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357章

作者:雪映红梅

方律師,這是私事,我跟周副總關係不錯,當然不會讓您白忙活,律師費你直接跟他愛人談就行。”盧正風說道。

“好,您讓他們來直接找我吧。我先看看案情。”方軼答應道。

“好嘞,謝啦!”盧正風說完掛斷了電話。

下午二點多的時候,盧正風提到的周副總和他媳婦一起來了。周副總名叫周開東,他媳婦名叫鄭秋娜。

出事當天,鄭秋娜聘請律師,爲周開東申請了取保候審,次日他便被放出來了。

方軼帶着雲喬走進了會議室,酒駕的案子都比較簡單,所以方軼有意讓雲喬主辦該案。

“周總,一審的刑事判決書您帶了嗎?”方軼與對方客氣幾句,相互介紹後,問道。

“帶了,當天我真沒喝酒,是前一天的晚上喝的酒。”周開東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倒黴的人,隨後他把案發經過說了一遍。

一個月前的週末,他和幾個朋友相約,帶着家人去海邊度假。在回來的前一天晚上,哥兒幾個高興,喫海鮮,喝白酒,吹海風,觀海景,好不愜意。於是周開東和朋友就多喝了幾杯,一直到一點多才散,回去睡覺。

第二天早上,大家不順路,幾個朋友都開車走了,周開東也起了個大早,五點多起牀,帶着家人開車往家走。

第966章 男的還是女的?

在周開東回去的路上,起了大霧,霧很濃,一米外什麼都看不到,就算是打開霧燈,不臉對臉,都不知道對面有車。

周開東不敢開了,爲了家人安全,他放慢了車速,前後霧燈全開,把車往路邊移動,停在了最外側的公交車道上,未靠邊,想等大霧散去或者稍微小點再走。

他剛停穩車後沒多久,“砰”的一聲,緊跟着傳來一股巨力,車體晃了下,他愛人鄭秋娜與孩子坐在後排座上,都沒系安全帶,孩子沒什麼事,鄭秋娜一頭撞在了前排座椅上,捂着頭哎呦起來。

周開東下車看到後面一輛大公交正打着雙閃,追尾了。

公交司機也下來了,車上坐着幾個乘客,見追尾了,只能坐在車上等着,好在大霧天車輛行駛緩慢,周開東的奧迪車後保險槓有些掉漆,公交車的保險槓被撞的裂開了,沒有其他問題。

公交司機直接打電話報警,等着交警來處理。

周開東覺得自己是被追尾的一方,沒什麼大事,只是要耽誤下時間而已,沒有多說什麼,等着交警進行責任認定。

過了一陣,霧氣小了些,後面來的公交車把出事的公交車上的乘客都拉走了,交警勘察現場後認定雙方負事故同等責任。

交警走過周開東身旁時,聞到了酒味,隨後對他進行了檢測。經鑑定,周開東血液酒精含量爲97.12毫克/100毫升,處於醉酒狀態。

結果一出來,周開東立刻就懵了。他跟交警解釋了半天,早上真沒喝酒,是昨天晚上喝的,但是交警不管那麼多,扣了駕照,直接將他拉到了路邊醒酒。

鄭秋娜聽到後,頭也大了,急忙找關係,可當地她沒有認識的人,只能曲線救國,等她聯繫上熟人後,交警已經將情況報了上去,網上有了記錄。

周開東被帶走後,鄭秋娜急忙聯繫了一位認識的律師,次日給他做了取保候審,當天下午周開東被取保放了出來。

事後,周開東和媳婦在律師的建議下跑了一趟公交公司,找到了那位司機師傅,又是賠禮又是道歉,最後賠償了四千二百元,並取得了對方和公交公司的諒解。

此後,案件很快被移送去了法院。

法院認爲,周開東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其行爲構成危險駕駛罪。周開東駕駛的機動車與其他機動車發生交通事故,並負事故同等責任。

案發時,周開東血液酒精含量爲96.06毫克/100毫升,醉酒程度不高,犯罪情節較輕;周開東能夠如實供述罪行,且已積極賠償對方經濟損失並取得諒解:依法可以從輕處罰。

據此,依照《刑法》第133條之一、第67條第三款、第42條、第44條、第52條、第53條之規定,法院以周開東犯危險駕駛罪,判處拘役一個月,並處罰金一千元。

拿到判決書後,周開東可不想進看守所,於是便讓律師幫忙起草了上訴狀。他認爲其血液酒精含量不高,危險駕駛社會危害性小,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且其主動認罪並積極賠償另一肇事方經濟損失,主觀惡性不大,請求二審法院對其從輕處罰。

“周總,您說當天是大霧,除了天氣預報和您的供述外,是否有其他證據證明當天的天氣情況?”雲喬問道。

方軼有意讓她辦這個案子,自然要讓她多跟當事人交流,以便後面溝通。

“有。交警出的交通事故認定書上有記載,事發當天天氣狀況爲‘霧’。”說着周開東拿出了交通事故認定書,遞給了雲喬。

“周總,您這個案子比較簡單,但是越簡單的案子越不好辯護,因爲機會不多。我們只能試試看,做罪輕辯護。”方軼看過判決書後,說道。

“嗯,我明白,我的期望不高,反正酒駕肯定抹不掉,駕駛證也被吊銷了,我就是覺得冤。”周開東一臉的無奈。

“嗯,我們會爲您爭取緩刑,這是我們能想到的最好結果。”方軼一臉認真道。

周開東知道方軼是集團特聘的刑事法律專家,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也只能如此。

“好,緩刑就挺好,只要不進去就行。方律師,我這案子是您辦嗎?”周開東看向對面的二人。

“我會參與,主辦律師是這位雲律師,您放心,辯護方案我會把關。”方軼解釋道。

“好,那我給您多少錢合適?”周開東不知道方軼會不會獅子大開口,一審時他找的認識的律師,人家要了二萬元,方軼的名氣比那位律師大,他覺得費用不會少。

“這個案子由雲律師主辦,又有盧總的關係,您給二萬元律師費就行,另外,因爲是在隔壁市開庭,不是在本市,所以您需要再支付二千元差旅費。”方軼回道。

管轄法院是隔壁市下面的縣法院,二審法院是市中院,周開東開車過去都要二個多小時,所以他覺得方軼要點差旅費正常,二萬元的律師費不高,於是便點頭同意了。

辦完委託手續,繳納了費用後,方軼將周總夫妻送到了電梯間,電梯關門後才與雲喬回到辦公室。

“雲喬,這案子交給你了,回去後好好準備下,開庭前咱們再碰下案情和辯護方案。”方軼安排道。

“好嘞。師父,這案子有可能改判緩刑嗎?”雲喬心裏沒底。

“盡人事聽天命,做好咱們該做的就行,很多事不是你有理就一定能贏的,還要看邭狻!狈捷W微笑道。

……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方軼和謝友和正在商量案子分配的事,杜庸走進來。

“方律師,您找我?謝律師也在!”杜庸來到近前微笑道。

最近杜庸辦的幾個刑事案子判決結果都符合預期,所以他心情不錯。

“你那個徒弟程都表現怎麼樣?”方軼笑呵呵的問道。

“那小胖子還行,腦袋瓜子反應很快,悟性也好。幫了我不少忙。”杜庸真心覺得程都不錯,否則不會這麼說,他更犯不着替徒弟吹牛。

“嗯,那就好。最近又有人往咱們團隊塞實習律師,你要不要再帶一個?”方軼看着他,笑道。

“男的還是女的?”杜庸眨眨眼,問道。

第967章 知我者,方老大也!

“女的,你可不能搞男女歧視哈。”方軼打趣道。

“不是我搞男女歧視,女的我真不能帶,太麻煩。再說了,我剛跟程都磨合的差不多,暫時沒有精力再帶新人,什麼時候人手不夠了,我再向您申請。”杜庸嘿嘿笑道。

“好吧。”既然杜庸不同意,總不能把人強行塞給他吧,方軼只好作罷,換了個話題:“我和老謝正在商量分案子的事,最近又簽了五個案子。有一個故意殺人案,我想讓你試試。”

“故意殺人案!好啊。”杜庸沒有過多的表示,不過接個案子而已。

“這個殺人案比較特殊,已經引起了社會各界的高度關注,新聞媒體更是將本案稱爲‘孝子弒母’第一案。

被告人的姐姐委託咱們辦理該案,是衝着咱們團隊的名氣來的。我打算將這個案子交給你辦。”方軼一臉的嚴肅,看的出來他對這個案子很重視。

杜庸進入團隊後,一直乾的不錯,可總差那麼一點,始終不溫不火的,方軼怕他步了宋輝的後塵,那就可惜了,所以想給他個機會。

方軼談完這個案子後,謝友和建議他把這個案子交給孟廣達辦,這樣可以進一步提升孟廣達的知名度,起到迳咸砘ǖ淖饔谩�

但是方軼卻拒絕了他的建議,他覺得迳咸砘ú蝗缪┲兴吞浚庞贡让蠌V達更需要這個案子,如果辦好了,杜庸的名氣會一下提升上來,這樣一來團隊裏會再出現一名知名刑辯律師,對於團隊的發展大有好處,也有利於團隊內部的平衡。

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方軼覺得杜庸的積累已經夠厚,足以支撐起他從這個案子中應得的名聲,當然如果杜庸想要更大的名氣,需要他更加努力的積累。

積累很重要,如果沒有長期的案件積累,經驗和專業能力達不到,即便方軼用火車頭拉杜庸往上走,杜庸也只會曇花一現,根本起不到方軼想要的效果,還浪費了機會。而杜庸很有可能因撐不起偌大的名氣,最後被名氣所毀。

其實宋輝的積累比杜庸更深厚,但是方軼覺得捧一個明星律師出來,還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個人的氣摺K屋x也許更適合做團隊的基石,穩定性很好,氣卟钜恍駝t在萬可法團隊執業時他早就聲名鵲起了。也許有人會說方軼很迷信,但是這種東西很難解釋。

就像購買新房,看房時,別人都說好,但是買家卻感覺很彆扭,卻又說不出問題出在哪,可能就是氣場不和,買家是不會願意住在一個自己感覺很不舒服的房子裏的,自然也不會買這房子。

你用科學的方式解釋,根本就解釋不了,其實不是解釋不了,而是我們的科學還沒進步到那種程度,這種情況大多會被稱之爲‘迷信’,似乎這是最恰當的解釋。

方軼盯着杜庸的眼睛,從他的眼中,方軼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渴望之火。

“方律師,您放心,我一定盡全力辦好這個案子。”杜庸激動的站起身來。

爲了這個機會,他等的太久了,做了太多的準備,一般簡單的小案子已經引不起他的興趣(但是因爲責任和餬口問題,他辦案仍然盡心盡力,只是內心已經疲憊),只有像這樣的案件才能激起他的鬥志,讓他煥發職業的青春。

杜庸突然發現方老大非常懂他,否則不會把這個案子交給他辦,同時也證明方老大不摳,一般的團隊老大是不會把這種案子放出來的,更不會讓手下的不知名的律師辦,因爲這種案子辦好了可以提升律師的知名度,益處頗多。

露臉的事誰願意交給別人,有了名氣好開拓案源,也好談律師費,名氣是律師重要的無形資產。很多律師做了一輩子就是爲了積攢名氣,賺大錢,可這種機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很多律師做了一輩子仍然寂寂無名,拋除專業能力,邭庖彩呛苤匾囊蛩亍�

“行啦,一會兒你去找老謝拿案卷,及時跟當事人溝通下案情,這個案子社會關注度高,要注意你的言行。”方軼囑咐道。

杜庸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走出門時他突然有了一種士爲知己者死的感覺,心情感嘆:知我者,方老大也!

謝友和笑呵呵的跟了出去。

不一會兒,雲喬走了進來,笑嘻嘻道:“師父,新來的實習律師安排出去了?”

“哎!給孟廣達吧,他說帶個女的四處跑,辦案子,怕媳婦不放心。這段時間案子太多,他實在沒時間帶實習律師,跟我說等宇文東拿到律師證再給他安排實習律師。

給杜庸呢,他覺得女實習律師事多,太麻煩,不願意帶。他剛跟小胖子程都磨合好,暫時不想帶新人。

我想把她安排給周穎,可週穎執業時間太短,不夠資格。給老宋吧,老宋是個老實人,他倒是同意,但問題是老宋名下現在已經有兩個實習律師了,一個律師同時只能帶兩個實習律師,再安排就超編了。”杜庸靠在椅子上發愁。

“要不退回去?”雲喬想說要不你帶吧,但是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

“退回去?這可是杜主任推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算了,掛在我名下吧,你跟周穎帶帶她。”方軼最近瑣事纏身,萬可法把一部分律所的管理工作給了他,他是真沒時間帶徒弟。

自從方軼團隊的孟廣達出名後,也不知道從何時起,開始有人往他團隊裏塞人了。

之前團隊招聘的律師和實習律師中就有黃援朝等同事推薦過來的人,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只要推薦過來的人符合要求,肯定得優先錄用。

實在不行大家有商有量,把情況說清楚對方也不能說什麼,畢竟都是律師,都能相互理解。推薦的人真不是那塊料,也打自己的臉。

但是萬可法和杜三娘則不同,都是老前輩,又是老領導,而且對方軼又都很支持,這個面子肯定要給的,不管推薦的人啥樣都得收入團隊。

第968章 隋夏

程都是萬可法推薦的,他必須得留下,這次杜主任又推薦過來一位女實習律師,方軼一個頭兩個大。

雲喬看着師父愁的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不由得心中發笑,師父啊,你也有犯難的時候。想把實習律師推給我和周穎,門都沒有。

“師父,我覺得既然杜主任把人推薦過來,還是您親自帶的比較好。

您想啊,我跟周穎都是半瓶水,您現在工作越來越多,我又總出去開庭,有個實習律師在身邊,可以幫您處理下瑣碎事務,其實挺好的。

再說了,杜主任把人推薦過來,您又把人交給我和周穎,這要是讓杜主任知道了……,準覺得您糊弄她,這樣不好,您說是不是?”雲喬眼珠子轉了轉勸道。

“好吧,回頭人來了,我跟她談談。”方軼見雲喬眼珠子直轉就知道這丫頭不想接這活兒,周穎肯定跟她穿一條褲子,就算是強行安排下去,這倆傢伙也肯定消停不了。

最關鍵的是現在還沒見到人,連簡歷都沒看到,只是早上杜主任打電話提了一嘴,如果杜主任推薦過來的人確實是幹刑事律師的料,真安排給周穎他們有可能給人家耽誤了,所以方軼打算先了解下情況再說。

喫過午飯,周穎和雲喬邊說邊笑去不遠處新開的商場逛了一圈,快到下午上班點才往回走,剛進律所,就被前臺叫住了。

“雲律師、周律師,你們團隊來了個面試的,在茶室。”前臺小姑娘始終保持着職業微笑。

“是男的還是女的?”雲喬預感前臺小姑娘說的應該就是上午方軼提到的那個實習律師,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嘴。

“女的,大約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前臺小姑娘回道。

“好的,謝謝。”雲喬說完,快步向着茶室走去。周穎心生好奇,也跟了過去。

茶室內的隋夏心中興奮與忐忑交織,之前她要從體制內出來,受到了全家人的反對,雖然她父母比較開明,但還是覺得女孩子在體系內穩穩當當的比較好,她丈夫也這麼認爲。

但是她不想這麼耗下去,生活是自己的,不想按照父母的規劃和安排繼續走下去。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茶室的門開了,一個漂亮姑娘走了進來,在漂亮姑娘身後是一位大眼睛,看起來很機靈的姑娘,兩人都穿着西服套裝,年齡相差不大,應該都是律師。

“您好,您是來找方軼律師面試的嗎?”雲喬問道。

“您好,是的,我叫隋夏,這是我的簡歷。”隋夏起身從包中拿出簡歷遞了過去,雖然自己是走後門託關係來面試的,但該走的程序一個都不能差,這也是杜主任之前囑咐過的。

“我叫雲喬,是方律師團隊的律師,您跟我來吧。”雲喬和周穎在前面走,隋夏提着包跟在他們身後。雲喬刷過門禁卡後三人走進了律師辦公區,直奔方軼團隊的辦公區域。

此時的辦公區已經忙碌起來,工位上的律師不是低着頭看案卷,就是在打電話低聲說着什麼,還有些律師拿着案卷直奔會客區,估計是約的當事人來了。

隋夏邊走邊看,對這種環境並不排斥,反而有一點小激動。

雲喬將她安排在一個空工位上等待,然後去了辦公室。五六分鐘後,雲喬將她帶進了辦公室。

方軼放下手中的簡歷,打量着隋夏。

眼前的隋夏身高近一米七,身材勻稱,一張白淨的瓜子臉,五官端正,長相普通,但很耐看,穿着一身職業裝,有一種知性的美。她坐在沙發上略顯有些拘謹。

雲喬爲隋夏泡了一杯茶,放到茶几上後,退了出去。

方軼起身來到她對面,坐了下來。

“你好,我剛看了你的簡歷,你原來在南邊市裏的檢察院做助理檢察員,檢察院的工作不是挺好嗎?爲什麼辭職出來做律師?”方軼微笑着看向她。

隋夏覺得眼前的中年男律師說話很直接,不拐彎不抹角,也沒有那麼多的虛假客套,他身上的氣場很強,應該是個很務實的人。

“做檢察員不是我的夢想,是我父母希望我做的工作,我不想這麼生活下去,想換換環境。”隋夏很直接的回道。

“嗯,爲了你心中的夢想和生活?”方軼看向她。

“是的,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覺得我應該做點什麼。”隋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