡痛絕,刻在骨子裏的痛恨,林有福作爲一個華人政治代表,做出割讓聖誕島的決策,不僅割讓了土地,還割讓了與華人的連接。

並且聖誕島盛產磷礦,具有一定的經濟價值,說割就割。

“崽賣爺田不心疼啊。”何定賢心中感慨:“聖誕島雖然最早是英國佬發現的,但一直都是華人勞工在建設,早年居民除了大馬人,都是被哌^去開荒的粵省豬仔。”

“竟然敢低估華人的土地情節?”

“而且,現在新加坡還是隸屬於英聯邦,沒有自治,政府是有總督管理,林有福第一部 長的位置,只是相當於本地相位,澳洲支付的260萬英鎊,最後還是要落在英聯邦手裏,於鬼佬而言只是左手倒右手,就白白賺了一個聖誕島。”

“當然,英聯邦最終答應了林有福的自治要求,由內閣起草、女王蓋章,宣佈了在明年撤銷新加坡總督之職,把新加坡交由聯合政府完全自治,隸屬於英聯邦旗下的一個自治邦,英方僅保留外交、國防、憲法三大權利。”

這算是一次勝利嗎?

絕對不算!

於新加坡是好是壞?

要交給民衼砘卮稹�

7月8號。

林有福乘坐飛機從輪渡返回新加坡,手中揣着自治邦文件走下舷梯時,內心是意氣風發的,因爲他帶領新加坡走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完成了前任沒有完成的事。

帶它走向自治!

可隨着他乘坐專車與車隊一起駛出停機坪,機場公路四周匯聚的民校娋瑓s讓他陷入沉默。只見沿途數萬民懈吲e橫幅和反對招牌,大聲喊着反抗口號。

蔣天養穿着印有行動陣線標誌的背心,站在馬路口,振臂高呼:“賣國伲 �

幾千兄弟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