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嗯,小方,如果咱們一起幹,我給你的待遇只會比現在更好,不會像現在這種處處掣肘。
你年後要擴充團隊,是嗎?”萬可法開始給方軼打氣。
“是,目前來看,至少還得再增加兩個律師,一個律師助理。”方軼說道。
“雲喬今年六月份實習律師證到期,不是該轉正了嗎?爲什麼還要招那麼多律師?
我給你個建議,上半年案子不會太多,你可以試着讓律師搞內部合作,簡單的案子交給周穎和雲喬辦,複雜案件給孟廣達和杜庸。兩人一組。
伍大少爺做不了啥,如果他願意跟着你們,你就把他當個司機也就行啦。宇文東還可以,今年實習一年,年底轉正拿律師證。
你再招聘一名律師,一名律師助理或者實習律師就完全夠用了。你再想想。”萬可法說道。
“嗯,我再考慮下。”方軼點頭道。
晚上回到家,飯後方軼和雲梅坐在書房喝茶聊着白天發生的事。方安志放假了,正在和爺爺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哎!看得出來,萬主任有些灰心喪氣了,他一心想把律所做大,結果卻被資本方和鄒律師拿了過去,這事鬧到最後十有八九要分家。”方軼說道。
“嗯,我覺得也是。我覺得萬主任今天給你的紅包實際上是投石問路,探探你的虛實。
如果你不收他的紅包,他很可能會懷疑你已經準備跳槽或者跟對面的鄒律師協商好了,不會再跟他一個陣營了。”雲梅分析道。
“一個紅包能試出來?”方軼驚訝的看着她。
“試別人可能不行,但是試你絕對可以。因爲萬主任瞭解你。”雲梅微笑道。
“哎!這人啊,一旦胃口大了,就永遠也喂不飽,都想當老大,都想揚帆遠航。本來我還想借着律所的名氣,好好發展下團隊,沒想到……”方軼靠在椅子上,有些無奈。
雲梅給方軼倒了一杯茶水:“其實你也沒必要這麼患得患失的,求人不如求己。你得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方軼看向她。
“對呀,萬主任歲數大了,還能幹幾年不好說。那位鄒律師又跟萬主任不對付,你又被打上了標籤,所以如果實在不行,你就不如拉着團隊出來,自己單幹。”雲梅吹了吹茶水,緩緩道。
“自己單幹……”方軼有些猶豫。
“你想想,這些年換了幾家律所了,而且你現在的名氣足以支撐一家小律所的郀I。我知道你有顧慮,萬主任一直對你不錯……”雲梅還想繼續說,卻被方軼打斷了。
“這幾年萬主任一直拎着我的脖領子往上提我,而且我們關係不錯。現在律所動盪,老萬需要我的支持。
如果我離開律所,等於背後插了他一刀,很有可能會讓團隊人心渙散,這種事我做不出來。還是先看看再說吧!我肯定會支持老萬,不管他怎麼選擇。”方軼用手使勁搓了搓臉蛋子。
“你呀,就是太重感情了!心眼軟。不過這也是你的優點,危難之時伸把手,比迳咸砘ㄒ獜姷亩唷!彪吤肺⑿ψ趴聪蛩娇丛较矚g,暗道:自己沒看錯人。
說實話,雖然她對方軼的決定有些異議,但是還是很欣賞他的決定的,雲梅心裏很複雜。
“你那邊的客戶都拜訪過了?”方軼岔開了話題。
“嗯,差不多了,再跑幾家春節前就休息了。”雲梅回道。
……
距離春節放假還有半個月。律師們已經不怎麼忙了,沒事聚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享受着放假前的輕鬆。
伍慶輝一臉不耐煩的向着律所大門口走過去,之前一直想當水手的黃毛又來了,剛給他打完電話。
“伍哥!艦長!”一個聲音從律所的前臺旁的休息區傳來。
伍慶輝順着聲音看去,只見一位寸頭、面相清秀,身穿高檔西裝的年輕人在向他招手。
伍慶輝看着眼前的年輕人有些眼熟:“靠,黃毛!你的髮型……”
第876章 投名狀
“伍哥,要注意影響,別老黃毛黃毛的,多難聽啊!我棄暗投明了。爲了踏上你的法律航母……”黃毛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伍慶輝一把捂住了嘴。
法律航母這事,在外面吹一吹也就算了,跑到律所來嚷嚷讓人笑話。最關鍵的是伍大仙兒考了N次司法考試一直名落孫山,這事現在整個團隊的人都知道了,還特麼法律航母……丟人啊!
“老妹兒,給我要一間茶室,我跟客戶去談個案子。”伍慶輝急忙衝着前臺說道。
前臺小姑娘微微一笑,在系統上給他申請了一間茶室。
茶室內,伍慶輝看着正在給自己泡茶的黃毛心中升起了一種無力感,裝逼遭雷劈,這回好了,大膏藥貼上來,想甩都甩不掉。
“黃毛,你不是說打死罵死都不剃黃毛嗎?怎麼這麼幾天把你那顯目的標誌給弄成寸頭了。
哥爲你惋惜啊!”伍慶輝看着他,搖搖頭,做惋惜狀。
“哥,我這不是爲了給你當水手嘛,頭髮算啥,只要我能進這家律所,一切都值得。”黃毛嘿嘿笑着將茶水遞到了伍慶輝面前。
“行吧,不過你得說說你有什麼特長,我總不能跟主任說,你頭髮特長吧!”伍慶輝無奈的問了一句。
“哥,這段時間我茶不思飯不想,想來想去,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兄弟我除了這一百來斤好像還真沒有啥特長。”黃毛一臉認真的說道。
“那你還說啥,哥勸你還是回家吧,你爸不是讓你跟着他做生意嘛,你不如去學學做生意,搞法律真不如做生意賺錢。”伍慶輝想給他支走,回去繼續喝茶吹牛逼。
“別呀,哥。我覺得吧,人還是得有點追求,就拿我說吧,家裏雖然有礦,我爸也想讓我跟着他搞礦山,可那玩意也沒啥意思啊,一天到晚的勾心鬥角,還得到處燒香拜佛,我是真煩。
哥,你的法律航母點亮了心中的燈塔。我覺得你是一個特有追求的人,我覺得跟着你幹準沒錯……”黃毛一頓奉承拍馬。
“行啦,別拍了,再拍屁股都腫了。說吧,是不是你家老爺子把你的零花錢給斷了?”伍慶輝一臉我信你纔怪的表情,問道。
“哥,你咋這麼庸俗呢。什麼錢不錢的,我是缺那三瓜兩棗的人嗎?”黃毛不承認,但是心裏卻有點發虛。
伍慶輝一聽,抬屁股就往門外走。
“哥,哥,哥,留步,你別走啊。我說還不行。知我者哥也。”黃毛拉着伍慶輝的胳膊,一臉焦急的說道。
“說說吧,咋回事?”伍慶輝又坐了回來。
“司法考試結束後,我爸知道我沒考上,就逼着我去山上看礦,說是要對我進行歷練,以後好接手他的買賣,我不想去,我爸就把我的財路斷了。我現在連給車加油的錢都沒了。”黃毛一臉委屈的說道。
“你媽咪不是很疼愛你嗎?不給你點?”伍慶輝不理解。
當初參加考試時,他在考場外見過黃毛母親一面,看那樣子不差錢啊,幾百元的加油費應該不成問題吧。
“哎!我媽的手裏是有錢,可我不敢要啊。自從上次我跟她閨蜜的女兒見過面後,我媽天天逼着我去約那丫頭,可那煤氣罐成精的體型,我實在接受不了,關了燈都不行。
我媽說了,我要想要零花錢,就得用約會換,約會一次,我媽給我一千。”黃毛訴苦道。
“你傻呀,不會先要錢,沒錢咋約會啊。”伍慶輝有點恨鐵不成鋼。
他暗暗琢磨,自己咋就沒攤上這麼個媽呢,自己這個爺爺跟活閻王差不多。
“我試過,不行。我媽說了,必須有圖有真相。我P了個圖給她,結果被我媽發現了,現在必須得視頻。”黃毛說道:“哥,啥都不說了,我不是空手來的,納個投名狀行不行?”
“啥?投名狀?!”伍慶輝愣住了。
“對,我這段時間就是去找投名狀了。”黃毛神祕兮兮的說道。
“說來聽聽。”伍慶輝向前探着身子,好奇的說道。
“一個刑事案子。”黃毛說道。
十多分鐘後,伍慶輝來到了方軼的辦公室。
“方律師,我有個朋友,他給咱們介紹了一個案子。被告人家屬想請您辦這個案子。您看……”伍慶輝坐在方軼對面說道。
“什麼案子?”方軼問道。
“據說是挪用公款案,二審。一審的判決書剛下來,被告人被判了八年。”伍慶輝回道。
“好,把當事人約過來吧,我這幾天都在律所。約好了告訴我一聲。不過渠道費只能給律師費的百分之二十。”方軼看向他,微笑道。
“好嘞,我去跟他說。”伍慶輝說完,屁顛屁顛的出門去了。
方軼沒想到伍大仙居然開始給自己推案子了。
樓上茶室。
“我跟方律師說了,本來他都準備出國度假去了,聽說是我朋友推過來的案子,立刻就答應了,把機票都退了。”伍慶輝大言不慚道。
“還是哥你面子大。那費用……”黃毛眨着眼問道。
“方律師看我的面子給律師費的百分之二十,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伍慶輝盯着他問道。
“我明白,律師費越高,咱們的提成就越多。”黃毛嘿嘿笑道:“哥,你放心吧,一審時,那律師要了十萬元,二審的律師費最少也得十萬元。費用我給您留一半。”
“錯了不是,二審比一審更重要,而且工作量也更大,你說是方律師的名氣大還是一審時的那位律師名氣大?”伍慶輝微笑着看着他。
“明白了,我先給對方吹吹風,看看對方的意思。”伍慶輝一副瞭然之色:“哥,還是你經驗豐富。我這就回去約對方,你等我電話,估計明天或者後天過來。”
“行嘞。等你消息。”說完,伍慶輝起身準備送客。
“哥,那什麼……能不能借給我點錢。”黃毛尷尬的問道。
伍慶輝很大方的拿出手機給他轉了一千元:“毛啊,如果這個客戶來不了,你就別回來了,聽你爸的,去礦山歷練一番也許是好事。”
“哥,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黃毛收了微信轉賬,信心滿滿的離開了律所。
第877章 心裏咯噔一下
看着消失在電梯間的黃毛,伍慶輝突然想到了什麼,暗道:這傢伙不會忽悠我吧,算了,一千塊而已。來了,我賺點外快;不來,我耳根子清淨,怎麼都不虧!
伍慶輝的耳根子註定是不能清淨了,次日下午他接到了黃毛的電話,當事人將於第二天上午來律所見方軼。
來見方軼的是一對母子,母親姜蘭四十多歲的樣子,穿金戴銀,一張大臉耷拉着,滿臉的憂愁,眼睛裏隱隱的帶着淚花;兒子徐晨大約二十七八歲,皮膚保養的比大姑娘都好,一身名牌穿着不俗,小分頭,看着有些流裏流氣。這一家的生活條件應該不錯。
“姜女士,您帶判決書了嗎?”方軼寒暄了幾句後,問道。
“帶了。”不待姜蘭說話,兒子徐晨從隨身攜帶的皮包中拿出了一份刑事判決書。
方軼接過判決書,邊看邊問對面的母子,基本上把案發經過搞明白了。
徐家不在本市,在隔壁市下面的徐家村。徐晨的父親,也就是本案的被告人徐啓國,是徐家村的村委會主任。
前年六月中旬,縣裏的一家培訓學校準備擴大規模,正愁沒有錢發展之時,聽聞徐家村因爲市裏修公路徵地拆遷,拿到了不少拆遷款,培訓學校的總經理、法定代表人湯建堯便通過朋友認識了徐家村的村主任徐啓國。
隨後,湯建堯以培訓學校缺少資金發展爲由,向村主任徐啓國提出想從徐啓國所在的徐家村村委會借款人民幣二百萬元,年利率爲百分之十(單利)。
徐啓國在未與村委會其他成員商議的情況下,安排村委會會計將村裏的徵地補償款共二百萬元分兩次借給了培訓學校使用,約定年利率爲百分之十(單利)。
湯建堯拿到借款後,開始着手擴大培訓學校的租賃場地,做廣告,增加辦公用品,招聘教師等工作,但是發現預算做少了,手裏的錢不夠用,日後培訓學校的郀I也得需要費用,於是他再次找到了徐啓國。
這次,湯建堯向徐啓國提出向徐家村村委會借款六百萬元,這六百萬元中包括之前已經借出的二百萬元。
徐啓國覺得這次培訓學校借的錢太多,自己做不了主,便在當年九月初召集村委會委員會議就是否給縣裏培訓學校借款事宜進行討論。
在此次會議中,徐啓國並未將之前已經借款給培訓學校二百萬元的事告訴參加會議的村委會委員。
經過一番討論,大家都覺得培訓學校的收入還可以,學生多,回款不是問題,村裏的拆遷補償款趴在銀行賬戶上利息太低,一致同意將拆遷款中的六百萬元借給縣裏的培訓學校,並簽署了會議決議。
會後,徐家村村委會與培訓學校簽訂了六百萬元的借款合同,約定年利率爲百分之八,借款期限十二個月。
借款合同簽訂後,徐家村村委會分三次向培訓學校共支付了五百五十萬元,包括之前借給培訓學校的二百萬元。截至去年八月,培訓學校已歸還了二百四十萬元。
後來被人舉報,徐啓國被公安機關抓獲。案發時尚未歸還的金額爲三百一十萬元,此後通過司法程序大部分款項被追了回來。
此後,縣檢察院以被告人徐啓國犯挪用公款罪,向縣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人民法院認爲,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徐啓國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罪名成立。徐啓國作爲村委會主任,在協助政府從事土地徵用補償費用的管理工作中,超越職權範圍,在未經村委會集體討論的情況下,以個人名義將公款二百萬元挪給他人使用,數額巨大,情節嚴重,其行爲構成挪用公款罪。
案發後被告人挪用的大部分款項已經追回,可酌情從輕處罰。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條第二款之規定,判決:被告人徐啓國犯挪用公款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一審宣判後,徐啓國不服,提出上訴。上訴理由爲:其向縣裏培訓學校借款二百萬元,村委會已事後追認,該借款是集體行爲,而且在借款過程中,他本人並未盈利,請求依法改判無罪。
“徐先生,您父親的案子已經提起上訴了,是嗎?”方軼將目光從判決書上移開,看向對面的徐晨。
“提上訴了,是之前那位律師按照我爸的意思,幫着寫的上訴狀。這是上訴狀。您看下。”說着徐晨又從包裏拿出一份上訴狀,遞了過去。
方軼看了看,上訴狀很簡單,總體上尚可。
“案子現在是在縣法院還是移送去中院了,這您知道嗎?”方軼問道。
“好像是昨天移送去的中院。對,就是昨天。
方律師,之前那位張律師說我爸不是國家工作人員,也不是準國家工作人員,所以不是挪用公款罪的主體。當時律師也是這樣辯護的。
法院卻判我爸構成挪用公款罪,這判決是不是有問題?”徐晨望着方軼,見他放下了上訴狀,問道。
“嗯,這案子判的確實有問題。
正常情況下,村主任不是國家工作人員,也不是準國家工作人員,應該無法成爲挪用公款罪的主體。
但是本案中,您父親徐啓國管理徵地補償款的行爲屬於村基層組織人員協助人民政府從事土地徵用補償費用的管理和發放的行政管理工作,屬於從事公務的人員。
說的直白一點,您父親雖然不是公務員,但是他是在協助人民政府行使職責,所以他乾的事是公務人員乾的事,所以您父親可以成爲挪用公款罪的主體。”方軼解釋道。
“那……按照您的意思,是不是我爸的案子就沒希望改判了。”徐晨心裏咯噔一下,急忙問道。
姜蘭也神情緊張的往前挪了挪,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支棱着耳朵想聽聽方軼的解釋。
“不能這麼說,雖然您父親可以成爲挪用公款罪的主體,但是從目前的案情看,您父親不一定構成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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