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207章

作者:萌俊

何定賢笑着與他碰杯:“恭喜你,葛sir,終於手握重兵,執掌水警。”

“Thank you,sir!”葛白喊道。

第316章 慘烈

一個月後,警務處長正式獲得港督批准,將水警區提升爲一級部門,與港島大區,九龍大區並列。警務處抓捕大海盜“洪永城”,並且擊斃十幾名登陸海匪,一時間威震港島。

但水警大區的成立,只是給警務處長擴張水上力量的基礎,在經費不足的情況下,警務處長依舊無法增購船隻,擴編警隊。總督府極可能已經對警隊產生警惕心,有心遏制警隊的水上力量發展,並且隱隱更偏向海關。

畢竟,成立海關的意義,便是把水上職權與警隊切割。要不是礙於海盜勢力的猖獗,需要提升警隊的水上執法能力,總督府也不會輕易批准水警大區的成立。

……

這天,歐永文穿着西裝,驅車來到新記堂口,帶着幾名手下匆匆進門。新記二路元帥,第二把交椅“林景”親自出面歡迎,在茶室將三箱現金交給歐永文。

有道是,向家天下林家打!

林景在新記內尚未成爲元老,但卻是出頭最快,最受信任的一位大佬。自五年前加入新記之後,帶着一班兄弟爲向家賣命,成功拿下上環的地盤,並且在賭檔、馬欄生意中出力很多。

向生主要負責與臺島方面聯繫,作利益輸送,執掌大局。江湖上打打殺殺,腥風血雨的事,幾乎都交給林景來管。正當林景陪同歐永文一起走出茶室,站在街邊準備上車時。

“砰!”

一記槍聲響起。

歐永文低頭看向胸口,左手捏着一雙皮手套,不可置信的跌倒在地。林景連忙彎腰躲避,驚恐的道:“有狙擊手!”

一位綁着黑色面巾,手持李-恩菲爾德狙擊步槍的殺手,站在對面樓頂,動作迅速的退掉彈殼推上子彈,再度瞄準下一個目標:“砰!”

另一個提着錢箱,身穿西裝的海關人馬再度中槍倒地。

兩位新記槍手趁着間隙,連忙拉起大哥,匆匆逃回茶室。隨着最後一個馬仔中槍倒地,六名蒙面匪徒,雙手舉槍衝出街頭,訓練有素的交替上前,把槍口對準茶室內,扣下扳機:“噠噠噠,噠噠噠。”

將茶室裏的桌椅、花瓶、大總統相及青天白日旗全部打爛。趴在地上的林景等人倒是沒有受傷,但也給嚇得夠嗆。隨後,六名匪徒撿起地上的錢箱就跑,目標十分明確。

林景匍匐在地等槍聲停息,睜開眼睛打量一番,心中知曉:“這是警隊對他的一個警告!”

……

“誰敢動海關署的收租佬,我就要把誰的收租佬也幹掉!”海關署內,杜益華抽着雪茄,語氣篤定的道:“明sir,事情交給你來辦。”

明世覺立正敬禮,出聲說道:“yes,sir!”

第一次有人答應交數給海關,前去收租的人卻被全部幹掉,錢給人搶走,不找回面子誰敢再給海關交數?

晚上。

明世覺乘車趕往灣仔,正要回到海景別墅中休息,半路中,兩輛轎車突然擋住去路。黃炳耀蒙着臉巾,手持衝鋒槍,帶着六名推開車門,陸續下車,表情冷峻的將槍口架在車門上,對着車身一陣掃射:“噠噠噠。”

“噠噠噠。”

打頭的一輛海關署轎車上,五名安保警員全部被射死在車內。但明世覺乘坐的轎車卻加速後退,在地上刮出一道胎痕,原地轉了一圈飛速駛離。黃炳耀見狀不疾不徐的關上車門,驅車狂追一路。

明世覺沿着德輔路,一直駛向皇后大道,每當尾車即將接近的時候,一串子彈便會掃向後排。

“叮叮叮。”

明世覺穿着海關副署長的制服,卻感覺到無能爲力,驚恐萬分。每當車皮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心臟總是隨之狂跳,不知何時,他感覺到肚子有些溫熱,低頭用手一摸,摸出一把熱乎乎的鮮血。

“呼……呼……”

明世覺躺在座椅上,頭暈目眩,逐漸失去力量,聲音微弱的道:“皮特,把我放下車。”

“長官,撐住!”

皮特開着車,表情焦急。

“馬上就到海關署了。”

明世覺肩膀又中一槍,直接栽倒在車內。

兩分鐘後,轎車一頭扎進海關總署,皮特推開車門,出聲吼道:“醫療組,醫療組的人呢!”

“噠噠噠。”追擊的兩輛轎車卻猶有不甘,降下窗戶,持槍朝海關署的大門掃過一串子彈,再大搖大擺的揚長而去。黃炳耀坐在車裏,更換彈夾,很是氣憤的道:“竟然給這個鬼佬逃回去了。”

雷蒙在旁搖搖頭:“以剛剛的火力,肯定掃中那個老鬼頭了,他能不能活下來還得兩說。”

其實,行動小組的人有想過安排炸藥,綁架家人等手法,但海關署鬼佬也學精了,在家裏部署有不少安保,而且用炸藥把全家人炸死,影響太過巨大。

做法已經不像是海盜了。

以情報科的跟蹤發現,明世覺從總署回到家中的距離,是安保力量最薄弱的時候。倒不是明世覺狂妄自大,而是海關署配車有限,排不出太多人馬一路跟隨。

黃炳耀卻覺得不過癮,出聲道:“我們這樣哪裏像海盜,擺明是職業殺手嘛!海盜是爲了報復來的,一定要搞點夠囂張纔對,你能不能把車開回去?”

“你想怎麼玩?”

黃炳耀嘿嘿一笑:“你看着就行。”

“吱啦。”兩輛車忽然掉頭駛回海關署,正當海關署警員圍成一圈,驚慌失措,要把長官送去醫院時。車上又伸出幾支槍口,對準廣場上的腥艘魂噥y掃。

由於距離不近,子彈飄的厲害,根本沒打中幾個人,但卻把在場海關署警員嚇的夠嗆。幾名站崗軍裝舉起武器,上前回擊,但很快遭遇匪徒的火力壓制。而更多的海關署員則在裝備室領取武器,匆匆趕向大門。

黃炳耀心知剩下的時間不多,在車尾廂里拉出一個被捆成糉子的鬼佬,順帶拿出一罐備用汽油。隨後,擰開汽油罐,用槍頂着鬼佬,迫使鬼佬張開嘴,當邪哑鸵豢诳诮o嚥下。

海關署警員望見被帶回來的人,幾乎是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這人正是明世絕的心腹手下,助理關長“戴維斯”,海關署鷹派的第二號人物,整個海關數的上號的實權派高層。

“長官!”

“維斯sir!”

越來越多趕到現場,手持武器的海關署警員,愣在大門口,不敢向前一步。

今天,海關署的權威,他們眼中一寸寸破碎,事實證明,在海關署內不管混的多好,只要得罪錯人,都免不了一個悽慘的結局。而以汽油的味道,戴維斯又真的能喝下多少呢?很快就趴在地上,嘔吐起來,但根本不重要,黃炳耀把剩下的汽油淋在他頭上,丟掉罐子轉身便坐回車內。

戴維斯急急忙忙的站起身,試圖跑向海關署內求救。下一刻,汽車剛剛啓動,一把手槍卻伸出窗口,對準他的腳下一擊:“砰!”

火星瞬間將汽油點燃,在地面燎起一段火舌,旋即追上戴維斯的腳步,將戴維斯整個人吞噬。海關署警員們還沒有處理好副署長的槍擊案,助理署長便在面前活活化作一具焦屍。

黃炳耀出聲喊道:“記住我天保俚拿 �

署員們在幾道急促的哨聲下,陸續回過神來,有人持槍上車準備追逐兇犯,有人脫下衣服上前撲火,有人連忙安排轎車把長官送到醫院。

翌日。

上午。

堅寶寧打開報紙,見到新聞版面上,沒有相關的報道,心裏長吁一口大氣。昨天傍晚發生的一系列案件,親眼目睹的人很多,在市民中是藏不住的,但只要不登上報社媒體,便不會進一步發酵。因爲,流言具有來去都快的特點,新的新聞只要出現,很快就會把舊的蓋過。

何定賢收到處長祕書的通知,來到處長辦公室門外,舉手叩門:“噠噠噠。”

“堅sir!”

堅寶寧聽出是何定賢的聲音,站起身道:“請進!”

何定賢推開房門,進入辦公室,立正敬禮:“good morning,sir!”

“何sir,不用這麼客氣,喫早餐沒?”堅寶寧站起身笑道:“要不要喝杯牛奶,讓人烤兩片吐司送進來。”

何定賢被引入沙發區坐好,摘下警帽,笑着客氣道:“多謝長官,但是不用了,早上已經喫過雲吞麪,吐司不大合我的胃口。”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堅寶寧和煦的道:“中華文化有些詞句真是精妙,我們之間長話短說吧,一大早來找你,其實是想同你聊聊海關署的事。”

“海關署有什麼事?”何定賢先是裝傻充愣,然後再道:“堅sir是指昨天海關署被海盜徐天保報復的事?早上沒在新聞看到相關報道,還以爲是謠言呢。”

“天保倌懽诱娲螅谷桓疑习秷髲秃jP,洪永城是我抓的,要找也該找我纔對。”他故作憤慨的道:“請長官下令命令,部署剿匪行動,我一定會爲海關署同僚討回公道!”

堅寶寧望着他死不承認的樣子,心裏嘆息,乾脆挑明道:“我覺得這是一個與海關署的博弈,可以趁此機會告一段落,坐下來與杜署長好好聊聊。”

“我希望能替你出面,兩家不能再鬥下去,否則,誰都沒有好處了。”

第317章 握手言和?

何定賢點點頭,坦盏溃骸叭绻麍詓ir能夠出面講和,我自然願意同杜署長聊,但是底線絕不能變。”

“我懂。”

堅寶寧頷首道:“你也是在爲警隊的利益做事。”

“呵呵。”

何定賢輕笑兩聲,心頭不以爲然,先前堅寶寧怎麼不說是在爲警隊利益?說到底,堅寶寧還是心裏的小九九,現在則是被殺怕了!海關署與警隊的鬥爭中,第一個被殺怕的竟然先是警務處長!

搞笑。

卻很真實。

因爲,何定賢不斷升級暴力的做法,將警隊推上風口浪尖。在高層看來警隊是一體的,在外界看來堅寶寧與何定賢是一邊的,就算堅寶寧沒有直接出面,但華警本身便是警隊力量。

當一個海關副署長重傷,一個助理關長活活被燒死在官署大樓門口,港督府不可能不關注。在海關署絕不低頭服輸,要死撐到底情況下,堅寶寧必須站出來做中間人。

一方面安撫華警勢力,一方面給海關署施壓,讓兩方達成一個共識。否則,事情再往上升級,港督府徹底追究起來,堅寶寧在警務處的勢力極易受到清洗。

“晚上一起到半島酒店喫飯吧。”堅寶寧道:“我也約下杜sir,希望大家重新回到通力合作的關係。”

“yes,sir!”何定賢戴上帽子,起身敬禮,肅聲說道。

“何sir。”

“何sir!”

大館。

重案組。

何定賢揮揮手讓敬禮的夥計們坐好,推開陳子超的辦公室,見到黃炳耀、雷蒙、陳子超及五位兄弟站在裏面。一共八人或坐在桌角,或站在窗邊,或坐着沙發,正吞雲吐霧,談笑風生。

八人見到有人不敲門闖進來,紛紛側目,旋即表情一正,熄滅香菸,立正敬禮:“長官好!”

“長官好!”

何定賢笑着上前拍拍黃炳耀,雷蒙兩人肩膀,笑着望向腥耍骸昂苡掳 !�

“兄弟們。”

“哈哈哈!”

八人發出一陣粜Α�

陳子超上前道:“賢哥,黃sir同何sir專門挑了五個兄弟,在黃竹坑訓練場裏,進行了爲期半個月的行動訓練。從出發到結束,按秒算好時間,不僅配合默契,而且裝備齊全,把鬼佬打的屁滾尿流,灑灑水啦。”

“喔?”何定賢挑起眉頭,笑着道:“給戴維斯罐汽油,也是提前計劃好的?”

黃炳耀撅着嘴,不安道:“sorry,sir,是我臨時的主意。”

何定賢搖搖頭,安撫道:“沒有受傷吧?”

陳子超在角落拿出兩件防彈衣,甩在桌面,出聲道:“除了壞了兩件衣服,兄弟們都沒有事,剩下的裝備已經存回倉庫。”

雷蒙則提出三個錢箱,擺在茶几上,打開箱子道:“何sir,這是新記本月的規費,一共二十六萬港幣。”

“按照賬目少收了八萬,嘖嘖,海關署連賬目都不準,這也敢收規費?”何定賢抓了幾卷港幣起來,略一估算便知道數目,再把港幣揣進兜裏後,狹促笑道:“江湖規矩,見者有份,剩下的兄弟們分了吧?”

黃炳耀、陳子超及餘下的兄弟面露喜色,雷蒙卻皺起眉頭,出聲道:“何sir,這是規費,不好吧……”

幾個兄弟表情頓時緊張起來。

何定賢卻驚叫一聲:“乜規費?交給我們的才叫規費,交給別人的叫規費嗎!港島,規費只有一個人才能收!兄弟們幹活這麼辛苦,不拿點錢犒勞大家,我算什麼大佬。”

他嬉笑着道:“分了吧。”

雷蒙無話可說,點頭道:“多謝何sir。”

“Thank you,sir!”

兄弟們連忙道謝,滿臉歡喜。打工有薪水,賣命有獎金,蛋糕一層層分下來,每個兄弟都能喫到對應的一份。這樣的大佬纔有人跟,這樣組織纔有向心力。

何定賢沒有什麼領導藝術,就知道有錢一起賺,賺錢一起花的破道理。至於黃炳耀、雷蒙帶領的兄弟,必然是各自的心腹干將,未來升遷由他們來負責,何定賢只需要在有機會的時候,給予黃炳耀、雷蒙二人一個好位置即可。

隨後,何定賢與阿超、阿耀、雷蒙幾人在辦公室裏抽了支菸,又多聊了幾句,再回到辦公室裏處理文件。

傍晚,六點。

半島酒店,二層,一間VIP包廂內。

何定賢讓顏雄帶着手下在門口等着,一進入包廂就感覺佈置有些眼熟,笑着將西裝外套脫下,交給服務生掛好,折起襯衫袖口,坐在主賓的位置上,扯了扯領帶。

“堅sir,杜sir!”

杜益華身穿制服,沉着張臉,手中捏着酒杯,輕輕頷首。堅寶寧坐在二人中間,起身笑道:“何sir,杜sir今天抽時間能來,是給我們警務處面子。”

“你也知道,海關署最近發生很多事情,杜sir非常的忙,我們先敬杜sir一杯。”

何定賢坐在椅子上根本沒打算起身,隨意舉着杯子便道:“杜sir這麼忙都來跟我喫飯,看來我還是很有面子的,杜sir,下次太忙就不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