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296章

作者:雪映红梅

幾日後,工程公司又以其地產作抵押,從西郊支行再貸款人民幣九十四萬元,並註明“收回再貸”。

上述兩筆共計人民幣二百萬元的貸款辦理完畢西郊支行內部審批手續後,上報城商行審批,但城商行未批准,並認爲顧明國騙取採用房產證,並反覆抵押的行爲構成貸款詐騙,遂向公安機關報案。

顧明國被公安機關傳喚後,便再沒出來。此後檢察院以顧明國犯貸款詐騙罪,向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中院經公開審理認爲,檢察院指控顧明國犯詐騙罪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的辯解及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沒有法律依據,不予採納。顧明國以非法佔有爲目的,採用重複抵押手段,騙取銀行貸款,數額特別巨大,用於投資高風險的股票、期貨生意,造成國家財產流失,其行爲已構成貸款詐騙罪。依據《刑法》第12條、第193條第4、5項、第57條第1款、第64條之規定,判決:

一、被告人顧明國犯貸款詐騙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二、被告人顧明國退賠城商行全部貸款本息。

“方律師,借新還舊的招兒就是城商行信貸部主任給老顧出的主意,也是他幫着操作的。只是現在他人沒了,我們又沒有證據……”餘婉茹一臉的糾結。

“這個信貸部主任與顧總是怎麼認識的?”方軼問道。

“嗨,別提了,當年老顧一開始擺肉攤,賺錢後又辦公司,公司業務挺好的。銀行找上門,讓我們貸款。

當時老顧炒股賺了不少錢,已經將重心從公司這邊移到股票上了。但是銀行那邊覺得我們家信用挺好的,就一次次的往我們公司跑。

後來信貸部主任親自登門,老顧跟他喝了幾次酒,慢慢就熟了,爲了幫助他們完成放貸任務,就這麼的我們貸了幾筆款,到期後都還了。

再後來,信貸部主任找老顧說是有破產的公司要出售三層寫字樓物業,老顧覺得那三層的寫字樓物業挺便宜的,也沒多想就買下來了,可自從買完寫字樓後,我們家老顧就沒順過。銀行貸款逾期後,法院申請強制執行,可上拍了幾次,也沒賣掉。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棟樓當初建造的時候,出過人命,而且非常離奇,知根知底的人根本不敢買,幾年前業主因爲欠債還被拍賣過一次,結果流派了,要不然業主也不會那麼便宜把房子賣給老顧。

前幾天,有個朋友幫我請了位大師,給看了看,說那棟寫字樓風水不好,煞氣重,需要化解。但是房子的臭名已經傳出去了,即便化解完了,也不好賣。”餘婉茹嘆氣道。

“顧總買的股票還在嗎?當時沒想過出售股票還貸款?”方軼問道。

“想過,當時股票都腰斬了,老顧在外面借了高利貸,被人家逼的沒辦法,就先把股票賣了,還高利貸了。

期貨就更甭提了,賠了個底兒掉。一百萬進去,最後只拿回了十來萬,都還了債了。”餘婉茹一臉的苦悶。

“工程公司有房產土地,顧總爲了還債把工程公司和二百萬的債務都轉給苗祥榮,爲什麼不用賣公司的錢償還銀行貸款?”方軼疑惑的看向餘婉茹。

“這事有點複雜,老顧曾向苗祥榮借過不少錢,其實賣工程公司給他,是爲了抵債,所以實際上老顧根本沒有拿到錢。

但是工程公司的價值又比借款數額多,所以兩人商量了好幾次,最後老苗以承債的方式,拿走了工程公司。

老苗當然不願意真金白銀的掏錢還債,便讓老顧與銀行的人商量,以借新還舊的方式,把二百萬債務還掉。

老苗是搞工程的,工程公司有資質,在他手裏可以賺錢,日後他再用賺的錢還銀行債務。只要有個一兩年的緩衝,老苗就能把債還上。”餘婉茹繼續解釋道。

第796章 討價還價

“那之前從西郊支行借款的那家機械公司,現在還存在嗎?”方軼想了想問道。

“機械公司被老顧轉讓給了另外一家搞機械的公司,本來老顧已經與對方商量好了,機械公司的銀行貸款由老顧用轉讓價款償還,但是後來對方突然破產了,股權都轉過去了,但是對方沒付款。

反正這事來回扯皮,挺亂的,老顧說他會處理,所以後期我就沒管。”餘婉茹說道。

“有沒有起訴?”方軼問道。

“好像是起訴了,對方也被債權人給告了,在走破產程序,官司打了好幾年,機械公司的設備都當廢鐵賣了。”餘婉茹想了想回道。

“根據您剛纔所說,顧總編造謊言,通過欺騙手段,從房產部門補辦房產證,並以其作抵押憑證,與銀行簽訂貸款合同,取得了貸款,他的行爲確實存在欺詐。

但是檢察院指控顧總轉讓機械公司及設計轉貸計劃,主觀上存在逃避償還貸款的目的,我覺得有些站不住腳。

顧總一直在積極籌措資金還款,雖有欺詐行爲,但不一定就構成貸款詐騙罪,這案子我個人覺得還是有機會的。”方軼看着餘婉茹不緊不慢的說道。

“方律師,我知道您是刑事方面的專家,這案子如果給您辦的話,有多大勝算?”餘婉茹問道。

“我個人覺得這案子至少五五開,但是省高院會怎麼想,我控制不了。所以我沒辦法給您保證。”方軼回道。

“嗯,我理解。”餘婉茹嘆了口氣:“之前那位律師說老顧這案子問題不大,結果老顧還是被判了無期,主要還是要看法官的意見。您有沒有這方面的資源,如果需要錢我可以出。”

“呃……,餘女士,我願意接顧總的案子,是覺得這案子有機會,並不是因爲我有您說的資源。如果非得動用資源的話,您其實沒必要找我,我也不願意冒這樣的風險。

市場上有專門撈人的律師,您可以找人問問,具體能否撈出來,需要花多少錢,這不是我擅長的。”方軼一臉的嚴肅,語氣和緩的說道。

“嗯,我明白了。如果老顧的案子委託給您,律師費需要多少錢?”餘婉茹沉吟片刻後,問道。

現在讓她去找專門撈人的律師,她不敢,一是時間上她覺得來不及;二是她怕被人坑,誰知道哪個律師能真撈人,那個律師是騙人的,水太深;三是一審法院已經判無期了,這時候找律師撈人……能改變判決嗎,最多也就是少判兩年,還不知道要被對方明搶多少錢呢。

“一審不是我做的,所以二審的工作量還是挺大的,律師費二十萬元。”方軼報價。

“方律師,我對您的專業能力不懷疑,但是您也說了,只要在法官怎麼想。您看這樣行不行,律師費我給您十萬,如果改判我再給您拿十萬元獎勵。”餘婉茹討價還價道。

“如果發回重審了呢?”方軼想了下。

“發回重審?可能性大嗎?”餘婉茹疑惑的問道。

“一般來說二審法院有三種選擇:第一維持原判,第二改判,第三發回重審。所以高院有可能會發回重審。”方軼這麼說完全是出於職業經驗。

“如果發回重審,我也給您十萬元獎勵。

您放心,我說話算數。我可以先把獎勵的錢轉給萬律師,我相信你們律所說話算數,不會爲這點錢損害名譽。”之所以餘婉茹這麼提,主要是想調動律師的積極性,這時候就是花錢的時候。

“可以,但是獎勵的錢要改下,如果改判無罪,您要再給二十萬,如果只是改判未拿到無罪判決,您給十萬元。”方軼說道。

“好。如果真判無罪,這錢我願意花。”餘婉茹眼神一亮。

“您稍等,我讓人把委託手續準備下,獎勵的事您跟萬律師溝通就行。”方軼說道。

半個小時後,方軼送走了餘婉茹。

“你跟餘婉茹談好了?”辦公室內,萬可法喝着茶水,問道。

“嗯,獎勵的錢她會跟您溝通。十萬律師費已經給了。我已經安排雲喬開始幹活了。”方軼回道。

“無罪的可能性大嗎?”萬可法皺了皺眉頭,問道。

“現在不好說,閱完卷才能判斷。只能說有這種可能性。”方軼回道。

……

考場外,在半軍事化的培訓班內學習了一個多月的伍慶輝,拿着考試用具,準備進入考場。

爲了給伍大少打氣,伍慶輝的爺爺特意送他來考場,律所的代表黃援朝和周穎也到場說了不少鼓勁兒的話。

“小伍啊,好好考,記住首先要保證做完,時間有限,如果實在不會就先放着。”黃援朝說道。

“放着?黃律師,我是這麼想的,單選題四選一,怎麼着我也能蒙對幾個,多選題比較麻煩,多一個少一個的,我實在不好把握。只能出絕招了!”伍慶輝大咧咧的說道。

“啥絕招?”黃援朝眨了眨眼睛。

“你看我這橡皮。”伍慶輝神神祕祕的拿出了考試專用橡皮,遞了過去。

“人才啊!小伍。”黃援朝把橡皮放在掌心裏,發現橡皮的六個面分別寫着A、B、C、D、E、F。

這是要擲骰子,定答案啊!

“這能行嗎?”周穎拿過橡皮皺了皺眉頭。

“放心吧。”伍慶輝將橡皮收了起來。

“以我的經驗,你判斷每道題的時間不能超過二分鐘,否則你做不完整張卷子,這樣做下來,你說不定還能有時間檢查下有沒有寫名字,塗機讀卡。”周穎非常認真的建議道。

“放心吧,絕對超不過二分鐘,碰到不會的扔個篩子而已。就是塗機讀卡費時間。”伍慶輝滿不在乎的說道。

黃援朝見伍慶輝如此,心裏不免有些失望,伍老爺子的獎勵恐怕是拿不到了。

“慶輝啊!時間開到了,你趕緊進去吧。”伍老爺子的祕書提醒道。

“好嘞!”伍慶輝轉頭看向他同一寢室的室友黃毛:“黃毛,走了,快到點了。”

第797章 難道她發現了什麼?

正在與一位美少婦說話的黃毛,答應一聲跟着伍慶輝向教學樓大門走去,考場就在教學樓內。

“小毛,考試咱會寫的就寫,不會寫的別費力氣哈,筆都是花錢買的,別浪費哈。”美少婦一臉關切的衝着黃毛嚷嚷道。

黃援朝等人聽完下巴差點沒掉在地上,這女的是不是跟黃毛有仇啊,還有這麼勸人的呢。

“那是你媽?”伍慶輝看向黃毛問了一句。

“嗯,其實她人挺好的,就是對我考試沒多大信心,要不是我爸逼着我考,哥們現在肯定瀟灑呢。”黃毛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說道:“哥,你可得說話算數,我就是你的水手。”

伍慶輝點了點頭,心道:水手?媽的,咱哥倆半斤八兩,你給誰當水手啊!

考試要三個小時,大家不可能一直在外面等着,開始考試後,腥司统妨耍纪暝囎詴腥藖斫游閼c輝。

“小周,你說伍慶輝能考過嗎?”在回去的路上,黃援朝一邊開車,一邊沒什麼底氣的問道。

“師父,我覺得考不考過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態度。伍慶輝能在律所待這麼長時間,又主動要求參加培訓,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伍老爺子心裏都應該明白。”周靜坐在副駕駛座上,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伍慶輝不用再整天追着她問東問西了。

“你說的也對。態度很重要。”黃援朝心裏還是放不下伍老爺子答應的獎金。奇蹟真的會出現嗎?

……

喫過晚飯後,雲梅窩在沙發上,喫雞遊戲上線不足五分鐘便被對方幹掉了,耳機中傳來了隊友的責怪聲。

不一會兒,雲喬穿着睡裙手裏拿着手機,從臥室走了出來:“姐啊,自從有了你,我信心爆棚。每次我都能堅持到倒數第二個被幹掉。”

“還有誰在線?”雲梅將手機放在一旁,揉着眼睛問道。

“小志今天寫作業,沒上線,只有我穎姐還在孤軍奮戰。”雲喬回道。

“你經常去你師父家嗎?”雲梅突然問道。

“不常去,送材料去過兩次。”雲喬坐在沙發上,伸手從茶几上拿了一個大蘋果,咔嚓咔嚓的啃了起來。

“你跟小志關係怎麼樣?”雲梅有一搭無一搭的聊道。

“還行,小志挺好學的。我師父就這麼一個兒子,挺在意他的。姐,你怎麼看?”雲喬回答。

“我覺得小志挺好。你師父有個好兒子。”雲梅微笑着看向雲喬。

雲喬見火候差不多了,突然說道:“姐,其實我師父也不容易,一個大男人拉扯個孩子,我看你對他也不討厭,要不……你們接觸下?”

雲梅的眼神突然變得怪異起來,不斷的打量着雲喬,看的後者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啦?我就是那麼一說,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雲喬起身,啃着大蘋果回房間去了。

雲梅大腦不斷的咿D着:這丫頭怎麼突然說起這事來了,她在試探,一定是在試探,難道她發現了什麼?無所謂,反正她早晚也得知道。

……

看守所內,杜庸看向對面四十多歲,身材有些消瘦,臉上的皮膚被曬的發紅的男子,問道:“請你將案發經過詳細的說一遍。”

前天早上,謝友和給了杜庸一個故意傷害的案子,被告人名叫於朝波。杜庸拿到案子與被告人的媳婦溝通過後,約了看守所會見和閱卷。

“被我打死的那個是個弟弟,他腦子有問題……”於朝波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將案發經過講述了一遍。

被告人於朝波與被害人於朝濤是同胞兄弟,住在下面縣裏的於家村。於朝濤小時候患有精神性疾病,父母曾帶着他去縣醫院和市裏的醫院看過,花光了家裏的錢依舊沒治好。

後來隨着年齡的增長,他的病越來越嚴重,因不能辨認和控制自己的行爲,經常無故毆打他人,爲此家裏沒少給村裏人道歉、賠醫藥費,好在大家能理解,也沒深究。

後來公安機關和村委會找到於朝波,讓他帶弟弟於朝濤去市裏做鑑定。經過鑑定,於朝濤確實患有精神性疾病,屬於無民事行爲能力人。

兩個月前的一天午後,不知爲何,於朝濤突然拿起木棒追打其上小學的侄子,也就是於朝波的兒子於勇,於朝波見狀急忙上去阻攔,於朝濤又開始追打哥哥於朝波。於朝波知道弟弟是個精神病,下手不分輕重,真打壞了,都沒地方說理去,撒腿便跑。

在追打中,於朝濤撿起地上的磚頭,啊啊的叫嚷着,在公路上拼了命的追攆於朝波。兩人一前一後,跑出了村。村裏人早已見怪不怪,也沒太在意,只要於朝濤不打自己就行。

於朝波在公路上跑了一段之後,氣喘吁吁,實在跑不動,便停了下來,此時於朝濤趕到,用木棍打哥哥的頭,於朝波躲開後,一把抓住弟弟於朝濤的頭髮將其按倒在地,並奪下他手中的木棒,並用木棒向着於朝濤頭部打了兩棒,後者當即倒在地上。

此後,爲了防止弟弟於朝濤起來後,再用木棒和磚頭傷人,於朝波把木棒、磚頭撿回家。

約一個多小時後,於朝波見弟弟於朝濤仍未回家,心中擔心,便跑到了打架現場,見弟弟於朝濤仍然躺在地上,便借來一輛電動三輪車將弟弟於朝濤拉回了家。下午四時許,於朝濤沒了呼吸。於朝波心裏害怕,便找到了村主任投案。

此後,公安機關將於朝波抓獲。檢察院以故意傷害罪將其起訴至中級法院。

“杜律師,我用木棒打死我弟弟是迫不得已,我沒想打死他。他有精神病,這幾年沒少打人,被打的人中有自家人也有村裏人。

爲此公安機關和村裏沒少找我,可我又能怎樣。總不能用鏈子把他鎖起來吧。當時我也是被打急了……”於朝波雙眼眼圈發紅,看的出來他也很委屈。

這些年弟弟打人給人家的賠償都是他出的,自己人被打只能自認倒黴,他心裏也窩着火。

“嗯,你弟弟有精神病,打人雖然不負刑事責任,但是民事責任少不了……”杜庸心裏有點可憐被告人。

第798章 重賞之下必有律師

“杜律師,我會被判刑嗎?家裏全靠我打工賺錢,如果我被抓了,家裏的日子……造孽啊!”於朝波嘆了口氣,低頭用手背擦着眼淚。

“這不好說,我建議你認罪,至少不能抗拒檢察院和法院的訊問,把整件事說清楚。

我可以給你做罪輕辯護,往防衛過當方向辯護。”杜庸想了想說道。

“防衛過當,用蹲大牢嗎?”於朝波眼巴巴的看向杜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