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64章

作者:雪映红梅

都說女兒是父親的小棉遥蓺W陽總的小棉襾G了,丟的無影無蹤,有時過年都見不上面。

兒子小時,歐陽總被調去了外省工作,他愛人在本地工作,不能隨遷,他只能放假回來時陪陪兒子。

想想這麼多年,他真是虧欠家裏的太多了。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敲門聲,德發建築的另一外副總周德光走了進來。周德光是老總周德發的遠房叔叔家的兒子,與周老總是堂兄弟。周德光年齡比周德發小很多,比歐陽總小八歲,現在正當年。

這次集團公司人員調整,周德光在總部沒撈到好位置,見德發建築被查,人員大調整,便請調下基層,周德發知道他有能力,便將他放到了德發建築做副總。他這個副總可是實打實的實權派,不是歐陽總那種養老的職位。

“歐陽老哥,小杰的案子怎麼樣了?”周德光走過來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香菸,問道。

“哎!別提了。庭開到一半,檢察院要變更起訴,延期了,上週律師給我打電話說下週繼續開庭。”歐陽總道愁眉不展道。

“老哥,你也別太發愁,車到山前必有路,小杰未必會有事。”周德光勸慰道。

“但願吧!”

歐陽總明白周德光是再給自己喫寬心丸,實際情況可不像他說的那麼樂觀,之前方軼已經跟他交過底了,所以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對了,老哥,你請的那位律師怎麼樣?”周德光東拉西扯了幾句後,問道。

“方律師挺專業的,整個庭審跟他預料的差不多。上次開庭如果不是檢察院變更起訴,估計法院都已經判我兒子無罪了。不過檢察院變更起訴也在我們的預料之內。”歐陽總道。

“我聽說那位律師是周慎的校友?”周德光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再向歐陽總求證。

“嗯,是周慎在法大讀書時的學弟,比周慎晚幾屆,人不錯。”歐陽總道。

周德光又扯了幾句起身告辭,歐陽總起身將他送到門口後,看着他的背影心裏琢磨:這周德光平時心高氣傲,能力有,脾氣也很大,在總部得罪了不少人,自從來到德發建築很少跟自己來往,今天這是怎麼了?居然破天荒的跑過來聊天?稀奇真稀奇!

他想了半天想不通其中的緣由,正待轉身進辦公室,突然停住了腳步,難道周德光也要請律師?

周德光的家住在市裏的國際城,晚上七點過五分,一輛奔馳車停在了國際城一棟花園洋房的樓下。

周德光下了奔馳車,提着名牌手包上樓。八零二房的門鈴響了起來,小保姆快步走過去開門,然後給走進來的周德光遞過去一雙北國商城出售的高檔拖鞋。

沙發上坐着的少婦聽到門鈴響,急忙將手裏的大蔥收了起來,心道:這大蔥真夠辣眼的,這麼一會兒就燻出眼淚來了。

“怎麼又哭了?我不是說過了嘛,你弟弟被抓進去關上十五天就出來了。沒什麼事。”周德光見少婦淚流滿面,一臉不耐煩道。

“你說的輕巧,他才二十歲,頂着個吸毒的處罰以後讓他怎麼找工作?再說了,我弟弟現在還在戒毒所呢,那地方是人待的地方嘛,嗚嗚……”少婦入戲太深,邊揉眼睛邊抱怨道。她忘了手上沾滿了大蔥汁液,這下好了,越揉眼睛越難受。

聽完少婦的話,周德光腹誹道:不處罰也找不到工作,二十歲的人都不如八十歲的老頭,身體都康了,要不是我周德光的面子大,就那敗家子還想工作,直接撒泡尿淹死算了。

周德光走到沙發旁,突然聞到一股大蔥的味道,立刻皺起眉頭道:“怎麼一股大蔥味兒,太沖了。”

“啊,……是李姐讓我剁餡給您包牛肉大蔥餡的餃子,我們剛纔在廚房剁大蔥,可能是帶過來的蔥味兒。”小保姆邊說邊向少婦使眼色。

少婦立刻會意:“還不是爲了你,我們忙了一個下午。走,小紅,咱們包餃子去。”說完,她急忙起身向衛生間走去。

“包餃子去廚房,你去衛生間幹什麼?”周德光疑惑的問道。

“我去洗……上衛生間。”衛生間門口傳來了少婦的聲音,此時的她眼睛已經睜不開了,眼淚嘩嘩的流着。

第180章 第四位工薪律師

少婦叫李琪,與周德光是半路夫妻,原本她是個小三。周德光與原配在五年前離婚,離婚後的第二天周德光便與李琪舉辦了盛大的婚禮,算是三轉一,成功上岸。

李琪有個弟弟,從小就學習不好,高中沒上完就不念了。仗着他姐姐李琪找了個有錢的老公,整天跟一幫二流子混在一起,喫喝嫖賭,不學好。

前段時間,李琪突然接到母親的電話,電話中母親哭的稀里嘩啦的,告訴她弟弟在朋友家吸D被警察抓了。

李琪立刻打電話給周德光求助,周德光找了四五位相識的律師,可律師聽完他小舅的情況都搖頭說這官司打不贏。

這幾天周德光正在犯愁,昨天突然聽助理說周慎給歐陽總介紹了一位律師,據說很專業,很厲害。

其實助理也不知道方軼到底專不專業,但是他知道周慎很厲害,很專業,方軼是周慎的師弟,關係又那麼好,人以羣分,助理自然認爲方軼也錯不了。

助理的話提醒了周德光,周德光一直堅信“不要看廣告,要看療效”,所以他沒有給周慎打電話,而是直接去了一趟歐陽總的辦公室,旁敲側擊的打聽消息。

周德光坐在沙發上,抽出一根蘇煙叼在嘴上,點燃後一股一股的煙霧升起,他眯着眼思索着: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那位方律師有兩下子,他準備看看歐陽傑的案子的最終結果,然後再確定要不要見這位律師。

此時的方軼正忙着準備歐陽傑開庭的辯護詞,並不知道有人正在唸叨他。突然連打了三個噴嚏,方軼覺得耳根子發熱,揉了揉鼻子暗道:該不會着涼了吧。

自從上次孫正義與褚懷在泰悅居談過後,褚懷老實了很多,也低調了很多,每天往外跑忙着兌現自己對孫正義許過的諾言。

孫正義也很守信用,沒有將褚懷喫裏扒外的事告訴任何人。

所裏三個工薪律師,一個方軼,總往外跑忙自己的業務,當然給所裏賺的錢比他的工資多,孫正義覺得這樣也挺好,反正自己不虧本;

一個趙忠眨詮谋蝗蓑_了二萬元後,整個人差點垮掉(錢不錢的是其次,主要是丟人啊),每天無精打采的,孫主任怕他抑鬱了,沒人給自己幹活,將正義律師事務所的業務向他傾斜了不少,讓他忙了起來,省的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還有一個褚懷,整天想發大財,居然打起了律所渠道的主意,還好發現的早,孫主任把他的邪念及時掐滅。通過這次的事,孫正義也發現了他的長處,給他留了一點面子,沒有把他踢出律所。孫主任準備抓住他的小辮子,狠狠用用他,把損失補救回來。

這三個工薪律師沒有一個讓孫主任省心的,所以他打算再引進一位律師,就是褚懷的那位合作伙伴李律師。

在外面飢不擇食的放養律師,是孫正義挑工薪律師的首選,因爲在他看來這種律師雖然有野心,但是也知道掙錢不易,比如這位李律師差不多快改行賣煎餅了,結果被褚懷挽救回了律師圈(不知道是福還是禍),乾的很賣力。

三天後,正義律師事務所召開了一個歡迎會,李律師被孫正義正式介紹給了方軼等人,成了正義律師事務所的第四位工薪律師。

當着腥说拿妫瑢O正義對褚懷最近一段時間的工作給予了肯定,並就褚懷介紹李律師進入正義律師事務所一事,表揚了褚律師。褚懷錶現的很謙虛,臉上的笑有點僵硬,有點尷尬。

方軼打量着正在向大家做自我介紹的新同事李律師,李律師叫李明博,瘦條子臉,身體略顯單薄,可能是做律師這幾年營養不良導致的。李律師一臉的認真,給人的感覺有點“軸”。

歡迎儀式過後,孫主任大出血,帶着大家去趙三化開的飯館搓了一頓。

歐陽傑的案子再次開庭,方軼早早地來到了區法院,歐陽總特意請假來旁聽,檢察院派來的仍然是高檢察員和她那位女同事。

……

胖法官坐下後敲響了法槌:“現在開庭,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被告人歐陽傑,男,居民身份證號碼……

經依法審查查明:

二零一三年六月九日晚十時許,歐陽傑飲酒後駕駛一輛哈雷牌摩托車,載着朱琳在市區內超速行使。當行至火車站前十字路口時,歐陽傑操作不當,致使哈雷摩托車撞到路旁的一棵大樹上,被告人歐陽傑和朱琳均受傷,哈雷摩托車受損嚴重。後被告人歐陽傑和朱琳被趕來的妖二零送往人民醫院救治。

事發當日,公安人員在醫院對被告人歐陽傑提取血液樣本。經鑑定,歐陽傑的損傷程度爲重傷,朱琳的損傷程度爲輕微傷,歐陽傑血液酒精含量爲104.5毫克/100毫升。

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如下:

一、哈雷牌摩托車一輛;

二、被告人的供述;

三、鑑定報告;

四、人民醫院詳嘧C明。

上述證據收集程序合法,內容客觀真實。被告人對指控的犯罪事實和證據沒有異議,並自願認罪認罰。

本院認爲,被告人歐陽傑的行爲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的規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危險駕駛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鑑於被告人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議對被告人歐陽傑判處拘役六個月,並處罰金人民幣二千元。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六條的規定,提起公訴,請依法判處。完畢。”高檢察員道。

根據《刑法》規定,拘役的期限爲1個月以上6個月以下。這次起訴書建議的拘役期限是頂格走的,六個月,罰金也比之前多了一千元。

方軼覺得這是她在藉着這次開庭,爲之前變更起訴的事泄憤,估計高檢察員回去向上彙報變更起訴的事,被領導批了。

“被告人,剛纔公訴人宣讀的起訴書,你聽清楚了嗎?你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及罪名有無異議?”胖法官看向歐陽傑。

“聽清楚了,我沒有異議。”歐陽傑猶豫了下說道。

第181章 成就感

歐陽總怕兒子出院後被警方抓走,便託關係安排兒子一直在人民醫院進行康復訓練,其實就是躲在高幹病房內等待審判。

前幾日方軼與他在醫院見面,就再次開庭制定了辯護方案,雖然歐陽傑不想承認危險駕駛罪,但事實勝於雄辯,這次就連方律師都建議他認罪,最後歐陽傑妥協了。

“公訴人是否需要就起訴書所指控的犯罪事實訊問被告人。”胖法官問道。

“不需要詢問。”高檢察員道。

“被告人的辯護人是否需要向被告人發問?”胖法官看向方軼道。

“不需要。”方軼道。

……

“公訴人,之前提交的證據有變化嗎?”胖法官問道。

“沒有變化。”高檢察員道。

“被告對證據有什麼異議?”胖法官問道。

“沒有異議。”歐陽傑道。

“被告辯護人對證據有什麼意見?”胖法官問道。

“沒有意見。”方軼道。

這次不過是走個程序,公訴人提交的證據上次開庭就已經確認過了,法官不過是再確認下而已。

“被告辯護人有需要提交的證據嗎?”法官問道。

“沒有證據。”方軼道。

“本案事實已經調查清楚,法庭調查結束,現在開始進行法庭辯論。請公訴人和辯護人圍繞爭議事實和如何適用法律等問題進行辯論。

請公訴人發表辯論意見。”法官道。

“好的,被告人歐陽傑在未取得摩托車駕駛執照的情況下,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的行爲本身已齊備危險駕駛罪的構成要件,依法應當予以懲處。

根據最高法院、最高檢察院、公安部印發的《關於辦理醉酒駕駛機動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該文件於二零一三年十二月印發,此處提前借用下)第二條第一項的規定,對造成交通事故且負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責任的醉駕行爲,應從重處罰。

歐陽傑醉酒駕駛二輪摩托車,搭載他人併發生交通事故致本人重傷,他人輕微傷,應適用從重處罰原則。

辯論意見發表完畢。”高檢察員道。

“被告人發表辯護意見。”胖法官看向歐陽傑。

“我認罪。希望法院能給我一次機會。”歐陽傑咬着下嘴脣,抬起頭說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辯護人發表辯護意見。”胖法官接着道。

“尊敬的審判長及合議庭諸位法官,我受本案被告人歐陽傑的委託,擔任其辯護人。現在發表辯護意見如下:

我們認爲,歐陽傑雖然在無證、醉酒的情況下駕駛摩托車造成交通事故,但是鑑於歐陽傑剛剛成年不久,又因其醉駕行爲受了重傷,給其家庭已添加重大負擔,如果再施以嚴厲的刑罰,有違刑罰人道、謙抑之精神。

另外,歐陽傑血液酒精含量爲104.5毫克/100毫升,只比醉酒駕駛的血液中酒精含量標準80mg/100ml高一點,其血液酒精含量較低,情節輕微。被告人歐陽傑到案後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辯護人建議對其免予刑事處罰。請法院採納辯護人的意見。

辯護意見發表完畢。”方軼道。

“雙方還有需要補充的辯論意見嗎?”旁法官面無表情的問道。

“沒有。”雙方回覆道。

“現在法庭辯論結束,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條之規定,被告有最後陳述的權利,被告人歐陽傑現在由你向法庭作最後陳述。”胖法官冷冷道。

“我認罪,請法院給我次機會,我一定痛改前非,認真學習交通法,不拿駕照絕不開車上路……”歐陽傑絮絮叨叨的說了十來分鐘,後來翻來覆去的就是那幾句,胖法官無情的打斷了他的發言。

……

“本法庭經過公開審理,進行了法庭調查和法庭辯論,聽取了公訴人的指控,被告人的意見和被告人的辯解、陳述以及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法庭審理結束。

現在休庭十分鐘,稍後進行當庭宣判,把被告人帶出法庭。”胖法官說完,敲響了法槌。

坐在下面的歐陽總向方軼投去詢問的眼神,方軼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再等等。

十分鐘後,書記員要求全體參加庭審的人員起立,胖法官宣讀判決結果:“……歐陽傑未取得機動車駕駛證,醉酒後駕駛機動車併發生交通事故,其行爲構成危險駕駛罪。

鑑於歐陽傑到案後能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血液酒精含量較低,情節輕微,可以免予刑事處罰。

依照《刑法》第133條之一第一款、第67條第三款、第37條之規定,本院判決:歐陽傑構成危險駕駛罪,免予刑事處罰。五日內法院會送達判決書。”

當聽到“免於”兩個字後,方軼懸着的一顆心終於可以放下了,這已經是他此前預料的最好的結果了。

如果方軼不是本案的辯護人,從一個法律工作者的角度來看,他覺得這個案子法院判處緩刑更爲妥當。但他是律師,而且是辯護人,他只能奔着當事人利益最大化的方向去努力,因爲這就是他的職責。

宣判完畢後,歐陽總讓護工將坐着輪椅的歐陽傑推出了法庭,然後他走過來緊緊的握着方軼的手,眼神中充滿了感激,最後憋出一句“謝謝!”

方軼微笑着點了點頭:“先回去吧!下午歐陽傑還有恢復訓練。”

從法院出來,方軼給師兄周慎發去微信,告訴了他判決結果。發完微信,他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霧霾還是很嚴重的),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刑事案子帶來的成就感。

中午周德光正在喫飯,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是助理發來的:歐陽總的兒子被免於刑事處罰!

方軼感覺有些疲憊,但是心情很好,下了公交車,在長途車站旁的路邊麪館點了一碗刀削麪,多放了些辣子。天氣很熱,麪館內開着空調,屋裏坐滿了食客,刀削麪的味道飄蕩在空中,聞起來很誘人。

正在他禿嚕禿嚕的喫麪條之時,電話響了,是蘭姐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