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185章

作者:雪映红梅

“我媳婦有個哥哥,他哥哥比她大十多歲,這事你都知道。”李書明道。

“嗯,咋啦?”方軼敏感的察覺到李書明眉頭皺了皺。

“因爲當年我們兩口子的事她全家反對,她哥反對的最厲害,好幾次找到我家裏鬧事,所以我們結婚後,我與她哥哥一家關係一直不是太好,之前一直不說話,也不來往,這幾年才逢年過節的走動下。

昨天,我媳婦給我發郵件說是她侄子出事了,有可能被判刑。讓我找你諮詢下。”李書明說完看向方軼。

“什麼情況?”方軼問道。

“我只知道她侄子在一家中外合資公司工作,具體爲什麼被抓我也不清楚。你要是想接這案子,我回頭讓她哥去律所找你,你們詳談。她家的事我不想過多的參與。”李書明道。

“好,你讓大哥直接來找我吧。”方軼點頭道。

這事得幫,不是錢的事,李書明跟方軼是鐵哥們,李書明媳婦是個女強人,平時不求人,這次破天荒的開口了,方軼怎能不幫!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李書明真不想讓方軼插手,今天就不會叫他來輝煌了。

“行,我回頭告訴他一聲。

對了,律師費你千萬別打折,他家不差錢。我媳婦也跟我說了,不能虧着你。你這是生意,千萬別心軟。”李書明道。

“你說的是真心話?恐怕是言不由衷吧!”方軼開玩笑道。

“你看,咱們哥們我用得着跟你耍心眼嗎?

我媳婦比我清楚她大哥的家底,要不然也不會跟我這麼說。其實我媳婦跟他大哥關係也一般,當年鬧得差點沒斷絕兄妹之情。

要不是我老丈母孃心疼大孫子,讓她幫忙,她才懶得管這事呢。你明白了吧!”李書明一副很不爽的表情說道。

“行,我明白了。”方軼道。

“你明白就好,咱們是哥們,比那邊親。所以你該怎麼收律師費就怎麼收,一點別留情。”李書明道。

“上次給你的茶葉喝完沒?”方軼岔開了話題。

“沒有,但是也沒剩下多少,我手下那幫崽子,見天的往我這兒跑,蹭茶喝。一個個的鬼精鬼精的,說什麼怕我存的茶葉壞了,其實就是想喝好茶,又捨不得花錢……”李書明笑罵道。

“我上次陪着我們主任去雲霧茶莊買茶葉,人家送了我兩盒,你不是愛喝普洱嗎,送你了。”說着,方軼將之前雲梅送他的沱茶禮盒遞了過去。

“我其實也不懂茶,就是看那些老闆都附庸風雅喜歡喝普洱,我也弄點喝。”李書明接過禮盒,將沱茶取了出來。

“你少糊弄我,誰不知道你喜歡趕時髦,市面上有什麼新鮮玩意你都要試試。而且都玩的明白。

最早市面上興玩鳥,你養了不少,而且玩的明明白白的,跟鳥類專家似的,後來趁着市場行情好的時候,你套現不玩了,沒幾年鳥市就不行了。

後來興養狗,別人弄小型寵物犬,你可好弄了一條鐵包金藏獒,給人家的狗配種,一次大好幾千,賺了不少吧,後來看市場不好,不玩了,清盤。

今天你居然跟我說不懂茶,少糊弄我。有句話怎麼說來着:謙虛過度就是驕傲,你這就是驕傲!說說這茶咋樣,實話實說。”方軼笑呵呵道。

方軼說話的功夫,李書明已經笑嘻嘻的開始沖泡普洱茶了。

“這茶葉不錯,良心貨。比之前那幫暴發戶請我喝的普洱高好幾個檔次。市面上恐怕不好買吧?”李書明看過茶湯的顏色,又聞了聞,溸纫豢诓栳嵴f道。

“你看,我就說你是行家吧。一品就品出來了。”方軼笑道。

“還有嗎?給我多弄點,我送人。

這年頭喝普洱是一種時尚,達官顯貴都好這口,你說他們真懂?未必,不過是有頭有臉的都喝,他們不喝怕掉價,沒有共同語言而已。”李書明道。

“你真要?”方軼問道。

“真的,這茶不錯。”李書明正色道。

“我給你問問哈,不一定有。”看了看時間才八點多,方軼便拿出手機給雲梅打了過去。

“雲總,我們萬主任上次從您哪拿的普洱茶,您手裏還有嗎?”方軼問完,用手捂住話筒,轉頭看向李書明:“她說還有但是不多了,你要多少?”

“給我二十個,跟這個重量一樣的就行。”李書明雙眼放光道。

“她說沒有二十個,只剩十六個了。”片刻後方軼回覆李書明。

“十六個也行。我全要了。”李書明大包大攬道。

方軼掛斷手機後道:“行啦,我都給你聯繫好了。明天上午你去雲霧茶莊取吧。就按剛纔我給你說的價格結賬。”

“行啊!這價格不高。老方,那個雲總是不是女的?”李書明突然問道。

“對呀,怎麼啦?”方軼一怔道。

“那就難怪了,搞不好那個雲總看上你了,要不然怎麼能給我這麼大優惠。”李書明嘿嘿笑道。

“你可拉到吧!你還給我輝煌的優惠卡呢,是不是也看上我了。少扯!”方軼不屑一顧道。

“這不一樣。咱什麼關係啊,你要說跟她沒關係,打死我也不信。”李書明笑傲。

“行啦,想喝茶就把嘴閉上,沒人把你當啞巴。”方軼無奈道。

次日上午九點半左右,方軼剛到律所,一個陌聲電話打了進來。

第491章 鬱悶的張鳳才

“您好,是方律師嗎?我是張鳳琴(李書明媳婦)的大哥,我叫張鳳才。”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手機話筒中傳了出來。

“您好,我是方軼。昨天李書明跟我說了您家的事。您是要今天過來嗎?”方軼問道。

“您方便嗎?如果方便的話,我一會兒到律所找您。”張鳳才道。

“您來吧。”方軼將律所位置告訴對方後,掛斷了手機。

張鳳纔是一位五十多歲,身材高大,有些禿頂,眼神中帶着一絲狡猾和倔強的男人。據說他是一所本地大學的副校長,再幹三年就退休了。

他所在的大學設有法學院,在外面律所兼職的教授和副教授不在少數,他對本校老師的情況還是知道一些的,整天圍着他轉的都是些有名無實,拍馬屁的傢伙,專業能力上靠不住。

真有點本事的老師又比較孤傲,跟他貌合神離。自家的事畢竟不是什麼好事,他又是個要臉面的人,所以他並沒有找本校的老師代理兒子的案子。

他母親聽說孫子被抓了,急的直上火,讓他聯繫遠在國外的妹妹張鳳琴,老太太讓女兒張鳳琴想辦法救人,張鳳琴這纔給李書明打電話,找方軼幫忙。

之前,他接到李書明的電話後,特意登錄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網站,查了下方軼的介紹。以一個領導的眼光來看,他對方軼的專業能力還是很滿意的。

四十分鐘後,律所會議室內,方軼認真傾聽着張鳳才的講述。

“我兒子張文大學畢業後,一開始在一家外資企業工作,後來應聘到了現在這家中外合資公司工作,擔任銷售部總經理。”張鳳才提起往事眼中閃爍着驕傲的光。

“張先生,您兒子的罪名是什麼,您知道嗎?”方軼問道。

一提到兒子被抓的事,張鳳才眼神暗淡了許多:“前幾天公安機關給我打電話,說是他涉嫌非法經營同類營業罪。我瞭解的具體情況不多,所以沒辦法告訴您細節。我推測可能是跟他開的公司有關。”

“他自己有公司?”方軼問道。

“嗯,不是他的名,他用我老伴和他丈母孃的名字註冊的公司。當初他想用我的名字,但是我是大學裏的副校長,不能註冊,所以就改用他母親的名字了。我只知道這些。”張鳳才道。

“嗯,他愛人呢?是否瞭解情況?”方軼問道。

“嗨,別提了,他媳婦是一家外企的高管,比他還忙。我兒子被抓前一個月她就被公司派去國外學習了,要半年才能回來。兩口子一天到晚的嚷嚷要事業,到現在了也不要孩子,這回可好,一個被髮配國外,一個被抓了……”一提這事,張鳳才心中鬱悶不已。

“這樣吧,您要是信得過我,我先去看守所會見下,問問具體情況,然後咱們再談後面的事。您看怎麼樣?”方軼道。

“這費用我怎麼給您?需要多少錢?”張鳳才問道。

不管請誰給兒子辯護,這錢都省不下,這事他明白。眼前的中年律師不可能因爲他是李書明的大舅哥,就免了律師費,更何況他跟李書明之間的關係一直不是太好,這點自知之明張鳳才還是有的。

“有兩種收費方式,一種是您把您兒子的案子從被公安機關抓捕開始一直到一審判決書下來,全都委託給我,您一次性支付全部律師費。

另一種是按階段收費,比如目前您兒子的案子在偵查階段,我會去看守所會見了解案情,給您兒子解答法律問題,申請取保候審,會見一次收費五千元,需要取保候審的話,再加三千元。到了檢察院審查起訴階段和法院審判階段,您再單獨支付律師費。”方軼解釋道。

“要不您先去看守所會見,我按階段給您支付律師費。”張鳳纔想了想道。

他琢磨着,一次性支付全部律師費,萬一後期自己不滿意想換律師,這錢可不好往回要。

“沒問題,您稍等,我讓助理準備下委託手續。”方軼道。隨後他給周穎打電話準備委託手續。

剛纔方軼上樓時,周穎正在幫黃援朝複印材料,所以方軼沒叫她一起上來談案子。二十分鐘後,周穎上樓協助張鳳才簽署了委託手續,並繳納了八千元律師費。

次日一早,周穎跟着方軼來到了看守所會見張文。

張文三十一歲,帶着一副黑框眼鏡,體型偏瘦,卻有着一個與體型不相稱的啤酒肚,看起來像是個懷孕五六個月的孕婦。估計他哈腰繫鞋帶有一定難度。他的臉盤兒長得很像張鳳才,只是多了幾分油滑和世故。

可能在社會上混的比較久,經得多見得廣,他的狀態尚可,心態沒崩,只是顯得有些焦慮。

“張文,你知道公安機關指控你的罪名嗎?”方軼問道。

“知道,他們跟我說了,非法經營同類營業罪。”張文點頭道。

“請你把跟公安機關說的,再跟我們說一遍。我們需要知道案發經過。越詳細越好。”方軼道。

“嗯,我在現在這家合資公司工作有六年多了,從一個銷售一支幹到了銷售部門的經理……”張文將案發經過講述了一遍。

張文所在的公司是一家中外合資公司,中方和外方各自出資百分之五十,從事汽車及其零部件的生產及銷售。

三年前,張文因爲業績突出,被提拔爲部門副經理,此後年年超額完成銷售任務,去年初銷售部經理退休後,他被公司聘爲銷售部經理,主管公司的銷售和售後服務。

他在公司做銷售工作多年,對公司的下游客戶非常瞭解。在他掌權後,就想着靠山喫山靠着銷售喫銷售。

擔任銷售部經理後,張文以母親和岳母的名義註冊了萬佳銷售公司。之後,在他的授意下,萬佳銷售公司成了合資公司的授權經銷商,專門銷售合資公司的汽車零部件。

爲了增加萬佳銷售公司的收入,張文私下聯繫了不少合資公司的客戶,要求他們通過萬佳銷售公司訂購合資公司的汽車零部件,並給與一定的返利。在利益的驅使下,客戶與張文達成了一致。

第492章 給點陽光就燦爛

後來張文在外經營公司的事被人舉報,合資公司取消了對萬佳銷售公司的授權。

截止案發之日,萬佳銷售公司的銷售金額爲四十八萬六千四百二十五元,獲利十二萬二千一百元。

“萬佳銷售公司這四十八萬多的銷售收入都是銷售的合資公司產品嗎?”方軼問道。

“嗯,萬佳銷售公司沒有其他業務,只做合資公司的業務。全部業務都有正規發票可查。”張文道。

“萬佳銷售公司有多少員工?”方軼問道。

“只有一個會計,幫着開票報稅。沒有其他人。辦公地址也是掛的虛擬地址,每年交五百元,是辦理工商註冊時代辦幫着找的。”張文道。

“萬佳銷售公司的客戶都是你聯繫的嗎?平時客戶都跟誰聯繫?”方軼問道。

“客戶都是我聯繫的,都是合資公司的客戶,平時他們要貨會聯繫萬佳銷售公司的會計。會計會直接聯繫我手下的銷售。萬佳銷售公司不需要開拓客戶。”張文道。

“從開業至今,萬佳銷售公司經營了多久?”方軼問道。

“從去年六月底開始經營,直到合資公司取消授權,一共十個月。”張文想了下道。

“嗯,我們已經向公安機關申請了取保候審,估計這幾天就會有信兒。你有什麼需要我轉告你父母的嗎?”方軼問道。

“沒有。”張文搖了搖頭,然後說道:“麻煩您幫我解釋下,什麼是非法經營同類營業罪?我會被判刑嗎?”

“非法經營同類營業罪是指,國有公司、企業的董事、經理利用職務便利,自己經營或者爲他人經營與其所任職公司、企業同類的營業,獲取非法利益的行爲。

至於會不會被判刑,現在還不好判斷,不過從你剛纔的敘述來看,你未必構成該罪。”方軼道。

“那如果構成犯罪,法院會怎麼判?”張文想了下問道。他想知道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根據《刑法》第一百六十五條之規定,如果構成非法經營同類營業罪,獲取非法利益,數額巨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者單處罰金;數額特別巨大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萬佳銷售公司的收入屬於數額巨大,如果法院認定你構成犯罪,會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方軼解釋道。

張文點了點頭:“明白了!”

離開看守所後,方軼給張鳳纔打去了電話,把會見的情況說了下。

“方律師,這案子能判張文有罪嗎?合資公司不算是國企吧?”周穎道。

“嗯,這個案子你有空分析下,全當練手了。週五咱們碰下,再詳細討論。”方軼說道。

“好嘞。”周穎點頭答應道。

又撈到一個案子,要是按照這個節奏,估計一年以後自己就能單獨執業了,周穎心中歡喜。

回到律所的時候,正好趕上喫午飯,周穎被田欣等幾個實習律師叫走去喫飯了。

方軼正在琢磨着去哪喫飯,馬義走了進來。

“走,喫飯去!”馬義站在辦公室門口衝着方軼道。

“是不是梅小婷又出差了?”方軼笑道。

“這話說的,她出不出差,咱該喫飯也得喫飯啊。我可不是老黃,氣(妻)管(管)炎(嚴)。”馬義一身正氣道。

“嗨!說誰呢?好傢伙,自從負責咱律所的婦女工作後,你這脾氣見長啊!”黃援朝走了過來,不依不饒道。

“說話注意點哈,我現在是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廣大婦女的代表,全面負責婦女工作,一呼百應!小心我在婦女工作羣裏號召廣大人民羣杏懛ツ恪!瘪R義趾高氣揚道。

“給點陽光就燦爛,說的就是你這樣的。

杜主任讓你暫代下婦女工作,看把你牛的,要不我跟主任建議下,把‘暫代’兩個字去掉,把你扶正了?”黃援朝撇着嘴說完,作勢要往杜主任辦公室走,卻被馬義一把拉住了。

“我服了!大寫的‘服’字,行了吧!”馬義求饒道。

“說說吧,今天去哪喫?最近你可沒少給當事人做心理諮詢,要是不想讓我們說你重色輕友,就麻利兒的。”黃援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