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6章

作者:雪映红梅

“走路連個聲音都沒有,跟個貓似得……”趙忠湛醋篷覒训谋秤埃吐暤馈�

方軼不知道,孫正義也沒有告訴他趙忠罩八5男“褢颍麑Υw忠蘸婉覒岩琅f熱情,保持着同事間的尊重。

方軼與趙忠沾蜻^招呼後,坐在了他的對面,好在中間有隔板,兩人不站起身是看不到對方的。真要天天面對面,估計趙忠者t早會氣瘋的。

早上上班時,蘭姐(高金蘭)給方軼打來了電話,約他晚上在縣裏的招待所喫飯。縣裏的招待所方軼有所耳聞,別看名字叫招待所,其實裏面一點不比五星級賓館差,廚師都是從市裏大飯莊高薪挖來的。

第15章 京戶

蘭姐沒說喫飯是爲了啥,方軼也不好問,總之客戶讓去那就去唄,人家可是給免了房租的,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晚上七點半,方軼準時到了招待所,報了包間號後,被服務生引到了二樓的一間包間外。

服務生輕輕叩了幾下門,走了進去,只見裏面坐着兩位中年女士,其中一位正是蘭姐,另外一位徐娘半老,長得很有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方軼走進去時,兩人正在低聲聊着什麼。

“方律師,快過來!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郭月蘭,我的初中老同學,想當年我和月蘭號稱班裏的雙蘭。

月蘭,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方軼方律師。”蘭姐大咧咧介紹道。

“您好。”方軼微笑道。

“你好,方律師。真不好意思哈,讓您跑一趟!”郭月蘭起身道,舉手投足很有規矩的樣子。

“這是菜單,方律師,我不知道你喜歡喫什麼,就隨便點了幾個這裏的特色菜,你看下菜單,有喜歡的再點幾個。”蘭姐道。

方軼接過菜單後點了一道松鼠桂魚,蘭姐打發服務生去準備菜了。

“方律師,這次讓你過來,主要是爲月蘭的事。她和她愛人都在國企工作,早幾年她愛人被調去京城做了一家國企的高管。

今年上面下了調令,準備把她也調進京城公司總部工作。他們兩口子都去了京城,孩子不能留在老家,所以他們就想把孩子也弄去京城。

你也知道京城的戶口金貴,他們兩口子雖然都是國企的高管,但是卻解決不了戶口問題。沒有戶口孩子就不能在京城參加高考,後來有個朋友給他們出主意,讓他們假離婚,月蘭帶着孩子找個有京城戶口的結婚,把孩子的戶口辦進京城後,落戶在男方名下。

然後雙方再離婚,月蘭與她丈夫再復婚。”蘭姐道。

“這事本來我不同意,但是考慮到孩子的未來……我們也是沒辦法。所以我想跟您諮詢下,我們這麼做有什麼風險!有沒有辦法規避!”郭月蘭一臉尷尬的問道。

“嗯,您說的這種事,從表面上看,離婚結婚,再離婚再結婚,從法律上是沒有問題的,婚姻自由這是法律上有明確規定的。

但是如果雙方結婚不是爲了結爲伴侶,而是出於其他目的,這是有違婚姻的初衷的,道德上是有問題的。

當然從法律上看,領取了結婚證履行了必要的程序,我覺得這事算不上違法。雖然算不上違法,但是其他風險還是有的。”方軼道。

“其他風險?比如……”郭月蘭問道。

“比如您找的再婚對象,也就是男方靠不靠譜,別回頭婚結了,結果他不同意把孩子落戶到他名下。

另外男方有沒有子女,是否與他登記在一個戶口本上,如果是的話,遷戶口可能還需要他前妻同意,牽扯的事情就比較多了。

再有就是人品問題,男方會不會是騙子,即便不是騙子會不會臨時加價,索要鉅額補償,或者事情都辦妥了,不跟您離婚,或者拿這事要挾您,索要更多的財物!”方軼道。

“這……我跟對方籤一份協議行不行?”聽了方軼的話,郭月蘭糾結道。

“協議這種東西防君子,不防小人。到時候不一定有效。”方軼婉轉道。

“這種事發生的幾率大嗎?”郭月蘭猶豫片刻道。

“不好說,要看男方的以往情況,之前有沒有這樣做過,或者在當地的名聲怎麼樣,要是趕上好喫懶做的,或者平時沒事喜歡耍兩把的,到時候可是什麼事都乾的出來的,不得不防!

我有個同學在京城做律師,他之前就跟我說過一件事,他的一個客戶爲了買車牌,就找中介機構給她介紹了一個京城本地的男的,雙方領了結婚證後,車也買了,車牌也上了,幾年後離婚,男方不配合,索要二十萬,少一分不離婚。

氣的他的客戶想起訴對方離婚,可是男方沒工作,他客戶有工作,而且賺的錢還挺多,一旦離婚分出去的財產比二十萬只多不少,沒辦法,最後雙方協商了事。”方軼道。

“還有這樣的?”蘭姐驚訝道。

“京城的戶口值錢,京城的車牌難上,這些都是稀缺資源,只要是值錢的資源,有錢賺自然就有人做,有產業鏈,這很正常,只不過一般人接觸不到,或者用不到而已。”方軼道。

“嗯,您說的對,只要有錢賺就會有人幹。

之前中介還給我們介紹過一個賣戶口的,只要給一百多萬,就能把我的戶口遷進京城,然後孩子的戶口跟着我也能遷去京城。

但是後來沒信兒了,一打聽才知道,京城警方嚴查倒賣戶口的事,抓了不少人,那夥人正撞在槍口上,都被抓了。

沒辦法,我們纔想利用結婚把孩子戶口遷進京城,爲將來考學做準備。”郭月蘭道。

“這麼複雜!看來只要能賺錢,什麼事都有人敢幹!”蘭姐感慨道。

“方律師,您有沒有這方面的資源,我們願意出錢,只要把孩子的戶口弄進京城就行。”郭月蘭問道。

“不好意思,這事我還真辦不了,我也不太鼓勵您這麼做。風險肯定都有,最主要的是對方的人品風險。

聽說京城有積分落戶的政策,您不妨試試看。”

方軼不太想摻和這種事,因爲從道德的角度講,這種婚姻完全是赤裸裸的交易,與他心中的道德標準是完全違背的。想賺錢,也不能什麼業務都做啊!

“嗯,我明白!謝謝您。

哎!要不是爲了孩子將來考大學容易點,我也不至於舔着臉幹這種事!”郭月蘭嘆息道。

“月蘭,你跟你老公關係怎麼樣?”蘭姐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

“一直挺好的!怎麼啦?”郭月蘭疑惑的看向蘭姐。

“那就好,我是爲你着想,萬一假戲真做,到時候喫虧的可是你,你可得考慮清楚。

其實要我說,戶口不戶口的無所謂,京戶的孩子就都能上清北?

我閨蜜嫁到京城,孩子也有京城戶口,現在還不是一樣爲孩子的學習發愁?什麼學區房,請家教,上補習班,一天到晚搞的跟打仗似得,內卷的厲害。累的要死!”蘭姐表情豐富道。

第16章 面子和裏子

“她家孩子學習怎麼樣?”郭月蘭好奇的問道。

在她看來都學區房了,教育資源在哪擺着呢,孩子的成績肯定差不了。

“怎麼說呢,孩子倒是挺努力的,作業能寫到凌晨一兩點,但是成績卻一般,即便是竭盡全家之力上了中關村三小也沒見怎麼樣,最後上了一所普通高中,聽說去年考上了聯大。

這些年下來家底算是掏空了,孩子的成績沒上來,拉動內需挺賣力氣。所以我勸你想開點,別聽那幫中介忽悠,什麼學區房、特級教師的,有錢在哪都舒服,沒錢住皇宮都憋屈。

多落點實惠的纔是真的!……”蘭姐越說越上癮,越說味道越不對。郭月蘭急忙輕咳兩聲,提醒她。

“哎,你看我這嘴,又扯遠了。沒事,方律師不是外人,我家老於那事就是他幫着擺平的。

月蘭,你家又不缺錢,現在孩子還小,國內教育卷的這麼厲害,等孩子上初中,你乾脆讓他去國外讀書不就行啦!

不想出國也好辦,咱們市裏的學校或者衡水那邊的學校還不是由着咱們挑。到時候一句話的事。”蘭姐說着端起茶壺,給方軼和郭月蘭的杯中加了些茶水。

正在此時,服務生將菜端上了桌。

別看蘭姐五大三粗,大大咧咧,其實她很會辦事,三人喫飯,她與郭月蘭聊的很嗨,同時也沒讓方軼尷尬,時不時的提出個話題,讓方軼參與下,讓人感覺很舒服。

“這年頭,笑貧不笑娼,月蘭你這事根本不算什麼,不用有心裏負擔。之前我們家老於開發房地產時,我帶着他去滬市學習經驗,那才叫開眼呢。

滬市的房產限售政策很嚴,有的人家爲了繞過限售政策把房產過戶給子女,搞假離婚,先是公公跟婆婆離婚,然後兒子跟兒媳婦離婚。

再然後兒媳婦跟老公公結婚,領結婚證後老公公把房產轉到兒媳婦名下。房產過戶完畢後,兒媳婦再跟老公公離婚,重新跟老公結婚。

結完婚後,兒媳婦再把房產過戶到老公名下或者加上老公的名字。全部流程走完也就花個工本費,一分錢的稅費不用繳納,而且還合法。

你說這招絕不絕!”蘭姐瞪着眼煞有介事道。

郭月蘭聽得兩眼發直:“真能這麼操作?以前我只在新聞上看到過律師給別人支招,用這種方法過戶房產,沒想到真有人這麼做!”

“真有!這是滬市那邊的一位房地產老闆的業務經理喫飯時給我們講的,光他知道的就不止一兩起。

你想啊!一套房少則百萬,多則千萬,上億,一個普通家庭一輩子,舉全家之力能買幾套。

由於政策限制,走正常程序根本過戶不到自己家人身上,處處都是攔路虎,就算是能過戶,稅費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通過這種方式可以光明正大的將房產過戶到自家人身上,雖然道德上有些不好接受,臉面上不好看。

但是一個是面子,一個是裏子,有人一輩子活出了一個面子,有人卻一輩子活出一個裏子,那個重要?恐怕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要不是被逼的沒辦法,誰會這麼做,老百姓賺兩錢不容易。

別聽那些天天喫飽飯,站在道德至高點的人瞎逼逼,玩道德綁架,私下裏說不定他們比誰都會玩,只不過沒被朝陽羣凶サ蕉选�

咱不說別的,就拿電視上的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俊男靚女來說,扭腰晃臀的,一股濃濃的風塵氣,一個小時的收入比我們公司下面的工人一年的收入都多的多。

有人笑話她們嗎?沒有!倒是我們工地上的幾個大工天天爲了兒女的學費和喫喝拉撒發愁,被人笑話。

所以啊,現實可以改變一個人,這話永遠是至理名言!”蘭姐嘆息道。

郭月蘭聽了蘭姐的話,心裏感觸頗深,以前她天天坐辦公室,沒事逛逛街,買買衣服,家裏買菜做飯有保姆,總覺得生活很美好,沒想到社會上原來還有這麼多齷齪之事。

她轉頭看向方軼:“方律師,您接觸人多,怎麼看這種事?”

“這就是所謂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其實兩邊都不容易,一個是爲了民生,一個是爲了生活。誰對誰錯不好說,但是事情總得有個解決的方式,蘭姐剛纔說的這種解決方式也許是最佳方式。

法律上沒規定不能這麼做,從倫理道德上講,這麼做確實不合適,但是如果已經關乎一個家庭的興衰存亡,道德又算得了什麼呢!

律師給他們提供一條既不違法,又實用的建議,雖然有違道德,但是並沒有損害任何人的利益,反而爲客戶節省了費用,我覺得律師的做法無可厚非。

畢竟大家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方軼認真道。

“對,方律師這話我覺得靠譜,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蘭姐大咧咧道。

“嗯,您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我多問一句,夫妻間過戶房產和父母給子女過戶房產,稅費會差多少?”郭月蘭問道。

“夫妻間進行房產過戶,不收稅費。因爲在法律上夫妻是一家人,婚後買的房產不管轉移到誰名下,都是共有財產。所以過戶只交工本費。

但是父母將房產過戶給子女則不同,房產已經不再是夫妻的財產,稅務部門會按照轉讓處理,具體繳納多少稅費要看實際情況。”方軼道。

“哦,看來我們家的房子如果過戶到孩子名下還得交稅,不合算!要是孩子繼承我們兩口子的遺產呢,還收稅嗎?”郭月蘭接着問道。

“不用!到目前爲止,國家還沒有出臺遺產稅,所以遺產繼承不用交稅。”方軼道。

喫完飯後,郭月蘭開車回去了,蘭姐大包大攬要將方軼送回家,方軼不好拒絕便上了她的車。

“方律師,這次的事謝謝你哈,這個你拿着。”蘭姐從LV包中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方軼。

“蘭姐,您這是幹嘛?”方軼有些詫異。在他看來,喫喫飯,諮詢個問題,是不用給諮詢費的。

第17章 靠臉喫飯

“給你你就拿着,你的事我知道一點,大家都要賺錢喫飯,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這跟做生意一樣,今天我佔你點便宜,明天我再佔你點便宜,最後你幹不下去了,我找誰諮詢啊!再說了,在咱縣裏找個信得過的,又能辦事的律師,不容易啊!

咱們得互惠互利,雙贏才能合作的長久,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蘭姐說完,開始發動車。

“嗯,您說的對。謝謝您!”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紅包方軼肯定是要收的了。手裏握着紅包,他的心裏卻患得患失起來。

本來他還打算藉着這次喫飯的機會,多跟蘭姐走動走動,以後多接點公司的業務。

可沒想到表面上看起來粗獷的蘭姐,居然想的這麼透徹,怪不得她能掌控她老公的公司呢,厲害!

現在看來,蘭姐這人做事很有一套,一碼歸一碼,金錢關係就是金錢關係,她不會跟你講別的。也許在她看來只有赤裸裸的金錢關係纔是最純正的合作關係,省心,不需要摻雜任何人情世故。

方軼暗地裏捏了捏紅包,癟癟的,估計也就二三百元,這已經不少了。他觀察過來正義律師事務所諮詢的當事人,大部分都不給錢(純粹白嫖),即便給錢也就五十或者一百的,沒有大數。

“對了,我們家老於前幾天跟我打聽過你,好像是有什麼事要找你幫忙。不知道他又有什麼彎彎繞。”蘭姐邊開車邊道。

“啊!於總不會是爲了上次的事……”方軼聽到於總要找他,心中一驚,對方在本地可是很有勢力的。

“他要是敢打擊報復,我饒不了他。”蘭姐橫眉立目道:“不過你也不用太緊張,我們家老於應該沒那想法。

既然他跟我說了這事,就證明他沒想把你怎樣。他真要是想動你,根本不會讓我知道。”

應該沒那想法?於總要是真打擊報復,你再怎麼收拾他,我不也得受罪嗎?再說了你們是兩口子,我一個外人,你能真爲我鳴不平?!方軼臉上風平浪靜,心裏卻翻騰開了。

他琢磨半天,現在就找房搬家也來不及啊,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算啦!該來的總會來,又能躲到哪去啊!

拿工資的好處是收入穩定,壞處是太穩定了,孫正義爲了監督僅有的幾名員工按時上班,上了一套面部識別考勤系統。

每天來到律所,方軼的第一件事便是刷臉,明明可以靠本事喫飯的律師,卻要靠臉喫飯了(不刷臉,真扣工資),背地裏大家沒少問候孫主任。

方軼雖然心裏覺得彆扭,但也沒說什麼。趙忠諈s牢騷不斷,因爲他天天睡懶覺的夢想被打破了。

要知道之前爲了搞定管考勤的前臺,他可是花費了不少錢和精力的,這下全都白費了。他心中有氣,但又不能擺到桌面上明說,於是便把氣撒在了業務上。

“趙律,主任又給你安排活兒了?”

褚懷見趙忠諒闹魅无k公室走出來,臉色不怎麼好看,便裝作去飲水機接開水泡茶,湊近了低聲問道。

“嗯,我沒接!”趙忠胀O履_步道。

“什麼案子?”褚懷手裏拿着水杯,眼睛卻滴溜溜轉個不停。

“法律援助,幫農民工討薪。怎麼?你想試試?”趙忠掌沉怂谎鄣馈�

褚懷一聽是討薪的案子,急忙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算了吧,我手裏已經有十來個案子了,還是讓給有需要的同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