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182章

作者:雪映红梅

莊文婧的案子很快被轉去了中院,爲了以防萬一,方軼帶着周穎又去臨市的中院閱卷,此後方軼和周穎開始對兩次閱卷的案卷進行比對,並開始準備庭審材料。

最近方安志複習的很苦,爲了釋放壓力,方軼準備週末將他送回老家放鬆下。方有財掐着手指頭算着孫子放假的時間,盼星星盼月亮終於在週末將方安志盼回來了。

喫過午飯,一家人坐在院中閒聊。

“爸,我進村時看到村頭聚着一幫人,有男有女,都歲數不小了,他們在幹什麼?”方軼問道。

“幹什麼?!還能幹什麼,看大姑娘和小媳婦唄。一幫光棍漢和一幫喫飽沒事就會嚼舌根子的老孃們,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都是喫飽撐的。”方有財罵道。

“他們怎麼不出去打工?”方軼疑惑道。

“哼!打工?勤勤人哪有整天在家待着的,那幫人但凡勤勤點,也不至於娶不上媳婦。整天看見個女子就當貂蟬,也不知道害臊。

方冒找過他們好幾次了,讓他們去隔壁村的養殖場幫着乾點活兒,好歹有個收入,可他們呢,好喫懶做,根本就不去,嫌棄人家給的錢少。

後來生子哪缺人,他們又看不起生子,都不願意去。大錢賺不來,小錢又看不上,整天蹲在村頭瞎拍拍。就是一幫混喫等死的貨。”方有財吸了幾口旱菸說道。

“聽您這意思,生子那邊又擴大規模了,小子日應該過的不錯。”方軼道。

“生子這孩子能喫苦,當初一個人放二三百隻羊,整天頂着星星走,披着月亮回來,熬了好幾年,人都瘦的脫相了,一年光腳上的鞋就能穿壞五六雙。

不過人家生子媳婦會過,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沒錢咋辦,只能忍着,湊合着過。

從咱們村搬走後,生子乾的越來越好,他租地那個村的村委會主任,就那個長八字鬍的,準備搞什麼合作,成立養殖場,讓他帶頭。還想讓他把戶口遷過去,村裏分房分地。

方冒知道後,飯都沒喫就跑去了生子家,村裏好不容易出了個能人,怎麼能被別的村挖走。據說方冒和八字鬍談了好幾次,最後以兩村合作的方式搞養殖,對方出地,咱們出技術。

其實咱們哪有技術啊,就是出生子一個。當年方冒幫過生子,生子這人重感情,方冒怎麼說他就怎麼幹。

聽方冒說,前幾天兩個村合資去工商局辦了營業執照,生子是經理,八字鬍出會計,方冒出一個出納。”方有財道。

“好,生子的買賣越搞越大,咱們村也有份收入,真挺好的。”方軼道。

第483章 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扯到蛋

“方冒打算讓村口那十來個懶漢去生子哪幹活,都說好了,結果那幫人跟大爺似的,說什麼都不去。

說白了,當年生子窮的時候,他們都踩顧他,現如今人家鳥槍換炮了,他們心裏嫉妒,想去賺錢,但是又覺得沒面子,怕生子給他們穿小鞋。

哎!沒辦法,活該他們賺不到錢,臉面要是能當飯喫,就沒有捱餓受窮的了!”方有財恨恨道。

就在父子倆聊天之際,大門外傳來了生子的聲音。只見生子提着一條羊腿和一塊羊排走了進來。

“軼哥,您什麼時候回來的?上午正好宰了一隻羊,我給方叔帶些羊排和羊腿過來嚐嚐。”生子笑呵呵道。

“來就來唄,你還帶什麼東西。”方有財在腳上磕了磕菸袋鍋子,起身笑呵呵的接過了羊排和羊腿:“你們聊,晚上就在這兒喫吧。”

“不了,我待不住,晚上你們一起去我哪吧,我把冒哥也叫上,正好今天宰羊,我給你們烤只羊,大家樂呵樂呵。”生子笑道。

“行,聽你的。你們聊。”方有財轉身去了廚房。

“生子,快坐,喝杯茶水。你比以前胖了!”方軼上下打量生子,微笑道。

“這兩年有大家幫趁,羊越養越多,日子也越過越好。現在僱人放羊,不怎麼往山上跑了,我這體重也上來了。”生子拿過板凳,坐下笑道。

“我聽我爸說你成公司經理了?恭喜!恭喜!”方軼道。

“軼哥,您就別笑話我了。我們這是攢雞毛湊撣子,矬子裏拔將軍,我哪有那本事啊,都是大夥鼓動的。”生子尷尬道。

“你可別這麼想,如果你真沒本事,人家也不會選你。你說對不?”方軼微笑道。

生子正色道:“要說養羊我熟,但是管理這塊我是趕麪杖吹火一竅不通。有個事我正想去找您諮詢,正好你回來了。”

“什麼事?”方軼問道。

“最近市裏有幾個培訓機構還有一所大學給我打電話,邀請我去參加什麼成功學研究班,還有管理課程培訓班。學費要好幾萬,我琢磨着找個明白人問問,就想起您來了。”生子道。

方軼想了想:“我一說,你一聽,僅作參考哈。”

“您說。”生子道。

“在我看來,管理學培訓其實就是去擴展人脈,學不了什麼東西,主辦方收錢,有點良心的請個大學老師過來忽悠一頓,把西方的管理學挑挑揀揀的講一遍,其實屁用沒有,根本無法用到你們公司上。

沒良心的找幾個能忽悠的一頓吹,你聽着挺有道理,實際上呢,只要你照着做,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關門。

其實人家講的都對,但那是紙面上的,有些是抄襲國外的經驗,放在你那裏根本行不通,生搬硬套的用到公司裏,搞不好還要天怒人怨。

成功學就更扯了,人家能成功那是時代造就英雄,天時地利人和都趕上了,說句俗一點的話,那是人家趕上風口了,邭馐谷弧�

咱們就說吧,搞房地產的幾個老王還有老潘,華爲的老任,格力的老董,還有阿里和騰訊的二馬,都是成功人士,可人家的成功各有各的機遇,是不能複製的,也不可複製的,誰學誰死。

我說的再直白點,講授成功學的那些所謂的大師他們成功嗎?從某方面說他們是成功的,他們成功的把你兜裏的錢揣到了他們兜裏。至於其他的,還是洗洗睡吧。”方軼道。

生子腦子可不笨,只是這幾年一直忙着當放羊娃,接觸外面的新鮮事物少而已。方軼這麼一說他立刻明白了。

“要我說,你們現在剛把攤子支起來,最主要的是把養殖規模搞上來,把銷路穩定住,摸準市場行情,多開發客戶,創立品牌,其他的暫時不是你要考慮的。生存下去纔是第一位的。

我對你們的情況不是太瞭解,也只能給你這麼多建議。”方軼道。

“嗯,您說的對。生存纔是第一位的,當年我就是這麼想的才憋着一股勁兒,幹到了今天。”生子點頭道。

“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你現在可能是有點飄,咱村裏人沒資源、沒靠山,機會也少,想幹點事不容易,你可千萬別被別人忽悠了。按照你之前的路子踏踏實實的,腳踏實地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肯定不會出大問題。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扯到蛋。”

方軼知道生子是從苦日子熬過來的,也是招恼意請教自己,所以他不想生子剛過幾天舒坦日子就被人騙,所以纔會招恼意對他說這些話。

“嗯,我明白。今天多虧了問問您,要不然我還真的就去報名了,錢是小事,路子走錯了,可就真完了。

那什麼……軼哥,你們收拾下,咱們一起走,去我哪,我給冒哥打個電話。”生子雙眼碩碩放光道。

方軼見他不是虛情假意,便招呼兒子小志和父親方有財跟着生子去了他的小“莊園”。

方軼從老家回來後沒多久,莊文婧殺人案開庭了。

由於之前沒有與劉敏談成賠償的事,所以鄧剛的家人提起了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要求被告人莊文婧賠償死亡賠償金。

中院第九審判庭內,旁聽席上坐滿了人,但是涇渭分明,靠窗坐着的一幫人是山莊的人,莊文海也在其中。靠過道一邊坐着一幫人,方軼不認識,看起來應該是死者家屬。還有幾個人被夾在兩幫人中間,應該是懷着好奇心來旁聽的。

鑑於法庭內旁聽的人太多,法院加強了警力,有十餘名法警站在法庭的不同位置,眼神掃視着腥恕�

被告席上坐着的莊文婧,穿着看守所的馬甲,眼中含着淚水,眼神有些迷茫,默不做聲。

上面坐着的審判長是位男法官,身寬體胖,一張大臉跟彌勒佛有些像。在他的左右,坐着一男一女兩個法官。

公訴人席上的兩位男檢察員,冷若冰霜,眼神如炬,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附帶民事訴訟原告的代理律師是一位戴眼鏡的男律師,坐在公訴人的旁邊,一臉嚴肅。

第484章 發問

此時坐在首位的三十多歲的男檢察員正在宣讀起訴書。

“……凌晨一時二十分許,被害人鄧剛與周濤到休閒山莊的女工宿舍外,叫山莊的服務員薛紅出來解決個人之間的糾紛,見薛紅不予理睬,周濤和被害人鄧剛強行進入宿舍內。

在宿舍內,周濤與薛紅髮生爭執,並毆打薛紅。同宿舍居住的被告人莊文婧上前勸阻,周濤又與莊文婧相互撕扯。在撕扯過程中,周濤將莊文婧的上衣鈕釦拽掉,莊文婧持水果刀將周濤的右上臂劃傷。

鄧剛見此狀況,欲用啞鈴擊打莊文婧,莊文婧又持水果刀扎傷鄧剛的左胸部,致其左胸部一點八釐米刺創口,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當日,莊文婧被公安機關抓獲,作案工具亦起獲……

本院認爲,被告人莊文婧無視國法,因瑣事故意傷害公民身體健康,且致人死亡,其行爲已經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第二款的規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故意傷害罪追究其刑事責任。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六條的規定,提起公訴,請依法判處。

審判長,起訴書宣讀完畢。”檢察員道。

檢察員的聲音在莊文婧聽來是那麼的冰冷,那麼的無情,如同地獄的召喚。

“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原告,宣讀民事訴訟請求和事實及理由。”審判長道。

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代理律師請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莊文婧賠償鄧剛死亡賠償金、喪葬費、贍養費等共計五十四萬八千元,並向法庭提交了喪葬費收據及贍養費的計算依據等證據材料。

“被告人莊文婧,剛纔公訴人宣讀的起訴書,你聽清楚了嗎?指控你犯什麼罪?你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有無異議?”審判長問道。

“有異議。周濤毆打、欺辱並企圖拖走薛紅,我過去勸阻,周濤又打我,還將我的上衣撕開,上身裸露,使我感到很屈辱。

我認爲周濤要強姦我,爲了防衛纔拿起刀子。我將周濤劃傷後,鄧剛用啞鈴砸我,我就衝鄧剛胡亂紮了一刀。

如果周濤和鄧剛不對我和薛紅行兇,我不會用刀扎他們。鄧剛屬於咎由自取,我不應該承擔任何責任……”莊文婧淚眼朦朧的看着手裏的紙,顫抖着說道。

在開庭前,方軼又去見了她一次,將厲害關係都說了一遍,也說了自己的辯護方案。方軼告訴她開庭時一定要鎮定,如果怕忘了,可以將準備說的話都記在紙上,當庭宣讀。

莊文婧知道方軼這是爲她好,在開庭前的幾日,她將要說的話在腦子中過了好幾遍,她頭腦依舊亂糟糟,但是案發經過她還記得,所以她將當日發生的情況寫在了紙上,以防自己庭審中慌亂記不起來。

“公訴人可以就起訴書所指控的犯罪事實訊問被告人。”審判長道。

“好的,審判長。”檢察員拿起提問大綱,看向被告人莊文婧:“被告人莊文婧,案發當天你們是幾點回到宿舍休息的?”

“當天晚上山莊有幾波客人,我們是晚上十點多回到宿舍休息的。”莊文婧道。

“你們回到宿舍休息,是否聽到了什麼聲音?”檢察員問道。

“聽到了,周濤和鄧剛跑來敲門要薛紅出去。”莊文婧道。

“周濤和鄧剛來找薛紅時,是幾點,你們都睡了嗎?”檢察員問道。

“當時我們都睡着了,時間好像是一點多,大概一點零五分左右。”莊文婧道。

“你怎麼知道是一點零五?”檢察員問道。

“當時周濤砸我們的房門,讓薛紅出去,我們都被吵醒了,我拿手機看了下時間,所以記得。”莊文婧道。

“周濤和鄧剛是怎麼進入你們宿舍的?”檢察員問道。

“他們兩個開始叫門,讓薛紅出去,但是薛紅膽小怕出事,不敢出去,拒絕了。後來我們聽到有人用腳踹門,宿舍的門是普通的木門,很快就被踹開了。然後他們就進來了。”莊文婧道。

“進入宿舍後,他們做了什麼?”檢察員問道。

“周濤走到薛紅的牀前,想拉她出去,薛紅不去,一邊喊救命,一邊用腳蹬他,後來薛紅被他拉到了地上,她的上衣被撕開了,周濤抓着她胳膊往外拖,還罵他。”莊文婧道。

“鄧剛做了什麼?”檢察員問道。

“鄧剛一開始站在周濤身後,後來周濤把薛紅拉下牀,他想上去幫周濤,我怕她們把薛紅拖出去,害她,就下牀去推周濤,想救薛紅。”莊文婧道。

“你下牀,去推周濤的時候,手裏拿着什麼?”檢察員問道。

“什麼都沒拿。”莊文婧道。

“之後發生了什麼?”檢察員問道。

“我把周濤推了一個趔趄,他回手打了我一個嘴巴,然後把我的睡衣撕開,把我推倒了。

我怕他強姦我,就抓起了牀頭的水果刀,衝着他揮了下,正好劃到他的右臂上。

然後我看到鄧剛從地上撿起一個啞鈴,衝到我近前,要拿啞鈴砸我頭,我就衝着他紮了一刀。我沒想扎死他……”莊文婧擦着眼淚道。

“審判長,公訴人問完了。”檢察員看向審判長道。

“附帶民事訴訟的原告的訴訟代理人,可以就附帶民事訴訟部分的事實向被告人發問。”審判長道。

“好的,審判長。被告人莊文婧,我跟你確認下,鄧剛向你衝過來時,他手裏拿着什麼?”鄧剛的律師道。

“拿着一個啞鈴。”莊文婧道。

“誰的啞鈴?”律師接着問道。

“我們宿舍的啞鈴。是之前山莊的服務員留下的。”莊文婧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道。

“他向你衝過來時,手裏的啞鈴舉起來了嗎?”律師道。

“舉起來了,他要砸我,所以我才捅他。”莊文婧有些哽咽道。

“他的手舉起來後,是否有砸的動作?”律師問道。

“我記不清了,當時我看到他衝過來,手裏舉着啞鈴,我就用刀捅了他。”莊文婧搖了搖頭道。

“審判長,我問完了。”律師道。

第485章 把生米做成熟飯,不怕她不從

“被告人莊文婧,你的水果刀是哪來的?”審判長問道。

“是我去縣裏趕集時,從小攤上買的。”莊文婧道。

“什麼時候買的?”審判長問道。

“有大約半年多了,具體時間記不清了。”莊文婧道。

“被告人的辯護人,你現在可以就相關事項向被告人發問。”審判長道。

“好的,審判長。”方軼看向被告席:“被告人莊文婧,周濤和鄧剛闖進宿舍後,宿舍裏的其他人有什麼反應?”

“當時我們都被嚇壞了,拽着被子,縮在牀上,其他人也跟我一樣,大家叫嚷着讓他們出去。”莊文婧道。

“你們知不知道,周濤叫薛紅出去幹什麼?”方軼問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周濤喜歡薛紅,但是薛紅不同意跟他好。我當時覺得,周濤和鄧剛喝了酒,半夜跑到我們宿舍,叫薛紅出去,肯定沒有好事。”莊文婧道。

“你怎麼知道他們喝了酒?”方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