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本色 第111章

作者:雪映红梅

不得不說人們心中的律師形象很大程度是受了港臺劇和美劇的影響,其實呢,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國內採用糾問式審判方式,所以不管被告人請不請律師都要以法官爲主,律師人微言輕,即便這樣,律師仍然在前赴後繼的努力的推動着法制的進程,其中的酸苦辣、迷茫、失望和決絕,恐怕只有律師才能體會。

而美劇以及港臺劇多表現的是以律師爲主的對抗式審判方式,在這種審判方式中律師表現出來的作用更直觀,看起來也更有視覺和聽覺的衝擊力,但那是英美法系的東西,不屬於我們。

鑑於國內大袑β蓭熉殬I的誤讀,爲了給自己本就不出彩的中年形象加分,方軼從李書明哪裏拿到定做服裝的電話後,週六去見了服裝設計師,定製了兩套西裝,同時聽從對方的建議,採購了一雙黑色,一雙棕色的小牛皮皮鞋,幾條不同顏色的領帶和幾件襯衫。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方軼花出去好幾萬,心疼不已,但是不得不說形象確實能提升了不少。

很快,趙大寶媳婦寧金鳳的刑事案子開庭了,開庭時間比方軼預計的早了一些。

週四的早上,方軼開車去了縣法院,早上九點半,方軼坐在法庭內,桌上擺放着開庭時會用到的材料。

對面的公訴人席上坐着兩位男檢察員,一老一年輕。老檢察員帶着一副近視鏡,看起來有點像老學究,方軼之前跟他溝通過,對他印象不錯。年輕的是他徒弟。

趙大寶坐在下面旁聽席上一臉的緊張,一會兒看向方軼,一會兒又看向坐在被告人席上的自家媳婦,心中不是滋味。

寧金鳳的案子由一位男法官獨任審理,男法官四十多歲的樣子,一臉的嚴肅。

當男法官覈實完被告人身份信息,宣讀完被告人權利後,公訴人開始宣讀起訴書。

“被告人寧金鳳,女,居民身份證號碼……,漢族,高中文化……因涉嫌非法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被縣公安分局刑事拘留……

經依法審查查明:

二零一三年八月,被告人寧金鳳作爲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東的金鳳繁殖有限公司向省林業廳申請了繁育鸚鵡的許可證,並獲得了金頭鸚鵡、藍和尚鸚鵡、非洲灰鸚鵡、太陽錐尾鸚鵡、藍黃金剛鸚鵡等十二種國家一、二級保護野生動物的人工繁育許可證。

此後,經省林業廳批准,寧金鳳從飛騰鳥類物種保育有限公司購買了一百三十隻鸚鵡用於人工繁育。

二零一四年十月,寧金鳳在未取得許可的情況下,將六隻人工繁育的藍和尚鸚鵡、藍黃金剛鸚鵡、金頭鸚鵡、太陽錐尾鸚鵡、灰鸚鵡等,以人民幣二萬一千五百元的價格,出售給了花鳥市場的寵物店主張有生(另案處理)。

經覈查,寧金鳳非法出售的六隻鸚鵡均系被列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以下簡稱《公約》)附錄Ⅰ、Ⅱ的物種,屬於國家一、二級保護野生動物。其中,列入《公約》附錄Ⅰ中的鸚鵡2只,列入《公約》附錄Ⅱ中的鸚鵡4只。

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如下:

1.寵物店老闆張有生的供述;

2.被告人寧金鳳的供述與辯解;

3.現場查獲鸚鵡六隻;

4.現場檢查(勘驗)筆錄、辨認筆錄;

5.張有生向寧金鳳支付鸚鵡款項的銀行轉賬記錄。

上述證據收集程序合法,內容客觀真實。被告人寧金鳳對指控的犯罪事實和證據沒有異議,並自願認罪認罰。

本院認爲,被告人寧金鳳的行爲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條之規定,並已達到《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破壞野生動物資源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規定的“情節嚴重”的標準,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非法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鑑於被告人寧金鳳有如實供述、認罪認罰、積極繳納罰款、無犯罪前科等量刑情節,建議對寧金鳳判處有期徒刑五年。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六條的規定,提起公訴,請依法判處。起訴書宣讀完畢!”老檢察員道。

聽檢察員讀完起訴書,寧金鳳都快哭了,這認罪認罰的,怎麼還讓法院判我五年啊!她覺得自己委屈!冤枉!比竇娥還冤!

之前方軼與老檢察員溝通時,老檢察員也覺得寧金鳳的行爲社會危害性不大,可以在量刑方面予以考慮。

現在看來老檢察員也僅僅是在法定刑以內,建議了最低刑期。這可不是方軼想要的結果。

“被告人寧金鳳,剛纔公訴人宣讀的起訴書,你聽清楚了嗎?你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和罪名有無異議?”男法官看向前方的被告人席。

“聽清楚了,沒有異議!我認罪認罰,請法院少判我幾年。”寧金鳳有些魂不守舍,有氣無力道。

“公訴人可以就起訴書所指控的犯罪事實訊問被告人。”男法官道。

“好的,審判員。被告人寧金鳳,你一共出售過幾次鸚鵡?賣了幾隻?”老檢察員問道。

“一次,只有這一次。一共賣了六隻。”說話時,寧金鳳眼神中透露着惶恐。

只賣了六隻鸚鵡就要被判五年,即便寧金鳳曾經賣過鸚鵡此時她也不敢說,不能說,她還沒傻到自己給自己挖坑的地步。

第313章 辯護意見

“你的繁殖公司有鸚鵡出售許可證嗎?”老檢察員問道。

“沒有。”寧金鳳道。

“我問完了!”老檢察員看向法官道。

“被告人的辯護人是否需要向被告人發問?”男法官問道。

“需要發問。”方軼說完,頓了一下道:“寧金鳳,你出售的鸚鵡是野生的還是繁育的?”

“我公司裏都是繁育的鸚鵡,沒有野生的,我出售的鸚鵡都是公司裏繁育的。”寧金鳳非常配合道。

“你將鸚鵡出售給寵物店時,是否知道對方購買鸚鵡的用途?”方軼問道。

“知道,我當時特意問過張老闆。他說是出售給別人當寵物,觀賞用。”寧金鳳道。

“根據起訴書,你經營的金鳳繁殖有限公司除了沒有出售鸚鵡的許可證外,具備飼養、採購和繁育鸚鵡的許可文件,是這樣嗎?”方軼問道。

“是的,我們公司證照齊全,只是沒有出售許可證,這事賴我,是我法律意識淡薄,對野生動物的出售瞭解不深,導致犯罪。我懇請法院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公司正在申請鸚鵡出售許可證,今後一定依法經營。”寧金鳳雙眼含淚道。

“辯護人問完了!”方軼道。

“下面進行舉證質證……”男法官道。

對於公訴人提供的證據,方軼和寧金鳳全部認可,本案證據上沒有什麼可說的。

“本案事實已經調查清楚,法庭調查結束,現在開始進行法庭辯論。法庭辯論主要圍繞未被法庭認證的爭議事實和根據事實應該如何適用法律的問題進行辯論。

下面先由公訴人發言。”男法官道

“……被告人寧金鳳非法出售非洲灰鸚鵡等國家重點保護動物六隻,其行爲構成非法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

寧金鳳非法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情節嚴重,依法應當判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鑑於寧金鳳具有人工繁育涉案鸚鵡的資質,涉案鸚鵡系其合法購買後又人工繁育的動物,且歸案後如實供述所犯罪行,認罪悔罪,綜合全案因素,我們建議對其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完畢!”老檢察員道。

“被告人進行自行辯護。”男法官道。

“法官,請給我一次機會,我公司正在申請出售鸚鵡的許可證,我認罪認罰……”寧金鳳邊說邊擦眼淚,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了。

“被告人的辯護人發表辯護意見。”男法官道。

“辯護人認爲,雖然被告人寧金鳳非法出售鸚鵡,構成非法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但其社會危害性不大,且出售的鸚鵡屬於人工繁育的鸚鵡,應減輕處罰,在法定刑以下進行處罰。理由如下:

一、被告人寧金鳳開辦的金鳳繁殖有限公司具有人工繁育鸚鵡的資質。

被告人持有省林業廳頒發的繁育鸚鵡的許可證,具有繁育金頭鸚鵡、藍和尚鸚鵡、非洲灰鸚鵡、太陽錐尾鸚鵡、藍黃金剛鸚鵡等十二種國家一、二級保護野生動物的人工繁育資質。其採購、飼養的鸚鵡亦經過了林業部門的批准。

由此可見,被告人出售人工繁育鸚鵡的行爲與其他非法出售國家重點保護的純野生動物的行爲相比,在危害後果上有着本質區別。

二、寧金鳳出售的鸚鵡系人工繁育的動物,並非國家重點保護的珍貴、瀕危野生動物,兩者在本質上有極大差別。

辯護人認爲,對於破壞人工繁育野生動物資源犯罪而言,涉案動物的人工繁育情況是本案定罪量刑時應當考慮的重要因素。

公訴人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破壞野生動物資源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系二零零零年實施的司法解釋。該解釋出臺時,國內養殖技術尚未成熟,給予受國家保護的野生動物和養殖動物同等保護,認定他們具有同等價值無可厚非。

但是十多年過去了,國內的野生動物養殖技術早已今非昔比,同樣是國家保護動物,野生動物的價值和養殖動物的價值卻有天地之別。

例如,被列入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的梅花鹿,現有養殖規模達上百萬頭,在一些省份成爲重要的養殖產業,人工繁育的梅花鹿已被作爲家畜對待,與野生梅花鹿價值有明顯區別。

這一點從國家林業局發佈的《野生動物及其製品價值評估方法》(2017年發佈,此處提前借用)第七條的規定上可以體現出來,即人工繁育的野生動物及其製品的價值,按照同種野生動物及其製品價值的百分之五十執行。

就本案而言,被告人寧金鳳出售的鸚鵡全部屬於人工繁育鸚鵡,以涉案的灰鸚鵡爲例,其雖被列入《公約》附錄Ⅰ,屬於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但現存野外種羣規模仍較大,人工繁育的規模亦很可觀,在定罪量刑時簡單的以保護等級來對被告人處以刑罰,有機械司法之嫌。

另外,根據林業部門的報告顯示,被告人出售的鸚鵡種類屬於人工繁育技術成熟且養殖規模較大的物種,由此可見被告人行爲的社會危害性較低。在量刑時應予考慮。

三、寧金鳳認罪態度較好,系初犯、偶犯

根據公訴人提供的案卷材料顯示,寧金鳳從未受到過刑事處罰,而且被抓後主動交代了全部罪行,認罪認罰,其主觀惡意性較小。

綜上,辯護人認爲,案涉的被列入國家重點保護動物的鸚鵡,野外種羣數目相對較大,均屬於人工繁育技術較爲成熟且養殖規模巨大的物種,系實踐中較爲常見的寵物鳥類;被告人寧金鳳擁有人工繁育涉案鸚鵡的許可證,出售的鸚鵡均系從合法的繁養機構購買後又再次人工繁育的子二代或子三代,親本來源清晰;涉案的鸚鵡流向寵物市場,並非以非法放生或者食用等爲目的;同時,被告人沒有其他法定從重情節,未引起嚴重後果或引發相關風險。有鑑於此,請法院在法定刑以下判處被告人刑罰,辯護人建議判處被告人緩刑。

完畢!”方軼道。

……

第314章 逢場作戲

“縣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的被告人寧金鳳非法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一案,經過開庭審理,進行了法庭調查和法庭辯論,聽取了公訴人的指控,被告人的意見和被告人的辯解、陳述以及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法庭審理結束。

現在休庭,待評議後進行宣判。把被告人帶出法庭。”男法官道。

本來男法官打算當庭宣判的,但是突然又覺得不能唐突,他準備休庭後,回庭裏找庭長商討下,實在不行上審委會,聽聽院裏審委會的意見。

寧金鳳被帶走那一剎那看到了丈夫趙大寶,四目相視,寧金鳳眼中流露出不捨之意。

“方律師,您看今天這庭審……”法院大門外,趙大寶站在路邊欲言又止,心裏非常不踏實。

站在他對面的方軼,一臉嚴肅道:“這案子事實部分不復雜,但是量刑涉及的因素比較多,法官沒有當庭宣判,我懷疑他可能喫不太準,需要回去研討下。回去等信兒吧!這也許是好事,至少說明法官對案件的判決很慎重。”

趙大寶點了點頭,方軼的當庭表現他看的一清二楚,而且非常滿意,只是判決結果……,現在他只能回去等消息,其他的什麼也幹不了。

“方律師,我請您喫頓飯吧,這都十二點多了。”趙大寶道。

“不用了。我下午約了人,時間有點緊,下次吧!謝謝!”方軼說完,轉身向不遠處的豐田車走去。

下午方軼沒約人,他拒絕趙大寶的邀請是因爲此時大家都吊着一顆心,飯喫不踏實,也沒心情喫飯。

坐在車內,方軼剛一開機,業務羣內就彈出了兩個案件信息,一個離婚案件,一個合同糾紛案件,不過都已經被人領走了。

將車開到輝煌地下停車場後,方軼在回所的路上找了家驢肉火燒店,墊了墊咕咕叫的肚子,隨後拎包回了律所。

剛走進律所大門,方軼的手機響了,是市中院打來的,郭廣懷殺人案將於隔週的週四早上九點開庭。方軼放下手機後,掏出記事本,將開庭時間做了記錄。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服裝店打來電話,告訴方軼,定製的西裝已經做好了。方軼見左右無事,便提前離開了律所,去了服裝店。

晚上回到住處,進屋頓時感到一陣陰冷,暖氣已經停了,這個時候的屋內比屋外還冷,陰冷陰冷的!

方軼放好西裝,搓了搓手,跑到廚房做了個熗湯麪,一碗熱乎乎的麪條下肚,身體頓時溫暖了許多。

看着面前桌上的空碗,再想想衣櫃裏的高檔西裝,方軼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穿着高檔西裝戴着名錶,在當事人面前裝逼,卻在夜裏無人之時喫不到五塊錢的晚飯,思考以後如何餬口。

哎!何時才能表裏如一啊!

李書明說話還是很算數的,回來後不久便攢了一個飯局。參加飯局的都是跟他關係不錯的商界朋友,一共六位,每一位都資產頗豐,身價不菲。

飯局一開始,李書明將方軼介紹給了腥耍蠹覍Ψ捷W很客氣,相互留了名片,然後開始喫飯。方軼感覺很尷尬,因爲飯桌上聊的都是誰換了豪車,誰買了遊艇之類的話題,他根本插不上話,只能坐在一旁尷尬的聽腥丝駠姟�

喫完飯後,李書明提議大家去唱歌,一夥人立刻響應。他們去的是一家名叫龍騰四海的歌廳,位於市區邊上,內部裝修很豪華。

腥艘贿M大包間,歌廳老闆便跑了過來。

“李哥,您過來怎麼不提前打招呼啊!我給你留個套房啊!”歌廳老闆滿臉堆笑道。

“少來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這裏就挺好,上酒。哥幾個要好好聚聚。另外把李姐叫來,一定要滿足大家的需求,聽明白沒。”李書明豪爽道。

包間內音樂響起,不一會兒,一位三十來歲,穿着時尚,長得有些姿色的女人扭搭扭搭的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了李書明身邊。

“呦……李哥,你來也不先吱一聲。”女人說着在李書明的手臂上擰了一下,小表情異常精彩。

“怎麼,手裏沒人啦?”李書明斜着眼看向她道。

“有,這幾天從市裏趕過來好幾個姐妹,我一會兒就把她們叫進來,任你們選。”女人道。

“市裏?你的手夠長的,不怕人家說你挖牆腳啊!”李書明嘿嘿一笑道。

“這段時間市裏查的嚴,姐妹們沒地方開工,沒辦法只能來找我。你也是搞餐飲的,這事能瞞的了你?少裝糊塗。”女人嬌滴滴的打了李書明一下,起身扭着腰,拿着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去門外了。

方軼雖然很少來這種場所,但是這裏面的事還是知道一些的,一看就知道接下來李書明要幹什麼。

果不其然,在女人出去後不到十分鐘,進來了十位女孩,環肥燕瘦一字排開。

“各位老總,今天我請客,你們可不要給我省錢哈!李總,咱們當中您資歷最老,您先來。”李書明道。

被稱作李總的五十多歲男人挑了一個大長腿,隨後每個人挑了一個女孩,陪酒、陪唱、陪聊天,動作嫺熟,一看就是老手。

方軼本不想挑,他實在不好這口,但是不選又會顯得與腥烁窀癫蝗耄唤o李書明面子。他便在李書明的建議下挑了一位瓜子臉短髮的姑娘。

短髮姑娘比方軼放得開,坐在他身邊哥長哥短的,兩隻手不老實,搞的方軼心臟嘭嘭直跳,一口一口的喝啤酒,這到底是誰點誰啊?看的一旁的李書明心中暗笑。

“別緊張,逢場作戲而已。這裏的姑娘都是靠陪酒陪唱賺錢的,你不讓人家陪,等於斷人家的生路,人家會不高興的。”李書明湊近方軼,耳語道。

幾首歌過後,方軼爲了緩解尷尬,端着酒杯串來串去,向腥司淳啤.斔吹侥俏粴q數最大的李哥時,對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胡維軍,老胡的那個刑事案子,是不是你辦的?”

第315章 感情和理智都代替不了法律

“對,胡總那個案子是我辦的。”方軼一怔,隨即道。

“我跟老胡有些交情,老胡的把兄弟童總也是我好朋友。老胡那案子辦的漂亮。方律師,我敬你一杯。”李總說着,舉起酒杯與方軼碰了下杯,將杯中酒喝了下去。

方軼見對方這麼好爽,也一口乾了杯中酒。

“方律師,咱們坐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