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133章

作者:雪映红梅

雖然是簡寫,但縣裏的小區就那麼幾個,名字一個起的比一個洋氣,什麼歐洲小鎮、帝王花園、望海閣等等,其實就是個普通住宅區,裏面的保安平均年齡沒有七十也得有六十五,牙都快掉光了。

那個‘望海’就是望海閣,‘一三一五’就是1315號房間。很好猜!”馮小飛不屑一顧道。

“然後呢?”方軼問道。

“我家裏窮,學習又不爭氣,初中都沒上就出來混社會,後來跟着一幫人學了‘鉗工’。”說着,馮小飛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做了個夾東西的動作。

“最開始的時候,我在長途車站幹活兒,捱過打,也被公安處理過,後來科技發展了,大家出門都不帶錢包,改拿手機了,最可氣的是手機不離眼,一看就是一路,連個機會都不給我。

再後來,網約車出來了,黑車滿大街跑,長途車站的人少了很多。撈不到現金,手機又被大家看的緊緊的,沒辦法我這‘鉗工’失業了……”馮小飛苦着臉道。

“咱們時間有限,我的意思是讓你講述下案發經過,不是過往履歷!”方軼打斷他道。

“你聽我說呀,我得把我的犯罪動機給您說明白了,要不你不能理解我的行爲。”馮小飛一本正經道。

“好,你繼續說。”方軼心道:還犯罪動機……,這小詞整的一套一套的,挺有文化啊!

“您想啊,我可是多年的老‘鉗工’,突然撿到房門鑰匙自然手癢的不行。像我這樣的人,撿東西交警察的事壓根就跟我沒半毛錢關係。

後來我就拿着撿來的鑰匙去了望海閣小區,那個小區一共有三座高塔樓,我雖然猜到了房間號,但是不知道是那個樓的,沒辦法我只能一棟一棟的試,好在我邭獠徊睿诙尉驮噷α恕�

然後我趁着大家都去上班,拿着鑰匙開門進去翻了一頓,那屋子的住戶也是個窮鬼,一共才找到五百多元。

後來我就觀察,那家住戶一共三個人,我偷完後他們並沒有報警,繼續像往常一樣上班下班。

於是一個月後,我又去了一次,這次偷了八佰多元。後來我又陸續去了四次,一共偷了二千一百元。

後來,我又拿着鑰匙偷偷摸摸的進房間偷錢,結果剛進去沒多久就聽門外腳步聲響,我再想開門逃走已經來不及,想從窗子跳出去,十三層太高,我沒敢。

門一開一下進來了三個大老爺們,把我一頓臭揍,這都一個來月了,您看我這胳膊和臉上還有淤青呢。

最可氣的是這幫人不僅打我,還讓我替他們刷盤子洗碗,清理衛生間,廚房水池裏的碗筷都長綠毛了,衛生間味兒大的直燻眼,這叫一個噁心。”馮小飛說着,不由得心裏一陣膈應,眼淚都快下來了。

第369章 無恥!無恥至極!

“後來呢?”方軼問道。

“後來他們就把我交給了警察。”馮小飛道。

“你一共被處理過幾次,我是指法院判刑。”方軼這麼問,是想判斷下馮小飛是否構成累犯,累犯可是要從重處罰的。

“一共有兩次,一次是因爲偷錢包,被警察抓住了,判了拘役一個月。後來是因爲攔路搶劫被判了三年。”馮小飛道。

“你不是‘鉗工’嗎?技術工種!怎麼又去搞攔路搶劫那一套了?”方軼不解道。

“這不能怪我,科技發展了,我們失業了,沒辦法只好改行。可誰知道剛改行,第一樁買賣就做到了縣刑警隊的頭上。

當天我被兩個小子拉去湊數,結果誰知道劫的第一輛車上居然全是刑警大隊的便衣,大早上的他們去執行抓捕任務,結果我們撞到了槍口上。”馮小飛一臉晦氣道。

“然後呢?”方軼問道。

“然後我們全軍覆沒,我被定性爲從犯,被判了三年。”馮小飛苦着臉道。

“是最近五年的事嗎?”方軼問道。

“不是,我被放出來都有七八年了,這些年我可一直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同志。不信您到公安部門問問去。”馮小飛一本正經道。

“嗯,我知道了。”方軼道。

好同志!好同志能幹這事?

“方律師,您說我這事得判幾年?”馮小飛問道。

“偷的錢你是怎麼處理的?”方軼沒有回答馮小飛的問題,反問道。

“偷的錢我都花了。後來我聽檢察院的人說,我弟弟幫我賠了錢。”馮小飛道。

“嗯,你的盜竊數額不足三千,屬於數額較大,應該被判處三年以下、拘役或者管制,並處或單處罰金。”方軼道。

從看守所出來,方軼打電話給馮小佳,跟他說了會見的情況。然後去了縣法院閱卷。

馮小飛的案子比較簡單,法院安排在一週後的週二早上九點開庭。

從縣裏回來後,方軼見時間尚早,便給雲梅的債務人金牛打了電話。

“您好,是金牛金總嗎?”接通電話後,方軼道。

“我是,你誰呀?”對方扯着嗓子,一副六親不認的語氣道。

“我是萬華聯合律師事務所的方律師,雲梅委託我找您談下之前拖欠的貨款償還事宜,看您什麼時候方便,您來我們律所,或者我去找您都可以。”方軼道。

“哦!我這一天到晚忙的跟什麼是的,哪有時間找你呀。你要是想談明天下午來我家吧,我一會兒把地址發給你。”說完,對方掛斷了電話。

隨後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方軼收到一條短信,地址是市郊的一個採摘園。

方軼長出一口氣,看來對方是真沒有要還錢的意思啊!既然已經跟對方約了明天下午,怎麼也得跑一趟,成不成的總得給雲總一個交代。

次日上午,方軼將手裏的事安排了下,喫過午飯後驅車去了市郊的採摘園。當太陽光變得不那麼刺眼之時,豐田車停在了採摘園的門口。

“櫻桃都採摘光了,桃還得等半個月才能採摘!換個地方吧。”採摘園門口的藍頂簡易房屋內走出來一位六十多歲,身穿迷彩服的老大爺,站在門口的鐵柵欄後面衝着方軼大聲道。

“大爺,我不是來採摘的,是金牛金總讓我過來的。”方軼放下車窗玻璃,探出頭大聲道。

“哦,是討債的吧!”老者說着打開了鐵柵欄上鐵鏈子,打開了大門:“一直往前開,不遠就是。”

“大爺,是不是經常有人來找金總要債?”豐田車開到老者身旁時,方軼問道。

“差不多吧,每年總有幾批要債的,但是誰也拿不走錢。”老者撓撓頭,想了下道。

“爲啥?”方軼問道。

“不給唄!他欠他親二舅的幾萬塊錢都不給,還能給外人?!要我說你來也白來。”老者道。

方軼徹底無語了,看來今天這一趟註定是要白跑了。

豐田車開過一段石子路後,在採摘園的盡頭有一排磚瓦房,房子前面的走廊都鑲嵌着大玻璃。院子邊上用大鎖鏈子拴着一條大狼狗,見有陌生車駛入,狼狗狂吠不止,拽的鐵鏈子嘩啦嘩啦響,看着有點嚇人。

狼狗的叫聲驚動了屋內的人,不一會兒房門口出現了一個穿着大花褲衩,光大膀子的胖子,衝着從車上下來的方軼喊道:“進來吧,狗拴着呢,不咬人。”

方軼提着公文包快步上臺階進了走廊,隨後跟着胖子進了屋。屋內放着沙發和茶几,沙發的對面是一臺大電視。

方軼進屋後,沙發上癱坐着的一百七八十斤的貴婦,斜了他一眼,繼續若無其事的繼續抱着泰迪看電視。

泰迪似乎比胖女人懂禮貌,衝着方軼呲牙使勁的叫着,好像在宣示主權。

“您就是金牛金總吧,我是方律師,這是我的名片。”方軼微笑着掏出名片遞了過去。

胖子一指沙發道:“坐吧,是雲梅讓你來找我的?她怎麼沒來?”他看了一眼名片後,將名片仍在了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旁。

“雲總比較忙,所以這次由我代表他找您談下貨款的事。您看欠雲總的那一百五十萬什麼時候能還?”方軼坐下後問道。

“這事簡單,不就一百五十萬嘛,你讓雲梅那小娘們來,你不行。她要是陪我的大客戶喫頓飯,別說一百五十萬,就是五百萬,我都給她,但是如果她不來,對不起,我沒錢!

兄弟,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我的錢也收不回來,這是三角債,懂嗎?三角債,雲梅要是肯出來陪我的客戶喫頓飯,馬上全都搞定,大家都OK,多好啊!”金牛靠在沙發上,拍着草包肚子,笑呵呵道。

方軼從他的眼神中覺察到這傢伙不懷好意,喫頓飯,這是喫頓飯就能解決的事嗎?再說了,你是債務人,憑什麼要求債權人做這做那啊!無恥!無恥至極!

方軼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您不還錢,那我也沒辦法,不過您得在這張欠條上簽字按手印。”說着,方軼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欠條,遞給了金牛。

金牛叼着香菸,接過欠條後,斜了一眼,然後放在了茶几上:“我還是那句話,如果雲梅來,我簽字,你來不好使。”

方軼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個無賴!

第370章 閉嘴!一、二……

就在此時門外又有犬吠聲傳來,方軼一扭頭看到一輛麪包車停在了院中,金總起身向窗外看去,嘴裏叨咕着:“這又誰來了!”

只見車上下來三個男人,很快進了屋。

“趙結巴,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跟你說了麼,我現在沒錢。”金牛衝着走在前面的一個矮胖男人怒道。

“大……大哥,就……就是他,拖……拖欠咱們……三百萬裝修款。”被稱作趙結巴的矮胖男人,指着金牛,衝着身後一臉橫肉的大個子說道。

一臉橫肉的大個子看了金牛一眼,金牛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半步,嚷嚷道:“呦呵,叫人來了,趙結巴你能耐了,叫人也沒錢,有本事你弄死我!”

貴婦人斜着肉包子眼看了眼進來的三人,伸手掏出手機。跟着趙結巴一同進來的瘦男人冷笑道:“別打了,沒信號。”

方軼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信號也沒有網絡,估計是用了信號干擾器之類的設備。

貴婦人一下緊張起來,看向金牛。金牛臉上的胖肉蹦了幾下:“幾位兄弟,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就欠兩錢嘛,沒什麼大不了的。改日我擺一桌請您幾位,怎麼樣?”

他知道今天算是碰到茬子上了,既然對方事先有準備肯定沒打算空手回去,這事不可能善了。

貴婦人手中抱着的泰迪“嗖”一下跳了下來,直奔趙結巴三人,汪汪的叫着,將狗仗人勢發揮的淋漓盡致。只可惜它錯打了算盤,這次主人的勢力有點弱。

一臉橫肉蹲下身,看向泰迪:“閉嘴!一、二、三……”

當他數到三時,猛地伸出大手一下掐住了泰迪的脖子,不待泰迪反應,便向一旁的白牆上用力甩去。

“啪”的一聲,隨後從牆上反彈回地面的泰迪抽搐了幾下,不再動了,嘴裏溜出一灘血紅。

“看……見沒,這……就是遛……遛狗,不栓繩的後果。”趙結巴得意的解釋道。

“啊!……兒子!”反應過來的貴婦人一聲驚叫,衝向地上的泰迪。

“閉嘴!一、二……”一臉橫肉再次蹲下身,狠狠的看向貴婦人。

貴婦人的叫聲戛然而止,被一臉橫肉嚇得心驚肉跳,捂着嘴,不斷的點頭。狠人她不是沒見過,自家老爺們金牛便是一位,可這位一上來就往死裏幹,這誰受得了啊!

“別誤會,不就是錢嗎!好說。”金牛見對方不是善茬,立刻認慫。

俗話說:窮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他可不敢跟對方硬槓,對方三個人,自己一男一女(女的已經趴窩了),屋裏還有一個來要賬的,此時不知所措的中年男律師……,好漢不喫眼前虧。

“好說,把錢拿出來吧!”一臉橫肉道。

“兄弟我手裏真沒錢,容我幾天如何?”金牛賣慘道:“您瞧,這位也是來要債的,還是位律師呢。他可以作證。”

一臉橫肉三人看向方軼。

“我是來要賬的不假,可金總有沒有錢我真不知道。您看這是我的委託手續。”此時的方軼可不想捲入他們之間的糾紛中去,更怕對方把自己當成是金牛的人。

“方……律師,他……他欠你……多少錢?”趙結巴費力的問道。

“他一共拖欠雲總一百五十萬元貨款,我是代雲總來要賬的。”方軼解釋道。

“雲總?是不是……雲……雲……”聽趙結巴說話實在費力,方軼直接接過話茬道:“就是雲霧茶莊的雲梅雲總。”

“哦,那……我知道了。”趙結巴道,說完,他轉回頭看向一臉橫肉:“大……哥,他……他……”他指向方軼。

“我知道了,他也是來要債的。”一臉橫肉道:“既然你也是來要債的,那咱們就是一頭的,今天姓金的不給錢,咱誰都別走。”

啊!方軼還指望澄清事實後,腳底下抹油開溜呢,結果被一臉橫肉一句話給按死在這兒了。

“姓金的,你沒錢是吧?!”一臉橫肉走到金牛身旁,抱着他的胖肩膀冷冷道。

金牛感覺他的眼神像是兩把鋒利的刀子,在自己臉上掃過時好像是在刮肉一般。

“啊!”金牛下意識的答應道,不知道一臉橫肉要做什麼。

“這樣吧,天已經快黑了,屋裏有點悶,咱們去院裏坐坐如何?院裏涼快。”一臉橫肉道。

“不……不……,有什麼話還是在屋裏談吧,屋裏有空調。”金牛拒絕道。

他可不想出去,萬一對方在採摘園裏下傢伙,刨個坑把自己埋了咋辦。目測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

“放心吧,就在外面燈下坐坐,這人啊,總吹空調對身體不好。”一臉橫肉冷冷的看着金牛。

雙方僵持了幾秒鐘後,金牛妥協了,他跟着一臉橫肉走出了屋子,瘦男人也跟了出去,趙結巴則留在屋裏看着貴婦人和方軼。

透過玻璃窗,方軼看到金牛被一臉橫肉帶到了地頭的路燈下,在那裏有個用小拇指般粗細的鐵條焊接而成的大鐵蛔樱恢酪郧笆怯脕碜鍪颤N的,現在裏面蹲着幾隻雞。

一臉橫肉讓金牛鑽蛔樱鹋S行┆q豫,結果被一臉橫肉一腳踹倒在蛔忧啊W钺峤鹋1灰荒槞M肉和瘦子逼着鑽了進去,幾隻雞撲棱着翅膀,尖叫着被趕出了蛔印�

一旁的狼狗狂吠着,只見一臉橫肉走過去,衝着狼狗叫道:“閉嘴!一、二……”,不知道一臉橫肉用了什麼手段,狼狗立刻停止了狂吠,夾着尾巴鑽進了狗窩,只露出腦袋盯着院中的動靜。

“趙經理,您這位大哥夠牛的。”方軼低聲道。

“那……那是,再……厲害的狗……到了他……他身邊,也得認慫。他……他家裏光藏獒……獒……就養着四隻,整天跟狗在一起……,身上……他身上都……都是狗味兒。”趙結巴道。

金牛鑽進蛔俞幔荒槞M肉和瘦男人用鐵絲將蛔娱T纏上,回到了屋裏,透過窗子盯着外面,不管金牛如何求饒就是不動地方的看着他。

貴婦人縮在牆角,偷偷的看着蹲在外面恢械恼煞颍闹谢懦梢黄�

第371章 方律師真能噴啊!

採摘園中的時間好像比外面過的慢很多,方軼看了看錶纔過去一個來小時,可感覺跟過了半個世紀似得,煎熬啊!

耳邊還時不時的響起嗡嗡聲,方軼雖然穿着長袖襯衫和西褲,可依然被叮了幾口,癢得不行,伸手一拍居然是黑色的蚊子,這種蚊子最是厲害,比家裏的尋常蚊子更兇狠,桌上的電蚊香片都不管用。

不僅方軼如此,趙結巴等人也沒好多少,不斷的傳來啪啪的拍打蚊子的聲音。

院子中,金牛在恢胁粩嗟恼垓v着,嘴中叫嚷着“咬死了”。要知道這可是郊區,採摘園周圍全是玉米地,黑蚊子跟小轟炸機似得,嗡嗡的在金牛耳邊叫個不停,落在身上就是一個大包。金牛隻穿着一件大花褲衩,沒遮沒擋的,只能蹲在蛔又邪の米右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