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方軼放下一審判決書,想了下:“從案情來看,我認爲法院認定您弟弟的行爲構成盜竊罪確實有待商榷,周江猛確實構成犯罪,但不應該構成盜竊罪。”
“那您的意思是?”艾亞潔眼神中露出了焦急之色。
“根據判決書上對案情的描述,我認爲周江猛構成詐騙罪。”方軼說道。
“爲什麼?存摺是大猛(周江猛小名)撿的,警察一問,他就把錢都交出來了,這不跟撿到錢還失主一樣嗎?咋又成詐騙罪了?”艾亞潔一臉的疑惑。
“周江猛的事與撿到錢還失主不一樣,不能這麼理解。
本案中,周江猛以非法佔有爲目的,採用猜他人存摺密碼的方式,非法提取他人存款,其行爲屬於冒用他人之名騙取銀行的信任,不是‘祕密竊取’存摺內存款,所以應以詐騙罪定罪處罰。
如果周江猛採用的是盜竊他人存摺的方式,支取存款,則應當以盜竊罪定罪處罰。但從本案的情況和在案證據來看,沒有證據證明存摺是周江猛盜竊所得,所以不能按盜竊罪定罪量刑。”方軼解釋道。
“那詐騙罪會不會比盜竊罪判的更重?”周江勇有些擔心。
“這個不能一概而論,而且每個案件的具體情況也不同。從司法解釋來看,詐騙罪的起刑點是三千元至一萬元以上,而盜竊罪的起刑點是一千元至三千元以上。
說的直白點,同樣的金額,在相同的情況下,盜竊罪有可能會比詐騙罪判的更重,因爲盜竊罪的起刑點更低。”方軼簡單介紹道。
他的解釋給周江勇二人留下了想象空間。對於非法律專業的普通人來說,解釋的越多反而會讓對方越糊塗,因爲雙方的信息不對稱,往往用大白話或者案例溝通更直接,也更有效,溝通的效率更高。
這也許就是所謂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吧。總之,律師的溝通能力很重要。
見二人沉默不語,方軼補充道:“其實就本案來說,周江猛屬於初犯,而且又退還了全部贓款,沒給被害人造成損失,歸案後認罪態度較好,我認爲可以做罪輕辯護,刑期減下來的可能性還是挺高的。”
“方律師,如果我弟弟的案子委託給您辦,律師費需要多少錢?”沉吟片刻後,周江勇問道。
“因爲一審不是我辦的,二審需要做的工作比較多,所以費用會稍微高一些,律師費十五萬元,差旅費另算。”方軼回道。
一審被告人被判了有期徒刑十年,這要是能把刑期減下來,對於被告人來說,可是極大的利好。
“嗯,我們考慮下,這兩天給您回信兒。謝謝您方律師。”周江勇說完,二人交了諮詢費後,離開了律所。
“師父,他們會委託嗎?”回到樓下辦公室後,雲喬問道。
“不好說,他們可能覺得律師費有點高,等等看吧。”方軼回道。
“一審判了十年,二審律師費肯定少不了,就這種情況哪個律師都不會少要。不過他們把諮詢費都交了,我看他們回來的可能性不大。”雲喬歪着腦袋分析道。
周江勇和艾亞潔打車去了火車站,在候車的時候,二人就是否委託的事發生了爭執。
第732章 一試十年,這特麼誰受得了啊!
“我覺得方律師還是挺專業的,之前餘三強的案子就是他辦的,他經驗豐富,而且溝通起來也不費勁。你覺得呢?”周江勇說完,看向艾亞潔。
“但是方律師只能爲大猛做罪輕辯護,而且要的律師費不低……,要不讓張律師再試試?”艾亞潔咬着嘴脣,低着頭說道。
“一審開庭時,張律師倒是爲大猛做了無罪辯護,可法院根本就不認,而且張律師說起話來雲山霧罩的,我覺得還是方律師更靠譜些。”周江勇反駁道。
“其實張律師也挺轉專業的,咱們聽不懂是因爲人家是律師,咱們不是。”艾亞潔回道。
“你是不是覺得張律師收費低,所以才這麼說?一審大猛被判了十年,這就不是省錢的事,你手裏錢如果不夠,我給你補。”周江勇盯着艾亞潔,說道。
“大哥,我不是這意思……”艾亞潔一臉的尷尬。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方軼接到了餘三強的電話。
“餘總,有事?”方軼問道。
“方律師,今天下午去找您的周江勇,剛纔他給我打電話了,說您挺專業的,就是……費用稍微有點高。”餘三強說道。
方軼一笑:“餘總,您覺得多少錢他能接受?”
“您看律師費十萬元怎麼樣?您能接受嗎?”餘三強試探着問道。
“十萬……行吧,咱們都是朋友,我就讓一步。”方軼故作爲難的說道。
餘三強都張嘴了,他弟弟的公司又是團隊的大客戶,方軼覺得這面子可以給,其實之前在叫價的時候,方軼就留出來討價還價的餘地了,只是沒想到餘三強一口價去掉了三分之一的律師費。
“好嘞,我去跟周江勇說。”餘三強掛斷電話後,用力搓了搓臉,嘟囔道:“草!這事搞得,本來想讓方律師欠我一個人情,這下可好我欠了方律師一個人情。”
次日上午,周江勇和艾亞潔再次來到律所,找方軼辦了委託手續,交納了十萬元律師費。周江勇只有一個條件,他弟弟的案子必須方軼親自辦,不能交給其他律師辦。
……
一日後,方軼帶着雲喬去了北邊市下面的縣裏的看守所,會見被告人周江猛。周江猛陳述的案發經過與之前方軼瞭解的差不多。
“方律師,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偷過人家東西,我就不明白了,撿了個存摺,怎麼就成盜竊了?還判了我十年……,我不服!”周江猛眉頭緊皺,一臉的鬱悶。
“嗯,我也覺得法院判你盜竊罪,是適用法律錯誤,定的罪名不當。但是你確實構成了犯罪。”方軼說道。
“啥?構成犯罪。之前的律師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我不構成犯罪,錢該退的我都退了……”周江猛有些懵逼。
他心中埋怨媳婦和大哥:怎麼找的律師一個比一個二逼,上來就說我構成犯罪,就不能找個專業點的嗎?
“你撿了一個存摺,這事本身不構成犯罪,因爲一個存摺幾張紙片而已,即便你不上交,做不到拾金不昧,大家最多說你品德上有問題。畢竟人都有自私的一面。
但是你採用猜密碼的方式將存摺裏的錢取出來,佔爲己有,如果不是被害人報警,公安機關破案抓了你,這錢你會退還給被害人嗎?被害人就是一個普通員工,這十多萬得攢多少年,你想過嗎?
你還覺得你無辜嗎?你覺得警察抓你抓錯了?
如果你要是一直這麼想,二審法院在量刑時肯定會認爲你不思悔改,認罪態度有問題,即便法院採納了我的辯護意見,變更了罪名,在量刑上也很難從輕。
從犯罪數額上來看,你的犯罪所得數額巨大,量刑標準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這意味着什麼,我想你應該清楚,記住最後蹲大牢受罪的是你,不是別人。
如果你覺得我說話不好聽,你可以要求換律師,找別的律師給你做無罪辯護,試試看。我只能給你做罪輕辯護,不可能按照你的意思做無罪辯護。”方軼說完,盯着他,等他表態。
窩草!這律師說話夠衝的,夠有個性。
周江猛被鎮住了,他可不想蹲十年大牢,一審時律師給他做無罪辯護,他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但是卻認爲自己不構成犯罪,結果法院以盜竊罪判了他十年。
二審是他的機會,他嘴上說自己無罪,但是心裏卻一個勁的打鼓,萬一真如眼前的中年律師所說,二審法院換個罪名,刑期不改……,這十年大牢怎麼熬啊,到時候媳婦捲包跑了,這家可就散了。
周江猛眼神開始閃爍,他不敢試,一試十年,這特麼誰受得了啊!
方軼身旁坐着的雲喬瞪大了眼睛,驚訝的看向師父和對面的周江猛,這是她跟着師父辦案以來,第一次見到方軼如此說話,整個人都驚呆了。
“方……方律師,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一個大老粗,被關了這麼長時間,我壓力俅螅也皇窍朐琰c出去嘛。我不換律師,聽您的。您可得幫幫我。”周江猛服了。
聽他這麼說,方軼心裏鬆快了不少。
走出看守所,雲喬長出一口氣:“師父,剛纔在裏面您真把我嚇到了,我真怕對面那個愣貨,直接要求換律師。”
“其實我也怕他這麼說,但是怕也沒辦法,如果一個刑事律師被被告人牽着鼻子走,始終處於被動,你覺得這案子咱們能辦好嗎?”方軼掏出煙盒,拿出一根菸點燃後,轉頭看向雲喬。
“嗯,那還不如不辦的好。什麼都聽被告人的,律師的價值就不大了,最後辯護沒有任何效果,說不定當事人還得罵律師。律師也砸自己的牌子。
師父,我跟您又學了一招。”雲喬認真的說道。
“你們在學校學的是書本上的知識,進入社會學的是生存之道,不一樣的。社會這個大課堂不看分數,而你們從六歲上小學開始,直到研究生畢業都是在爲考分奮鬥,你現在由學生變成了自食其力的社會人,你的想法也要儘快轉變過來。
社會雖然沒有考分,但是你處理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對你的考覈。社會比學校要殘酷上百倍。
你一定要務實,凡事多想少說,拋掉那些無用的、精緻的、看似真理的假大空廢話。”方軼看着雲喬,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對這個小徒弟說這麼多,也許是因爲雲梅的關係吧。
第733章 我攤牌,不裝了!
雲喬不斷的點頭,聽的有點懵,信息量太大了。
師父這是咋啦,神神叨叨的,怎麼感覺跟留遺囑似的,難道師父要跳槽,又或者是我這徒弟不合格?雲喬一頭霧水。
中午的時候,餘三強請客,老米也來了,餘三強在市裏一家知名的酒樓預訂了一個包間。
“餘總,您那邊打聽的怎麼樣?”方軼停下筷子,問道。
“目前我打聽到的情況是這樣,與老米合作那家投資公司是搞資本咦鞯模麄兊馁Y源不是很豐富,整體規模也不是很大。
老米與投資公司合作醫藥公司時,投資公司才成立不足一年,他們之所以看上老米也是因爲資源匱乏不得已而爲之,但是沒想到老米的研究很快有了回報。
後期投資公司又陸續投了不少公司,但是情況卻不是太樂觀,賺錢的不多,大部分都在虧損或者維持狀態。
前年的時候,他們接觸上了一家藥企,這家藥企準備上市,看上了老米的醫藥公司,想要把醫藥公司收了。
當時投資公司的人找過老米,想把他手裏的股權買過來,但是老米沒同意。所以投資公司就想了這麼一招,想把老米送進去,然後按照合同約定低價收購股權。”餘三強將手裏的資料複印件給了方軼和老米。
“嗯,餘總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這麼回事,當時醫藥公司開年會,高董事好像跟我順嘴提了一句,問我要不要賣股權,他想要一些。當時我以爲他是在開玩笑,一口回絕了。”老米皺着眉頭說道。
“據說那家準備上市的藥企已經咦鞯牟畈欢嗔耍獭嫀熀吐蓭熞呀涍M場了,投資公司急着用醫藥公司與藥企高層交換條件,所以纔對老米下手。”餘三強補充道。
“米總,這段時間對方有找您沒?”方軼看向米家鴻。
“他們託人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想約我見面,都被我回絕了。”老米回道。
“有沒有可能把對方手裏的股權收過來?”方軼問道。
“可行性不大,投資公司好不容易搭上那家準備上市的藥企,怎麼可能輕易放手,即便對方肯賣股權,價格也肯定高的離譜。”餘三強搖了搖頭說道。
老米是搞技術的,對資本這塊一竅不通,所以只有聽的份,根本插不上話。
“如果對方死抱着股權不放,米總這邊又不想賣股權,等於僵住了。藥企的收購肯定推不下去……”方軼摸着下巴嘀咕道。
“米總能不能退出來?”餘三強突然建議道。
“退出來?”方軼說着看向老米。
“退出來也不是不行,主要是我咽不下這口氣。”老米說道。
“我的意思是利用對方急於收購股權的機會,敲對方一筆錢,然後在知識產權這塊最大限度的把老米解放出來,咱們重打鼓另開張,再弄一家公司。”餘三強的眼睛放着俟狻�
“新建醫藥公司不是不行,但是手續複雜……”老米擔心道。
“這您不用擔心,我們可以收購一家小型藥企,利用他們的資質。”餘三強一臉輕鬆的說道。
“餘總,這不像你的風格啊!是不是背後有高人指點?”方軼是比較瞭解餘三強的,後者文化水平不高,更沒做過資本咦鞯氖拢觞N會想的這麼明白。唯一的解釋就是背後有高人指導。
“好吧,我攤牌,不裝了!是我弟弟找人幫我調查的對方情況,然後又讓公司資本郀I部的那幫精英給的方案。”餘三強笑呵呵說道:“不過這方案需要擅長知識產權的律師幫忙。”
“我看可行,知識產權律師我來找,米總您看呢?”方軼問道。
“嗯,大方向沒問題。如果真能黑對方一把,我同意。”老米想了想說道。
“嗯,我建議在米總出售股權前,咱們再找一家公司當托兒,幫米總把股權價格提上來,烘托下氣氛。”方軼建議道。
“這事我來辦,我聯繫兩三家公司跟米總溝通下,假意談判,最好價格定的讓投資公司比較難受,又可以接受。”餘三強道。
“餘總,我提議讓你背後的智囊團隊和我找的知識產權律師及米總坐在一起開個會,研究下,看看米總手裏的哪些知識產權能帶走,哪些權利需要特別約定。
等把條款擬好後,米總再對外把出售股權的消息放出去。在此之前可以讓米總與您找的托兒見面,把事情搞得神祕點,但是又得讓投資公司那邊得到風聲。把氣氛搞起來。”方軼微笑道。
“好,我覺得可行,就掐着投資公司的七寸跟他們談,反正現在是投資公司着急用醫藥公司的股權兌換利益,咱們不急。”餘三強說道。
“我同意,你們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幹,全程配合。”老米憋着一肚子氣,一直想找機會收拾對方,現在機會來了。
“老米,既然大方向敲下來了,咱們找機會聊聊合作的事?”餘三強可不是慈善家,他這麼賣力的幫老米出氣,肯定是有訴求的。老米心裏也清楚,但是隻要餘三強的要求不是太過份,他都能接受。
“好啊,我正想跟您聊這事呢,早定下來早塌實。”老米附和道。
雲喬全程喫喝,靜靜的聽着沒有說話,心道:這三個老傢伙可夠陰的,哎!社會原來是這樣的,充滿了爾虞我詐。正所謂: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有朝一日能覺醒,物是人非兩頭空。
當天回去後,方軼聯繫了萬可法讓他幫着協調下杜主任團隊中的知識產權律師,他知道自己團隊裏沒有擅長知識產權的律師,杜主任的團隊在知識產權領域還是很專業的。當然費用也不菲,但是該給的錢方軼一分都不會少。
此後幾日在方軼的安排下,杜主任安排了兩名團隊裏的知識產權律師與餘三強的智囊團隊和米家鴻進行了會面,三方進行了多次溝通後,開始準備股權轉讓及知識產權相關的協議文件。
同時,投資公司那邊也得到了老米正在與本地的兩家企業溝通轉讓股權的事。投資公司的人都知道收購老米股權的事不好辦,但是老闆發話了,又不能不辦,最後與老米談股權轉讓的工作又落到了高董事的身上。
高董事接到通知後,鬱悶的連吸了兩包香菸,差點住進ICU。
第734章 愁容滿面的高董事
有了知識產權律師和餘三強智囊團的加入,方軼基本上可以放手了,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後續談判撕逼的事交給餘三強派去的談判專家,老米不露面。
在雙方談判期間,總有朋友或者老同事打電話約老米喫飯,但都被他婉拒了。老米用腳後跟都能想明白,一定是投資公司那邊着急了,拖人出來談和,後來電話打的多了,老米直接背上揹包出去旅遊了。用他的話講,自己被關進去倒黴的時候,身邊的朋友躲的躲散的散,現在想跑過來說情,門都沒有。人情冷暖啊!
時間緊任務重,談判雙方天天打口水仗,投資公司想盡快把事搞完,老米這邊的談判專家又死咬着條款不撒嘴,老油條高董事現在是“耗子鑽風箱,兩頭受氣”,一天兩包煙都不夠他抽的,日子不好過。
“老高,這談判收股權的事是我特意爲你爭取的,如果能辦好,可以將功贖罪,讓老闆加深對你的印象。”胖的跟個球似的劉總,坐在辦公室內,笑呵呵的看着高董事,鼓勵道。
“劉總,您的好意我心領了,這幾天我天天跟老米的代表打口水仗,對方寸步不讓,老闆又一天一問,這事不好弄啊!”高董事比之前瘦了一圈,急的嘴上都是泡。
他一臉苦澀的看着劉總,心裏早已把劉總的祖宗八代問候了一個遍。說白了這就是個擦屁股的活兒,誰叫自己當初把事辦砸了呢,端着人家的飯碗,不幹也得幹。老油條黔驢技窮了!
“其實這事也好辦,專業的人管專業的事,至於股權轉讓價格,我覺得考慮到時間成本和未來的收益,也不是不可以接受,關鍵是你怎麼說才能讓老闆覺得有道理。”劉總端着大茶杯,吹着茶水,眼皮都不帶撩的,說道。
“您的意思是把協議甩給法務部,咱們只解決價格的問題?如果法務部硬按着協議不給過會,老闆那邊……”高董事愁容滿面的說道。
“老高啊,你怎麼這麼糊塗啊。這個項目是老闆主抓的,在公司內部都掛了名的項目,如果法務部硬按着不讓收購,你不正好可以脫責嘛。
再說了,老闆要的是什麼,是效益,如今這社會幹什麼沒風險,喫飯都有可能被饅頭噎死,賺錢最重要。老闆一定會逼着法務部過會。即便是日後出了問題有法務部背鍋,你怕什麼。
我實話告訴你吧,這個項目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準備上市那家藥企給咱們的期限是一個月,如果搞不定,對方就不再談了。價格的事老闆一定會有考慮,你千萬別把鍋背在自己身上。”劉總語重心長的說道。
高董事恍然大悟,頓時感覺通透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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