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272章

作者:雪映红梅

“我當初說讓你們放權給老米,讓宮兆光凡事都留個心眼,多跟老米溝通,最好留下痕跡,以便脫責,你們非說怕失控,還是自己人管着踏實。這下好了,法院把老米給摘出去了……”周律師夾着香菸,推了推鼻樑子上的金絲眼鏡,抱怨道。

高董事心裏窩火,斜了一眼周律師,心道:這方案當初是你周律師定的,讓宮兆光實際控制公司郀I,架空老米,以便甩鍋,你周律師也是同意了的,怎麼現在看事情搞砸了,提起褲子不認賬了!砸碎!

得!狗咬狗,兩人開始掐上了。

作爲一名資深老油條,高董事心裏可以這麼想,但是嘴上卻不能這麼說,得罪人!

“周律師,現在已經這樣了,您看這事還有沒有其他的解決辦法?”高董事不死心,想讓周律師像一休哥那樣,好好想想。

“法院已經判了,路都給封死了,我能有什麼辦法。等着捱罵吧。”周律師嘆了口氣。

“周律師,您放心,這段時間,您的辛苦我都看在眼裏,咱們都想把這事辦成,但是天不遂人願……

實在沒辦法就只能認了,這幾天我會去見老闆,負荊請罪。我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事情沒辦好,責任在我。”高董事態度諔┑谋響B道。

“老高,你也別太自責了,咱們已經盡力了。我會向上面彙報,這段時間都挺辛苦的,咱們雖然沒有功勞,但是苦勞大家都看得見。”周律師安慰高董事道。

“不說了,事情已經這樣了,算了,我認打認罰。已經八點多了,你回吧。這事沒辦成,但是我交到了你這樣一位好友,知足了。改天我請你喝酒。”高董事一臉疲憊的看向周律師。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活兒是幹不完的,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周律師對高董事也很關心的回了一句。

兩個心懷鬼胎的傢伙,各自虛情假意的安慰了對方一番後,周律師離開了辦公樓。

看到樓下週律師的車開出公司大門後,高董事掏出了手機。

“劉總,那事辦砸了。”高董事哭喪着臉,對着手機說道。

“搞砸了?你特麼不是告訴我萬無一失嗎?法院判決都下來了,怎麼又搞砸了?當初是我推薦你負責這個項目的,你讓我怎麼向老闆交代?!”電話中的劉總急眼了。

“不是,劉總,您聽我說,這事不賴我,方案是周律師弄的,開庭也是他去的。是他說這麼搞萬無一失我才這麼幹的,關鍵是法律上的事我也不懂啊!”高董事開啓了瘋狂甩鍋模式。

“到底是怎麼回事?”劉總緩了緩問道。

“本來一切都是按照周律師預定的方案執行的,一審時周律師說他要託關係,從我這拿了五十萬元,具體花沒花錢,都花在什麼地方了,我可不知道,反正一審的判決結果基本符合預期,就是對公司的罰金多了些。

二審時,周律師又說要託關係,從我這拿了六十萬元,具體怎麼花的我可不知道,但是我這都有賬。

二審確實把醫藥公司的罰金降下來了,可誰都沒想到,法院判了老米無罪。把責任都歸到了總經理宮兆光頭上……”高董事吧吧的說着。

第729章 大戰從今夜開始

“你們這事是咋辦的,怎麼能讓總經理宮兆光漏了呢。宮兆光現在怎麼樣了?”劉總問道。

“宮兆光跑路了,現在公安機關正在抓他。”高董事回道。

“這個宮兆光可控嗎?會不會瞎咬?”劉總擔心的問道。

“這人可控!之前我跟他談過,他有個孩子在國外上大學,案發後,我給了他一筆錢,他不會亂咬。

而且之前老米被判了緩刑,宮兆光心裏有底兒,這案子法院不會重判他,他完全能接受。”高董事說道。

“嗯,那就好,你一定要把尾巴處理好。告訴宮兆光儘快去自首,這樣可以減輕法院對他的處罰。”劉總囑咐道。

“好,那這事我怎麼彙報合適……”高董事試探着問道。

“你覺得怎麼彙報合適?”劉總反問道。

“這事雖然是我負責的,我的責任跑不掉,但是計劃是由周律師制定並實際實施的,主要責任不在我,在周律師,是他的專業能力不行,導致計劃的失敗……,而且他也不是咱們的人,是外聘的律師。是法務部趙總推薦的人……”高董事毫不猶豫的把周律師推了出來。

“嗯,就這麼辦吧。你要盡快回來向老闆彙報,以免法務部那幫傢伙把鍋甩到咱們這邊。”劉總當機立斷道。

“好,我今晚就寫彙報文件,明天一早就趕回總部去見老闆。”高董事道。

周律師開車出了醫藥公司大門後,覺得不妥,事情沒辦成肯定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於是他將車停在了路邊,撥通了法務部趙總的電話。

“師兄,我周正。”周律師說道。

“周師弟,有事?”趙總問道。

“那事沒辦成,二審法院判老米無罪,現在已經沒辦法了。我怕高董事使壞,對您不利,跟您溝通下。您看這事怎麼弄合適?”周律師問道。

“嗯,你寫個彙報文件,明天來總部一趟,我先跟老闆吹吹風。這事是高董事負責的,事辦砸了,他要承擔主要責任,沒事。不過以後咱們的合作可能會受到影響。

慢慢來吧,實在不行,我把外圍的業務給你。”趙總沉默片刻後,說道。

“好,以後全靠師哥您了!”周律師微笑道,隨後掛斷了手機。

從這個夜晚開始,甩鍋戰正式打響了!

次日上午十一點多,當方軼一個人走出高鐵站時,餘三強上身穿着半截袖襯衫,下身穿着高檔西褲和鋥亮的皮鞋,站在出站口,正微笑着衝他招手。

“餘總,有勞了!”方軼上車後,微笑道。

“方律師,你不用這麼客氣。我還等着您給我介紹投資項目呢,咱們去哪?”餘三強笑呵呵的說道。

方軼將米家鴻給的地址發給了他,後者按照導航將車開出了停車場。

市內,一家高檔餐廳的包間內,方軼、餘三強和米家鴻邊喫邊聊。

“米總,我母親用了您研製的膏藥,風溼病的症狀明顯好轉。我先謝謝您,敬您一杯。”餘三強舉起酒杯與老米幹了一杯。

“餘總,剛纔我聽您說您母親病情,恐怕我的膏藥只能緩解,無法根治。主要是您母親的風溼病時間太長了。如果是剛患上不出五年的患者,我肯定手到病除……”三杯酒下肚,老米打開了話匣子,說話有些不着邊際。至少在方軼看來是這樣的。

“我明白,京城的專家也說,我媽這風溼病時間太長了,治不了根,只能緩解。米總,我聽方律師說,您跟現在的合作方有些不太愉快,如果有可能……”餘三強舉着酒杯說道。

“餘總,我糾正下哈,不是合作不太愉快,是相當的不愉快,簡直就是仇人,我特麼拼命的給公司幹,他們特麼的卻要把我送進去蹲大牢,讓您說,這能合作的好嗎?”一提起這事,老米氣不打一處來。

“也是,對方太特麼不是人了。如果您跟他們合作不下去,咱們試試,我來出錢,總經理、董事長、法定代表人全給你。”餘三強豪氣的說道。

“別!兄弟,千萬別跟我提‘董事長’、‘法定代表人’,這活兒我幹不了,我聽着肝顫。這次我倒黴就倒楣在這兩個職位上了。”老米連連擺手。

“那好,你不做我來做,我不怕,咱都是實在人,我就是不想讓錢在銀行趴着,得動起來。

再說了,你老兄乾的事是積德行善的好事,說的大點那是全人類的福音,那是國粹,是咱們可以卡老外脖子的活兒。我必須得敬您一杯。”餘三強喝的稍微有些多了,說話有點不過大腦。

方軼看着眼前頻頻舉杯的二人,心道:好嗎,這纔多大功夫,一瓶酒下肚,已經開始稱兄道弟了。

“我說二位,米總那還有很多事沒搞定呢。我覺得咱們第一步應該搞明白對方這麼搞米總是爲了什麼,他們爲什麼非得要老米的股權。你們說呢?”方軼攔了下二人,以免二人喝斷片了,拜把子,把醫藥公司的事扔一邊。

“哎呦!還真是,今天太高興了,把正事忘了。”老米搓了搓臉,滿臉通紅的說道。

“這事,我來辦,你們給我一週的時間,我找人打聽下。”餘三強大包大攬道。

“方律師,現在二審判我無罪,那對方是不是得給我個說法?”老米看向方軼。

“這事不好說,如果醫藥公司的總經理宮兆光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跟大股東扯不上關係,這事到他這也就結束了。”方軼正色道。

“也是,我聽說宮兆光去自首了,估計是背後有人找他了。”老米點頭說道。

“我建議您以不變應萬變,咱們先了解下對方的真實目的再說。反正股權在您手裏。”方軼建議道。

中午喫過飯後,三人找了個茶館,又聊了一陣,便散了。方軼上火車後,收到了雲梅的微信。聽說方軼在回來的火車上,在雲霧茶莊內喝茶的雲梅決定去火車站接站。

雲梅家,雲喬下班回來後,見桌上只擺了兩副碗筷,問道:“周姨,是不是我姐又不回來喫了?”

第730章 貪心的周江猛

“梅梅剛纔打電話回來,說是要去火車站接人,晚上在外面喫。”周姨端着一盤菜,走出廚房,說道。

雲喬放下包後,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突然想到了師父,今天師父好像是去北邊的市裏出差了,乘火車去的。

她有心再去小區門口蹲坑,但是一想到大花蚊子滿天飛,她打了一個激靈,最終還是放棄了。

餘三強回到家,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撥通了弟弟餘三更的電話。要不是老米的事比較棘手,他是不會求弟弟的。

夏天的太陽喜歡加班,不到晚上八點多不回家,這直接導致很多夜生活暴露在了陽光下,比如大排檔。

就在天半黑不黑的時候,雲梅在火車站接上了方軼,二人開車去了市郊的一處大排檔。

“上次你請我,這次我請你。”雲梅停好車後,笑盈盈的說道。

“你可真夠摳的,我請你都是去高檔飯店,你請我卻來大排檔。”方軼一笑,說着順手颳了下雲梅那精緻的小鼻子。後者立刻露出了一絲少女的羞澀。

“這裏的肉串很好喫,要不要給小志和老爺子帶回去一些?”二人坐在大排檔角落的一處空桌旁,雲梅點過菜後,看向方軼問道。

“不用了,還是改天我帶他們過來喫吧。茶莊最近怎麼樣?”方軼微笑着問道。

“還可以,京城的店面已經裝修好了,員工都在這邊店裏培訓呢。等有機會我帶你去京城的雲霧茶莊分號去看看。”雲梅的表情如少女一般,哪裏還有半分商業女強人的樣子。

……

早上的時候,方軼來律所比較晚,他進辦公室的時候,雲喬已經把茶水泡好了。

“雲喬,你準備一份擔任米家鴻個人法律顧問的協議,主要工作內容就是提供醫藥公司股權相關的法律諮詢。律師費用十萬元,差旅費實報實銷。起草完了發我。”方軼衝着走進辦公室的雲喬安排道。

“好嘞,律師費是一次繳納還是分次支付?”雲喬掏出小本子將相關信息記錄下來。

“先寫一次性支付吧,我先發給米總看下再說。”方軼回了一句。

“只是提供法律諮詢嗎?”雲喬確認道,在她看來僅僅提供法律諮詢服務,十萬元律所費好像有點多。

“對,你就這麼寫吧。寫的唤y些,期限六個月。”方軼想了下,說道。

其實方軼和米總商量的結果是,由方軼對醫藥公司的內鬥提供法律諮詢服務,幫着老米操盤。這個服務範圍可大可小,所以沒辦法寫的太具體。

雲喬剛走出辦公室,方軼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餘三強打過來的。

“餘總,您效率真高,這麼快米總的事就辦妥了?”除了米總的事,方軼想不出餘三強給自己打電話的理由。

“沒,現在還沒有消息呢,我另外有個事。我朋友的弟弟被公安機關給抓了,結果一審法院判了他弟弟有期徒刑十年,判決書是昨天拿到的。

他們想上訴,早上給我打電話,讓我幫着找個靠譜的律師,我就想起您來了。”餘三強回道。

“好啊,您讓他們來律所吧,我先看看案情。”有人介紹案子,方軼自然不能往外推,這是好事。

“好嘞,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估計下午他們會過去找您。”餘三強說完掛斷了電話。

下午三點的時候,餘三強的朋友還真來了,一共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中等個頭,三七分的髮型,圓臉,四十歲左右,體型偏瘦,啤酒肚很顯眼;女的三十歲出頭,長得一般,化着淡妝,水桶腰,捲髮,一臉的擔憂。

餘三強的朋友叫周江勇,跟他一起來的女人叫艾亞潔,是他弟弟周江猛的媳婦。

“周先生,您好。我聽餘總說您想諮詢下您弟弟的事,能否說下具體情況?”方軼看向周江勇。

“這事都怪我弟弟太貪了,您先看看這個,這是我弟弟的一審判決書,昨天下午領的。

我弟弟在我們當地的一家合資公司上班,是行政部小車班的司機,公司的福利待遇都不錯……”周江勇將事發經過講述了一遍。

周江勇的弟弟周江猛,人如其名,長得非常威猛,高中畢業後,因爲成績一般就去某著名學校學挖掘機了。

學成歸來後,跟着他哥哥周江勇在工地幹了一段時間,主要工作就是挖呀挖,後來趕上當地招商引資,不少合資企業招工。周江勇覺得弟弟不能總是挖呀挖,得有個出路,於是就建議他去合資企業面試。

周江猛憑着優秀的外貿和過硬的駕駛技術成功進入一家外企,成了一名卡車司機。因爲他腦子活,駕駛技術好,領導對他的表現非常滿意,再加上週江勇在私下使勁,不到一年周江猛被調到了小車班,專門服務高管,福利待遇也漲了上來。

年初的時候,他接到通知,開車送總經理等人去火車站。周江猛將人送到火車站後,回到公司,正準備回小車班休息室時,在辦公樓的外面撿到了一個農行的存摺,存摺的主人名叫慄元珙,是公司銷售部的一名員工,周江猛認識他。

見存摺上面有十多萬,周江猛便起了貪心,沒有上交,而是將存摺藏了起來。之後他拿着存摺去了最近的一家農行試圖取出存款,當銀行工作人員讓他輸入密碼時,他試了一組密碼,沒有成功,之後他謊稱記錯密碼,離開了銀行。

此後幾天,周江猛像是着了魔一般,沒事就猜存摺密碼,並且想辦法搞到了慄元珙的手機號和出生日期等信息。在此後的一個月內,他四次去附近的農行試圖取款,均因密碼錯誤未果。

當週江猛第五次走進農行大門,以慄元珙身份證號的後六位數作爲密碼輸入時,居然密碼通過了,他成功取出現金五百元。

隨後周江猛意識到在一家銀行取錢次數太多太顯眼,便拿着存摺跑去了市裏的農行,又取了一萬五千元。

第731章 咋又成詐騙了?

由於多次去銀行取款,附近的幾家農行周江猛都跑遍了,他怕被發現,便在下班後找好友黨滿江喝酒,請他幫忙取款。

黨滿江拿到存摺後,發現上面的名字不是周江猛,便問他爲什麼拿別人的摺子去銀行取錢。

周江猛謊稱他和慄元珙是牌友,慄元珙玩炸金花輸了錢,把摺子押在他這兒,後來還不上錢,便讓自己去取,但是最近公司大檢查,他要加班白天沒時間,所以找黨滿江幫忙,並說不會讓他白乾。

黨滿江琢磨着銀行存摺這麼重要的東西一般是不會交給別人的,既然周江猛能拿到,而且還有密碼,可能真是爲了還賭債慄元珙讓他去取的。而且當地玩炸金花的人不在少數,玩得大的車子、房子都有押的,押個存摺不算啥稀罕事。

於是黨滿江次日上午拿着存摺去了距家最近的農行分理處取出五萬六千元現金。晚上週江猛來找黨滿江取錢,並請他喫飯,隨後又拿出了三千元給他,作爲酬勞。

一週後,周江猛又先後兩次到市裏的農行取出現金共計七萬元,此時銀行存摺內尚有二百二十元存款。隨後周江猛將慄元珙的存摺燒燬。

周江猛揹着媳婦將取的錢都放到了衣櫃的頂部,作爲自己的日常開銷。半個月後,慄元珙發現存摺丟失,在掛失的過程中發現存摺內的錢絕大部分都已經被取走,便報了警。

公安機關通過銀行監控錄像發現了嫌疑人周江猛和黨滿江,隨後傳喚二人,並對二人進行了訊問,周江猛二人對取款之事供認不諱,並將所得贓款全部退還。

最後公安機關以盜竊罪,將周江猛移送檢察院。隨後檢察院以盜竊罪,對周江猛提起公訴。

一審法院認爲,被告人周江猛在拾得慄元珙帶有密碼的農行存摺時,並未佔有或控制存摺上的錢財,但其利用與失主比較熟的便利,採用多次盜配存摺密碼的祕密方法,盜用慄元珙的名義,到銀行支出存摺上的款項十四萬一千五百元佔爲已有。

被告人周江猛主觀上具有非法佔有的目的,客觀上實施了祕密竊取的行爲,其行爲構成盜竊罪。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條和第六十一條,判決:被告人周江猛犯盜竊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並處罰金一萬元。

宣判後,周江猛不服,向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

“方律師,我昨天問了之前那位律師,他也說我弟弟不應該是盜竊罪,應該不構成犯罪,之前一審時,他也是這麼辯護的。但是法院根本不認,給我弟弟定了盜竊罪。

我聽餘三強說您擅長打刑事官司,是這方面的專家,您看我弟弟的案子如果上訴的話,有沒有可能把刑期減下來?”周江勇眼巴巴的看向方軼,等待他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