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所有的要道都被伏兵截斷了。
一名騎軍校尉小聲滴咕:“也不知道千乘人會不會上當?”
將領揮起馬鞭打了過來:“這是聖祖的旨意,神使親自送來的旨意,豈容你多嘴!”
……
惡念之技見效很快,氣機消耗不大,對重症效果明顯,但一次最多治癒五人,因爲惡念之技,要求施術精準,必須找到心念最深之處,以徐志穹當前的能力,最多能同時對五個人施展惡念。
亂意之技見效較慢,氣機消耗較大,好在施術不要求精準,只需要找到心念空白之處,大量播撒氣機,徐志穹最多能同時向兩百多人施展亂意,效率比惡念之技高,但對重症效果不好。
徐志穹在兩項技法之間權衡,對腥朔诸愂┬g,治療了整整一夜。
次日天明,徐志穹把大部分人的念毒都解了,剩下一些人先關押在營房之中,由染過念毒並且已經痊癒的人員負責看押,其餘人不得靠近,待徐志穹體力恢復,再行解毒。
軍中不準在提起淨鍋縣糧倉之事,以免念毒擴散。
還有一個人的念毒沒解,這個人,就是徐志穹自己。
意象之力消耗很大,但徐志穹沒急着睡去,他來到了意識深處,墜落到谷底之中。
谷底裏不時傳來喊聲:“燒了,燒了就贏了。”
窮奇似乎還在酣睡,徐志穹帶着滿身疲憊上前,用虛弱的聲音喊道:“前輩,我想好了,我想讓你幫我。”
等了許久,窮奇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醒了過來。
“現在纔想好?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已經變成了傻子?”
徐志穹艱難說道:“我就要支撐不住了。”
至今爲止,徐志穹說的都是實話。
窮奇嘆口氣道:“你這又是何苦?何必支撐到現在?你走近一些,在屏障上開個口子,我立刻幫你打通經脈。”
“前輩,容我多說一句。”
窮奇不耐煩道:“有話快說,你就快支撐不住了。”
徐志穹道:“與前輩相處這多年,我也得了前輩不少庇佑,我若是在屏障上開個口子,恐怕與前輩的緣分也就走到盡頭了。”
窮奇長嘆一聲道:“你還是不信任我?”
徐志穹也嘆了口氣:“不是我不相信前輩,是我知道前輩一心要走,但與前輩相伴這些年,我沒能從前輩身上多學一些本事,實在覺得虧欠了自己。”
至今爲止,徐志穹說的還是實話。
窮奇道:“我這不是要把惡念和亂意之技教給你麼,你還懂得移花接木之技,賺了我道門三種技法,還不知足麼?”
徐志穹喘息半響道:“我還是覺得有所虧欠。”
“那你想怎地?”
徐志穹道:“我聽說,前輩道門之中,狂言之技甚是厲害,前輩能不能把技法之理傳授給我?”
窮奇無奈笑了一聲:“你這性情真是少有,都到了這步田地,卻還想多賺點便宜?”
“是我捨不得和前輩的緣分,其實我知道,前輩走後,我再也用不了前輩的氣機,只學了技法之理,其實也沒什麼用處,
但若是前輩願意幫我打通經脈,日後再有機緣學習前輩的道門基礎,或許還能多一重修爲在身。”
這是徐志穹說出的第一句謊言,這句謊言裏,九成九的內容,也都是真的。
窮奇嘆口氣道:“罷了,我把狂言之技的技法之理,教給你吧。”
窮奇想出去,他太想出去。
他隔着屏障看着徐志穹,思索着徐志穹的圖帧�
你讓我技法之理的目的是什麼?
想驗證技法之理的真假,然後驗證我話的真假?
你也太小覷我了!
告訴你技法之理也無妨,你無法制造我道門的氣機,你也不知道氣機的走向。
若是你不信我,你學不會我道門的技法,你也破解不了執念,我卻不信你甘心變成個廢人。
若是你信了我,等我出去之後,你也該死了。
第861章 古老的技法
窮奇把狂言之技的原理,告訴給了徐志穹。
“用我教你的集氣與雙目之術,去看你的敵人,在他身上找色彩交替變化之處,注入我道門氣機。”
“何謂色彩交替變化之處?”
“就是念頭轉換之處,狂言之技,之所以能讓人將謊言信以爲真,是因爲念頭轉換之間,人會於分辨之中陷於迷失,
說的直白一些,就是前方有條岔路,要麼往東走,要麼往西走,
有人在東西之間徘徊無措,你在路口之間灌注一股氣機,像個輪盤一樣,帶他繞上幾圈,繞到他暈頭轉向,到時候你哪怕說是往南走,他也是信你的。”
原本在東西之間做出選項,你現在讓他選擇南邊,他也信你,這就是狂言之技的厲害之處。
徐志穹反覆揣度着技法原理,沒有發現漏洞。
窮奇不在技法原理上欺騙徐志穹,如果徐志穹事先掌握了某一項技法原理,會藉此推翻窮奇的所有謊言。
徐志穹思量片刻又問:“狂言之技的要領在何處?”
“狂言之技的要領在於時機和輪轉,時機要看準,最好實在唸頭交互的一瞬間,否則有一個念頭已經佔據上風,甚至已經徹底篤定的情況下,縱使打入氣機,狂言也容易失敗,
所謂輪轉指的是氣機旋轉的速度,氣機轉的越快,越容易讓對方迷失,趁此機會說出狂言,敵人很難做出甄別。”
徐志穹連連點頭稱是。
山谷裏又傳來了喊聲:“燒了,燒了就贏了!”
窮奇嘆道:“狂言的技法之理,你也學了,只要我幫你打通經脈,日後你再從我這裏吸取些氣機,就能用狂言之技了,快些在屏障上開個口子吧。”
至此,徐志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可他依舊低頭不語。
窮奇倍感費解,因爲山谷裏的喊聲越來越大了。
這典型是的念毒加劇症狀,徐志穹竟然還有膽量拖延下去。
窮奇提醒一句道:“你這人性情特異,執念過深,再拖延一刻,傷勢或不可逆轉。”
徐志穹喘息道:“晚輩也不想拖延,可晚輩還是覺得不甘心。”
窮奇怒道:“你又想怎地?”
“我聽聞,前輩道門的障目之技極其強悍,可否將技法之理傳授於我?”
窮奇沉默良久,問道:“徐志穹,你到底想做什麼?”
徐志穹艱難回應:“我就要和前輩分別了,我就想多學點本事。”
“你學了技法之理沒有用處!”
“多學一點,才覺得這些年的機緣沒有白費。”
“徐志穹,你應該學貪道技法去,你太貪心,饕餮的性情和你真是相近!
你既是不知好歹,我也懶得管你,你只管自生自滅就是。”
窮奇不說話了。
徐志穹也不打算再套話了。
估計也不可能再套出些什麼,況且這執念的威力真的很大,徐志穹也快抵擋不住了。
“前輩如此無情,那晚輩不打擾了,我走就是。”
徐志穹準備先離開谷底,然後找個機會用惡念之技化解念毒。
忽聽窮奇喘息一聲道:“罷了,終究不想讓你變成個傻子,你回來吧,我教你就是。”
窮奇也說了句實話。
他真不想讓徐志穹變成傻子,因爲徐志穹一旦變成傻子,很可能做出作死行爲,帶着窮奇一塊死。
就算他不作死,以後油鹽不進,再和他做出有效溝通也很困難。
如果予奪星宿發現徐志穹變成個傻子,很可能把他的弟子放在身邊仔細照料,屆時只怕再難找到脫身的機會。
如果被薛吣莻�半瘋發現了,會發生什麼後果,就更加難說。
窮奇對徐志穹道:“障目之術,在於可見和不可見,觀敵滿身之顏色,取色彩最鮮明處,注入氣機,呈明燈之狀,使之更加鮮明,其餘之處,注入氣機,呈迷霧之狀,使之更加模糊,
色彩鮮明之處,是人念頭最強烈之處,也就是人信念最執着之處,你將此處點亮,那人自然會把念頭集中於此,
你再把別處的念頭用氣機遮掩住,那人卻忽略了全局,只看到了眼前一隅,這就是所謂一葉障目,不見高山,你能明白麼?”
徐志穹思索了許久,自己舉了個例子:“就好比在勾欄裏,有的舞姬良心大些,便拼命抖良心,還故意把良心那裏的薄紗做的很薄,實際上就是爲了用良心引走我的視線,讓我忽略了緊要之處。”
窮奇愕然片刻道:“你說的是什麼緊要之處?”
徐志穹壓低聲音道:“其實這個舞姬,她的桃子是很小的!”
窮奇沉默良久,回應一句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這是我道門技法,你不要說的這麼齷齪,
障目之技,難度頗大,一是在於明燈要亮,二是在於濃霧要深,就像……”
“就像那薄紗,有的地方要薄,有的地方要厚!”
窮奇深吸一口氣:“該教的,都教給你了,你現在走過來,讓我幫你打通經脈。”
徐志穹思量片刻道:“那一日,前輩曾說過,銘心刻骨之技,纔是道門精髓!”
山谷之中寂靜下來,只回蕩着那聲嘶力竭的喊叫聲。
“燒了!”
“燒了,就贏了!”
“聽到了麼,這是你的聲音,徐志穹,你就快變成廢人了。”窮奇的聲音變了,變得十分清晰,也變得十分清澈,但卻讓徐志穹感到一陣陣寒意。
“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麼?”窮奇身形在屏障之後慢慢移動,似乎隨時要走出屏障。
“你跟我說實話,我不會把你怎麼樣,你告訴我,你爲什麼要學技法之理?你到底是什麼用意?”
一陣威壓襲來,徐志穹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我是不是嚇到你了?你信不信隔着這道屏障我也能殺了你?你知道戲耍我的後果麼?”
窮奇沒說大話,隔着屏障,他的確也能殺了徐志穹。
但殺了徐志穹之後,他的元神也會隨之毀滅。
徐志穹堅信窮奇不會和自己拼到同歸於盡,這對窮奇而言太不划算。
但徐志穹也清楚,他不可能從窮奇口中騙走三品技的原理,這一技法對窮奇而言,明顯有特殊意義。
徐志穹起身道:“前輩既是不肯傳授,晚輩就此告辭了。”
窮奇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徐志穹,你先別走,先告訴我,你真不想解開執念了麼?”
徐志穹回答道:“我是挺想的,但我怕前輩不是真心幫我,這事情我還得細細考量一番。”
“哼哼!”窮奇冷笑兩聲,“事情沒這麼簡單,你是不是知道了我道門的氣機走向?”
徐志穹立刻否認:“前輩,你們道門的氣機如此玄妙,我哪裏能夠參透。”
是啊,他應該猜不到,就算猜到了也無法驗證,那不在他能感知的範疇之內。
窮奇惡道的氣機出口,確實不在正常的感知範圍之內。
惡道氣機出口,不在任何一重經脈裏,而是在元神和魂之間!
窮奇曾經說過,哪怕有一絲魂魄殘存,他在望安河畔也不會輸。
這可不是誇口,這是窮奇真神的實力,他的氣機生於元神和魂之間,出於元神和魂之間。
當時的他,只剩下元神,沒有魂,這讓他的氣機受了極大的限制。
而元神和魂之間的空隙,無法被任何手段感知,就算是窮奇惡道的修者,也無法知道自己的氣機來源。
按照常理推斷,徐志穹確實不該知道窮奇惡道的氣機走向。
可現在窮奇懷疑徐志穹現在已經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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