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下臺!”
再振臂高呼。
“林有福!”
幾千兄弟喊道:“下來!”
第400章 要主權!
蔣天養望着第一部 長的車隊慌忙逃離現場,心中湧現出得意:“再大的官又點樣?說反你就反你,千萬別跟人民羣袑ψ艓郑 �
林有福在鋪天蓋地的反對浪潮中回到官邸,將手中的文件放在桌面,表情十分苦惱:“民意怎麼會如此沸騰。”
“部長,正確的選擇,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行動陣線祕書張江德站在一旁,端來一杯咖啡,放在長官身邊。林有福拾起咖啡杯,放到嘴邊,卻沒有飲下:“明年的競選難度很大了。”
他眼神帶着濃濃的憂慮。
張德江適時的深鞠躬:“林部長。”
“劉專員正在處理事務。”
“保證明年李廣耀、吳作棟等人無法勝出競選,勞工陣線定能拿到多數席位。”
新加坡成爲自治邦之後,依舊隸屬於英聯邦,將會按照英聯邦的體制咝小�
林有福需要從第一部 長的位置上辭職,再參與最高長官競選,同時,還得確保勞工陣線在議會中拿到大多數席位,成爲多數派,否則,法令、條款將無法在議會中通過。
林有福不想成爲一個瘸子長官,但議會席位劃區定額,以行動陣線的支持率來講,恐有機會挫敗勞工陣線。勞工陣線作爲當前的話事人派,與在野派形成焦灼之態,本質上就是丟掉民心的表現。
“好。”
林有福點頭道:“明年,我一旦勝出,就任命你爲副手。”
“多謝部長。”
張德江屈膝卑躬,姿態擺的十分低。
半小時後。
張德江離開第一部 長官邸,乘車來到南區的一間洋房內,立即有一位身穿西裝,繫着領帶,打扮高級的白皮鬼佬迎上來,鞠躬握手道:“張祕書。”
“辛苦了。”
張德江笑了笑:“一切爲了和平。”
“哈哈。”
“張祕書說的對,來,裏面請。”懷特讓開一步,抬手先請張德江進屋,給足他禮遇。張德江也十分享受鬼佬的伺候,微微頷首,出聲道:“Thank you。”
可他卻大步走了進去。
懷特則銜尾跟上,看見張德江來到沙發前很自然的坐下,並且嫺熟的打開雪茄盒,取出一支高檔雪茄,享受着十五歲英籍少女跪在地上幫忙剪帽、點火的模樣,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只見,英籍少女皮膚白皙,長相漂亮,穿着一件紅色吊帶背心,身材十分飽滿,修剪雪茄的動作更是受過專業訓練,一絲不苟,慢條斯理,且在修剪完茄帽後,將雪茄放在大腿上來回滾摸。
這樣的雪茄會更好抽嗎?
不見得。
卻會讓客人更加享受……
果然,張德江眯起眼睛,靠着沙發,手指輕敲座椅,眼神直勾勾瞥着少女,一副十分舒坦的模樣。這位年近五十的華人政客,身體雖然玩不動了,但心理上十分要強。
“男人都很鍾一的嘛。”懷特深諳其中道理,每每都把客人伺候的很好。待到張德江已經靠在沙發上,懷裏摟着少女,吞雲吐霧時,他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動手拿出一支雪茄,輕嗅着道:“張祕書,馬航百分之五的股份,已經轉到您兒子的名下。”
張德江面帶笑意:“好。”
懷特甩了甩手,示意服務員去開瓶紅酒。
其實,早期林有福對《聖誕島法令》十分猶豫,不知到底怎麼選,最後是以張江德爲首的一班屬官,堅定堅持“割土地,換自治”的政策,影響了林有福的決定。
畢竟,林有福能夠坐上第一部 長的位置,本就離不開張江德等士紳階級支持,每一個話事人都是一個階級的代表,如果說馬紹華代表真正的勞工集體,林有福其實已經開始代表士紳階級。
一個話事人的立場不用看他說了什麼,而要看他爲誰做事,做了什麼……而張江德等人在林有福上位之後,其下屬的家族企業自然是迅速擴張,政治勢力也發展的很大。
雖然,林有福沒有主動發起過內部清洗,但其實張江德等人已經完成了清洗活動,並且佔據着整個高層,圍繞着張江德身邊,構築起一道信息圍牆,時時刻刻干涉着政策。
這一點,林有福可能有所察覺,但林有福早已離不開他們,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沒人能逃過因果的規律。張德江心裏十分清楚割地的後果,但於他們而言,林有福倒臺可以推下一個上臺,莊家輪流坐,股東永遠是他們。勞工陣線的利益沒有家族利益重要,當家族觸角延伸到社會民生方方面面的時候,到底是勞工陣線在臺上、還是行動陣線在臺上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
何況,他們纔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自身在新加坡任職,家族卻有子弟在大馬發展,分屬兩塊低頭,卻能遙相呼應。
“乾杯。”
“乾杯。”
二人輕輕碰杯,嘴角都露出笑容,縱觀歷史,談判桌上得不到的東西,只能通過戰場得到。本月,新加坡正式公開《自治條款》,宣佈總督將於年底離任,新加坡成爲自治邦。
聯合政府暫時署理政務,等到明年五月份進行大選,選出新加坡首屆自治班子,各大政治團體都摩拳擦掌,等待着明年大選開場。十一月,李廣耀在唐人街進行遊車拉票,並且於茶樓舉行演講,矛頭直指第一部 長林有福,喊出令人震驚的口號:“星洲不要自治,獅城不做聯邦,我們要主權!”
“要主權!”
這句話直接被定義李廣耀的競選口號,這句口號不僅符合當下的民意、思潮,而且從根子上就推翻了林有福的政策。林有福作爲當臺的第一部 長,在權力效應下,身處於舞臺中間,每一個舉動都會被市民無限放大。若是做出正確決策,勝選的幾率將會極高,若是作出錯誤決策,民袑庮姲哑蓖督o豬都不會投他。
同時,李廣耀大打反腐牌,主動揭露勞工陣線當臺後的腐敗內幕,雖然沒有找到核心官員的直接證據,不能要挾當臺展開調查,但卻導致多位勞工陣線議員被捕,給勞工陣線明年的競選蒙上一層陰影。
而李廣耀爭取完全主權的理念,卻是完全站在鬼佬的對立面,鬼佬根本不可能讓李廣耀上臺,不僅多次臨時驅散行動陣線的聚集活動,還開始渲染李廣耀的野心家人設,將其打造爲一個破壞和平的人。
歷史上,李廣耀確實在一上臺就推翻了新加坡的自治法,打心眼就沒想讓新加坡給鬼佬打工,但想要脫離英聯邦可不是靠說兩句話就能解決的。他一來主動與大馬加深經濟協作,二來,推動大馬、文萊、新加坡的民族熱潮,三來,排除巨大阻力,進行公投,先讓新加坡公投進入馬來聯邦,再從馬來聯邦中分離出來,成爲單獨的一個主權國。
“要主權!”
“要主權!”
年底。
臨選前期。
李廣耀攜夫人一起乘坐花車來到北區拉票,只見,他身上掛着紅色彩帶,上面印着“行動陣線李廣耀”字樣,李夫人則一身紅色女士西裝,妝容淡雅,打扮的也很親民喜慶。
此時,二人牽手站在車上,鞠躬朝着支持者表示感謝。
街道兩旁,人山人海,萬旋R呼:“要主權!”
“要主權!”
李廣耀受到情緒感染,站在車前,振臂高呼道:“打倒傀儡,贏得勝利,華人不怕流血,華人不做奴隸,將鬼佬趕出馬六甲!”
“打倒傀儡!”
“把鬼佬趕出馬六甲!”
人羣裏,立即迴盪起山崩海嘯般的吼聲,蔣天養則戴着墨鏡,十分冷峻的站在李廣耀身後,從高往下看,道路旁昂起的腦袋,充滿期望的目光,構建成上位者的優越。
他以前置身於人羣中一樣會激動,但現在換了一個位置,站在上面卻顯得波瀾不驚,甚至十分警惕。忽然,他發現幾名鬼佬鬼鬼祟祟的走出前方巷口,立即拿起對講機,出聲講道:“雀仔,前方左側巷子口有幾個鬼佬,上前盯一下。”
“收到。”
幾名穿着西裝的馬仔,立即在人羣中走出,將幾名鬼佬圍到一個角落,用眼神觀察對方是否有危險,一般人在發現自己被保鏢合攏之後,立即就會選擇撤退。
正當蔣天養矚目着鬼佬時,一個戴着鴨舌帽,穿着牛仔衣的中年男人,突然在腰間的揹包裏掏出一把軍用手槍,瞄準臺上的李廣耀舉槍就射:“砰!”
“砰!”
兩道響亮的槍聲響起,人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隨着幾個保鏢將李廣耀推倒,現場立即爆發出巨大的尖叫聲。有人匆忙逃離,有人想爬上車,有人被擠到街角。
蔣天養先是一愣神,旋即便聽見槍聲,在來到李老闆面前的時候,李老闆已經坐在車內被護着,除了手臂有一些擦傷外並無大礙。蔣天養見狀鬆了口氣,但看向李廣耀的目光更加複雜了。在救護車與警車抵達現場之後,人羣才陸續疏散乾淨,開闢一條道路把老闆送走。蔣天養則對回來的手下問道:“槍手什麼時候走的?”
“不知道。”幾個手下齊齊搖頭,也覺得槍手能走脫,不可思議,真是一臉懵。
第401章 滅口
何定賢收到報告的時候,心頭也在冷笑:“李廣耀真是夠狠,用苦肉計來上位。明知道鬼佬欲除他而後快,偏偏強下手爲強,現在鬼佬不僅無法再對他下手,更要承受民意的口誅筆伐。”
“泥巴掉褲襠,洗也洗不清了。”
鬼佬真對李光耀下手的話,手段絕不會如此低級,當写虤⑹菐装倌昵暗耐娣ǎ邕^版本了。各類藥劑、毒藥,足夠讓李廣耀死的悄無聲息。而且,鬼佬需要一個激進派,吸收民械呐稹V灰みM派一直不能上臺,局面其實就掌握在鬼佬手中。
鬼佬又不是撈一筆就走,所以,不可能採用刺殺的手段。
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廣耀自己。
這個手段在聰明人眼裏一看就破,偏偏集體思維是最直接,最簡單的,因爲單線思維才能接連更多的人,單機館並非是無能低能,而是最高能的共鳴方式。
“當然,這一回鬼佬要遭殃了。”何定賢想到吳有棟被槍擊事件,一號、二號人物紛紛中招,整個行動陣線都會賦予英雄色彩,爲即將到來的選舉打下良好基礎。
反之,勞工陣線會陷入很被動的局勢,調查事實真相反而成爲他們的工作……
“何先生,李先生想借用船隊幫忙送一個人到港島。”蔣天養打來電話,出聲說道:“作爲回報,李先生會推薦我競選南區議員,並且讓義羣分到新港碼頭的十個泊位。”
義羣社打垮定海社之後,吞併了定海社在唐人街的全部地盤,可定海社的生意都是低利潤,高風險,如碼頭、高利貸、建築等高利潤,低風險行業,根本沒有染指的機會。
一間社團開賭檔、馬欄、粉檔不算強,開夜總會,酒店、大商場才叫威。
蔣天養是要帶義羣分社往上走!
“可以。”
“不過李先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何定賢不可能白白幫李廣耀,出聲道:“待李先生上臺之後,幫我拿下邵氏遊樂場的地皮,並且要對附近做一個開發規劃。”
“好。”
“我一定同李先生講。”蔣天養語氣鄭重,感覺到不小的壓力。
在義羣分社還弱小的時候,只要能幫到義羣分社擴張,何老闆就會毫不猶豫的支持,隨着義羣分社逐漸壯大,義羣分社的擴張已經不再被何老闆看重。
因爲,義羣分社除了給何老闆交規費之外,正行產業其實都掌握在蔣氏兄弟手中,如蔣氏兄弟成立的義羣勞務公司,義羣建築等……這裏面沒有何老闆的股份,何老闆自然不會放心。
“一切還是要以大老闆的利益爲重。”蔣天養不愧政治嗅覺敏銳,放下電話後,便暗暗給自己提了個醒:“看來要給大老闆一些股份,否則,公司發展會有阻力。”
“要邵氏遊樂場的地皮?”李廣耀躺在病房裏,穿着病號服,精神抖敚鋵嵣砩细緵]有受傷。至於邵氏開在新加坡的三個遊樂場,兩個是市區的小型兒童遊樂場,一個是開在郊區的中型遊樂場。
這三個遊樂場都是邵氏直接向政府購買的,手續目前是合規,但新政府成立之後,完全可以重查手續,利用違規競標、暗箱操作等罪名收回,退還當年的購地金即可。
這種操作會大大得罪資本家,引起士紳集團的抵抗,但李廣耀是輕裝上陣,身邊利益集團以青壯派爲主,正是士紳集團的死對手。雖然,未來這些青壯派註定是新的士紳集團,但恰好處於一個可以大刀闊斧的階段。
而且,邵氏屬於二戰時來到新加坡的新勢力,發展速度雖然很快,但本地沒有太大影響了,正好是一個可以捏的軟柿子。影響不是沒有,但眼下的事情更重要。
“麻煩幫忙轉告何先生,行動陣線很歡迎他來新加坡做地產生意。”李光耀笑道:“屆時新加坡將拿出來最好的政策。”
“謝謝李主席。”蔣天養穿着西裝,鞠躬道謝。
李廣耀擺擺手道:“客氣了,蔣生。”
何定賢收到消息也十分乾脆,立即讓南洋的船隊調動,前往口岸將人接過海。期間,新加坡的英方海峽艦隊出動多艘船隻搜尋,可見新總督府是慌了神,不過官方並不能打着搜人的旗號動手,正好南洋船隊多漁船,分散出行。新加坡艦隊臨檢了多艘漁船,但還是被船老大把人送到港島。
九龍塘碼頭。
何定賢穿着西裝,捏着香菸,靠在一輛轎車門前。公路一邊六輛轎車排開,二十餘名便衣探員,身穿襯衫,腰間配槍,眼神警惕的來回張望。能夠替李廣耀執行政治計劃的角色,絕對是李廣耀的心腹。
港島雖然比新加坡安全,但是依舊在大英治下,有軍情處活動,不做好安全工作,極可能被軍情處探員截走。至於去其它地域更不用提了,在港島起碼有一個何定賢幫忙照顧,到其它地區誰幫忙?
“今晚,天氣不錯。”何定賢吹着海風,劉海微微揚起,看着星光燦爛的天空。一艘漁船緩緩停泊在碼頭,與潮字頭的漁船靠在一起,當即有人走進船艙詢問,得到消息之後,將一面令旗掛在船頭。
藍剛見到船上升起的令旗,低頭與大佬道:“長官,船到了。”
“好。”
何定賢點點頭,將菸蒂扔掉,順勢踩了一腳菸頭,並沒有在公路上等着,而是跳下斜坡,帶着幾個保鏢走下碎石灘,來到船頭望向滿臉風霜,皮膚乾裂的船老大,點點頭:“辛苦了。”
“應該的。”船老大滿臉堆笑。
一個臉色蠟黃,打扮有些狼狽的青年人站在一旁,大概三十出頭的年紀,虎口帶着老繭,脖子上掛着一尊金佛。
他站在碎石灘上,望着陌生的港島,面前的探員,臉色中有一抹難以遏制的緊張。
何定賢看得出來年輕人幹了一番大事,改變了自己的人生,初時的激情退卻之後,隨之而來是對未來的惶恐。只見何定賢滿臉輕鬆,拍拍他的肩膀,出聲道:“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乾的很好。”
青年人嗓音乾澀的道:“謝謝。”
“來港島不用怕,晚上先去洗個澡,好好放鬆一下。”何定賢寬慰道:“等到風頭過去了,我幫你在港島置業,不管是留在港島做生意,還是回新加坡。”
“前途大有可期。”
青年人重重點頭:“爲了世界華人自由獨立!”
何定賢表情一愣,沒想到是一個有信仰的人……
“走吧。”
他轉身帶着人離開碼頭,忽然道:“對了。”
“李先生有什麼交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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