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映红梅
週六回村後,方軼去了一趟隔壁村。
只見生子正在帶着幾個人收拾周圍的圍欄和鐵絲網,之前的炸藥庫被改造成了倉庫。值班的房子裝上了門窗,房頂也修補過了,裏面打掃的乾乾淨淨,粉刷一新,裏屋搭了一個大土炕,外屋堆着些生活用品,看樣子生子準備搬家了。
屋外有一個簡易棚子,棚子裏砌了兩個竈臺,上面放着一大一小兩口鐵鍋。旁邊放着調味料。
院子裏靠着石頭牆邊有個用木頭圍起來的大羊圈,羊圈內靠牆搭了一個棚子,可以遮風避雨。大大小小五十來只羊正站在羊圈內,抬頭看着方軼,咩咩的叫着,羊騷味有但是不大。旁邊一條鐵鏈子拴着一條大土狗,衝着方軼汪汪的叫着。
“軼哥,你怎麼來了。看這地方亂的,快坐。”生子快步走過來,遞給方軼一個板凳。
“可以啊,已經初見規模了。這地方比別墅住着都舒服。”方軼放眼四望,說道。
“這荒郊野外的,要不是村裏養不了羊,我也不會跑這兒來,您就別取笑我了。”生子一年無奈道。
“哪住時間長了,哪好。壞事也可以變好事。”方軼拍了拍生子的肩膀道:“準備什麼時候搬過來?”
“快了!六月一差不多就能搬過來了。
趁着還沒進入雨季,我得把排水弄好。把四周的護欄再加固下,石頭牆再加高些。冒哥說這地方離村子比較遠,回頭他再幫我弄條大狗看家,再養點大鵝。”生子搓着手道。
“嗯,挺好的,用不了兩年就能幹起來。外圍可以再種植些花椒樹,路邊和地邊花椒樹很多,有空刨點種上就行,既可以驅蚊,又可以防護羊圈。”方軼道。
“嗯,這主意好。我回頭弄點種上。中午別走了,嚐嚐我們的大鍋飯。前兩天我去東邊的山上下套子抓野兔,發現一頭從斷崖上掉下來摔死的野豬,一會兒我給你燉點,你嚐嚐。”說完,生子去棚子下生火,燉野豬了。
方軼知道這是生子的心意,不好拒絕,便幫着生子生火做飯。
喫過飯後,方軼又轉了一圈便回去了。
週一的時候,方軼跟着黃援朝去喫中午飯,正在喫飯之時,馬義提着包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
“我就知道你們在這兒。”馬義將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點了一份蓋澆飯。
“你不是去開庭了嗎?我還以爲你趕不上喫午飯了呢。”黃援朝道。
“哎!別提了,兩口子鬧離婚,開庭成了訴苦大會,法官愁的直撓頭。”馬義喝了一杯大麥茶道。
“最後怎麼樣了?”黃援朝道。
“雙方經過一頓訴苦,各訴心中事,原來是一場誤會。我和對方律師自始至終沒插上幾句話,法官的法槌敲的當當響,最後兩口子不離了,手牽手出來法庭。你說,這不是瞎折騰嗎!”馬義抱怨道。
第335章 不回頭!
“哦,那女當事人是不是挺漂亮的?”黃援朝眨巴眨巴眼,問道。
“嗯,有點姿色。”馬義點頭順嘴說道。
黃援朝看向方軼,一臉壞笑道:“我知道馬律師爲什麼這麼鬱悶了,情感諮詢工作沒做成,人家兩口子和好如初了!”
“嗨!老黃!老黃!嘴下留德。”馬義急忙四望,還好周圍沒有同事。
“你們聽說沒,新來的非訴團隊那個顧律師,就是去華主任團隊的那個方律師原來的老大,酒駕被抓了!”馬義轉移話題道。
“真的?什麼時候的事?”方軼一怔,急忙問道。
“上週的事。我也是剛知道。聽說現在人還在看守所呢。”馬義道。
方軼將信將疑道:“這事靠譜嗎?”
“絕對靠譜,我認識他們非訴團隊的人……,那個是不是你的同事?問下就知道了。”馬義說着,衝方軼身後努了努嘴道。
方軼回頭一看,正巧看到梅小婷走進飯館,正在點餐。
“小梅,這邊!”方軼揮手招呼道。梅小婷衝他點了點頭,片刻後端着麪條走了過來。
馬義急忙提起旁邊座位上的公文包,笑道:“坐這兒。”
黃援朝與馬義經常一起混,剛纔見馬義的眼中冒光,頓時心頭一片清明:這小子不會是……
梅小婷坐下後,方軼迫不及待的問道:“小梅,顧律師是不是酒駕被抓了?”
梅小婷點了點頭,嘆了聲氣:“當天顧律師宴請客戶,喫飯的地方比較偏,雙方都喝了不少酒。直到後半夜才散。
因爲地方太偏,叫不到代駕,他就自己開車往回走,覺得都後半夜了,警察都應該回家洗洗睡了,沒有查酒駕的。
結果他的車剛進市區就遇到了設卡查酒駕的,前有警察,後面堵了一串車,旁邊又修路,根本調不了頭。結果他就被抓了。”
“這也太巧了吧!”馬義搭話道。
“誰說不是呢!”梅小婷順嘴搭腔道。
“來美女加個微信!”馬義掏出手機,伸了過去。
“好……,哎……你誰呀?加微信!”梅小婷瞬間反應過來,疑惑的看向馬律師。
“哦,忘了給你介紹了,這是我同事,訴訟部的馬義馬律師。這位是黃律師。咱們都是一個律所的。”方軼見馬義看過來的眼神中充滿了期盼,立刻介紹道。
“哦,是馬律師。您好。”梅小婷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加了馬、黃的微信。
“這次顧律師酒駕被抓估計律師證懸了!”方軼道。
“前幾天華律師團隊訴訟部的律師去會見了,估計沒什麼希望,不過華律師已經爲他想好了退路,聽說等顧律師出來後,會聘請他作爲團隊非訴部的顧問,負責督導非訴項目,銜接項目。
雖然律師證保不住,但是顧律師的專業技術還是在的,只不過身份變了,不能簽字了而已,客戶也能理解。”梅小婷道。
“嗯,反正顧律師也五十多了,這回算是徹底退居二線了。”方軼點頭道。
月中時周光的案子市中院按照一審程序開庭,方軼參與了庭審。這次庭審與之前縣法院的一審差不多,法官針對被害人周俊水的日常惡行問了很多,比一審法院問的更細。
方軼依舊堅持,公訴人建議的刑期過長,建議法院判處周光緩刑,經過二個多小時的庭審,最終市中院當庭宣判,被告人周光犯故意傷害罪,依法在法定刑以下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
宣判後,檢察院沒有抗訴,周光也沒有上訴。中院逐級報請至最高人民法院複覈。沒多久,最高人民法院做出裁定,覈准了中院的判決。
周光出獄哪天,方軼也應邀去了看守所。
看守所大鐵門上的小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一名老警察將周光送了出來。
“別回頭,一直往前走。”老警察站在門內,看着他的背影,大聲的喊道。
出了鐵門的周光,頭髮白了大半,整個人顯得比之前蒼老了很多,腰身更彎了,精神尚可。
聽到老警察的聲音,周光沒有回頭,顫顫巍巍道:“哎!知道了!不回頭!”
周俊山快步走過來,扶住了周光:“爸,咱們回家,媽在家等你呢。”
方軼站在車旁,看向周光。
“光叔,這是方律師,你的案子多虧了他。”周光來到車旁,周主任介紹道。
“方律師,謝謝啦!”周光給方軼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方軼立刻走上前去扶起周光。
“走吧,回去好好洗個澡,去去晦氣,村裏的鄉親們都等着呢。”周主任道。
隨後腥松宪嚕贿M村口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如過節一般,村裏人對方軼非常尊重,在村裏熱鬧了一番後,方軼帶着滿滿的成就感與他們道別,回了市裏。
周光的案子圓滿的劃上了句號。
天是藍的,雲是白的,此時的曹月山站在新建的樓盤前面心情不錯,今天是高家莊村新民居建設項目完工驗收的日子。
雖然到嘴的肥肉被盛豐集團咬去了一大半,但總的來說曹月山還是賺了些錢的,今天驗收完,他的工作基本上就結束了,一會兒他要去找於滿堂結算自己的那份收益。
就在此時,一輛嶄新的奔馳車開進了樓盤,停在了空地上。於滿堂穿着一身休閒裝,帶着墨鏡,大模大樣的下了車。
“於總,您怎麼過來了?”曹月山見於滿堂下車,快步跑了過來。
“老曹,咱們都是朋友,別於總、於總的叫,多見外啊!”於滿堂煞有介事道。
“好,好。”曹月山嘴上說着好,但是心裏卻一萬匹馬奔騰而過,想當初趁人之危搶項目的時候,你咋不提朋友的事啊!
“老曹,驗收完成了嗎?”於滿堂揹着雙手,看向嶄新的樓盤,問道。
“差不多了,咱盛豐集團乾的活絕對沒問題,驗收不過是走個程序,我都打點好了。”曹月山笑道。
“好。你辛苦啦!”於滿堂道。
“不辛苦,都是應該做的。於哥,您看現在項目也做完了,咱們是不是該話付前言,支付我剩下的費用了。”曹月山道。
第336章 許下的願,總要還的!
“那是自然。我老於肯定不能坑你。我記得還差你二百八十萬,對吧?”於滿堂大咧咧道。
“對,之前我已經跟盛豐集團的財務對過賬了。”曹月山道。
“行!一會兒我跟財務打聲招呼,你到財務部去簽字劃款。”於滿堂道。
“謝謝於哥。”曹月山道。
“不過,有筆費用你似乎忘了?”於滿堂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費用?什麼費用?”曹月山一頭霧水,這老王八蛋不會是想扣我的錢吧!
“你忘了你是怎麼從看守所裏出來的了?人家方律師可是出了大力的!你們兩口子當初託我媳婦跟方軼商量後期二十萬費用的事,你該不會忘了吧?”於滿堂道。
曹月山一怔,臉色有些不好看,說實話他還真不想給這筆錢。當初他媳婦錢琳琳答應給方軼二十萬律師費時,他被關在看守所,尚未被放出來。本來想着拖上幾年,黑不提白不提,就這麼算了,可沒想到今天於滿堂把這事又提出來了。
“當初爲了救你,我媳婦介紹方律師給你媳婦認識,雙方都談好了的,若是你能被放出來再給二十萬。方律師看我媳婦的面子答應的這事。老曹,你不會讓我媳婦爲難吧?”於滿堂拍了拍曹月山的肩膀道。
曹月山可不傻,聽於滿堂的語氣,今天那二十萬律師費要是不解決,他的二百多萬後期費用恐怕也別想提出來。小不忍則亂大郑塘税桑≌l叫自己媳婦答應了人家呢。
“哪能啊!於哥,你放心,我拿到錢立刻就去找方律師。”曹月山略一思索道。
“這樣吧,方律師已經換律師事務所了,你想找他不太容易,不如由我代勞。
不是一共二百八十萬元尾款嘛,我讓會計給你轉二百六十萬,剩下二十萬,給你現金,你拿到現金直接給我媳婦送過去,你欠方律師那二十萬律師費就清了,咋樣?”於滿堂看着曹月山道。
“好,沒問題。那就辛苦於哥了!”曹月山心裏再不願意,也得點頭。許下的願,總要還的。
最近這段時間,方軼在黃援朝和馬義的指導下,終於在高手如雲的訴訟部業務羣裏搶到了一個工傷的案子,當事人需要律師陪同去公司談判。
方軼對工傷案件不是太精通,跟黃援朝請教了一番後,早上陪着當事人去公司談賠償,原本以爲不過是走走形式,根本談不成。
但是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他的意料,談判比預想的要順利。公司老闆剛開始做建築工程業務,沒經歷過工地死人的事,心裏發慌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便找律師計算了賠償費用,雙方一見面很快便達成了一致,簽了賠償協議,下午賠償款便到賬了,當事人對方軼十分感激。
回到所裏方軼感慨這律師費賺的,比自己做刑事案子容易多了。黃援朝聽後,一撇嘴告訴方軼,這案子算是趕上了,很多案子根本就談不攏,打完一審打二審,打完二審申請強制執行,沒有一年半載的根本拿不到錢,哪有這麼順利!錢難賺,屎難喫!
這一天,方軼正在盯着業務羣搶案件,突然收到了德發建築歐陽總的微信,說他兒子歐陽傑有事要諮詢。
歐陽總現在德發建築就是個擺設,負責後勤及工會的事務,基本上處於半退休狀態,逢年過節他會給方軼打電話聯絡下感情。
收到歐陽總的微信後,方軼的第一反應是歐陽傑又惹禍了。
半個小時後,歐陽傑給方軼打來了電話。
“方律師,我是歐陽傑。您下午方便嗎?”歐陽傑說話很客氣,之前他的案子就是方軼辦的,他對方軼很尊敬。
“方便,什麼事?”方軼問道。
“我有個朋友他出了點事,下午我過去找您面聊。”歐陽傑道。
方軼剛掛掉手機,就聽黃援朝道:“老方,剛纔有個刑事案子,叄萬元的律師費,最後被老宋領走了。可惜啦!”
“沒事,又不只有這一個刑事案子,總有機會。”方軼一笑。
來了幾個月了,方軼已經適應了團隊的節奏,案子差不多天天有,大家領的案子基本上都是自己擅長的領域。除非實在沒案子做,否則大家不會領自己不擅長領域的案子。
下午兩點半,染着一頭黃髮的歐陽傑走進了會議室,等了沒幾分鐘,方軼也走了進來。
“方律師,又來麻煩您了!”歐陽傑見方軼進來,立刻起身道。
“不麻煩!什麼事?”方軼心道,律師不就是等着當事人來麻煩的嘛。
其實律師是一個比較奇怪的羣體,自己的事總是嫌麻煩,能省則省,能懶則懶,但別人的事再麻煩也不會嫌麻煩,當然前提是律師費給到位。
“我有一個平時玩得不錯的朋友,經常一起泡酒吧,前段時間他邀我去常去的酒吧喝酒把妹。但是哪天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鬧肚子,上吐下瀉的,跑到醫院去掛了瓶水才轉好,所以就沒去。
次日我聽說他因爲故意傷害罪被抓了,後來他家公司的法律顧問接下了他的案子。前兩天我聽說中院判下來了,認定他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歐陽傑道。
“然後呢?”方軼不知道歐陽傑什麼意思,既然人家都請了律師了,而且是自家公司的法律顧問,他覺得這案子二審大概率不會換律師的。
“前兩天,他媽突然找到我,問我之前的刑事案子是誰代理的。我聽她的意思對之前那位律師不是很滿意,有換律師的意思,就把您的名字報給了她,她讓我搭個橋,約您見面。您看……”歐陽傑看向方軼,用眼神徵求他的意見。
“沒問題,她什麼時候過來,你提前給我打電話就行。”方軼道。有客戶上門諮詢這是好事,方軼沒有理由拒絕。
“改日不如撞日,我跟她聯繫下,先跟您定明天,具體時間我跟她溝通後,給您信兒。”歐陽傑道。
“好。”方軼心裏有點不明白,就爲這事跑一趟?打電話不行嗎?
“方律師,還有個事我想跟您請教下。”歐陽傑非常認真道。
“你說。”方軼心中一動,重點來了。
第337章 這方律師太實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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