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所以在豬飼料中添加瘦肉精是被嚴令禁止的。在這一點上,想必大家沒有什麼爭議。”一位學院氣很足的白髮老者跟着發言道。
通過他的桌籤,方軼知道他是本地某大學的法學教授,叫周連升。
他發言後,腥思娂姳響B,在瘦肉精的問題上大家的意見是一致的。
“既然瘦肉精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我說說我的意見,我覺得公安部門和檢察院指控張萬田的罪名可能存在問題。
《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規定,在生產、銷售的食品中摻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銷售明知摻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構成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那麼豬場裏的生豬算不算食品,如果不算食品,那麼張萬田的行爲就構不成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爲此,我查閱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衛生法》,該法第五十四條規定,食品生產經營是指一切食品的生產(不包括種植業和養殖業)、採集、收購、加工、貯存、咻敗㈥惲小⒐⿷N售等活動。
根據上述規定,豬場屬於養殖業,豬場內養生豬應不屬於食品生產經營。既然不屬於食品生產經營,那麼張萬田的行爲自然構不成生產、銷售有毒食品罪。這是我對本案的看法,不知道大家怎麼看。”桌簽上的名字爲周啓明的老者精神抖索的說道。他是另外一所大學法學院的教授。
“嗯,我同意周教授的意見。養豬場飼養肉豬不應當屬於生產食品,肉豬是食品原料而不是食品,只有豬肉纔是食品。”挨着周教授的一位五十多歲的圓臉老者點頭道。
他叫李翔瑞,是市裏法學會的成員,另外一家中型律所的合夥人。
李翔瑞這個人方軼是有一點印象的,經常出現在電視的普法節目裏,很有名氣。圈裏人對他的評價是“嘴上有一套”,可以理解爲忽悠,嘴上說的貌似“很專業”,但實際上專業水平一般般,平時根本就不怎麼辦案子。現今法律圈裏這樣的人很喫香,老老實實辦案子的律師反而沒多少客戶。
“我認爲李律師的觀點值得商榷。若以此推理,生豬肉不應該是食品,只有煮熟的豬肉纔是食品。這種觀點未免太過於機械。”萬可法不鹹不淡說道。
他看不上李翔瑞,更不認可他的意見。
“嗯,我支持萬律師的觀點。
從現實來看,市場上出售的活魚、採摘園裏採摘的各類水果,以及從地裏採摘的蔬菜,對於老百姓來說都屬於食品。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去看,這些東西也都是入口的食品,沒有人會否認這一點。
生豬不屬於食品的觀點,不僅不符合一般人的觀念,而且會使刑事立法和刑事司法由於對行政法律的錯誤理解、適用而無所適從。”一直沒有說話的那位氣勢很足的老者突然說道。
方軼特意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標籤,他是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特聘專家,高院退休法官,叫邢天正。不得不說這名字跟他的氣質很和。
第522章 懟回去
“那麼《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衛生法》第五十四條的規定,該如何解釋?”周啓明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他與李翔瑞是好友,之前他們兩人就案件的情況也通過氣,所以他們的意見比較一致。
現如今萬可法和邢天正兩人當面反對他和李翔瑞的觀點,而且說的那麼直接,一點都不知道婉轉,讓他心裏有些不爽。
“方律師,你給大家說說你的理解。”萬可法將球踢給了方軼。
本來方軼看着幾個白頭髮的老傢伙掐的挺激烈的,準備坐山觀虎鬥,結果萬可法突然把他拉下了場。方軼明白這是萬可法在向圈裏的前輩推薦自己。靠天靠地靠老師,不如靠自己的專業打出來的名氣過硬,讓人信服。
但是方軼也有他自己的顧慮,這麼硬懟硬槓,非常容易得罪人,可話又說回來了,想要揚名就會有明爭暗鬥,就會得罪人,瞻前不顧是成不了大事的。方軼一咬牙,愛咋滴咋滴吧。
“我認爲,《食品衛生法》第五十四條,將養殖業和種植業排除在食品生產的概念之外,其立法本意在於表明養殖業和種植業是屬於農業行政部門管理而不屬於衛生行政部門管理的行業,也就是說,上述規定是爲了區分兩個行政部門的職權範圍,而不是表明養殖業和種植業客觀上不生產食品。
《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規定的‘食品’應當包括各種供人食用或者飲用的成品及其製品。”方軼道。
“對於方律師的解釋,我保留意見。
我認爲,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瘦肉精餵養生豬,不等於在豬肉中直接摻入鹽酸克倫特羅等非食品原料,不能構成生產有毒、有害食品罪。”李翔瑞覺得找不到更好的解釋方式,但是又不想丟面子,便轉移了話題。
萬可法用腳尖踢了下一旁的方軼,示意他懟回去。
“嗯,我談下我個人的看法,我覺得李律師的觀點存在瑕疵,未免太流於形式,而忽視了行爲的本質。
使用‘瘦肉精’餵養生豬將導致豬肉中含有有毒物質,這是大家剛纔都認可的。這一行爲實際上與在豬肉中直接摻入有毒物質沒有什麼區別,豬場的行爲完全可以認定爲生產有毒食品。
本案中,張萬田作爲一箇中型豬場的經營和管理者,明知‘瘦肉精’是國家明令禁止使用的飼料添加劑,仍使用瘦肉精餵養生豬,從而導致卸嘞M者食用豬肉後中毒,其行爲已構成生產、銷售有毒食品罪。”方軼道。
“我同意方律師的意見。另外,《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規定的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是個選擇性罪名。
本案中,被告人張萬田生產、銷售含有‘瘦肉精’的食品,屬於有毒食品,因此只能適用生產、銷售有毒食品罪,而不應適用‘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邢天正說道。
他的話是針對剛纔李翔瑞的發言說的,意思很明確:你李翔瑞表述不夠嚴謹。暗含着說李翔瑞專業水平不行。聽話聽音,在場腥硕悸牭某鰜磉@是在羞臊李律師,李翔瑞的臉色不太好看,顯得有些尷尬。
“現在大家基本上形成了兩種意見,一種是不構成生產、銷售有毒食品罪;另一種是構成該罪。不構成該罪自然好辦,如果構成了該罪,該如何量刑呢?不知道大家有什麼意見。”華連成見再這麼爭下去不太好,及時轉移了話題。
“既然方律師說構成生產、銷售有毒食品罪,那麼不如由方律師先說說關於量刑的問題。”周教授不陰不陽的說道。
方軼看了一眼周教授,心中暗道:得!這人算是得罪了!得罪就得罪吧,老子是靠本事喫飯,又不是靠工資。
“好,我說說我的意見,拋磚引玉哈。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於辦理生產、銷售僞劣商品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五條的規定:“生產、銷售的有毒、有害食品被食用後,造成輕傷、重傷或者其他嚴重後果的,應認定爲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規定的‘對人體健康造成嚴重危害’。
生產、銷售的有毒、有害食品被食用後,致人嚴重殘疾、三人以上重傷、十人以上輕傷或者造成其他特別嚴重後果的,應認定爲‘對人體健康造成特別嚴重危害’。
本案中,張萬田生產、銷售有毒食品行爲致使二百多名消費者出現不同程度的中毒症狀,目前通過簡單治療後基本上都已康復,尚未對人體健康造成輕傷或者留下後遺症等嚴重危害。
根據全案情況,我認爲對張萬田適用第一檔處罰,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比較合適。當然我是在本案無其他證據的情況下給出的建議,具體量刑還要看庭審情況。”方軼道。
……
主任辦公室內,萬可法春風得意,對面的方軼心裏卻有些不平靜。
“老萬,這麼搞會不會樹敵太多?”方軼問道。
“怕什麼,論本事他們技不如人,就得甘願服輸。論資源,咱們不懼怕他們,要不是藉着媒體忽悠點案子,他李翔瑞就是一個地攤兒貨,跟咱們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上。
我當年在市裏執業的時候,那個李翔瑞不過是個小律所的律師,爲了賺錢沒少被人投訴,後來年歲大了,覺得天天去應付投訴划不來,這纔有所收斂。
後來也不知道是搭上了誰的關係,給人家塞了多少錢,上了電視,開始忽悠老百姓,手底下養了四五個律師接些家長裏短的案子。他的老底子,圈裏上了點年紀的律師都知道。沒啥真本事。”萬可法不屑一顧道。
“嗯,之前我聽老黃也提過這個人。對了那個邢天正是什麼人?我看您開完會跟他聊了挺長時間。”方軼問道。
“說起來,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當年做律師不像現在分的那麼細,一個律師刑事、民事、訴訟、非訴啥都做。
因爲有些資源,所以我做刑事案子比較多,他經常審理我辦的案子,一來二去的我們就熟了。”
說完,萬可法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抬眼看向方軼:“別瞎想,我們可是正經八百的英雄惜英雄,因爲專業能力才成朋友的,不是喫喫喝喝那種關係。”
第523章 雲梅請客
方軼立刻捧臭腳道:“那是肯定的,看邢老那氣質也不是喫喫喝喝的人。後來呢,你們怎麼跑到一個戰壕裏了?”
“後來……嘿,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是敵人似的。大家都是法律人,只是立場不同而已,相煎何太急。
後來他幹過一陣子強制執行,我替人家追討執行款經常跟他一起出差,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法院收取的訴訟費用都是由各個法院自收自支,不納入財政預算。
那時候法官幹勁可足了,比律師積極性都高。經常是法官和律師擼起袖子一起爲當事人追債,捱打被罵更是家常便飯。
邢天正這人做人很正派,業務水平也高,很快就從基層法院一路高升去了省高院,當了副院長,而且是省高院審判委員會的委員。
當年最高院借調他,有心把他調過去當法官,要不是他家裏人都在市裏,父母年紀大了,不願意讓他去京城,他肯定比現在有發展。前幾年他退休了,被我拉來咱們律所,當了專家顧問。
老邢問我,從哪把你淘換來的,我說是從路邊撿的,他對你挺看好的。”萬可法笑道。
一個月後,方軼從趙律師那得到消息,張萬田的案子判了,跟他預料的差不多。
法院認爲:被告人張萬田爲秩》欠ɡ妫髦}酸克侖特羅是國家明令禁止使用的養殖添加劑,仍摻入飼料餵養生豬,並將有毒豬肉予以銷售,造成二百多名消費者食物中毒,其行爲已構成生產、銷售有毒食品罪。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之規定,判決:被告人張萬田犯生產、銷售有毒食品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三萬元。
此後,張萬田不服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中院審理後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當然這都是後話。
週五的時候,方軼去了方安志的實驗中學開家長會,因爲上學期方安志的成績起伏比較大,班主任特意將方軼找去辦公室詢問了方安志的近況。
當老師的都希望自己班級的升學率出類拔萃,當家長的也都希望自己家的孩子成爲人中龍鳳(當然實際情況如何另當別論,也許最後的期望是:健康就好),方安志在班裏的成績一直很好,很有希望考上本校的高中,所以老師對他一直比較關注。
從老師的辦公室出來後,方軼與兒子方安志出了校門,沒開車,兩人溜溜達達的往家走。
“爸,李叔說,雲阿姨爲表示感謝,要請咱們明天晚上喫飯,讓我問你什麼意見,去不去?”方安志突然問道。
“你想去嗎?”方軼裝作輕描淡寫的問道。
雲梅昨天給他打電話,請他和李書明喫飯,讓他把小志也帶上,他跟雲梅說要徵求下小志的意見,結果一忙起來,差點把這事給忘了。剛纔開家長會他還想着怎麼跟兒子說呢,結果小志直接問了起來,省了他不少事。
“嗯……雲阿姨挺好的。我覺得雲阿姨屬於那種很獨立,很有見解的女人,不會跟風,人云亦云。跟她聊天很有意思。”方安志想了想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方軼微笑道。
“您的手藝也就那樣,爺爺又回老家了,換換口味挺好,你要是忙,我跟李叔一起去。”方安志反過來將了方軼一軍。
“嘿!……好吧,我也懶得做飯,算啦,週六跟你們一起去蹭頓飯。”方軼道。
週六中午剛喫過午飯不久,不待方軼給李書明打電話,後者已經敲響了方軼家的房門。
“不是說喫晚飯嗎?你咋這麼早?”李書明進屋後,方軼問道。
“早點過去,幫着打打下手,人家請咱們喫飯,真準時準點過去啊!”李書明責怪道。
“好吧,聽你的。一會兒我去樓下的水果店買些水果。”方軼撓撓頭覺得李書明說的有道理。
“你什麼都不用買了,我都弄好了。小志呢?”李書明說完向小臥室走去。
“李叔,我都準備好了,咱們去那家飯店?”方安志走出臥室,問道。
“不去飯店,你雲阿姨在郊區辦了一個茶社,咱們去茶社喫烤肉。”李書明道。
二十多分鐘後,三人開車出了市區,按照導航去了雲梅的茶社。
雲梅的茶社在市郊,距離市區也就五六公里的樣子,建的古香古色,應該花了不少錢。據說茶社是她在村裏人建的農家樂的基礎上改造的。
車子開進茶社大門後,方軼下車見裏面假山、翠竹,一步一景,很有南方園子的感覺,就知道雲梅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在上面。
“雲總,麻煩您了!我們給您帶了些水果過來。”見雲梅出來迎接,李書明打開奔馳車的後備箱說道。
方軼瞥了一眼後備箱,嚇了一跳,裏面放着好幾箱水果,把後備箱都填滿了,跟給水果店搬家似得。
“這麼多水果啊!李總,您太客氣了。方律師,你們進屋坐吧。小玲,你們幾個過來把後備箱的水果搬屋裏去。”雲梅招呼道。
九月初的天氣,中午依舊比較熱,當太陽落到山頂後,氣溫立刻降了下來,茶社四周都是田地,氣溫的變化更明顯一些。
茶社院裏的土地上,支着烤串的炭火,烤肉的香氣佈滿了茶社,室內一張大木桌,桌上擺放着不少酒菜和烤串。方安志喫的嘴上油乎乎的,不亦樂乎。
方軼和雲梅在一旁邊喫邊聊。李書明喫了一會,跑去院子裏與茶社的三名員工邊烤串邊喝啤酒,聊的熱火朝天。
正在此時,院門開了,一對四十多歲的中年夫妻走了進來。
“方律師,您先喫哈,我出去看看。”雲梅透過窗子見到來人後,走了出去。
方軼答應一聲,向外看去,只見這對四十多歲的中年夫妻,男的啤酒肚,四方臉,穿着一身休閒裝,腳下一雙邉有慌囊彩且簧硇蓍f裝,打扮的挺時尚,但是一看就知道是本地人,因爲身上透着一股子淳樸。
第524章 這不是鬧着玩嗎?!
二人接過員工手裏的烤串和啤酒,與雲梅聊了起來,看起來雙方挺熟的。不一會兒,雲梅帶着男人向屋裏走來。
“趙主任,這位就是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方律師,擅長刑事案件。方律師,這位是村委會的趙主任,趙主任聽說您在這兒,想跟您諮詢點事。”雲梅道。
“趙主任,坐下聊。”方軼起身道。
“不好意思哈,方律師。我出來遛彎,見茶社裏挺熱鬧過來看看,打擾你們聚餐了。”趙主任道。
“不打擾,人多了熱鬧,坐下聊,您嚐嚐這個。”方軼拿起一串烤羊肉遞給了趙主任。
“我有個事,想跟您諮詢下,是我弟弟的案子。”趙主任接過烤串後說道。
“您說。是哪方面的案子,刑事的,還是民事的?”方軼問道。
見二人聊案子,雲梅打了個招呼後,帶着方安志去了外面喫烤串。
“刑事方面的,不瞞您說這段時間我諮詢了好幾位律師,說什麼的都有。我們村裏有個法律顧問,但是水平一般,我又沒有特別熟的擅長辦刑事案子的律師朋友,所以剛纔聽雲總一介紹您,我就想起我弟弟的案子來了。”趙主任道。
“嗯,這是我的名片。”方軼沒想到出來喫個飯居然還能碰到諮詢的,掏出名片遞了過去:“您弟弟是被抓了,還是……”
“兩個月前被抓的,現在被關在看守所。之前我請了個律師去會見,說是詐騙罪。
嗨!一提這事我就感到丟人,我這個弟弟之前就因爲詐騙被判過一次,出來後又不幹好事,據說是騙人家說自己是法院的,騙喫騙喝騙錢騙色,最後被人識破,被公安給抓了。具體的情況我不是太清楚,但是據說他騙了好幾個人。
方律師,一般詐騙罪得判幾年?”趙主任道。
“您說的信息太少,我不好判斷,詐騙罪也分情況,量刑的話分三個檔,得看詐騙金額多少,情況是否嚴重。您剛纔說他是冒充法院的人詐騙,不一定就是詐騙罪,也有可能構成招搖撞騙罪。要看具體案情。”方軼想了下道。
“哦,您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來了,之前那個律師說檢察院說什麼數罪併罰,好像就有剛纔您說的那個招搖撞騙罪。
方律師,這種案子要是委託您辦,律師費怎麼收?”趙主任道。
“一般五萬起步,主要看案情是否複雜。如果案子不復雜,又是在本地,律師費差不多五萬元。”方軼道。
眼前這位是村長,別看是村官,可不一定沒錢。方軼估摸着五萬元律師費,對方應該能接受。
“嗯,我回家商量下,如果委託的話,是不是週一直接到律所找你就行?”趙主任道。
“可以沒問題。”方軼道。
兩人又聊了一陣案子的事,趙主任和他媳婦離開了茶社。
送趙主任離開後,雲梅走了回來:“不好意思哈,方律師。又麻煩您了。”本來是請方軼來喫飯的,結果來了個免費諮詢的,讓雲梅感覺有些尷尬。
“沒事,我得謝謝您,說不定下週一趙主任會去律所找我委託案子。”方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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