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D棟。
四層,一間寬大的辦公室內,一位金髮鬼佬身穿制服,臂夾文件,注視前面一羣稚嫩的面孔,出聲說道:“歡迎你們加入政治部!”
“往後,這裏就是你們工作的地方,未來半年,各位將分組受訓,接受軍情處各科的特情訓練,在政治部裏每一句話都是祕密,每一項工作都不許外泄。”
“這裏,你們華人獲許加入的一個比重案組更具權力的部門,部門有單獨的休息室,羈留房,以及處決名額!”
年輕警員們一陣騷動。
鬼佬長官只道:“我不希望親手把各位的名字遞交給處長,更希望各位珍惜好爲女皇服務的機會,將來有機會到倫敦養老。”
“就這樣。”
鬼佬把話講完,調走人,軍情處專員上前接着訓話。
曹志華走進民祥街的東方錢莊,見到大掌櫃邱德更後,在房間裏低聲竊語:“八大地獄之最,稱爲無間地獄·爲無間斷遭受大苦之意。”
他不明白這段話的意義。
邱德更卻深深看他一眼,在懷裏掏出一張銀票,出聲道:“這是你的規費,收好。”
“多謝。”曹志華拿錢就要走人,邱德更卻道:“等下,大老闆說,你的接頭暗號該改改,這段話就用一次。”
“改成什麼?”曹志華有些不甘:“我背了好久才背下來的。”
邱德更笑了:“這段話簡單,很好記的。”
“等等我,我還沒上車呢!”
曹志華覺得脖子後縮,滿臉驚詫:“上車?上什麼車?”
第183章 肩上有花
年底。
警務處長“祁英思”卸任,管理副處長“麥景陶”受到總督委任,成爲新一屆警務處長,警隊高層大洗牌,行動副處長“安德仕”調職回到祖家。
中環大區負責人高級助理處長“辛士維”退休,九龍區助理處長“伊輔”升職爲中環大區負責人,高級助理處長。
新任管理副處長“卓維凱”,行動副處長“堅寶寧”紛紛履職。
這些高層變動影響不到底層警員,卻昭示着警隊權力,徹底歸於港府執掌,前兩年還風光的軍隊派,黯然退出歷史舞臺,但由於軍隊派在港警中勢力根深蒂固,新任行動副處長“堅寶寧”依舊是軍隊派出身。
在軍隊派決定服軟示弱的情況下,新任警務處長爲保證權力構架的穩定,做出政治妥協,繼續把行動副處長的位置交給軍隊派執掌。
給底層大量軍隊派出身的鬼佬警長一個交代。
麥景陶上任之後的第一個動作,則是宣佈成立政治部,由助理處長“布力”全權負責,用於執行祖家在港島的政治行動。
政治部成爲港警中最受矚目的一個部門,無論鬼佬、華警、誰都無法忽視,因爲,具有深厚歷史底蘊的華警們,在“政治部”三個字裏嗅出“東廠”的味道,暗暗將政治部列爲最不好惹的部門。
同時,何定賢的署理重案組長,也被去掉署理二字,升爲重案組長,擢升爲見習督察銜。通過爲期一年的見習考覈,即可正式升任督察。
顏雄擢升爲警署警長銜,位同總華探長,阿鬼、陳子超、黃炳耀、雷蒙、洪天賜四人升爲高級警長,位同一區華探長,重案組內一時氣氛熱烈,組員們歡天喜地,只差到門口點鞭炮慶祝。
不得不說,麥景陶在上位以後,升官發財的政治回報,兌現速度極快,先前參與過政治博弈的成員,人人論功行賞,葛白都升職警司,進入憲委層,繼續負責財務科的工作。
重案組。
辦公區。
顏雄、阿鬼、陳子超等人正在吹牛打屁,忽然齊齊住嘴,目光看向大門口。
何定賢一身綠色制服,肩上戴着一粒花,正笑臉吟吟的走進大門,旋即一班警員們紛紛立正敬禮,出聲喊道:“何sir!”
“何sir!”
他們一個個眼神雀躍,表情興奮,雙目盯着那一粒花,看似在盯着稀世珍寶。
這粒花代表華人在警隊權力的上升!
代表他們未來的前途!
何定賢也大搖大擺的在夥計們面前轉過一圈,最終站在辦公室門前回頭鼓勵道:“各位加油,祝各位阿sir將來人人肩上戴花,下午茶我請,隨便點。”
“啪。”他關上房門。
“多謝何sir!”
“謝謝賢哥!”
夥計們興奮大叫。
何定賢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心底說不開心是假的,但要說特別興奮也沒有。
這顆花早已釘在肩上,誰也拿不走。
不值得過分喜悅。
他拿起一份文件,上面有政治部負責人“布力”的公開履歷,其人在二戰前爲總督府官僚,港島重光之後負責重建警校工作,初時爲助理警司,一步步升遷爲總警司,正是黃竹坑警校上一任負責人,其手下警官,警員,多爲其在校的下屬、學生、看起來是挺適合搞政治的。
“原來是個校長啊!”
何定賢放下文件,沒有放鬆警惕,因爲,政治部成立肯定是要做事的,統治者統治的是誰?當然是華人啊!政治部生來就是把捅向華人的刀子!
麥景陶一方面用重案組管理底層華警,一方面用政治部作刀,抵着華人警官的脖子。
一手錢袋子,一手刀把子,港府派出身的官僚,果然比軍隊派更懂政治。
這把刀是抵在全體華警的脖子上,偶爾也可以殺殺鬼佬,雖然,以何定賢的地位不容易挨刀子,但是,刀尖一樣指着他!
讓他很不爽。
但短時間內又沒有辦法,廢掉一把刀,別人會掏出一把,連廢幾把,鬼佬就要掏槍了!他只能在別人訂的遊戲規則裏面,儘量和別人玩,想要贏,很難,但只要保持優勢,發揮價值,鬼佬也不敢動他,關鍵是,怎麼留住手中的權力。
夥計們都在祝賀他升職督察,但他卻知道如果將督察作爲華人權力的頂點,那麼,當權力達到巔峯之後,迎來的註定是下坡。鬼佬不會讓一個華人在實權位置上呆太久,長則兩年,短則明年,鬼佬就會將它重案組長的位置免除。
看他年輕力壯的份上,強制退休喫相多少有點難看,但調到一個沒什麼權力的文職部門養起來,大不了升一個高級督察銜,卻足以表示港府的慷慨了。
到時,他要不然學姚木一樣隱退江湖,專心打理生意上的事,做一個不問政治的泰斗,偶爾扶持扶持晚輩。
要麼,便只能藏在幕後,用錢維持利益網,隱忍不發。
等待下一次變局,一把梭哈,爭取重新攥奪權力。
這兩條路都有好有壞,但他一條都不想走,因爲,他根本不想放棄權力,體會過權力的滋味,除非迫不得已誰願意交出來?何況,這是他一手打出來的權力,下一任組長無論是顏雄、還是雷洛、高永盛都不行!
退了就是退了!
人走茶涼!
“現在想辦法多坐幾年重案組長的位置,要比擴大實權來的重要,保權力要放在第一位。”
連莊!
誰都想!
“噠噠噠。”門外響起敲門聲,傳來顏雄的聲音:“何sir,下午茶到了。”
“進來。”何定賢放下文件,叼起一支香菸,低頭划着火柴。
顏雄推開門把凍檸茶和菠蘿包放在桌上:“何sir,你的。”
“多謝。”何定賢在抽屜拿出幾張港幣放下,顏雄很自然的收好,出聲道:“何sir,有些兄弟缺錢給鬼佬交規費。”
一年時間,重案組各級兄弟都撈到不少,但警署警長、華探長要交的規費更多,加上大部分兄弟有家室要養,除了顏雄、阿鬼兩人小有家產之外,像陳子超等人手上並沒有多少錢,想要交夠規費很困難。
鬼佬本就存在要利用職位撈錢的想法,規費訂的很高,加上小隊長的職務自主性不高,傍不上大老闆,只能來找頂頭上司。
何定賢聞言笑道:“差點忘記了,讓兄弟們到錢莊去拿錢吧,我會通知邱掌櫃按銀行利息算。”
這段時間光是截留下來沒交給鬼佬的數有多達數百萬,拿出來給兄弟們交規費綽綽有餘,正好收買一波人心。
顏雄當即喜道:“多謝長官,我這就去同兄弟們講。”
何定賢隨後離開辦公室,來到財務科找到葛白:“葛sir,恭喜,恭喜。”
葛白握着他的手,滿面春風:“何sir,同喜同喜,爲麥sir做事感覺不錯吧?”
何定賢對葛白的邀功不予理睬。
他在沙發上坐下,遞上支雪茄,翹起二郎腿,十分真盏膯柕溃骸罢尾坑惺颤N風聲嗎?”
葛白輕笑道:“一個剛剛正式成立的部門,警員都沒有全部受訓完成,能有什麼風聲?何況他們有獨立辦公區,不允許其它部門的人進入,何sir,你放寬心啦,整個大館的規費都靠你來收,誰出問題,你也不會出問題。”
“我只是順口打聽打聽,沒別的意思。”何定賢試探一句沒有得到有價值的消息,隨口就換了一個問題:“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去打球?”
“沒問題。”葛白欣然答應。
九龍區,麗池夜總會。
“洛哥。”
“洛哥。”
雷洛身穿黑色西裝,彆着領結,穿着皮鞋,梳着了一個大背頭,十分風騷的推門落車,轉身牽起一個身穿亮片長裙的女人,正是火麒麟的女友“美麗”。
幾名九龍便衣戴着配槍,跟在大佬身後,一行人徑直走入夜總會。
夜總會沿途的侍應生們見到他紛紛彎腰鞠躬,口稱洛哥,顯然雷洛是夜總會的常客。
夜場經理專程來到包廂區招待,俯身問道:“洛哥,晚上喝點什麼?”
雷洛大手一揮:“照舊。”
夜場經理點頭說道:“拿兩瓶人頭馬上來,再安排幾份水果,滷水拼盤。”
陳細九、曾少珂、蔡兆光等人陸陸續續到來,坐到沙發空位,舉杯同洛哥打招呼。
有人帶着女伴來,也有人來到夜總會再招來舞女,唯獨沒有帶老婆來……
腥艘呀泴υ诼甯缟磉呉姷交瘅梓氲呐蚜曇誀懗A耍赖氖腔瘅梓肱眩恢赖模�以爲是洛哥情人,但偏偏兩樣都沒錯!
美麗本身便小有姿色,在金主包養下,衣服首飾開始用的好,打扮一番更顯精緻。
坐在雷洛身邊倒酒,捧場,遊刃有餘,平時見的都是大老闆,華探長,更是以爲自己已經步入上流社會。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丟臉,時不時還悄悄撩撥着洛哥,非常Y蕩!
雷洛就喜歡別人女友在他面前Y蕩的樣子,但再風騷的女人,玩了半年也玩膩了。
酒過三巡,美麗起身去廁所,雷洛藉着機會,與陳細九碰杯,突然出聲道:“細九,火麒麟的妞有沒有興趣?”
陳細九舉着酒杯,滿臉震驚:“洛哥,你什麼意思?”
第184章 雷sir,你很威風嗎?
雷洛搖曳着酒杯,出聲笑道:“一個妞不能玩太久,家裏老婆會有意見,乾脆送給你好了。”
曾少珂、蔡兆光在旁笑而不語。
送小妾,送情人的事情,在大佬之間時有發生,偶爾賞給下屬,可以當作一種拉攏人心的方式。
要不是,兩個人對那個妞沒興趣,開口一句話就會送到牀上。
陳細九卻覺得有點荒唐,但他的一切都靠大佬得來,任何事都沒有開口反駁的資格,飲了一口酒,出聲道:“洛哥開心就好。”
雷洛哈哈大笑,非常滿意摟住他肩,出聲道:“放心,不是讓你幫我養情人,那說出去多難聽,這個妞就徹底歸你了,想怎麼玩怎麼玩。”
“其實,這個妞要不是火麒麟的女朋友,我也帶不在身邊這麼長時間……”正是因爲雷洛發現情人掛着一個別人女友的名頭,可以稍稍蒙一下老婆,所以才突發奇想,有了一個想法:“之後我的妞,能不能都住在你家?”
“啊?”陳細九腦袋發懵,有點轉不過來,雷洛解釋道:“就是養在你身邊,免得被我老婆發現,你也知道,我不好駁她面子。”
“當然,我不會讓你白養,每個月給你一萬塊,她們打牌,逛街,出去玩的開銷也算在我身上。”
曾少珂表情微微有些不對,覺得雷洛做的有點過分,給人送綠帽子戴啊!
不過,這綠帽子又不是真的,還有錢拿,加上陳細九是雷洛的手下,他也不好多嘴。倒是蔡兆光覺得很正常,陳細九本身就是靠聽話兩個字上位,在華探長中最沒地位,給同僚看不起,雷洛讓他做什麼事,他就得做什麼事。
果然,陳細九張張嘴道:“謝謝洛哥。”
雷洛笑笑,拍拍他肩:“好兄弟,敬你一杯。”
不管雷洛是不是有綠帽癖,但陳細九一層疊一層疊的綠帽子是要戴牢了,除了美麗他可以玩,之後雷洛養在他家的情人,肯定是不能玩的,除非等到雷洛玩膩了再送給她。
當然,如果陳細九肯花錢,夠體貼,睡一睡雷洛的妞,只要那個妞不講,雷洛肯定也不知道。畢竟,女人都住在陳細九家了,窗簾一拉幹了什麼邊個清楚?
大家都是體面人,只要不在外邊搞,雷洛絕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情人又不是老婆,本身就是用來玩的,要是連這一關都過不了,回家抱老婆睡覺吧!
出來玩的人,總是越玩越開,越玩越花。
洛哥真的有綠帽癖!
而有錢拿,有妞睡,錢還不少,妞絕對靚。
這種差事在外人看來絕對是個美差,但偏偏陳細九是一區華探長,是要面子的,搞得陳細九心底多少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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