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姐,你們要是都搬過來住,你那套房怎麼處理?”雲喬想一個人“霸佔”那套房,一個人住着多舒服啊,她可不想出去租房。
“我準備賣了。”雲梅繃着臉回道。
“姐,真賣啊!”雲喬噘起了嘴。
“傻丫頭,騙你的,你一個人住要是不習慣,不如搬過來。反正這邊屋子多。人多熱鬧。”雲梅笑道。
“嘿嘿,我就說我姐不會拋棄我。我一個人住挺好,就不過來湊熱鬧了。”雲喬琢磨着周姨一搬家,房子裏就剩自己了,怎麼住都行,沒人管多自在啊,就是得自己做飯比較麻煩。
“好吧,隨你。”雲梅笑道。
方軼父子樓上樓下的轉了一圈,連地下室都去了,別墅挺好,就是比較空。
“這房子挺好,傢俱訂了嗎?”方軼走到二人近前問道。
“訂了,我昨天讓傢俱廠的人過來看過了,已經訂好了,都是實木的。估計半個月就能都完活兒。
傢俱進來後,放一週味兒就行,傢俱廠那邊都是用的進口的橡木,木蠟油,全部原木色。款式就是前幾天我給你看的那幾種。”雲梅微笑着回道。
“嗯,挺好,就是價格不便宜。”方軼有點心疼,沒辦法節儉慣了,捨不得花大錢。
“一分錢一分貨,好東西自然價格貴。你聽我的沒錯。總不能買個別墅,弄點大興板的傢俱吧。錢就是用來花的,不花你怎麼會賣力的賺啊!”雲梅咯咯笑道。
“好吧,看來我得使勁賺錢了。”方軼苦着臉道。
“行啦,咱家這條件不至於。”雲梅嬌滴滴的打了方軼肩膀一下。
“秀恩愛不是,有點辣眼!”雲喬咯咯笑着捂着眼,透過大手指縫看向雲梅二人。
……
杜庸被謝友和叫了過去,謝友和將一份案卷遞給了他:“杜律師,這個案子是方律師讓我給你的。之前你不是辦過非法經營的案子嗎,這個案子的被告人涉嫌非法經營罪。你看看。”
“好,我看看。”杜庸有點提不起精神來,這段時間他有點苦悶,新加入團隊的幾個律師幹勁兒很猛,與他當年有一拼。
以前大家都差不多,努力辦案賺錢養家,可自從孟廣達起飛以後,團隊裏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大家似乎都在尋找機會,期盼着有朝一日像達哥那樣一飛沖天。
但是機會不是午飯,到點了肚子餓,就可以直接下樓去飯店點餐喫飯。時間一長有些人的熱情漸漸消退,迴歸了平常,繼續辦案子賺口糧,但是杜庸卻不同。
他算的上是團隊的元老,如果新來的律師有起飛的,而自己卻一直默默無聞,即便別人不說,他也會對自己的專業能力起疑。人要臉樹有皮,他心裏的壓力比較大,所以最近顯得比較疲憊。
次日一早,杜庸開車去了看守所,會見被告人賴子星。賴子星長得很普通,普通到走在大街上都不會有人看他一眼,但是這個人心思活絡,啥都敢幹,否則也不會被指控非法經營。
“賴子星,你知道檢察院指控你的罪名嗎?”杜庸問道。
“嗯,非法經營罪。但是我覺得我不構成犯罪。我做的業務是一種典當行爲,屬於行政法規調整的範圍,不觸犯刑法。”賴子星迴道,他有些緊張,但是邏輯思維很清晰。
“哦?你之前諮詢過律師?”杜庸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據他了解賴子星不過高中文化,能說出這樣的話肯定諮詢過律師。
“我在開公司之前曾經諮詢過律師,是律師跟我這麼說的。
後來我被關進來後,我媳婦給我請了一位律師,會見時,我問過他。他也說我不構成非法經營罪。
杜律師,您說我構成犯罪嗎?”賴子星的眼神有些忐忑。
其實他對之前那兩位律師的話也有點懷疑,如果不構成犯罪,爲什麼警察抓自己,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這個我現在還沒看案卷,不好確定。你把案發經過跟我說說。”杜庸看向他。
賴子星沉默片刻後將案發經過說了一遍。
之前賴子星經營着一家小賣部,後來他看到身邊的朋友有人搞借貸生意賺了大錢,便也想跟着做,但是自己本錢不多,人家不帶他玩。他就琢磨着自己幹。
去年年初的時候,爲了節約成本,賴子星在一個批發市場內租了一間門簾房,取名大發公司。
本來他想去工商局註冊,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賺錢,怕幹不久再去註銷公司,太麻煩,便沒有去工商局註冊,打算幹一段時間看看情況再說。
賴子星的業務很簡單,主要從事貴重物品寄押、貸款收取利息等業務。
第958章 這不倒黴催的嘛!
俗話說沒有不開張的油鹽店,經人介紹,一個叫鞏文述的男子(另案處理)與賴子星聯繫後,經過協商,雙方先後簽訂了三份抵押借款合同。
鞏文述將從車輛租賃公司騙租的“現代伊蘭特”轎車、“捷達”轎車、“大兴衮v”轎車各一輛抵押給了大發公司,分別從大發公司借款2萬元、3萬元、5萬元,共計10萬元,扣除月息15%,實際得款八萬五千元。
後來,經鞏文述介紹,餘慶松與賴子星聯繫後,雙方簽訂借款合同,將租來的一輛“桑塔納”轎車抵押給了大發公司,從大發公司借款3萬元,扣除月息15%,實際得款二萬五千五百元。
此後,鞏文述案發,被公安機關抓獲,供述將騙來的車抵押給了大發公司,並拿出了抵押借款合同。
隨後,僅做了兩筆生意的賴子星被抓獲,一進公安機關的審訊室他就全說了,甚至把自己存私房錢的事都禿嚕出來了。後來檢察院以非法經營罪,將其起訴至法院。
賴子星的媳婦汪婕諮詢了不少律師,有的說賴子星構成犯罪會被判刑,有的說不構成犯罪,還有的說構不構成犯罪都無所謂,錢到位啥都不是事兒,她也不知道該聽誰的,心神不寧,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她孃家哥哥汪齊在盛豐集團的下屬公司工作,對方軼的人品和專業能力素有耳聞,妹夫賴子星被抓時他正在外面出差,知道此事後,直接打電話讓妹妹汪婕去盛德律師事務所找方軼,說方軼專門辦刑事案子,比較靠譜。有了哥哥的背書,汪婕次日一早便跑到了律所找方軼諮詢,並辦了案件委託。
方軼跟她說的清楚,案子會交給團隊的律師辦理,不過他會參與辯護方案的制定。
這個案子有一定難度,方軼知道杜庸之前辦過幾個非法經營的案子,所以就讓謝友和將案子分給了他。
“你當初收人家的車作抵押,看沒看車的大本(機動車登記證書)?”杜庸疑惑的看向賴子星。
正常情況下,抵押貸款怎麼也得先看看作爲抵押物的車子是不是抵押人的,怎麼也得審覈下車子的所有權,不會見車就給錢。
“這事吧,之前我也想過,跟您的想法一樣,但是後來我發現,自己有大本的客戶,來了都要看我公司的資質和營業執照,我沒有,人家不敢把車抵押給我,怕我捲包跑了。
所以談了幾個客戶後,我覺得只要是能賺錢,擔點風險也沒啥,大不了把車上的定位裝置拆了把車賣外地去,黑車也能賺些錢,可誰知道才做了兩筆業務就趕上了,這不倒黴催的嘛。
別人做幾年都沒事,我才做兩單就被抓了,哎!被關起來後,我就想了,我這人就適合老老實實的幹活兒賺錢,不適合撈偏門。”就在賴子星感嘆人生的時候,杜庸腦瓜子嗖嗖的咿D着。
“你實際盈利了多少錢?”杜庸接着問道。
“合同上我一共借出去十三萬元,實際上沒有借出去那麼多,扣了月息百分之十五後,實際上給出去十一萬零五百元,到手只有一萬九千多,不到二萬元。
其實我根本沒賺啥錢,我借出去的本金都沒收回來,拿到的錢都是我扣的第一個月的利息錢。賠大發了!”賴子星哭喪着臉,掰着手指頭訴苦道。
“人家都是年息百分之多少,你直接月息百分之十五,這利息夠高的。”杜庸感嘆道。
“我也是剛入行,別人都是這麼做的,他們說這行風險大利潤大,我就不明白了,怎麼到我這兒全特麼都是風險,哪有利潤啊。”賴子星眼淚都快下來了。
“哎!你惦記客戶的高利息,客戶想要你的本金。最後喫虧的還是你。以後可別這麼幹了。”杜庸規勸道。
“誰說不是呢,這不倒黴催的嘛。”賴子星垂頭喪氣。
“你之前跟公安機關和檢察院也是這麼說的?”杜庸問答,他怕對方遺漏信息,產生信息不對稱的情況,開庭時自己被動。
“是,說的都一樣。”賴子星點頭道。
出了看守所後,杜庸下午去了法院閱卷。
……
方軼正在辦公室內看案卷,雲喬走了進來。
“師父,所裏給咱們分來一個實習律師,叫程都,我看了下簡歷,本省大學研究生畢業,刑法專業,還不錯。”雲喬說着將簡歷遞給了方軼。
“咱們不是招夠實習律師了嘛,怎麼又給咱們分?”方軼有些不滿的抱怨道。
“師父,據人事那邊說,這個程都是走萬主任的關係進來的。具體什麼情況要不您問問萬主任?”雲喬剛說完,方軼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萬可法打來的。
“小方,我讓人事專員給你送過去一份簡歷,有個叫程都的不錯,今年畢業的。”手機中傳出萬可法的聲音。
“老萬,我團隊的實習律師已經招滿了,要不你問問老黃?”方軼覺得實習律師幹不了什麼活兒,還得發工資,招多了沒用,所以不願意要實習律師。
“小方啊,你聽我的,把程都留下,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萬可法稍微壓低了些聲音說道。
方軼聽後一怔,難道這個程都有什麼來頭,跟伍大少似的?既然萬主任都這麼說了,那隻能留下了。
見方軼放下了手機,雲喬問到:“師父,留下程都?”
“留下吧,萬主任都打招呼了,還能怎樣。”方軼無奈一笑道。
“那掛誰名下?新來的胡律師和宋律師名下都有實習律師了。”雲喬提醒道。
“杜庸執業有五年多了吧。”方軼皺了皺眉頭,問道。
“到今年九月份剛好五年。”雲喬現在是方軼的半個祕書和團隊管家,對團隊情況瞭如指掌。
儘管她不太願意幹這事,但是方軼就這麼安排的,她也沒辦法。都是自家人,怎麼也得支持姐夫一把。
“行,你讓杜庸進來下,我跟他說說。就讓程都跟着他吧。”方軼想了想說道。
第959章 程都
雲喬走出辦公室正好看到剛從法院閱卷回來的杜庸,跟他說完後,杜庸放下公文包去了方軼辦公室。
雲喬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工位上的程都,暗歎:朝裏有人好做官,律所裏有關係好實習,果然如此。
忽然她又想起了自己當年在京城實習的經歷,當年如果不是雲梅姐託了萬可法的關係,憑自己的條件能進方老大的團隊嘛?存疑!
多個幫自己幹活的實習律師,又不用自己發工資,杜庸自然高興,非常痛快的答應了方軼讓他給程都做師父的要求。
出了方軼的辦公室,杜庸走到了程都近前:“你叫程都?”
“是,我是程都。您是?”程都坐了近半個小時的冷板凳了,突然見有個三十多歲的男律師走過來問話,急忙起身。
“我叫杜庸,是方軼團隊的律師,歡迎加入方律師的團隊,今後你跟着我辦案子。一會兒你找雲喬辦下入職手續和申請實習律師的手續,你的實習律師掛在我的名下。”杜庸一邊說一邊打量眼前的大男孩。
程都身高一米七左右,長的眉清目秀,眉目間透着一股機靈勁兒,就是有些胖,目測有一百七八十斤的樣子,只比小胖子曹永正瘦那麼一丟丟,但是看起來並不笨拙。
“好嘞,師父,我坐哪?”程都有點自來熟,上來就叫師父,讓杜庸一愣。
做了這麼多年律師,突然有人叫自己師父,杜庸心裏感覺怪怪的,不由得多看了程都兩眼。這小胖子可以啊,孺子可教。
“你會彈吉他嗎?”杜庸突然問道。
“不會。”程都一臉懵逼的搖了搖頭。
“可惜了!程都、成都。”杜庸一笑:“一會兒雲喬會給你安排工位。”
程都眨巴着眼睛,望着杜庸的背影,可惜了!啥可惜了?有點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
程都的工位被安排在了宇文東身邊,之前招進來的幾位實習律師也都坐在附近。辦完入職手續,填寫了實習律師申請材料後,程都回到工位滿臉堆笑的主動向周圍的幾位實習律師進行自我介紹,開啓了破冰之旅,很快就與腥耸旖j起來。
“你之前安排的那個小胖子,以前是做銷售的吧?”喫過午飯休息時,周穎挪動辦公椅來到靠着椅子昏昏欲睡的雲喬身旁,壓低聲音問道。
“不是呀,人家可是正經八百的研究生,今年六月份剛畢業的。咋啦?”雲喬睜開眼,一頭霧水的看向周穎,眼神中透着睡意。
“那小胖子太能說了,我剛纔過去倒水,宇文東他們幾個坐在旁邊一句話插不上,都在聽他講。這個小胖子不會是話癆吧!”周穎低聲問道。
“不應該啊!我滴個天啊,杜律師是個悶葫蘆,他的話金貴的很,程都如果是話癆……,這一對師徒會怎樣,我都有點迫不及待了。”雲喬立刻睡意全無,露出一臉的壞笑。
“你別笑,搞不好不出三天,杜律師就得被煩的去找方老大,要求換人。萬一方老大把這個難題交給你……,你想想以後怎麼安排這個小胖子吧。”周穎說完,幸災樂禍的咯咯笑了起來。
“憑什麼把這個難題交給我啊?!”雲喬一臉的不服氣。
“憑啥?你這團隊大總管的職務,方老大跟你商量了嗎?方老大都沒說過,可他一個眼神,你不照樣幹。誰讓你是她小姨子呢。”周穎嘿嘿笑道。
雲喬看着周穎那欠揍的表情,張着嘴,語塞了!周穎這話說的好像沒啥毛病。
次日開始,杜庸帶着程都開始辦手裏的案子,程都接觸的第一個案子就是賴子星非法經營案。
這一日,宇文東抱着案卷跟在孟廣達身後,從會議室回來,剛坐下,就見雲喬給他打手勢。
“雲姐,啥事?咱們團隊是不是又發福利了?”雲喬比宇文東大一歲,所以平時私底下宇文東都叫雲喬“雲姐”。
“想什麼呢?我問你個事。”雲喬白了他一眼,低聲道。
“什麼事?”宇文東見她一本正經,立刻認真道。
“新來的那個小胖子咋樣?”雲喬壓着聲音問道。
“你說的是程都吧?挺好的,來了快一週了,除了比較費水外,沒發現什麼缺點。”宇文東不明白她爲什麼這麼問。
“比較費水?啥意思?”雲喬歪着腦袋,不解的看向他。
“這小子太能噴了,小嘴吧吧的,不閒着,所以水喝的比較多。”宇文東一本正經的回道。
“嗯,沒事了。”雲喬噗嗤一笑。
“對了,上次你問我和曹律師那個案子,最後咋樣了?就是那個吊模宰客的案子。昨天曹律師還問我呢。”宇文東一臉好奇的突然問道。
他想知道法院審判的思路是否與之前他和曹律師說的一致,然後與曹律師覆盤再看看那個案子的案卷。這個習慣是他們進入方軼團隊後,每週五例會培養出來的,如果不問下雲喬,他和曹律師總覺着心裏跟長了草似的,老惦記着這事。
方軼安排團隊的週五例會的本意是讓大家一起討論下案子,共同學習共同分享,提高專業能力,沒想到附帶着讓團隊成員養成了覆盤的好習慣。
“一審法院認爲,沙生才以非法佔有爲目的,採用暴力、脅迫手段當場劫取財物,其行爲構成搶劫罪。因爲他是主犯,最後判處有期徒刑六年,剝奪政治權利一年,並處罰金六千元。
後來他不服提起上訴,中院依法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案子已經結了,你要是想看判決書,我一會把掃描版發你。”雲喬知道團隊律師的習慣,所以宇文東一提起此事,她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宇文東剛走,杜庸路過,被雲喬一把拉住了:“杜律師,我問您個事。”
“什麼事?”杜庸見雲喬神神祕祕的,便停住了腳步。
“你徒弟咋樣?我瞭解下情況。”雲喬一本正經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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