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樂長生頓感不妙,於是四處打聽媳婦餘依靜的下落,去其家裏見了岳父岳母,索要媳婦的聯繫方式。此時的餘依靜正在與第三人談戀愛,已經到了準備領證的程度,當她知道丈夫回國後,心裏害怕便想盡辦法避而不見。
第831章 這事你可做的不地道!
樂長生見媳婦躲着不見,心裏已經明白,日子是過不了了,只能離婚。但是見不到人怎麼去民政局辦離婚,於是樂長生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判決離婚,並分割財產。
餘依靜這才找到馬義幫她打離婚官司。但是在打官司過程中,餘依靜始終隱瞞樂長生已經被宣告死亡,以及自己在二日前已經領證結婚的事實。
此後,法院以夫妻感情破裂爲由,判處雙方離婚,並對夫妻共同財產進行了分割。
餘依靜覺得財產分的少,自己喫虧了,不服一審判決,提起了上訴,並在訴訟中披露了樂長生已經被宣告死亡,自己與第三人已經領取結婚證結婚的事實。
得知自己被宣告死亡,樂長生自然不幹,於是他向法院申請撤銷宣告死亡的判決。很快法院依申請撤銷了宣告死亡的判決。
隨後樂長生的律師代其向中院申請,要求撤銷一審法院作出的離婚判決,經審理,中院撤銷了之前一審法院作出的離婚判決。
此時的樂長生心生恨意,在諮詢律師後,以餘依靜犯重婚罪爲由,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訴。
“哎!要不怎麼說民事案件是虛假訴訟高發領域呢,當事人想隱瞞點什麼,法院和律師根本不可能知道。
如果律師作爲高參給當事人出主意,專門搞虛假訴訟。法院更難發現。”馬義感嘆道。
“刑事案件中也有,但相對來說要好一些。”方軼回道。
“嗯,民事案件中的虛假訴訟只是侵犯利益的事,而刑事案件中的虛假訴訟,那可是人命!所以刑事案件不出事則已,一出事肯定是大事。”馬義道。
“現在被告人餘依靜在家還是被關在看守所?”方軼岔開話題問道。
“餘依靜剛生完孩子三個月,現在正在哺乳期,所以沒進看守所。我給她弄了個模板,然後她父母幫她申請的取保。”馬義回道。
“嚯!你這是想往刑事訴訟方向發展啊!”方軼調侃道。
“那啊!我收了人家錢,二審沒打完當事人就進去了,我怎麼也得提供下服務啊,我請你們團隊的周大律師幫忙寫的取保申請。嘿嘿……”馬義無恥的笑道。
“好嗎,我們團隊的律師幹活,你收錢,這事你可做的不地道啊!”方軼白了他一眼。
“我不白讓周穎幫忙,給了紅包的。”馬義反駁道。
“好吧,介紹費沒有了。”方軼冷着臉說道。
“別啊!兄弟我賺點錢不容易,你多少也得給點。”馬義死皮賴臉的說道,就差拽着方軼的胳膊撒嬌了。
“得!給你一半。你少膩歪,我可警告你,別把對付老孃們的招都使在我身上哈,不好使。”方軼瞪眼道。
“好吧,百分之十也行。律師費你準備談多少?”馬義問道。
“你的意思呢?”方軼反問道。
“我的意思,律師費我幫你談,你給我對接個律師就行,反正也不是什麼複雜的案子。要不就讓周律師辦這案子吧。”馬義不錯眼珠的盯着方軼,等他表態。
“好吧,就依你。”方軼點頭道。
“好嘞,你跟周穎說一聲,我這就去約當事人。”說完,馬義抬屁股就走。
“不再坐會兒了?”方軼樂呵呵的問道。
“不坐了,賺錢要緊。”馬義嘿嘿一笑,快步出了辦公室。
馬義雖然看着不着調,但是在離婚訴訟方面還是很專業的,要不然萬可法也不會讓他拉團隊。
馬義與方軼和黃援朝的關係很密切,雖然有時候一個月見不上一次面,但是相互的默契還是有的,就拿這個案子來說,其實他找宋律師也能做,但是他就認方軼,介紹費多少根本不叫事,這就是交情。
週五下午,周穎拿着一個本子,在方軼辦公室的白板上寫着什麼,辦公室的門開了,杜庸、孟廣達等團隊成員陸續走了進來。
平時大家都忙,週五下午法院很少會安排開庭,大家都在,所以方軼會招呼團隊成員來辦公室,讓大家說說最近遇到的法律問題和發現的新規定。算是共同學習,共同提高吧。
“方律師,今天咱們談論什麼案子?”孟廣達坐在沙發的最裏端,給其他人留出了位置後,問道。
“前不久周律師接了一個重婚罪的案子,這個案子挺有代表性的,所以今天咱們討論下,也算是給周律師提些建議,廣開思路。”方軼放下茶杯,笑道。
方軼說完,腥丝聪蛑芊f面前的白板,白板上以時間爲節點,將整個案情的關鍵點都寫了出來,讓腥丝戳艘荒坎t然。
“周穎,你給大家介紹下案情,然後把你的疑問跟大家說說。”方軼衝着周穎說道。
周穎答應一聲,收筆,看向腥耍瑢N依靜重婚案介紹了一遍。
“這個案子之前我與杜律師探討過,現在的關鍵點是被告人餘依靜的行爲是否構成重婚罪?
我認爲不構成重婚罪,理由是: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貫徹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若干問題的意見(試行)》(已於2021年1月廢止,以《民法典》爲準)第三十七條的規定,被宣告死亡的人與配偶的婚姻關係,自死亡宣告之日起消滅。
死亡宣告被人民法院撤銷,如果其配偶尚未再婚的,夫妻關係從撤銷死亡宣告之日起自行恢復;如果其配偶再婚後又離婚或者再婚後配偶死亡的,則不得認定夫妻關係自行恢復。
本案中,樂長生被宣告死亡後,餘依靜與其的婚姻關係消滅。在死亡宣告判決被撤銷以前,餘依靜有權與他人登記結婚。故被告人餘依靜的行爲不構成重婚罪。這是我的意見,算是拋磚引玉。”周穎笑呵呵的說道。
“我的意見與周律師的相反。”杜庸待周穎說完後,發表意見道:“餘依靜故意隱瞞其丈夫出國打工後仍有聯繫的真相,惡意向法院申請宣告樂長生死亡的行爲,系民法上的欺詐行爲。
根據《民法通則》的規定,惡意欺詐行爲屬無效民事行爲,通過欺詐行爲獲得確認的法律關係無效,且自始無效。
因此,餘依靜通過欺詐行爲而獲得法院確認其與樂長生婚姻消滅的法律關係無效,其與樂長生的婚姻關係仍然存在。在這種情況下,餘依靜又與他人結婚的行爲,構成重婚罪。”
第832章 你滾!
“老孟,你怎麼看?”方軼看向孟廣達。
孟廣達斟酌了下:“我同意杜庸的意見。”
“嗯,老孟,給你十分鐘想想理由。
大家都別拘着了,趁這功夫都去拿水杯,咱們這是茶話會形式的案情談論會,大家不要太拘謹哈。渴了那邊有飲水機,別搞得跟開大會似的。
雲喬,把零食拿出來,這都三點了,來點下午茶點。”方軼拍了兩下手,笑道。
雲喬的動作非常麻利,從辦公室的櫃子裏面拿出來了一箱零食,有小麪包也有火腿腸,都是方軼之前讓雲喬採購的。每次喫完了,雲喬會自動補貨。
腥嗣α似饋恚昼娽幔k公室內一片撕包裝,喫零食的聲音。
“達哥,別總顧着喫,該你發言了。”杜庸一邊喫着小麻花,一邊催促道。
孟廣達正準備嚥下口中的餅乾發言,也不知道是餅乾太乾了,還是被杜庸催的急了,他突然被噎住了,直瞪眼,旁邊的宇文東急忙遞過水杯,老孟連忙灌了幾大口,呼吸才舒暢。
“達哥,你可得悠着點,要不還是先讓別人發言吧!”杜庸笑道。
腥艘灰娒蠌V達如此,也笑出了聲。
孟廣達急忙擺手,面帶尷尬道:“不礙事!不礙事。肚子餓了,喫的有點急……
我的理由很簡單,被告人故意隱瞞真相,惡意向法院申請宣告配偶死亡,其行爲屬於欺詐,因此他們雙方的婚姻關係不應該消滅,仍應存在。具體來說……”
腥艘宦牎熬唧w來說”這四個字就知道孟廣達的老毛病又犯了,要開始敲黑板講課了,不過大家沒打斷他,孟廣達的課有時候還是很有營養的。
“……具體來說,民事法律只保護合法的民事法律關係和善意的民事行爲,要求行爲人在實施行爲時不得侵犯他人合法權益和社會公共利益。
對於那些惡意實施侵犯他人或公共利益的行爲,以及社會危害性不是很大的行爲,民事法律是不予保護的,不僅如此,還會規定相應的制裁或救濟措施,並會要求侵權行爲人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
根據《民法通則》(《民法典》實施後已失效)的相關規定,惡意欺詐行爲應當屬於無效行爲,因欺詐行爲而獲得確認的法律關係也應該無效,且自始無效。
所以,剛纔周律師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關於貫徹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若干問題的意見(試行)》第三十七條的規定,應該僅僅針對合法的民事行爲,換句話說,僅能針對善意行爲。對於惡意實施的欺詐行爲,不應適用。
本案中,被告人餘依靜故意隱瞞其與丈夫樂長生之間存在聯繫的事實,以及樂長生匯款的事實。
謊稱樂長生下落不明已經滿四年,惡意向法院申請宣告樂長生死亡,嚴重違法,當屬無效民事行爲,因樂長生被宣告死亡而導致其與樂長生婚姻關係消滅的法律關係也應該自始無效。
綜上,餘依靜與樂長生的婚姻關係,因爲樂長生被宣告死亡行爲的無效而實質上並未消滅。”
“方律師,您怎麼看?”周穎看向方軼,有那麼點尋找鐵盟的感覺。
只是她忘了,社會上的鐵盟是靠利益維繫的,而團隊內的鐵盟卻不是靠利益,而是根據法和理。
“我同意老孟的意見。”方軼回道。
“好吧,我成孤家寡人了。”周穎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周姐,你別泄氣,我雖然也覺得你說的不是很站得住腳,但是在精神上我支持你。只要你包下我下週的午飯,你說啥是啥。”雲喬嘿嘿笑道。
“你滾!你這是趁火打劫,知道不?”周穎半真半假,沒好氣的懟道。
“那好吧,我這唯一的盟友也撤了,跟你斷盟五分鐘。”雲喬也不生氣。
二人鬥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好了,我說下我的理由哈。”方軼喝了一口茶水:“我認爲,被告人餘依靜符合重婚罪的構成要件。
首先,餘依靜在申請宣告樂長生死亡時,其主觀上明知多年來樂長生一直與其保持聯繫、並非下落不明這一事實,卻謊稱樂長生出國後下落不明已滿四年,並以此向法院申請,宣告樂長生死亡,從而導致法院作出判決,被告人餘依靜取得了虛假的‘擬製喪偶’身份。
其次,樂長生被遣返回國後,其向法院起訴離婚,被告人餘依靜又以樂長生妻子的身份參與離婚訴訟,這充分證明餘依靜對其並非“喪偶”而是“已婚”身份這一點是明知的。
因此,被告人餘依靜以欺詐手段騙取法院宣告樂長生死亡,取得法律規定的‘擬製喪偶’身份後與他人結婚的行爲性質,與已有配偶者採取欺騙手段製作虛假手續,冒充未婚或離異的身份,又與他人結婚的性質是同樣的,均是重婚行爲。
從全案來看,本案被告人餘依靜騙取的虛假手續是人民法院做出的宣告死亡的判決,是重婚行爲的一種特殊表現手段。
綜上所述,本案被告人餘依靜先是隱瞞真相,惡意向法院申請宣告樂長生死亡。之後在離婚期間,繼續欺騙法庭,隱瞞自訴人樂長生已被法院宣告死亡的事實,並在此期間與他人結婚。
餘依靜的再婚行爲已經嚴重侵犯了樂長生的合法權益和我國法律所保護的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不僅如此,她還嚴重擾亂了司法秩序,情節嚴重,顯然不再是一般的民事違法行爲,符合重婚罪的構成要件,已經構成重婚罪。”
“嗯,看來我得調整下辯護思路。”周穎聽腥苏f完後,嘀咕道。
如果一個律師反對她的辯護方案,有可能是大家對案件和法律的理解不同,但是團隊裏這麼多律師反對她的意見,周穎不得不重新考慮辯護方向。
“我們只是提供下不同的意見,具體該怎麼定辯護方案,還是要靠你自己。咱們不搞一言堂哈。”方軼笑呵呵說道。
專業的團隊最怕的就是搞一言堂,這樣會挫敗大家的積極性,你都一個人說了算了,那我們還考慮個屁問題。你自己玩就是了。
第833章 虛晃一槍
方軼在建立團隊之初就定下了規矩,不是誰嘴大誰說的就有理,大家聚在一起討論案件也不搞少數服從多數那套,因爲那種虛假的表決方式在專業團隊中不適用。
開會討論案件是爲了給主辦律師開闊思路,讓其海納百川,綜合下大家的意見,有理就吸收,反對意見更有利於辯護方案的完善。
總之這種討論會,就是要鼓勵大家說出自己的想法,對錯在其次,最怕的就是不張嘴,濫竽充數,那就失去開會的意義了。
“嗯,我明白。”周穎點頭道。
“這個案子既然定性上改不了,那麼量刑上是否可以爭取下?”宇文東那深沉的眼神突然閃過一道光。
“你說說看。”方軼看向他。
“剛纔周律師介紹被告人現在是哺乳期,對於哺乳期的婦女,我記得好像不能關押,可以爭取緩刑。這個案子咱們律師可能發揮的作用有限,所以……”宇文東說道。
“宇文的想法跟我的想法是一致的,剛纔我就在想,咱們律師總得有個方向,要不然被告人請咱們的作用在哪,所以我就想爭取緩刑,這案子判緩刑的希望極大。這樣對被告人也算是個交代。
但是從之前我與被告人的溝通來看,被告人比較倔,一直認爲自己不構成重婚罪,可能是這個罪名對她的名譽和生活影響比較大吧,她不認罪。”周穎把話茬接了過來,微笑道。
“你有A、B方案嗎?”方軼衝着周穎問道。
“我是這麼想,如果被告人接受罪輕辯護,我會爲她爭取緩刑。如果不接受,就只能根據她的意見辯護,但是結果和風險我會明確的告訴她,並寫在筆錄裏。讓她自己選擇是否繼續委託。”周穎說道。
“嗯,可以。你與被告人談的時候,帶上宇文東,讓他給你們做筆錄。程序上的事不能馬虎。”方軼想了下說道。
“好嘞。”周穎點頭答應。
週一下午的時候,周穎和宇文東找到了方軼,告訴後者餘依靜最終同意了周穎爲她做罪輕辯護的建議。
方軼問起餘依靜同意的原因,周穎說是宇文東周末加班搜了好幾個類似的案例,餘依靜看過案例後哭了半個多小時,最後點頭同意了周穎的辯護方案。
事實證明,周穎的辯護方案是有效的。
法院認爲,被告人餘依靜編造虛假事實和理由,惡意申請致樂長生被宣告死亡。在得知樂長生回國後並尋找自己的情況下,不顧其與樂長生的婚姻關係依然存在的客觀事實,在離婚應訴期間又與他人結婚,其行爲已構成重婚罪。
樂長生指控餘依靜犯重婚罪的罪名成立。根據餘依靜的犯罪事實、性質、情節和對社會的危害程度,並考慮其尚在哺乳期內,決定對其適用緩刑。
依照《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條,第四十二條、第四十四條、第七十二條第一款、第七十三條第一款、第三款及《婚姻法》(《民法典》生效後,該法已失效)第十條第(一)項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被告人餘依靜犯重婚罪,判處拘役六個月,緩刑一年。
二、被告人餘依靜與案外第三人的婚姻無效。
此後判決生效,餘依靜重婚罪的案子結了,當然這都是後話。
……
主任辦公室內,萬可法的茶藝越來越純熟。據說他可以用同一種茶葉,泡出七種不同的味道,關鍵點就在於火候的把握。
雖然聽胖老頭也這麼說,但是方軼卻一點都不信他真的能做到,因爲他壓根就沒品出來。估計這是胖老頭忽悠外行的噱頭,根本就沒有這麼回事。
方軼坐在萬可法對面,端着杯子,品着香茶,回味着口腔中的餘香,一副很享受的樣子。看起來心情不錯。
“你給老華介紹的那個項目已經做完了,八十萬律師費已經付過來了,我算到你的創收裏。”說着,萬可法給方軼放下的茶杯添了些茶水:“你這喝茶怎麼跟牛飲似的,就不能文雅點!”
方軼沒想到胖老頭都這麼大歲數了,思維還這麼跳躍,上一句說創收的事,下一句卻轉到了牛飲上,差點閃了方軼的腰。
“這不是口渴嘛,我剛從看守所回來,您就薅脖領子把我提過來了,連口水都沒喝上。”說完,方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下一篇:游戏制作:我创建了米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