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301章

作者:雪映红梅

但她不是啊,她只是一個二十多歲,老實巴交的女孩子,難道她曾受過的打罵和屈辱是應該的?人總得說理吧!人在做天在看……”時榮的眼淚不斷的掉下,一張臉充滿了委屈與憤怒,看的方軼心裏實在難受。

一旁做記錄的雲喬也是滿腔的悲憤,以她的性格,如果真遇到這樣的渣男,她肯定受不了,一定會逼着對方修煉葵花寶典第一式,格機神功,讓對方做太監。

“時先生,您女兒的官司我幫您打。”方軼被時榮剛纔的話觸動了那根最敏感的神經。是呀!法律的公正不應該只停留在紙面上,這也是一個律師的責任。

時榮一怔,瞬間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剛要張嘴,卻被方軼攔下了。

“時先生,您先聽我說。這個案子我可以接,但是我不能給您任何保證。您是否要是試一試。”方軼眼神堅定的看着眼前的時榮。

這案子關係到一條人命,他不得不慎重。

時榮猶豫了片刻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眼下,他也沒有給更多的選擇,見過的律師不少,給他推薦律師的人也不少,相比較而言,他還是更信任方軼。

雖然雙方交流的不多,也僅僅見過一次面,但是方軼的身上有一種氣質,這是在長期工作中形成的,是一種由內及外的沉穩的氣質,這種氣質讓時榮感覺很踏實。

而且,就在昨天,他侄女特意上網幫他查了方軼等幾位被推薦的律師的情況,相比較而言,他侄女也覺得方軼在刑事案件方面的口碑和專業能力更強。所以建議他來見方軼。

不得不說,推薦人也很重要,盛豐集團這幾年做的很大,高金蘭是市裏的知名企業家,她認可的律師,當然會被時榮第一時間關注,不爲別的,因爲高金蘭有名有錢,她給的建議自然要優先考慮。

送走時榮後,雲喬看向方軼:“師父,案卷材料都在這兒了,我週一會約閱卷和會見。”

“嗯,你收拾下,早點回去休息吧。”方軼點了點頭。

雲喬猶豫了下問道:“師父,我剛纔用手機查了下這案子,在網上傳的確實挺厲害的,大部分人都不理解爲什麼法院會這樣判,您說這案子……”

“不好說,不過既然勢已經起來了……,民心可用。

法院在判案的同時也會考慮社會效果,法律壓根就不是照本宣科的事,歸根到底法院是解決問題的地方,而不是爲了激起民憤,民憤宜疏不宜堵。

這個案子一審判的本身就有問題,而且網上又有這麼多人關注,我想二審法院一定會慎重。”方軼摸着下巴說道。

“看來當律師還真不是拿個證的事。”雲喬點頭道。

方軼一笑:“一位真正做的好的律師,應該是一位社會活動家。而不是爲了賺錢而坑蒙拐騙的人。”

“師父,您應該算是做的好的那類律師吧!”雲喬笑嘻嘻道。

“別拍馬屁,你師父還差的遠呢。只是個稍微有點小名氣的普通律師而已。”方軼笑道。

時榮出了寫字樓,一路渾渾噩噩的乘坐公交車往家趕,中午飯都沒喫,到家時已經下午二點多了。

“老時,律師怎麼說?”一位頭髮有些花白繚亂,看起來四十來歲的農村婦女見時榮進門,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雙眼盯着他問道。

她是時雅蘭的母親。

“方律師說,他可以試試。”時榮表情麻木,眼神麻木的說道。

“那,要不要再問問其他律師?”時雅蘭母親眼神急切的問道。

“算啦!就讓方律師試試吧,我感覺這人靠得住。”時榮精神有些萎靡,扶着四方形的木桌子坐了下來。

“那律師費?”時雅蘭母親沉默了片刻問道。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腳步聲:“親家,親家在家嗎?”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是齊清山的父親,叫齊斌。

齊斌是一個要面子的人,年輕時當過村長,後來退下來了,一直在村裏養豬、養蜜蜂,小日子過得還可以,否則他兒子齊清山也不會去學燒錢的攝影。

第810章 唯有自渡!

自從時雅蘭被抓後,村裏人對齊家指指點點的,齊斌兩口子活了一輩子,沒想到老了,卻因爲兒子的事抬不起頭來,讓人戳脊梁骨。

齊清山出事後,齊斌並沒有責怪時家,而是大義滅親,主動寫信請求法院對時雅蘭從寬處理,還去時家賠禮道歉,抹了半天眼淚。

這讓村裏人對齊家不得不高看一眼,覺得齊斌不愧是當過村幹部的人,覺悟就是不一般。同時,也讓時家對齊家的恨削弱了不少。

在兒子齊清山的事情上,齊斌是拎的清的,除大義滅親外,他還有另外一個想法,他的小兒子齊清水還沒結婚,他不能讓全家爲大兒子齊清山背鍋,他要爲家裏正名。

兒子死了他心疼不心疼,肯定心疼,但是兒子乾的事讓家裏人抬不起頭來,以後二兒子要娶媳婦,女方家裏一打聽齊家的情況,齊家風評如果不好,誰家會把閨女嫁過來,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必須做出反應,用實際行動告訴村裏人,及周圍村鎮愛嚼舌根的人,齊清山個人行爲不檢點,與齊家無關。齊家是正經人家,是要臉面的。

時榮聽是齊斌的聲音,站了起來:“齊老哥,進來吧,我剛回來。”

對於時榮來說,齊清山雖然不是東西,但人已經被女兒砍死了,人死賬消,齊家人登門道歉,做的有裏有面,沒有胡攪蠻纏,時榮也不能不講道理。但是時雅蘭的母親卻不願意見齊家人,聽是齊斌的聲音,轉頭進了裏屋。

“我聽說你去見律師了,律師怎麼說?”齊斌進門後,坐在椅子上問道。

“律師願意接雅蘭的案子,但是也只能試試。”時榮唉聲嘆氣道。

“如果需要我作證,或者需要我寫什麼東西,你儘管開口,我們家對不住雅蘭,讓她受委屈了。”齊斌一臉悲痛的說道。

“這都是命。她命裏該有此一劫。”時榮嘆息道。

“對了,律師費需要多少錢?”齊斌突然問道。

時榮一怔:“人家律師看高總的面子,給打了折,要三萬元律師費。今天辦了委託手續,早上我去的急沒帶證件,週一我過去送材料,交費。”

“嗯,這樣吧,雅蘭出事我也有一定的責任。這律師費,我們齊家出了。咱們住的都不遠,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以後你別記恨老哥就行。”說完,齊斌從布兜裏掏出了三萬元放在了桌上,起身向外走去。

時榮叫了他幾聲,但是齊斌頭都沒回,離開了時家。

齊斌本以爲時榮去市裏請律師,費用會很多,他昨天從銀行取了五萬元,留在家裏,準備替時家分擔一部分律師費,結果沒想到律師給打折了,只收三萬元。

週一的時候,方軼不在律所,雲喬接待了齊斌。

次日一早,方軼和雲喬去看守所會見時雅蘭,後者穿着看守所的馬甲,一臉的麻木,身材略顯消瘦,整個人看起來唯唯諾諾的,一看就知道是個沒什麼主見的女人。但就是這麼一個女人拿着菜刀連殺兩人……

聽時雅蘭說完這些年遭受的虐待和案發當晚的事後,方軼沉默了。

雖然之前有心理準備,但是此時聽當事人親口說出之前的所造所欲,雲喬還是被驚到了!這有點像是看戰爭片和親身經歷戰爭,通過視頻和紙面所見到東西永遠沒有實際來的真切和震撼。

“你當時有沒有想過報警,或者找婦聯,又或者起訴離婚來解決你們之間的矛盾嗎?”片刻後方軼問道。

時雅蘭緩慢的搖了搖頭:“夫妻的事,親爹親媽都管不了,別人能管的了嗎?我報過警,警察也只能教育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跟着我們。”

“他之前有帶女人回來過嗎?”方軼問道。

“你是指過夜嗎?”時雅蘭用麻木的眼神看向方軼,後者點了點頭。

“不知道,他是搞攝影的,經常給客戶拍照片,有時候會出去拍。我整天上班,經常見不到他人,即便見到人,我們也沒什麼交流。

外面風言風語說他有女人,但是之前我沒見到過,所以一直忍着,一直自己騙自己。可是我忍來忍去,最後得到了什麼,除了挨打受氣外,什麼都沒有。

哦,對了,也不能說什麼都沒有,還有一身的傷。”時雅蘭慘笑道。

“案發當晚,你見他帶女人回來,爲什麼當時還搬到外屋沙發上去睡?你沒有想過反抗嗎?”方軼問道。

“……人有時候內心挺矛盾的,我怕他,但是又不想讓他們在一起,我抗爭過,我們當晚還產生了激烈的爭吵,可那又如何?

但是當我看到他們睡在一起的那一刻,也不知道哪來的那股勁兒,我再也按不住心中的憤怒,跟瘋了一般,於是我拿來了菜刀……”時雅蘭眼神變得越來越凌厲,與之前判若兩人。

“你後悔嗎?”片刻後,方軼嘆了口氣。

“……我後悔那麼草率就嫁給了他。

被關進來後,我想了很多事,我這一輩子在學校聽老師的,在家裏聽父母的,一心想做個別人眼中的乖孩子,可到頭來我什麼都沒有,好不容易給自己做了一回主,還被關進來了……

如果有來世,我不想再做一個窩窩囊囊的女人。生活是自己的,我不會再去聽別人怎麼說,因爲我的生活與別人無關。”時雅蘭看向方軼。

方軼從她的眼神中彷彿看到了一隻涅槃重生的鳳凰,不經歷風雨怎麼可能長大,但有些風雨的代價是超乎想象的。

方軼在爲她感到惋惜的同時,也深深的感覺到那憤怒的菜刀砍的不僅僅是被害人,還有她自己。那憤怒的菜刀砍斷了她的軟弱,也砍斷了她身上的枷鎖,生而爲人,就應該活出人的樣子。

“有位從提籃橋出來的老前輩曾經說過一句話,當時我還不理解,現如今我明白了。猩钥啵ㄓ凶远桑 边@一場牢獄之災讓時雅蘭徹底醒悟了。

出了看守所,方軼沒有急着上車,而是站在車外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香菸,叼在嘴上,點燃。

第811章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

雲喬沒有打擾他,將包放進車裏後,腦中久久的迴響着時雅蘭說過的話。難道別人說的對,就真的是對,別人說的好就是真的好,人啊,不應該活在別人的嘴裏。

人要有自己的生活,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不應該老用別人眼中的標準來衡量自己的行爲。那樣只會讓自己活成別人的奴隸,累!太特麼累!

方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雲喬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

“師父,爲什麼人只有在大災大難之後纔會大徹大悟!”雲喬突然問道。

“也許……是因爲之前看到的、聽到的,都太過美好吧,讓我們處於自我封閉和幻想之中,忘記了現實與理想的差距,也忘記了生活的本質。”方軼一怔,想了想說道。

“嗯,好像有點道理。所以人生苦短這句話是對的,甜纔是調味劑,苦是生活的原味……”雲喬琢磨着師父的話,嚴肅的說道:“所以要及時行樂,讓自己快樂起來,不能天天喫苦,要不然來一趟人間多虧啊!”

方軼驚訝的看了一眼她:“你這小腦袋瓜整天想啥呢。好好開車。及時行樂?你不賺錢怎麼及時行樂,整天睡大街去行樂,那隻會讓別人行樂。”

雲喬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看,雲喬覺得師父說的有一定道理,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不靠自己不行啊。否則,天地雖大,城市雖美,與自己有個雞毛關係。說的俗點,富人去哪都是天堂,窮人在哪都是受苦。

“師父剛纔時雅蘭說的那個提籃橋是啥意思?”片刻後,雲喬問道。

“在滬市有個提籃橋監獄,據說那裏關的都是重刑犯,裏面不是學金融的,就是學會計的,都是高端人才。”方軼解釋道。

“爲啥進了監獄還成高端人才了?”雲喬一頭霧水。

“不是進去了成高端人才,是他們在沒進去之前就是高端人才。當然在裏面高手過招,相互切磋專業技能,一定會有,在某些方面相當於去了專業院校進修。

你想啊,一個會計能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甚至死緩,那他得犯了多大的事!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會計能有這機會?微乎其微吧,肯定都是位高權重的專業人士。

那位高權重的專業人士如果學歷不高,專業能力不強,能升的上去嗎?所以大部分都是出自名校,而且在專業上絕對有兩把刷子。”方軼繼續解釋道。

“哦,您這麼一說還真有道理。”雲喬不斷的點頭道。

“你沒事可以去網上查查,有一個‘提籃橋籃球隊’的梗。

大概意思就是在‘提籃橋會計進修學院’裏面有很多會計方面的人才,而這個‘學院’每年都會舉辦籃球比賽,但一般來說能打入決賽的,只有兩支隊伍,一支是上海財經,一支是復旦。

所謂的‘提籃橋會計進修學院’其實就是指的滬市提籃橋監獄,會計作爲金融方面的從業工作,其實風險還是很大的,這幾年又一直在修法,只要是公司出現財務方面的犯罪行爲,多半會拉幾個會計進去踩縫紉機。”方軼介紹道。

“哦,看來幹哪一行都有風險。”雲喬頓悟道。

……

經過與腥松套h,方軼決定再招聘一位實習律師,就掛在孟廣達的名下,專門爲團隊裏的三位律師處理瑣事,當然也可以跟着三位律師辦案子。

“老萬,你看我的提議咋樣?”主任辦公室內,方軼呲着牙,笑呵呵的看向對面皺着眉頭的萬可法。

“你們團隊不是有實習律師嗎?再說了伍慶輝已經考完試了,你可以把他招回來幹活。”萬可法放下招聘計劃,眉頭不展的看向方軼。

“老萬啊!話不能這麼說,伍慶輝我敢用嗎?他在團隊裏就是個仙兒,您又不是不知道。

雖然我招聘的實習律師乾的是律師助理的活兒,但是那可都是精細活兒,關係到律師能否順利辦案。

雲喬是實習律師不假,我現在已經把她當兩個人用了,團隊的事務基本上都交給她了。

而且這個招聘計劃只是初步的,到年底我有可能會根據這一年的收入情況和辦案情況再招聘幾名律師,擴編。”方軼辯解道。

“這麼急嗎?”萬可法不可置信的眨着眼:“馬義跟你同期搞的團隊,也沒聽他說要擴編啊!你這步伐邁的是不是有點快啊!千萬可別扯到蛋。”

“您放心,我這已經摟着了,要不然今年就要擴編了。

而且,我們跟馬義不同,他專挑大客戶,走的是精專的路線。我們是來者不拒,只要是案子能辦都接,走的是普專的路線,所以需要的律師比較多。”方軼說道。

“好吧,不過這次招聘的實習律師我只能給你報一半的費用,我一共就賺你五個點……,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你得體諒下。”萬可法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打着飽嗝說道。

“老萬,你這可就不講究了。雖然說只有五個點,但我們創收高啊,你算算,一百萬的五個點是五萬,八百萬的五個點可是四十萬,不少了……”方軼掰着手指頭,開始計算。

“得得,你別跟我算這個,那團隊的工位不花錢?辦公用品不花錢?你這四十萬真準備一分不讓我賺?

我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倭耍遣皇歉宵S他們學的?”萬分法皺着眉頭,一臉不爽道。

“看你這話說的,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拔根汗毛都比我大腿粗,我這不是在創業初期嘛,你怎麼也得扶一把,送一程吧。”方軼死皮賴臉的忽悠道。

“好吧,最後一次哈,後期再招人你自己承擔費用。我給你便宜行事之權,你招多少人都沒關係,但是費用自擔。”萬可法被磨的沒辦法答應道。

“好嘞,我保證不再找您。哎!求人難啊!萬事還得靠自己。”說完,方軼一溜煙出了門。

“嗯?得了便宜還賣乖!”萬可法看着方軼的背影,無奈的笑了笑。

第812章 這孩子……早熟!

方軼的團隊發展起來對萬可法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所以萬可法是希望方軼的團隊不斷的發展壯大,讓這顆小種子發芽長成大樹的,但是團隊的費用全靠他,胖老頭肯定不能幹。

方軼出了萬可法的辦公室後,給雲喬下達了招聘令,招聘一名實習律師,具體條件讓她與周穎等人商議。

……

傍晚,方軼喫過晚飯後,見方安志在小臥室學習,便沒有打擾他,自己提着垃圾袋下樓去了。

來到樓下,扔完垃圾,方軼開車出了小區,向雲霧茶莊而去。

“方律師來了,雲姐在樓上。”方軼常來雲霧茶莊,茶莊的人自然認識他,也知道他跟自己老闆關係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