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920章

作者:沙拉古斯

“我用他氣機,看到了顏色,也就是看到了所謂的意念,這難道不是窮奇的技法麼?”

這就是窮奇的技法,需要消耗氣機的技法。

雖說不知這技法屬於哪一品級,但技法就是技法!

氣機是吸在元神裏的,我依然能使用窮奇的技法,這證明我能夠把氣機從正確的位置釋放出來。

到底是從哪釋放出來的?

五重經脈,各不相通,這句話到底是真是假?

這應該是真的。

窮奇如此老辣,常識性的知識,沒必要騙我,如果被我驗證出來,其他的謊言也同樣不奏效了。

但我的經脈很可能是相通的。

我的經脈被師父改過!

從元神吸取的氣機,能從別的地方釋放出來。

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地方能找到。

就像用意象之力破壞龍鱗的時候一樣,把意象之力變成細線,利用意象之力對氣機的感知,找到龍鱗的縫隙。

同樣的道理,施展術法的時候,在釋放氣機的同時,讓意象之力變成細線,通過對氣機的感知,往回攀爬,逆着氣機的流向,往回追朔,就能找到氣機來源。

我早就該想起來!

若不是被這念毒折磨的癡傻了,我早就該想起來!

徐志穹很是興奮,他站起身來,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天賦技。

象從任脈起,意從衝脈出!

這是我的天賦技。

這是窮奇惡道的五品技。

我不光能找到正確釋放氣機的位置,甚至還能……

徐志穹一陣興奮,上前抓住了洪振基的手腕。

洪振基驚呼一聲:“吆睿阋魃酰俊�

徐志穹猙獰笑道:“果真是天賦異稟之人,有你在我身旁,我心裏寬鬆多了!”

洪振基駭然道:“你說什麼寬鬆?”

……

過了一個多時辰,徐志穹擦去滿臉汗水道:“我覺得是行了。”

洪振基面色慘白道:“你若覺得行了,朕這便走了。”

在過去的一個時辰裏,徐志穹反覆吸取洪振基的體力,反覆使用窮奇教給他的特殊童術,不斷尋覓氣機的正確走向。

通過這一個時辰,徐志穹感覺自己已經能夠施展惡念和亂意之技了。

現在應該可以化解掉自己身上的念毒,徐志穹剛要動手,又有些擔心。

窮奇教給他的技法原理,到底是不是真的?

按理說,窮奇並不需要在這種事情上欺騙徐志穹,因爲在他看來,徐志穹不可能學會這兩種技法。

在技法原理上撒謊,只會多給徐志穹一個證僞的條件,屬於完全沒有價值的謊言。

在彼此相熟的情況下,沒有價值的謊言,說的越少越好。

可萬一技法原理真的錯了,坑了自己可怎麼辦?

要不,咱們換個人試試?

“神君,餘杉何在?”

“餘將軍還關在議事大廳,睡上一晚,許是就沒那麼固執了。”

徐志穹搖頭道:“不行,不能讓他睡,叫人把他帶來。”

洪振基詫道:“現在就帶來?”

徐志穹點點頭:“神君,你先回去歇息,免得一會濺你一身血。”

第860章 阿窮,咱們的緣分呀!

餘杉來到徐志穹面前,身上一色紅透,卻比白日裏更加顯眼。

他的執念又加深了。

果不其然,待屏退旁人,餘杉直接說明了心意:“雖說有些疑點,但淨鍋縣很可能是糧倉所在,你且看這幅地圖,淨鍋縣和圖奴的服徵行省相連,與黑鹿城也有道路相通……”

地圖不用看了,所有處在兩國交接之地的縣城,都有同樣的特點。

徐志穹看着餘杉道:“如果給你一萬人,讓你去淨鍋縣,能把糧倉打下來麼?”

餘杉抬起頭道:“我有七分勝算!”

在他的下頜與鼻尖之間,有一處晦暗,那裏各種顏色混雜,無從分辨,顯得極爲深邃。

這就是心念最深之處。

徐志穹點點頭道:“如果那是敵軍留給你的陷阱,你有幾成把握全身而退?”

餘杉看着地圖道:“只要敵軍在淨鍋縣埋伏的不是騎兵,我有一半的把握能退回來。”

“如果敵軍埋伏的就是騎兵呢?”

餘杉沒有作聲。

徐志穹指着地圖上一條要道:“如果敵軍在這條路上再埋伏一支兵馬,此路是你歸途必經之路,

中了埋伏之後,這一萬人你能帶回來多少?你自己還能不能活着回來?”

他把一條綿長的氣機,送進了餘杉心念的最深處。

餘杉半響不語,其實這件事他也想到了。

但光是對伏擊的擔憂,無法抵消他對糧倉的執念。

徐志穹要通過惡念,把擔憂進一步擴大。

“若是你死在了戰場上,猜猜誰給你會給你收屍?”

餘杉對這件事倒不是太在意:“沙場身殞,武人本懷,我既是武人,早就有此覺悟,不在意是否有人收屍。”

徐志穹又問:“誰把你的死訊送回大宣?”

“軍中將士把事情告知我家人便是。”餘杉回答的依舊平靜。

“日後誰來照料你父親餘尚書?”

“我並非長子,由兄長照料便是。”

“又有誰來照料你妻子白子鶴?”

餘杉臉頰抽動一下,接着說道:“我與子鶴,雖已定親,但並未完婚,我既身殞,且讓她另尋一個人嫁了吧。”

這話說的坦蕩,說的從容,說出了武人真正的襟懷,讓徐志穹甚爲感動。

徐志穹接着問道:“你看她嫁給我怎麼樣?”

餘杉沒說話,臉頰又抽動了幾下。

徐志穹長嘆一聲道:“其實,我紅顏知己還是挺多的,但再多一個也是極好的,

白子鶴長得那麼俊俏,人又聰明,又爽朗,以後我會好好疼愛她,

當然,我也忘不了和你的情誼,我和白子鶴若是有了孩子,就叫徐小杉,你看如何?”

“徐志穹!”餘杉猛然抬頭,青筋暴起,上前和徐志穹撕打。

徐志穹一邊招架,一邊解釋:“你若不想交徐小衫,叫徐小余也是可以的!”

一盞茶過後,兩人鼻青臉腫坐在營房當中。

師兄弟打架,都沒有用技法,但下手都不輕。

沉默半響,餘杉喝了口冷酒道:“其實也能想明白,這明顯就是圖奴的陷阱,我若去了就是白送性命。”

徐志穹將少許意象之力灌注於雙眼,看到餘杉身上的紅色已經退去,執念被解開了。

徐志穹也喝了口冷酒:“可憐邊塞路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餘師兄,你是白子鶴的夢裏人,你手下的軍士也是別家女子的夢裏人,

性命就這一條,明知是陷阱,還帶着他們往裏邊伸脖子,爲將帥者,焉能如此?”

餘杉心尖顫抖了一下。

路邊骨,夢裏人,這兩句詩如此震撼。

他想到自己朽爛成枯骨的樣子,而沒有收到消息的白子鶴,還在睡夢之中微笑。

餘杉喝乾了杯中冷酒,起身道:“謝你提醒,我且去勸勸崔將軍,許是念起那兩句詩,應當就能讓他回心轉意。”

徐志穹搖頭道:“那兩句詩沒用,你們中毒了。”

餘杉皺眉道:“中了什麼毒?”

“念毒,蠱術的一種。”

餘杉思量片刻,猛然抬起頭道:“我在一些典籍中看過,念毒能讓人心生執念,且一傳十,十傳百,像疫病一樣傳播下去,

起初我還不信有這種毒物,今天終於見識到了,原來淨鍋縣的糧倉就是……”

說到這裏,餘杉猛然捂住了嘴,他再次提到了淨鍋縣的糧倉,這句話很可能再次觸發念毒。

徐志穹也很緊張,他仔細盯着餘杉,上下打量一番。

餘杉身上沒有出現紅色。

他對“淨鍋縣糧倉”念毒,似乎已經免疫了。

徐志穹放下心來,長出一口氣道:“莫慌,這場念毒在你身上應當是過去了。”

餘杉思索片刻道:“據我所知,念毒非凡塵之下所能煉製。”

徐志穹一怔:“這是哪裏的記載?”

“家父的書房裏,有一本《奇經異志》,我在上面看到過類似記載,是說念毒出自凡塵之上,凡間修爲無從煉製。”

不愧是尚書家的公子,見聞果真廣博。

結合窮奇所說的徐志穹遇到了狠人,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圖奴軍中有超凡之上的力量。

“這特麼的又是哪位大人物越界了!”徐志穹暗自咬牙,超凡之上的人物來到千乘國,當真不怕驚醒了混沌?

不過轉念一想,對方可能還不在千乘國境內,因爲淨鍋縣已經不在千乘國境內了。

可就算他在圖奴境內,凡塵之上的角色隨便下凡,也是不合規矩的,他居然還直接參與了凡塵之間的戰爭。

徐志穹喃喃低語道:“這人會是誰呢?”

餘杉道:“我且派斥候再去查探。”

徐志穹擺擺手道:“凡塵之上的角色,用斥候怎麼可能查驗的到,先把其他人的念毒解了吧。”

餘杉很是好奇:“你剛纔用的到底是什麼辦法?”

徐志穹端正神色道:“這是我獨門手段,你若招陌菸覡憥煟蔗崆野涯愕拿指臓懶煨∩溃一蛟S能指點你兩招。”

“呸!誰稀罕你那獨門手段,”餘杉瞪了徐志穹一眼,轉而低下頭道,“此事終究因我而起,解毒的事情,我能幫你的,你只管吩咐。”

……

淨鍋縣,縣城以南十五里,一座大營之中,擺滿了倉廩。

這就是傳說中的淨鍋縣糧倉。

這些倉廩裏沒有糧食,裏邊什麼都沒有。

在糧倉外面,埋伏着大量的騎軍。

餘杉如果率軍來到淨鍋縣,他可以攻佔這座糧倉,也可以燒了這座糧倉,他可以對這座沒有糧食的糧倉做任何事。

但餘杉只要來了,就不會再有逃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