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除了,受過專業訓練,拿着厚餉的職業刀手,其餘社團成員是不會參與血拼的。
當兩大字號五百人匯成長龍,來到將軍澳碼頭時,大蝦,小蝦二人各自帶着一百號兄弟,已經在碼頭上同東字頭的人對峙,東義堂一名雙花紅棍坐鎮大局,東福社、東英社、以及零散的東字頭小社團各有紅棍率領手下在場。
此刻,將軍澳碼頭已經停工,一千餘人分成兩邊,拉開上百米的對峙線,大蝦拎着把刀,出聲道:“交出碼頭,停止發籌,從今往後,碼頭公務酬勞按照何生的規矩來。”
“我們幹得好好的,憑什麼讓我們走?”東義堂雙花紅棍“大奔”舉起手上的短斧,指着大蝦鼻子道:“要上碼頭,先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這是你說的!”大蝦面露兇光,惡狠狠盯着他,舉起刀一衝而上:“斬他!”
“斬他!”
兩百多號義羣兄弟一聲令下,舉刀衝向東義堂陣線,潮義勇、老福的人緊隨其後,全部揮刀衝向東字頭。
東字頭、義羣、潮字頭、老福、雙方人馬馬上混雜在一起,喊殺聲傳遍將軍澳,立即就有數十人倒下。
只見東字頭左臂綁着黑布,潮字頭、義羣、老福右臂綁着紅巾,雙方砍殺絕不講軍陣,而是散亂在整個碼頭,你追我逐,三五成羣,視角切到上空,宛如兩羣螞蟻在沙堆開鬥,密密麻麻,犬牙交錯,但奮勇之勢,絕非虛言,每間社團都有敢打敢拼的狠角色。
爲了守住碼頭,一戰揚名,個個都拿出亡命之態,因爲誰能夠打贏,誰的名號都將響徹江湖!
……
東區,百福道。
一排老式的三層民屋沿街排開,其中一幢大堂內,香菸繚繞,東義堂坐館勇濤一襲黑色長衫,剛剛率兄弟們祭拜完關公,站起身道:“碼頭已經打開,將軍澳有海關的人出手,警隊拿不下來。”
“下一步,該拿下義羣的龍頭伍世豪,一舉打殘何定賢在江湖的手!”
十名身穿汗衫,表情肅穆,頭扎紅巾的兄弟跪在地上。
每人額前紅巾上都有一個黑色忠義二字!
勇濤則在關公像旁的太師椅坐下,探手在桌面抓來一個籤筒,朗聲說道:“諸位都各社團選出的忠義之士,上前抽生死籤吧,籤筒裏死籤九枚,生籤一枚,正所謂九死一生!”
“事情辦好,平地一聲雷,扎職東字頭雙花紅棍,事情若敗,我下去陪你們。”
十人進入香堂前,皆收過安家費,得到過囑託。
心知前往做掉義羣龍頭不是件易事,一兩個去擺明送菜,九個人去反而讓腥诵陌病�
於是十人都陸續上前,一一抽籤,將籤頭一亮,個個都是塗着黑漆的死籤。
“噠噠噠。”這時東義堂師爺從階梯快步走下,來到坐館面前,附耳說道:“濤哥,海關的打電話來,讓我們的撤走。”
勇濤拿着籤筒的手微顫兩下,但很快恢復平靜,深吸口氣,面不改色的問道:“怎麼講?”
“卡爾被警隊的人帶走了。”師爺聲音放低極低,宛如飛蠅,可勇濤還是聽清了,繼續示意馬仔上前抽籤。
正巧,第六個兄弟在籤筒裏抽出一支生籤,餘下的人也不用抽了。但還是一一上前把籤取走。
勇濤看見生籤眼前一亮,覺得上天眷顧,出聲道:“已經打開怎麼撤?”
“繼續做事,說不定還有機會。”
師爺頷首:“知道了,濤哥。”
九個兄弟齊齊起身,上前到桌面取來武器,一人一把手槍,將槍彈填好。
伍世豪雙手端着一把加蘭德步槍,帶着一隊人馬轉過街頭,進入百福道,見到一棟民宅門口停着轎車,有數名黑衫馬仔,毫不猶豫的舉槍就射:“噠噠噠,噠噠噠。”
伍世豪在海外有使用步槍的經驗,槍法不算很準,但在背後五個兄弟的火力支持下,一梭子彈就把院門前的四個打仔射倒,四個馬仔腰間有槍,但根本來不及掏出,伴隨槍響就倒在血泊當中。
“噠噠噠,噠噠噠。”伍世豪靠近大門後,再度下移槍口,扣下扳機,果斷補槍。
只見,兩隊人馬已經把民宅包抄,每隊除了兩個華人帶頭,剩下八人都是皮膚蠟黃的泰國佬。
顏雄帶着兄弟在百福道入口拉起警戒線,出聲喊道:“重案組辦事,閒雜人等馬上離開!”
“重案組辦事,閒雜人等馬上離開!”阿貴帶人封鎖着另一個出口。
東義堂坐館勇濤在香堂內驚聞槍聲,豁然在太師椅上彈起,出聲喝道:“有槍手!”
“大佬,走!”師爺馬上起身拉起坐館,將其往上樓上帶去,香堂裏十個馬仔正不知所措時,伍世豪已經帶人殺進院中,仗着半自動火力,將前院的保鏢迅速肅清。
但雙方正處交戰時刻,東義堂在坐館四邊安排的保鏢不少,個個帶槍,當即就有人在二樓推開窗戶,雙手持槍往下射擊。
“砰!”
“砰!”
“砰!”
伍世豪帶的人馬一時受阻,連忙藏到牆根處,將槍口上舉:“噠噠噠,噠噠噠。”
樓上窗戶玻璃齊齊碎裂,彈孔在牆上來回掃出幾排,隊伍靠人數、火力立即將上方的槍手壓制。
“衝進屋。”
“打垮東字旗!”伍世豪雙眼通紅,大聲喊道,第一個身先士卒往前衝,屋內十名馬仔也回過神,打開保險,慌忙的在屋內尋找掩體,有些人乾脆後撤到樓上。
幾具泰國佬的屍體躺在花圃旁,餘下的六人都同伍世豪一起往前衝,衝出房內舉槍就掃。
“噗噗噗。”子彈將沙發、櫥櫃全部打穿,其中一枚掃過關公像,瓷塑像頓時四分五裂。
伍世豪望見摔落一地的關公像,眼神微微愣神,但很快反應回來,出聲吼道:“上樓!”
香堂裏,屍體橫七豎八倒了一地,不過要在民宅狹窄的樓梯口往上衝,顯然不是那麼容易。
地形大大限制了武器的發揮,樓上保鏢光是用手槍回擊,都可以把人牢牢攔在樓下。
伍世豪卻不慌不忙,在樓下裝填彈藥。
同時,兩隊槍手早已通過隔壁的民宅,攀爬至樓頂天台,結結實實堵到了要借路逃跑的東義堂坐館。
勇濤將師爺一把推到前方,擋下一梭子彈後,掏出手槍,躲在牆角:“砰砰砰!”
舉槍回擊。
他沒有求饒,沒有咒罵,只是盡力在做最後的抵抗,可下一秒一梭子彈便把泥磚大裂,近距離下數枚子彈穿透磚縫,頓時將其胸口洞穿。
勇濤雙眼迷離,逐漸失去聚光,跪倒在地上,眼前已是一片黑暗,但見槍手沒有再繼續射擊,突然一個快步衝到牆邊,翻身摔倒在地面。
帶隊槍手望樓底一看,馬上開始跟大佬上下合擊,將樓道里的東義堂槍手清洗一空。
伍世豪回到樓底端詳片刻,確定人死透了,即刻帶人跑出樓內。
……
將軍澳碼頭。
陳秉松雙手轉着兩柄刀鋒帶血,銳氣滲人的八斬刀,表情輕鬆地走到大奔面前:“奔叔,三十幾歲的人了。”
“還在打打殺殺?”
大奔拎着短斧,抬起袖口將臉頰鮮血抹淨,眼神犀利掃過前方,冷笑道:“老福一個老掉牙的字號,還不是出來混嗎?”
陳秉松一手正握,一手反狹,一寸寸的邁步逼上前:“讓兄弟們撤吧!”
“將軍澳你守不住了。”
大奔笑道:“上一個這樣講的人,屍體在旁邊擺着,說來好笑,一個叫義羣,聽都沒聽過的字號,一個過氣幾十年的字號,個個都想踩東義堂上位,我們東字頭就這麼威啊?”
陳秉松陡然間加快腳步,左手持刀突刺,一刀不中,立即後退。
八斬刀一功一守,在對方短斧掃來時,右手探刀斜切,試圖切掉對方手掌,但短斧力大勢沉,硬生生把八斬刀嗑開,武術訓練在白刃戰中必然有用,但身體素質和兵器卻是決定一切戰力的前提。
陳秉松當即鬆手,鬆掉一刀,同時再度後退,抬頭時眼神看大奔猶如在看一個死人。
“砰!”
一記槍聲在碼頭響起。
何定賢手中舉着槍,望着面前倒地的人影,大聲喊道:“抱頭蹲下!”
“所有人,抱頭!蹲下!!!”
此刻,重案組攜觀塘、黃大仙兩區刑事組登場,宛如虎入羊羣,一下將雙方攻勢打散。
第162章 何探長一語建東興
近兩百名刑事組探員,手持配槍,兇猛進場,一區一隊,每隊百人,將碼頭人羣切割成片。
五十名重案組警員分爲五隊,每隊兩名突破手打頭,左手持防爆盾,右手架衝鋒槍,槍口靠在盾旁,凡有匪徒持刀上前,便果斷扣下扳機:“噠噠噠。”
一路突破,掃盡阻礙。
隨後則是舉着步槍,一個貼一個的重案組隊員。
五隊人馬並肩前進,將沿途罪犯全部往後壓,幾乎沒有惡徒敢率人衝上。
何定賢則在警隊迅捷的動作中,獲得一個安全區,好整以暇的擊斃罪犯。
“砰!”
“砰!”
“蹲下,否則開槍!”
觀塘華探長趙勝龍、黃大仙華探長高勇,兩人帶隊在前不斷開槍示威,把罪犯向碼頭盡頭逼去。
數千人充斥着碼頭,早已把碼頭佔的滿滿當當,一地屍體、傷者、散落在碼頭各處。
警隊進場以後,社團成員不斷後撤,很快就無處落腳,將軍澳說到底只是一個黑碼頭,岸上卸貨區曠闊卻不算龐大,少數古惑仔在左右兩邊逃走,卻被出口兩百人的軍裝部隊堵住,擊打,捕獲。
剩下的古惑仔們不得不轉身跳海,碼頭旁跟下餃子一樣,轉眼間就跌落兩三百人。
“嘭,嘭,嘭。”伴隨落海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在碰撞中溺水,掙扎。
岸上的人回頭一看,感覺不妙,可前方的人還在不斷後退,硬生生在擠壓中落水。
期間,還有互相踩踏,撕扯,打罵帶來的傷亡。
前方有人預感到不妙,呼和間召集兄弟,想要上前衝開警隊陣線。
“退後!”
“退後!!!”
警員們雙手持槍,大聲厲喝,有人敢上前一步,便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砰!”
“砰砰砰!”
刑事組依靠絕對武力,強硬姿態,將古惑仔數波分撲擊碎,徹徹底底將東字頭一半多人趕落海。
這些人不落海。
警隊真不好捕人。
兩位探長見人數達到可控制範圍,才下令讓探員們進行抓捕,部分社團份子逃出卸貨區,也闖不出碼頭門口軍裝組的封鎖,至於抱頭投降,那是潮義勇、義羣、老福纔有的待遇。
不管警隊怎樣喊投降,東字頭的人心中有數,都不敢落入警察手中。
何定賢望了老福的紅棍一眼,出聲問道:“叫乜名?”
“銅鑼灣扎職人,陳秉松!”紅棍收刀而立,抱拳行禮。
何定賢點點頭:“老福多人才,以後來將軍澳開工。”
“多謝何幫辦!”陳秉松肅聲答道。
何定賢扭頭朝顏雄說道:“手上綁紅巾的自己人,全部放了,綁黑巾的全部帶走,讓他們大佬出錢贖人。”
顏雄點頭:“知道了,賢哥。”
底下探員馬上收到消息,對罪犯開始分別處理,把岸上的人一個個拉走以後,再開始撈海里的人。
白飯魚、潮州粥在同何長官打過一個招呼後,便與陳秉松、大蝦、小蝦一起帶着字頭的人忙撤出場。
三個字號受傷的兄弟,自有字號的人帶走,但大字頭躺滿碼頭,還能喘氣的傷者至少有數十人。
顏雄皺着眉頭上前:“賢哥,不好打掃,乾脆全推下海。”
“我們推下海,還不是要水警撈?你能保證他們一個都不露頭?”何定賢沒好氣地道。
顏雄點頭:“能!”
“靠。”他暗罵一聲,出聲道:“別管他們,不會死的自然有人來拉,不過,記得派軍裝組守在碼頭,今天碼頭停工,不許記者、船東進出!”
顏雄旋即點頭:“是,賢哥。”
雖然,這一戰能徹底打垮東字頭,但是,東字頭大小十幾個社團,每個社團組織構架都很完整。
幾百名精銳小弟的死傷,龍頭大佬的死亡,縱然是抽光社團的骨幹力量,可以讓社團在十年內一蹶不振,但不代表把社團打散。
社團裏的人,可以一級一級頂上,絕不會放任碼頭兄弟凍死,發臭。事實上,當晚就有許多東字頭的勞工前來碼頭,將傷員,屍體用擔架咦撸蛋嗟能娧b警按擔架收費,每人還揩到手十幾塊。
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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