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何……何定賢……”年輕人趴在地上,意識模糊,竟然還含糊答出。
何定賢見狀點點頭,和煦的表情突然一收,爆喝道:“知道我姓何,你TM還敢動我的人,來同我作對?實話告訴你們,馬先生早把你們的動態告訴我了。”
“操。”
“跟我玩?三間警署二十四小時待命,就怕你不來!”
顏雄則將年輕人翻過一面,反手以匕首握把,狠狠砸開他嘴巴,再用刀尖挑進去,來回割着舌筋,口中念道:“撲街仔,賢哥大名也是你念的?”
“把你舌頭割下來,再剁爛讓你喫回去!”
顏雄的惡相讓兩位海盜刮目相看。
徐天保則是目前南洋海上最大的一夥海盜,傳說中人數上百,大船六艘,小漁船數十,旗艦戰船天保號不僅有火炮,還能發射魚雷,是十年前向日方採購的。
自晚清時期,世界各國,用炮火敲開中華大門以來,內地局勢混亂,落草爲寇,聚嘯山林者不計其數。商船在南洋、港島、廣府的線路上來來往往,自然就養出一大批勢力強大的海盜。當中最有名的即是“張保仔”,招安後,官職閩省副將。隨後,還有十五仔、徐亞保等大匪,稱霸一時,一戰、二戰的混亂,沒有起到肅清海盜的效果,卻造成海盜的裝備不斷迭代,生存策略也發生改變。目前,由於駐軍的實控力強,大天二已經很少出現在近海,而是於南洋、臺島的夾縫之中求生存。
往往,大天二的駐地都在南洋某個島礁上,首領甚至在南洋置有房產,抽着雪茄,喝着紅酒,與公司大老闆一般。匪袆t統一安置在島礁、漁村進行訓練。
南洋華人、臺島官方,對其多有拉攏,其中南洋華人是希望利用海盜的勢力,給鬼佬統治造成麻煩。臺島則是希望藉助海盜,擾亂內地的經濟動脈,不讓內地利用走私牟利。
所以,目前海盜多劫一些華商咄鶅鹊氐呢浳铮斎唬鲆姼蹗u華人的商船,好捏的也會捏一捏,但不大會殺人。海盜首領各自找到老闆當靠山,不再互相吞併,而是各自活動,小海盜有數十股,甚至有專搶日島鬼子、東南亞貨船的,但其中“徐天保”、“張紅旗”、“王鵬雄”的勢力最強。
何定賢對海關署能調動的力量有所預估,設身處地的想想,海盜要在水上討生活,難免會與海關署打交道。現在不再是海盜敢攻擊英籍,殺進軍營,強B英籍女軍官的時代……海盜向海關署上供,換來內地貨船的情報,乃至於同海關一起合郑蚪賰鹊刎洿加锌赡堋�
當海關署要下黑手與警隊對打,調動海盜的幾率很大。
何定賢早早便與南洋方面通過電話,利用上次的交情,換取到一些情報,搶先控制住局勢。而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很簡單,繼續打回去,當顏雄把一截舌頭挑到地面的時候,滿嘴鮮血的年輕人已經暈厥過去。
何定賢站起身踩過他的屍體,來到剩下的兩個海盜面前,出聲道:“如果你們想活着走出港島,那就得幫我殺一個人,將今夜欠下的債還清。”
女海盜表情一愣,斷然拒絕道:“不可能,天保哥叫我們來殺一個社團馬仔,你叫我們去殺一個海關署長?算盤打的真好,殺了海關署的老大,我們怎麼在水上繼續混?”
大天二早已沒了挑釁英軍的實力,當然,光憑海關也不可能完全控制大天二,但作爲海盜她很清楚自己該站在哪邊。
何定賢聞言點點頭,舉起槍對準旁邊的男人,扣下扳機:“砰!”
男人額頭出現一個血洞,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他則用槍口塞進女人的嘴巴里,瞪着女人,發出哧笑:“阿雄,帶兄弟們好好整治她一晚,殺了這麼多人,能讓她死的輕鬆?”
“賢哥,不要啊!”
顏雄笑道:“長的跟歪瓜一樣,渾身臭汗,誰知有沒有病。百樂門的舞小姐又香又白,我們爲什麼要玩一個黑豬扒!”
“王七,那就給你的人玩。”何定賢收回槍,來到王七面前,拿起他的衣角擦了擦槍,囑咐道:“別玩死了,留個活口還能賣到東南亞換一筆錢給受傷的兄弟當湯藥費。”
王七喃喃答應:“是,賢哥。”
“海關有個叫史密斯的總監督,過七天就是他的頭七,記得幫我送一個花籃。”何定賢望着他道:“東義堂出得起一個花籃錢嗎?”
“出出……”王七給長官眼神嚇到,答着:“可以!”
第313章 手段升級
“雞爺。”
“賢哥的意思是要收鬼佬的皮,讓鬼佬下週過頭七。”王七在一間茶室裏,鞠躬朝坐館歪雞道。歪雞穿着白色馬褂,腳踩太師椅,端着茶盞,一掌拍在桌面。
“砰!”
他厲聲道:“收!”
“敢串通大天二上岸,殺我東義堂十幾個兄弟,就讓鬼佬用命來償。”
王七點頭:“知道了,雞爺!”
“這件事讓你損失不小,一路都是你在出力,最後搞定這件事情,我把灣仔劃出來的街交給你。”歪雞飲了一口茶,慢條斯理道:“風頭若緊就去粵省避避風頭。”
“賢哥要是贏了,東字頭也能重新站起來。”
他眼神中充滿殺意。
第二日。
上午。
史密斯驅車駛向水警署大樓,正打算左拐進入渣華道時,一個行人突然被推進路中,差點撞到車頭。史密斯下意識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中:“吱啦。”
他還把頭探向前方,望向地上行人。
一個滿頭波浪卷的金色洋妞,正蹲在地上,揉着腳腕,一身白色長裙十分靚麗,手包還落在地面。下一刻,路邊卻突然衝出十幾個手持砍刀,身穿黑衫的社團馬仔,圍着轎車便是一陣亂斬:“殺啊!”
“殺啊!”
馬仔們扯着車門,用砍刀擊打車窗,幾人站上車頭,不斷用腳蹬着前擋風。
史密斯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殺手,急急忙忙掏着槍袋,好不容易將槍掏出,對準玻璃外立即扣下扳機:“砰砰砰!”
三聲槍響,立即讓街道響起一片尖叫,人羣四散逃跑。遭受無妄之災的洋妞,連高跟鞋都沒撿,四肢並用的就向路邊逃去。三個社團馬仔則中槍滾落車頭,但旋即有人補了上去,子彈打出的槍眼則成爲最好突破的地方,隨着馬仔們一陣猛攻,玻璃瞬間破碎。
“轟!”
史密斯坐在車內,表情一陣失措,又開了兩槍,便舉起手臂,本能擋住眼睛。
嘩啦啦。
一片玻璃雨中摻雜着幾記刀光。
“唰唰唰!”
“FUCK!”史密斯怒罵一聲,根本來不及反應,手臂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手槍也落在車內。鮮血越流越多,雙手逐漸失去力氣。一個社團殺手喊道:“把他拖出來!”
幾個刀手立即住手,轉而抓住史密斯雙手,直接將其拖下車頭。
“我是海關總監督……海關總監督……”史密斯穿着西裝,不斷呼喊,馬仔們卻渾然當作聽不見,手中只顧揮砍刀,當街進行圍斬,每一刀都傾盡全力,入骨三分。
唰!
唰!
鬼佬渾身鮮血,在地上不斷翻滾。
“斬死他!”
“把鬼佬給斬翻!”馬仔們手中呼喝,下手極快,不到兩分鐘時間,地上的人就沒了動靜。隨之,馬仔們紛紛收刀,左右四顧,正好見兩名軍裝警繞出路口,吹響警哨,掏出棍子追來,於是馬仔們丟掉武器,倉皇逃竄。一個刀手在臨走前,還特意將刀尖捅進鬼佬心臟,再踮着步子,匆匆忙忙跟上隊伍。
當天下午。
《南華午報》、《東方日報》、《星島日報》、《大公報》便紛紛刊出新聞,一位海關總監督,當街被人殺害,疑牽涉進社團鬥爭,一時全港震驚。
要知道,海關總監督內部地位與警隊總警司相當,已經是一區排名前五的實權高層。正常情況,一句話就能讓一個社團不好過,誰也不敢得罪,但偏偏以最殘酷的江湖方式被圍斬。
背後的龍爭虎鬥,常人不敢想象……
海關署聞訊更是震怒,上百名海關署警員,越過工商署前往政務局抗議,希望責令警隊查出真兇,肅清港島的社會治安,強力打擊三合會組織。礙於海關署死了一個總監督,政務局不得不成立調查組,對警務處長進行聆訊。
警務處長堅寶寧卻堅稱案件爲海盜所爲,並且提供了一份結案報告,證明近期有海盜團伙登陸犯案,再以警員在合理時間內抵達現場,水警區實力不足等緣由,希望政務局劃撥資金,擴建水警區的實力。
雙方各執一詞,皆有訴求。
在這種情況下政務局該怎麼辦?只能支持實力更強的警隊咯,誰叫警務處長的職位,天生比海關署長高三級!
警務處長辦公室,堅寶寧把摘下軍帽,掛在衣架上,笑着對起身敬禮的何定賢擺擺手,出聲道:“何sir,你可把我累的夠嗆,政務局長親自聆訊我,要向我問責啊!”
何定賢站在沙發區,放下手臂,笑着道:“堅sir,警隊也是有心無力,除非政務局多給我們批十幾艘水警船,否則我們怎麼打海盜嘛。”
“別想了,提高警區級別的事情有戲,但政務局不會撥經費的。”堅寶寧搖搖頭,出聲道:“上頭的人都以爲我想吞併海關,簡直搞笑,我養他們幹嘛?對了,將葛sir調進水警區的事情,我在安排了。”
何定賢笑着道:“你在錢莊存了一筆二十萬的港幣,都快兩年了,什麼時候去取?”
堅寶寧稍稍錯愕,旋即笑道:“何sir,多謝提醒,你不說我都忘了,晚上就讓人去提出來。至於海關那邊,繼續打下去不是辦法,要不然我再找他聊聊?”
“沒得聊。”
何定賢一口回絕,點起支菸:“昨天晚上,海關署的人又扣了一艘華商的船,你猜是誰的?”
堅寶寧心頭一跳,該不至於是楚偉南的吧?
“是爆竹大王陳嵐芳的。”何定賢道:“一艘從港島往南洋銷貨的船,開到半路就被攔下來,今天有夥計同我講,海關署的明sir逼陳老闆交錢,否則,就按走私軍火罪起訴他。”
“搞笑,爆竹是軍火嗎?”
“是的話,大清早TM殖民歐洲了。”
堅寶寧籲出口氣,心裏也感覺海關署的態度太強硬。因爲政治鬥爭一旦到見血的程度,雙方都會慢慢放低姿態,進入到一個談判的過程。見血可以,無止盡的見血不行!
一路殺到底,誰都喫不消。
可何定賢、杜益華都沒有停手的意思,不斷將鬥爭升級,正常情況最終必有一方走向滅亡,但雙方都有恃無恐,根本不帶怕的。詭異的是江湖秩序反倒在一次次暴力升級中穩定下來,不管海關署多狠,老闆們都還是支持警隊。因爲何定賢的手段,真是把華商們給嚇住了!
堅寶寧看得出何定賢的佈局,可卻想不懂杜益華的目的,爲了規費完全沒有必要玩命到這種程度,杜益華可能有第二個政治目標,趁機清洗海關內部的勢力,還是想要冒險扳倒何定賢?
他覺得事情變得有趣起來,叼着雪茄,躺在沙發上,吹着煙道:“如果火藥數量達到一個程度,且沒有向海關報備,確實是可以按照走私軍火罪處理的。”
“杜益華不敢把陳先生往死裏整。”何定賢笑道:“周駿年爵士已經出面替他斡旋,事情算是過去了。”
“你要小心點,海關署的人既然能聯繫上徐天保,就是跟你殺到底了。”堅寶寧又在下鉤子,可是何定賢卻不上鉤,一口說道:“我等着他來,看誰殺更多!”
事實上,何定賢拿徐天保那夥人暫時沒有辦法,別人躲在水裏,有船有炮,笑傲南洋。他手底下兩千多人又怎樣,水上力量根本指揮不動,把葛白調到水警只是第一步,還得找出徐天保的藏身之地,再有足夠力量去剿滅對方。當海關署拿出徐天保作牌的時候,何定賢便知道不搞死徐天保,海關署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可徐天保的人與南洋華人頂多是利益關係,華人爲海盜輸送物資,賺取些錢,換來海盜和平。但想要利用南洋華人的關係,找到徐天保,乃至讓徐天保反水,近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因爲海盜與南洋華人之間沒有隸屬關係,除非有利可圖,海盜根本不會聽從誰的驅使。
何定賢已經讓蔣天生在南洋悄悄打探徐天保的消息,當尋找徐天保本身便是一個充滿危險的過程,不費些時間,用些手段,想見到徐天保的手下都很難。
月底。
豬油仔帶着馬仔們又來到碼頭收取規費,雖然近期海上出了些事,但警隊長久的管理,已經讓各大商會,社團產生慣性,在交數方面沒找一點麻煩。
杜益華與金融局梅勒、消防署哥文、食品局霍特一起,照樣乖乖來見警務處長,把一皮箱的銀票給提走。堅寶寧在杜益華臨走前,抽着雪茄,特意說道:“杜sir,和氣生財,少流些血。”
杜益華笑道:“堅sir說的對。”
他沒有撂什麼狠話,但海關署能在警隊手下撐到現在,確實讓金融局、消防署、食品局很是振奮,讓三位部門長官心底生起一些別樣的心思,與海關署的聯繫也緊密起來。
第二個月,杜益華沒有再向華商老闆的船隊下手,卻收緊白粉、軍火、人口走私,每天在夜裏派出緝私隊巡邏,搞得港島風聲鶴唳,不僅麪粉價格上漲,馬欄裏的新妞都少了很多。
這可是件大事!
這天,夜裏。
一艘漁船緩緩停在九龍塘,懸着閩字旗,藏入碼頭的數百隻船中。
第314章 排隊槍斃
徐天保二當家“洪永城”提着一個揹包,帶着十五名手下,匆匆跑下漁船,坐上碼頭門口早已安排好的車隊。五輛轎車駛離九龍塘,一路來到九龍成渡,再換船進入北角,乘車趕向上環永樂街,來到一座裝修不錯的高級公寓樓底。
一行人推門下車,提着揹包,快步登上門口。
噠噠噠。
夜色中,一個便衣警員正抽着煙,站走廊四周打量狀況,見到有車隊停在樓下,一羣人馬氣勢洶洶上樓,立即丟掉香菸,返身說道:“有情況!”
“咔嚓。”
“咔嚓。”
五名腰掛步槍,兩名揹着衝鋒槍的重案組探員,立即架起武器,拉動槍栓,將槍口對準通道路口。
馬仔則來到船旁,用手急叩玻璃窗。
“噠噠噠。”他低聲喊道:“超哥,超哥!”
“乜事呀!”陳子超穿着白色睡袍,正在房間裏加班,聽見動靜很是不耐煩,但下一刻,兩個手雷滾進長廊,爆發出一陣火光:“轟!”
“轟!”
陳子超耳朵嗡嗡作響,客廳窗戶震的玻璃飛濺,身下的女人更是驚叫一聲。陳子超一巴掌甩在女人臉上,匆忙間用手綁緊睡袍,站牀邊罵道:“叫你娘啊,叫!”
“給人搞啦。”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把手槍,頭也不回的推開窗戶,一步跳出,順勢把拖鞋踢到樓底。
“砰!”
“砰!”
“砰!”
洪永城腰間揹着一把步槍,手中持左輪,帶着小弟站在長廊上,扣下扳機,一一給受傷的警員補槍。短促的一陣槍響,外邊的警員全部中槍身亡,一行人肆無忌憚的衝進房間,舉槍將牀上的女人擊斃。
一個身材性感,長相靚麗,身穿黑裙的女人便倒在血泊當中,鮮血染紅牀單,死相充斥着曖昧和美豔。海盜中有人惋惜着道:“城哥,好靚的一個妞,打死真是浪費了。”
“你可以趁熱。”洪永城打開彈艙,在皮夾裏掏出一把子彈,一顆顆填進去。小弟聞言嘴角挑起一抹獰笑,搓搓手道:“城哥,那我就不客氣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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